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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向右转!”向左转行进了大约四十步,队形转换完毕,贾涛猛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正是敌阵的中军所在,那里是敌军设防最为严密的地方。
“齐步走!”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二团超出两翼开始向前,而他们指挥将担任主攻任务,贾涛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觉得持枪的手都是汗,而双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但他还是机械的发出向前的口令,只是让人听着有些发飘。
“保持队形,不得慌乱!”贾涛很快发现紧张的并非是自己,乙都的士兵也是个个面目肃然,尤其是那些刚刚入伍年余的士兵更是喉头耸动,紧张不停的咽着唾沫,而脚下也乱了节奏。他意识到自己是一队之首,自己的紧张也影响到了自己士兵,立刻收拢心神大声喝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低沉的鼓声奏响的正是《秦风》,指挥使刘桐是护军中经历过崖山之战和琼州保卫战的老兵,他也发现这些初上战场兵丁的紧张,便昂首走在前列附和着鼓声吟唱起军歌,而这时营虞侯也快步向前与其并列而行,同声高歌!
眼见营里的两位主官在前,贾涛仿佛立刻有了依靠,精神不自觉的一振,瞅瞅左右皆是日夜相处的袍泽们,想着能与兄弟们高歌吟唱,为国慷慨赴死何不是人生一件快事。他顿觉惧意全无,竟生出股脚踏敌尸凯歌还的豪迈之情,脚下也变轻松许多,在军官们的引领下,全营上下齐声高歌,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敌阵逼近……
“稳住队形!”随着离敌越来越近,压迫感愈加强烈,歌声已经停止,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贾涛目测距敌阵已经不足百步了,但是统制还没有下达射击口令,各军依然保持着队形向前推进。而敌军的弓箭手似乎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压迫感开始放箭,如莹的流矢从空中坠落,砸在头盔上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引起队列的一阵骚动,他立刻大声喝道,各队正和伙长也马上呵斥异动的兵丁很快稳住了队形。
“继续前进!”行至九十步射击命令依然没有下达,但是敌方的箭矢更加密集,不过贾涛知道敌军除了第一排的弓箭手可以瞄准放箭外,后边的人同样看不到前边的情形,只是向空中抛射。而头盔和身上的胸甲为他们要害部位提供了良好的防护,身上虽然被箭矢撞得生疼,却无法对肉体造成伤害,不过暴露的四肢成了最为薄弱的地方。走在前边的指挥使左臂被一支箭矢洞穿,这让前排的兵丁脚步不由的一缓,但其却只是本能的抖了一下,大吼一声依然保持着行进的步调。
“行进射击准备!”行至八十步,终于传来了准备射击的口令,几声整齐干脆的声响后,军兵们脚步不停有肩枪动作换成了双手端枪,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
七十步、六十步,开火的命令还没有下达,队列顶着如蝗的箭雨前行,但不时有人中箭跌倒,可却无人停下脚步,空当也即刻被后排的士兵填补。贾涛努力的维持着队形,心中不免焦急,按说现在已经进入了火枪最能发挥效力的射程,他甚至能看清敌阵前列兵丁的面目。
五十步,仅仅十步的距离,贾涛发现自己都里又有十多人中箭倒下,现在还未开枪乙都就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但是没有命令他也只能不断的提醒军士们绝不能擅自开枪,违者军法处置。而他也看到敌军也感受到了压迫,阵型出现松动的迹象,弓箭手也开始向阵中移动。
“开火!”在四十步内,终于等到了射击命令,三列步兵开始依次交替齐射、后退装弹、再次齐射。为了增加火力密度,军官也是皆配备火枪,贾涛当然也不例外,他开枪后迅速退后装弹,趁这机会看向敌阵,前边的敌军犹如割韭菜一般齐齐的倒下了一片……
第723章 崩溃
“撤!”刘国杰半是无奈半是惶恐地道。今天他本想尽快突破宋军的防线,当发现其防守上的‘破绽’后不惜代价的发起攻击,却始终难以打开缺口,但又让人觉得自己只要再努把力就能突破,结果伤亡了近两千人依然没能成功。
巨大的损失让益都军士气低落,已然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可让刘国杰崩溃的是自己的误判,当宋军突然反守为攻,他立刻明白了这道山谷中绝非只有万余敌军,人家这不仅仅是前来护陵的,而是有更大的阴谋在其中,自己的益都军和上都军只不过是他们的开胃菜而已。
不过懊悔归懊悔,刘国杰清楚如果现在就退,在已经展开的宋军追击下弄不好就会全军覆没。所以他【创建和谐家园】所有兵力列阵迎敌待援,同时让秃满那骗了自己的家伙先挡上一挡,以赢得列阵的时间。他觉得毕竟这里还是大元的地盘,调集援军不需很长时间,只要自己坚持到援兵到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届时也算有所交代。
但是当刘国杰看到宋军沿着数里长的战线齐头并进滚滚而来,在行进中便将骑军歼灭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这表明其不仅防守有方,在野战中也同样对敌有策。而在攻阵时眼看宋军冒着箭雨仍然能不顾伤亡,保持整齐的队形前进,他的心也就凉透了。
作为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刘国杰曾无数次对敌,能够临阵猛进的军队他见过不少,可直面敌军的枪口,够保持阵型不乱,迎着敌军的齐射,快步向前,不开一枪进行反击,直至四十步才开火的还真没见过。他知道这不仅需要严苛的纪律约束,还要求全军上下有着极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刘国杰自认自己的益都军无法做到,而放眼整个元军,也许只有大汗的怯薛军可以与其比肩。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宋军的一轮齐射便打死了百夫长以下的军官二十余人,普通兵丁五百多人,伤者无算,瞬间便冲开了他们的阵脚,同时也将他们的信心击溃。
面对弃阵而逃的兵丁,刘国杰连斩十数人才在宋军连番齐射和步步压迫下勉强没有崩阵,但是防守两翼的上都军却抢先开始溃退,这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谁都知道失去两翼的防护,他们将面临被宋军分割保卫的境地,刘国杰此刻的心情真是无法表述,长叹一声下令后撤在谷口重新组织防线。
不过刘国杰已经不奢望能够将宋军堵在山谷中,只求免于被敌尾随追杀,毕竟现在四条腿的已经指不上了,只希望可以减少些损失。但他忘了自己的构想是建立在己方损失惨重,士气全无的基础上,撤退命令一下便放了羊,谁也不想跟这些变态的宋军作战了。
此时的宋军再也不是刚才那样慢吞吞的前进了,而是变横队为纵队,在后快速追击,他们先回以散兵快速突进溃退的人群,然后迂回拦截,将他们从大队中切割出来,然后大队随即跟上,若是反抗便有人先当头一枪,而后上前不管死活挺枪便刺,没死的便也死了。
若是围住的人多,而宋军则会三、五个一群集体作战,鲜有单打独斗的。遇有强手,会有一人上前与其缠斗,另外两人则从旁伺机偷袭,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刺于枪下。若是落了下风,若是枪中还有子弹,便会毫不犹豫的先干掉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敌人,然后会背对背相互掩护,共同攻守。但是这种技术用到的时候很少,似乎只要被分割出来多数人都会弃械投降。
“万户,谷外发现宋军骑兵!”刘国杰被溃兵簇拥着向谷外冲去,这时有亲兵满头大汗的挤过来报告道。
“上都军呢?他们没有拦截吗?”刘国杰听了急问道。
“上都军已被敌骑军拦截,双方正在激战,我军是否相助?”亲兵回报道。
“助个屁啊,快走,回绍兴!”本已面如死灰的刘国杰听了却是精神一振,对亲兵骂道。他清楚被步军追击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被骑兵缠上就是死路一条……
方胜接到可以发起进攻的信号后,立刻领兵从山谷东侧的滩涂之地开辟的的通道向谷外机动,但是他没有贸然发起进攻。陛下的命令很清楚,要待敌骑军撤出山谷时发起攻击,万勿与他们对阵厮杀,且待敌溃败后要紧紧咬住,勿要拉开距离。若敌突围也勿要追击。
开始时方胜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觉得是陛下对他们骑兵旅的战斗力有所怀疑,但是他还是严格的执行了命令。待敌骑军在步军的攻击下率先撤出山谷后,立刻遣一团立刻开始攻击。他们以都为单位组成小型化的菱形阵型,以都头带领一队作为矛头,另外几个队正则分处在菱形阵的其它各个角上,一个担任后卫,两个担任侧卫,以方便在转换冲击方向时担任矛头。
菱形队形相比于从前常用的横队或纵队大团体作战,这种小的战术单位的机动更迅速和方便,可迅速改变整个中队的朝向,因而菱形队形也更容易集中力量突破战线上的一点和扩大缺口,同时更利于高效的兵力分配,当然这也需要那变态的队形变换。
元军骑兵反应也很快,当发现宋军骑兵后立刻分出一个千人队迎了上来,双方很快对撞在一起。其实骑兵交战绝不会发生长时间的缠斗,往往双方打开队形,容对方通过,以错马厮杀。死伤的【创建和谐家园】丧命,活着的迅速集结重新对冲,直到一方的士气崩溃而撤退才算完。而其中关键就是看谁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二次集结,再度发起攻击。
两军一交锋,方胜便发现陛下制定的变态骑兵操典还真是有用,那简直是拿骑兵当步兵练,不仅要求人马配合默契,还要求能够在复杂的情况下完成队形转换,而一个合格的军官就要熟练掌握各种战术动作的口令,有时一个操作便需要三十个单独的口令,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此外还需经常进行都、团级合练,以培养组织协同和组织控制能力。
而此时宋军的表现要完胜元军,他们结阵从敌群中对冲而过,而后冲散的各队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军旗,快速整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重组并重新投入战斗。接下来的情况不需脑补都想的到,一方是士气如虹,另一方是急于逃命;而当下士气正高的一方又抢先完成集结,另一方尚在整队,那么结果就是元军在又一次的冲击下放了鸭子。
敌军先头骑兵溃散,方胜适时率二团、三团加入战团,将上都军围住,两军在山谷外的田野中往来冲杀,溃散、再集结,冲锋、溃散、再度集结。几番下来,上都军这个元军中的老牌劲旅先后分别被宋军的步、骑军痛殴,再也无力支撑,秃满眼见不好丢下益都军领着数百余残兵向北突围而去。
方胜没有下令追击,收拢部队后转入追歼益都军的战斗。骑兵的加入使得益都军雪上加霜,再无法阻止其像样的阻击,漫山遍野的四处奔逃,已然溃不成军。刘国杰力战之下被乱枪击毙,帅旗仆倒,见突围无望,又无处可逃的残兵纷纷弃械投降……
战至申时,战事基本结束,赵昺终于获得‘批准’在倪亮及几位护军主官的陪伴和一队侍卫的保护下来到前沿战场,而此时战场还基本保持着原貌。他巡视战场却无耀功之意,却是想通过近距离的勘察获取实战资料,以备总结经验。
赵昺一行人首先来到城垒最前沿,这里曾承受了抛石机最为猛烈的轰击,上面随处可见大小不一的石块,小些的石弹上有人为加工痕迹,而大块的石头皆是自然状态,显然是就地取材。他捡起两块石头看了看,中间各有半圆柱形的凹槽,拼在一起正是一个完整的球形,显然这便是元军装备的石质空心弹。
“元军的火药威力还是差一些,石弹只裂成了两片!”赵昺扭脸对众人道。
“【创建和谐家园】的开花弹是要比我军装备的相比威力确实很小,至多只能碎成四、五片,有的甚至没有爆炸,但初时还是将军兵们吓了一跳!”二旅统制李振也捡起几块破碎的石弹展示给小皇帝道。
“哦,拿一个为炸的给我看看。”赵昺听了言道。
“陛下,这……太危险了吧?”李振愣了下道。
“一颗哑弹有什么可怕的,快去!”赵昺唬着脸道。大家见他生气了,连忙去找了一颗,但还是先用水泡过才敢递给他。
“这……”赵昺就是想研究下石质空心弹的构造,以便了解敌军装备的火器发展程度,可经过水这么一泡,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无奈的笑笑,要过一把匕首将封闭孔洞的泥封挖开,将里边的火药倒了出来,又把泥封掰开,拿出其中的引信捻开仔细看了看。
“陛下,如何啊?”倪亮问道。
“他们用的引信还只是纸质药捻,可能是风大被吹灭了,也可能是受潮以致燃烧不完全,落地前就熄灭了。而其中的装药量并不小,可见他们用的【创建和谐家园】没有经过改良!”赵昺分析道。
“如此最好,让他们掌握了其中的秘密我们就倒霉了!”李振笑着说道。
“那边的枪是怎么回事?”赵昺走上棱性防线的突出部,发现在一边依着几支火枪,忙问道。
“报告,那些枪是打不响的,只能先放在一边,等待修理。”正在上面执勤的一名军官立正报告道。
“哦,故障率会这么高?”赵昺拿起一支枪皱皱眉道,这突出部上可容纳一队士兵防守,可却有七、八支出了故障,实在超乎常例,仔细看过他又问,“这些枪并非都是部件出了问题吧?”
“陛下说的是,有些士兵因为紧张,开枪后不知道是否已经打响,又再次装填,堵死了枪膛;还有的是装弹后,没有取出通条便开枪,结果没有办法装填子弹了;再就是手抖将火药撒了,填装的药量过小,无法将【创建和谐家园】发射出去,以致无法二次装填!”值守的军官脸一红禀告道。
“恐怕空枪也放了不少吧!”赵昺在地上捡起两颗弹丸笑笑道。
“正是,因为慌张,装药时弹丸掉了却不知晓,还有的是没有将弹丸包裹好,枪口下垂便滑了出来!”小军官不好意思的说道。
“初次上阵有些紧张还可原谅,但是下次再不可出现同样的问题,否则送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赵昺笑笑道。
“是,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错误!”听陛下没有惩处的意思,执勤军官赶紧敬礼答道。
接着赵昺又问了些城垒在遭受抛石机重击后出现的情况,他们又是如何临机处置的,敌人是选择在什么方位进行突破,他们伤亡了几个人,消耗了多少弹药等等细节问题后。然后沿着城墙上了白虎岭工事,他们在战斗最为激烈端头阵地驻足。
赵昺没有看到这里的战斗情况,但看到自阵地前沿一直到山脚不足百米的山坡上层层叠叠铺满的敌兵尸体,及阵地上插满的密如棘丛的箭矢和阵地中一滩滩凝固的血迹,便知这里的战斗激烈程度。他翻过一具仆倒在阵地前的一具敌尸其胸前明显是一个被刺刀扎出的三角形的伤口,表明双方曾经发生过近身肉搏,敌军闯过了火力拦阻冲进了阵地。
“陛下,在这块阵地上我们伤亡了百余名士兵,差不多占了二旅伤亡的半数!”李振上前言道。
“嗯,我们的火枪射程远,威力大,又有奔雷铳增强火力,敌军经然仍能给我们造成如此大的伤亡,要调查清楚,从中吸取经验!”赵昺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他十分清楚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士兵是多么的不容易,每一个士兵的牺牲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能少些牺牲总是好的……
第724章 考验
赵昺边走边看,这场攻防战打得中规中矩,即便是白虎岭最为激烈的战场上也是如此,各部都是遵循操典上的措施予以应对。在他看来唯一的亮点反而出现在进攻中,一旅的抵近射击战术,敌军在一轮齐射后便陷入混乱,导致了阵型崩溃。
“田统制,你为何要违反操典,在行至四十步内才下令射击?”赵昺指着破阵的突破点问道。
“陛下,末将以为其一敌军连番被我军打退,士气已然低落,亦如惊弓之鸟,只要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就可能会崩溃;二则进攻中我们失去了火炮的支援,若想打破敌阵不止要给予其重击,还要在士气上压制住他们,使其未战先怯!”田忠缓了口气,犹豫了下又道。
“三是末将担心元军的弓箭,如若我们按照操典在百步之外射击,命中率偏低,不足以对敌造成大的杀伤。只能继续采用行进射击的方式攻敌,使得接敌时间延长,而敌军却可以不断的调集弓箭手对我们进行阻击,这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倒不如隐忍下来,进入火枪杀伤力最大的距离一次与敌重创。”
“陛下,末将也有同感!”二旅统制李振接过话道,“我们能挡住敌军的猛攻,除凭城而守外,火炮也功不可没。敌在进攻途中遭受火炮的拦截射击,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攻至城下已是强弩之末。因而要没有火炮的支援,仅凭火枪想挡住敌兵就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增加火力密度,否则难以压制住射速比我们快的弓箭手。”
“嗯,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我们的步军缺乏小型支援火力,在防守和突破上确实造成了些困难!”赵昺点点头承认这个问题现实存在。
其实弓与火枪谁优谁劣早有争论,当初赵昺也曾参与过,而在大宋自己又亲身经历了一场大辩论,但是他用火枪的性能说话而胜出,得以将火枪列装推广。实际上在这次辩论中,胜出的最核心原因只有一条,那就是火【创建和谐家园】不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对身体和技术几乎没有任何依赖。而长弓手却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并且在战斗中对身体状况要求很高。
但这不表明赵昺不知道火枪与弓相比也存在着难以克服的缺点,公平地说,双方列出的其他因素,确实说得也不无道理,如射速慢、准确度差、重量大、故障高等。不过他清楚其实在射程和命中率上谁也别说谁,在射程上火枪还要占据优势。且弓保养同样很繁琐,尤其是在南方潮湿和多雨的环境中,弓弦很容易受潮导致松弛。而拉弓也是个体力活儿,连续发射同样会疲惫,导致速度放慢,射程减小。
火枪与弓最大的劣势其实还是在射速上,一个弓箭手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进行六次瞄准射击,而严格训练的火【创建和谐家园】最多只能完成五次装填,一般人训练后也能达到三次,这还是要在不出任何错误的情况下。而在射击时火【创建和谐家园】一般采用三排纵深,弓箭手却能达到六排纵深,后排可以采用抛射增加密度。
针对火枪准确度不够,射程近,射速慢。解决的办法,也就是靠提高密集程度和增加人数,来增加准确度和射速,所以才会采用密集的火【创建和谐家园】队列。至于射程近这点,就只能靠队列行进把双方距离拉近来弥补了,火【创建和谐家园】要排好队,顶着对方的攻击不断前进拉近距离,让对方进入自己的射程。
不过线性战术就是针对火枪弱点设计的,这也导致在拉近双方距离的时候的伤亡不可避免的。另外就是复合反曲弓的性能太优异了,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可以在快速运动中运用反曲弓进行射击。使得前膛装弹火枪的优势被抵销了,也导致弓马骑射在中国盛行千年不衰,直至被洋枪洋炮所淘汰。
可能这种不舍与赵昺当前对弩炮的‘眷恋’异曲同工。但是不代表他不想改变,只是还需观察,经过更多的实战检验才行,贸然改变反而会造成混乱。而能伴随步军的武器不仅要轻便,还要能快速连续发射,压制住敌军的弓箭手,可军中现在并未有现成的火器适用!
赵昺当下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记在心里,领着众人向谷口外走去,这里更加凌乱,营帐歪斜、坍塌,人马尸体相籍,显然这里发生的是一场乱战。他翻看了几句敌尸,多是后背受创,表明他们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儿的抵抗,在逃跑中便被击杀,看来兵败如山倒对任何一支军队都适用。
再往前走便可以看见杂乱的马蹄印儿,稍远处便开始有零星的遗尸,赵昺走过去一一查看,发现其中既有己方士兵的,亦有元军的,己方士兵多是面门中箭,或是受到钝器重击身亡的,鲜有被利器所伤的。而敌军除了被火枪击毙的外,却多是被利器刺杀而死。
“报告陛下,骑兵旅辎重营指挥使徐尚正在打扫战场!”突然有人上前立正敬礼禀告道。
“徐指挥使,伤员都收拢了吗?”赵昺抬手还礼问道。
“禀告陛下,伤员都已经医士队简单包扎后送做进一步治疗,现在正在搜寻我军阵亡者遗体!”徐尚回答道。
“我们的将士遗体一定要全部找到,登记好名姓,好生收敛,葬处做好标记!”赵昺点点头又叮嘱道。
“是,陛下!”徐尚再次敬礼道。
“哦,你稍等。”徐尚刚要离开,赵昺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他叫住道,“你们收容,救护的军士多是为何所伤,又伤在何处?”
“禀陛下,据末将初步统计,我们的军士多为弓箭所伤,伤处一般都在四肢和面门;胸腹受伤着不多,且有甲胄阻挡,并不致命,阵亡者有许多是受伤坠马后遭马蹄践踏所致。”徐尚略一思索回禀道。
“好,朕知道了!”赵昺听罢表示清楚了,摆手让其去忙。
“我们旅的伤者也多在四肢,如此看来陛下设计的胸甲防护效果很好,难以被弓矢穿透,比之骑军的铁甲丝毫不差。”一旅统制田忠笑笑道。
“可当初朕记得许多人私下中抱怨,说朕厚此薄彼,让骑军穿铁甲,步军披些破瓷片。”赵昺刚才询问正是想看看瓷片胸甲的防护力如何,现在看来还是达到了最初的目标。想想当初也是被诸多的人质疑,点点身边几位大将揶揄道。
“要怎么说陛下圣明呢!”几个人听了嘿嘿地笑着道。
“陛下,方胜回来了。”这时倪亮报告道。众人向北看去,只见那边尘烟滚滚,一队骑兵向山谷方向快速迟来。
“参见陛下!”方胜途中便接到禀告,陛下在前边巡查战场,他立刻催马抢先一步到来,距离三十步外便下马赶过来参见。
“今天杀的过瘾吧?”赵昺看看其战袍上血迹斑斑,便知道方胜亲自上阵冲杀了。
“呵呵,末将一时没有忍住,上前冲了两阵!”方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手回答道。
“杀了几个?”赵昺面色稍缓地道。
“陛下,末将阵斩敌千夫长一名,百夫长两人,普通兵丁有七、八个,可惜是让秃满跑了。我追出了二十里也未能赶上,前边已经能看到城池才撤了回来!”方胜挺直腰板道。
“挺厉害啊!咱们护军阵前斩将的你可是独一份儿,朕该赏你些什么呢?”赵昺眼睛一立嘿嘿笑道。
“陛下,末将知错了!”方胜看陛下面色不善,立刻明白了赶紧请罪道。
“把你刀拿过来!”赵昺却没理他,而是伸手道。
“陛下……”方胜见陛下要自己的刀,心里咯噔一下,按照操典规定统制一级的主官是禁止擅自脱离指挥岗位的,自己违反军纪陛下是要剥夺自己的指挥权,但还是双手捧着刀递给陛下。
“这刀可还好使?”赵昺接过刀,拔出一截立刻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他皱皱眉问道。
“禀陛下,这马刀可刺可砍,十分顺手。”方胜不知何意,臊眉耷眼地回答道。
“嗯!”赵昺哼了一声,将刀全部抽出,将刀鞘递给倪亮,把刀拿到近前仔细查看后,又挽个刀花劈了两下道。
“陛下,方统制只是一时冲动,罪不至死啊!”倪亮见陛下劈刀吓了一跳,急忙言道。
“陛下,都统说得对,方统制性情急躁,不过是一时杀的兴起,绝非有意,还请手下留情!”田忠也赶紧相拦道。他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小皇帝为整肃军纪,杀一儆百,弄不好真会拿方胜开刀,亲手劈了他。
“是啊,陛下。方统制虽然违反军纪,但念他刚刚斩杀数名敌将的份儿上,还是饶过他吧!”李振跟着求情道。
“还不快请罪!”孙晋踢了一脚小脸煞白,冷汗直流,愣在当场的方胜道。
“陛下,末将知罪,还请饶了这次!”方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又知陛下治军甚严,见其拔刀就觉得自己完了,脑子中是一片空白,被孙晋提醒后才反应过来,跪倒在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