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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众臣各自发言便冷了场,想发言支持的也闭了嘴,而赵昺心中暗自冷笑,他们打得主意就是双方都不得罪,用议而不决的方式拖延下去,拖到自己没了脾气,辩论者失去了兴趣,武人们凉了心,军改之事也就被拖黄了。所以他知道再这么下去等于白费时间,而实施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着令先放下争执再议,先行对各部按照新的军制进行整编。
接着赵昺下旨以军机处主持军改之事,枢密院和各部密切配合,务必在十月前完成枢密院及兵部的机构调整。随后兵部和枢密院各司其职,在年底前按照新军制完成各军的整编,三个月后形成战斗力。并强调此事乃是行朝当前第一要务,有意见可以,但无论何人从中作梗绝不容情,一律以藐视声明论罪。同阶之事在改编完成后再议。
另外赵昺拟重开国子监,欲在明年三月开科举选才。同时拟以马廷鸾、王应麟和舒岳祥为翰林学士院学士,邓文原为崖州府通判,熊禾为琼州府学学正,谢翱入兵部为郎中。其余来投士子有官身者着令吏部妥善安排,余者可暂入府学学习,可直接参加礼部会试,以示褒奖。
赵昺说完之后,没有向从前一样征求众臣的意见,而是即刻离座。众臣恭送后,各自对视一眼也悄然散去,他们都明白臣子虽然有驳回的之权,但是君主一旦行事强势,臣子图谋干扰帝王的人事安排,当然是不能成功的,宰执也只能退让妥协,以维护君相一体、相互依存的格局。所以他们都知道小皇帝所言是不容置疑的,他们只能依谕颁布。
不过小皇帝的任命还是让众人心中不免忐忑,大家都明白这翰林学士的地位。从日常上看,学士院学士除掌内制及起草宫内各种活动文书外,还有一项侍从皇帝以备顾问、献纳之任,皇帝或问经史,或谈时事,或访人才,或及宰执所奏等等,实际是皇帝的秘书处和参谋官员。
而在强化以皇权为核心的中央集权过程中,翰林学士作为皇帝的智囊、参谋,运用其娴熟于胸中的历代典章制度与帝王学的知识,出谋画策,起了重要的作用。因而翰林学士,被视为清贵显宦之职,有着“宁登瀛,不为卿”的时谚,号称皇帝私人,最足以反映士大夫们对翰林学士一职的企羡。而今日之事却让人们觉得天威难测……
“和父,陛下突然让马相等人入学士院,你可知晓一二?”众臣出宫后,刘黻故意落在后边,见前后都无人轻声问道。
“吾也是刚刚知晓,此前陛下并未吐露半点风声!”应节严回答道。
“陛下突然决定此事,却又为何呢?”刘黻有些纳闷地道。他清楚帅府初立时就是个草台班子,并没有完善的机构,命令皆出于参议司。直到行朝迁琼后,小皇帝各部机构健全,但学士院也是有名无实,皇命和圣旨多是处于现在的‘御前办’或是军机处,有时也会临时抓差,碰到谁算谁,并未设专人拟诏。
“对于咱们确实突然,对陛下却是未必!”应节严笑笑道。
“嗯,陛下心思缜密,遴选学士如此大的事情,他不会这么草率的!”刘黻想想以陛下的秉性确实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和父,那陛下这么快便决定此事,而事先又甚至又未与汝商议,真是让人费解,该不会只是因为安置他们吧?”
“陛下这样安排定也有此意,想那三人皆是老臣,位高言重,甚有威望。而当下行朝各省部首官皆无空缺,暂时又不能调整,也只有安置在学士院比较妥当。”应节严说道。
“咝,和父所言确有道理,但吾总觉有些不妥,心中不免忐忑,陛下如此决断似有深意!”刘黻听了吸了口气,应节严的解释仍不能让他释疑,皱着眉言道。
“有何不妥?伯厚、翔仲和景薛三位先生千里来投,又曾在前朝担任要职,在博鳌又盘恒多时,定与陛下相处融洽,否则怎会轻易安置在学士院!”应节严笑笑道。
“陛下慧眼识才,以他们的资历和德行担任翰林学士确无不妥!可……”刘黻点点头,知道应节严的话不错。
翰林学士升任宰执的首要因素在于忠。虽然翰林学士出任宰执的概率较大,但也并非每个翰林学士都能如其所愿。翰林学士最基本的职责是草拟诏令,若能很好地体现君主旨意,也算是忠君的表现。这三人虽然未曾替陛下拟过诏书,但是每个人的文风是难以改变的,刘黻早已发现在报纸的论战中尽管他们使用了佚名,可也不难看出出自何人之手。而以文章的内容来看,其明显在为陛下的军改说话,当然是深得圣心。
“声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也到了午膳的时候,咱们寻一清净的去处细说可好?”应节严打断其的话,轻声说道。
“也好,下午无事,正可小酌几杯!”刘黻立刻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宫中,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自己,若是不慎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恐怕会惹出麻烦,当下便应了。
随着行朝的迁入,府城人口暴增到近十万,自然也带动各种产业的发展,尤其是服务业日渐发达,如今酒肆遍布宫城周围,毕竟公务员在什么时候都是消费的主力。刘黻两人便在寻了一处干净清爽的酒楼,找了个雅间,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酒,边说边聊。
“吾知道声伯担心的是什么,一直空无一人的学士院突然住进了几位高才,必然会让朝中许多人心生涟漪的!”几杯酒下肚,应节严夹了口菜言道。
“和父,吾绝无留恋之意,回乡耕读才是吾之所愿!”刘黻脸一红言道。
“呵呵,声伯不恋高位,却非他人也无此念!”应节严笑笑道,“我朝翰林学士因善代王言而为润笔执政者不乏其人,但能否位列其中也要看宰执们的意思!”
“和父所言不虚,但吾担心陛下会擅作主张,从而搅乱朝局!”刘黻点点头道。
他清楚本朝号称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作为士大夫的代表,宰执重臣具有极高的政治地位,皇帝要强化皇权,就必须与他们合作。在重大人事问题诸如新宰执的任命上,君主须听取现任宰执的建议或意见。君主如欲重用翰林学士,也需要取得现任宰执的支持,现任宰执甚至可以推荐人选,因而学士院虽是宰执储才之地,但他们能否进入执政集团,与帝王、宰执重臣仍有很大关系。
“不错,当下军改之事迟迟不得推行,此次又议而不决,业已令陛下十分不满,若是他们与陛下达成默契也不无可能的。至于朝中动荡,难道如今朝中还不够乱吗!”应节严苦笑着道。
“是啊,陆相虽然没有表示反对,却也没有能掌控大局,闹得朝野间议论纷纷。又未能体会圣意,把握住时机发声,令陛下不满了!”刘黻叹口气,将酒一饮而尽道。他知应节严所言不虚,人们常用君臣遇合来形容君臣合作的默契,任用政治主张与帝王一致的翰林学士为宰执,有利于帝王旨意的贯彻执行。为了主从相得,帝王也必然要选择忠于自己的宰执大臣,那些经受过重大政治事件考验、立场坚定、支持过君主的翰林学士,便成为重用的对象。
而翰林学士能否担任执政,权相的作用更是突出,为权臣所不容的翰林学士,即使帝王有意大用,也有可能因此搁浅。这说明,在翰林学士与权臣之间,皇帝似乎更信任后者,因为权臣与君主的关系更为密切。可往往皇帝不同意,权臣也是无可奈何。但当前小皇帝愈加强势,权相是根本无法存身的,所以一切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声伯还是沉不住气了,陛下充实学士院似有换相之嫌,但以吾来看陛下更似警示,并非定要如此!”应节严说道。
“吾并不如此看,若是陛下让他们兼任实职,就可以确定有无此意了!”刘黻还是不大相信,他在朝中多年明白翰林学士用为宰执的必备条件翰林学士是否可堪大任,还得看其处理朝中庶务的能力。为了考察、培养其吏干能力,朝廷经常让翰林学士兼领繁居之职。此外,他们也承担了许多临时差遣工作,如视察水利,充任安抚使、宣抚使,审定国家财经政策、官制等。这类差遣多与国计民生、行政体制的改革有关。
翰林学士可据此了解国情,锻炼才干,为日后成为宰执积累宝贵经验。而大量翰林学士进入执政集团,表明新的士大夫集团的强势崛起,欲取代较之传统的士族,且这类政治精英的政治责任感更强,维护君主制政体的积极性也更高。由于翰林学士乃帝王的“私人”,因此他们担任宰执后极少对皇权构成威胁,当然,徒具吏干能力的翰林学士,如果得不到君主的信任也是难以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其才华的。
“声伯以为他们的能力还需考证吗?你也不必过于忧心,陛下也只是让他们入学士院,而未加知制诰,表明还在观察!”应节严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吾依然担心。陛下古灵精怪,又心思缜密,既然其非意气用事,那就是已经打定换相的主意,而陆相虽未表明态度,也是为了维持朝局稳定!”刘黻长叹口气道。
按照本朝官制入翰林学士院任职的都是一些之士,但作为君主的得力内助,他们在整个政治、文化生活中,起了不可忽视的影响。且其亲近皇帝,易得人主赏识擢拔,成了宰执官储材之地,本朝之中期翰林学士位至宰执者,就占了半数之多。翰林学士位置崇高,入选后任也重,自然其入选也难。
学士中资格最老的称翰林学士承旨,其下称翰林学士、知制诰。承旨不常设,其他学士也无定员。其他官员入院而未授学士,即称直院学士。如果学士缺员,由其他官员暂行院书,则称学士院权直或翰林权直。直接替皇帝起草麻制、批答及宫廷内所用之词,称为内制;若单称知制诰,奉皇帝或宰相之命,分房起草官员升迁、磨勘、改换差遣等制词,则称为外制,总称两制。
另外冠有翰林名号,而不属于学士院,专门为皇帝讲解儒经者,称翰林侍读学士或翰林侍讲学士,官阶较低者称说书或经筵官,一般为他官的【创建和谐家园】。翰林学士被委任他职者,如任知开封府、三司使之类,并不归院供职,故必须带知制诰职者,才真正掌管诏命。有以尚书兼权翰林学士,而不带知制诰的。
所以刘黻担心陛下根本就没想让他们在学士院久留,而是欲撤换不顾大局,依然固执己见的官员。马廷鸾等人入主朝堂倒是无所谓,而令人担心的是随之便是朝中的再次内斗和清洗。一旦形势失控,陛下必然诉之武力,那武人借此崛起,那是他们谁也不愿意看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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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忙乎
应节严与小皇帝相处日久,虽然仍难以琢磨透其所想,但是也知陛下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复国,其中难免会有些幼稚和性急。不过其本性纯良却也不想伤害到谁,尤其是那些行朝老臣,毕竟这些人跟随行朝历尽艰辛不离不弃,尽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否则换做他人早就展开清洗将那些‘异己’清除出朝。
今日之事来的突然,甚至没有与自己商议,以应节严来看并非自己失去了圣心,恰恰是陛下不想将自己卷入朝争之中,一旦陷入僵局还有回旋的余地。而入学士院的三位老臣,以他看来陛下将他们视作幕僚更为恰当,毕竟那几个人的岁数也不小了,难以在承担繁重的政务,当下不过是敲山震虎给那些心存侥幸之人提个醒儿,并非想改变当前的局面。
刘黻现在显然未能参透小皇帝的意图,因而忧心重重,担心陛下一怒之下做出冲动之事引发动荡,由此可见其目的已经达到。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候,谁也不想引发朝政,尤其是作为首辅的陆秀夫和文天祥,再说小皇帝的话虽然强硬,却也做出了妥协,并没有强行推进文武同阶,想他们二人也不会不明白这是陛下留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眼见刘黻还蒙再鼓中,应节严自然要劝诫一番,不要曲解小皇帝的意图,当下最主要的是要配合其完成军改的第一步。且要注意一些人的动向,防止那些极端保守的士人铤而走险威胁陛下的安危,同时要尽力协助两位首辅做好军改,避免有人借机制造谣言,形成逼宫之势……
军改之事全面铺开后,赵昺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作为改革中变化最大的是兵部和枢密院,职司多有变动,主官也要重新遴选。经过会商后,吏部左侍郎高应松改任兵部,兼管兵部司、兵役司和辎重司;以殿前禁军都统制江钲调任兵部右侍郎,兼管步、水、骑、炮四司;苏刘义为步军司郎中,吕师文为水军司郎中,黄显耀为炮军司郎中,马发为骑军司郎中。
枢密院仍以张世杰为枢密院使,刘师勇为枢密院同知,下辖步军衙门和水军衙门及职方司、统领司和机宜司。步军衙门以赵孟锦为主官,水军衙门以刘洙为主官,职方司以江宗杰为郎中,统领司以韩振为郎中,机宜司以原兵部侍郎茅湘暂代。
在上层调整完毕后,两部要在一个月内完成移交并开始工作,可谓时间紧任务重。而军队可谓是赵昺的命根子,六品以上的文官,指挥使以上的将官调动都需他过目审查,以保证自己制定的方针能贯彻执行,所用非人,同时避免被人掺入‘沙子’。
这次调整牵扯到数个部省,调动和补入的官员上百,但赵昺依然不敢大意,从事务局抽调人手会同御前办对举荐和拟任命的人员进行复审,标准就是家事清白,政治过硬,业务精熟,文官有在军中任职的经历,武人有领兵作战的经验。
如此一来工作量大增,不仅御前办的人夜以继夜的工作,赵昺当然也闲不下,淡泊阁的烛光常常彻夜不熄。而白日他除了参加例行的朝会外,还要召开堂议协调各个部门的工作,诏令众臣进宫觐见询问情况。加上因为此次军改涉及编制的改动,不免引起人心浮动,他除了召集各部军将进行解释和安抚,还亲自前往各军巡视,以稳定军心,可谓是工作夜以继日,难得休息片刻……
八月末各部终于在赵昺严厉敦促下完成调整,兵部和枢密院在经过短暂的内部整顿后,于九月中旬开始正常办公,随即对各军的整编工作全面展开,而这项任务更加繁琐和复杂。而此刻陈吊眼再次率军攻下漳州,蒙元调集大军进行清剿,一时间东南震动。
如此陈吊眼称王自立的事情也为行朝所知再掀波澜,朝中众臣纷纷上书,或要求对叛逆予以剿灭,或请求对此部义勇予以招安。赵昺发现朝中众臣对待此事的态度有些微妙。
主张对陈吊眼这帮‘逆贼’予以剿灭的却是一班文臣,他们以为陈吊眼身为大宋子民不思报国,却趁国事衰微之机,聚众建国自立,不奉天朝正朔为主,实乃大宋的叛逆。若不及时将他们清除,各地乱民将纷纷效仿,则会妨碍复国大业。
而一向主战的武臣们则对出兵征剿陈吊眼持反对态度,以为他们虽然自立,却并未奉蒙元为主,而是打着反元的旗号,这正与朝廷相合。朝廷可予以敕封招安,将这支反元力量收为己用,作为来日复国之战的助力,却不是跨海征剿,徒耗军力和钱粮,那样只会助纣为虐。
对于如雪片般的奏疏赵昺却全部压下,未置可否。他清楚文臣们要求清剿陈吊眼,一者是在这局势微妙的时刻表明己方坚决维护朝廷正朔的决心;二者他们从心里还是对陈吊眼这些乱民有提防之心,怕其投靠蒙元,转而对行朝不利。而武人们则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一切从实际出发,一者陈吊眼曾助宋军攻打泉州,尚有袍泽情分;二者军中兵丁半数以上为义勇出身,自己去打他们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现在是军改深化之际,赵昺当然不肯出兵,且自己也早有安排,因此只向几位宰执通报了自己掌握的情况,让他们压下此事,当然他在其中的布置秘而不宣,以防泄密导致事败害了许夫人,更破坏了自己的大计。事实上事务局在陈吊眼起事之前已经联络上了许夫人,不出赵昺所料其还是心向朝廷的,且又得到幼弟的消息自然惊喜不已,对于小皇帝的报恩之举更是感恩涕每一处都了然于胸,但是看到实物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为了新军军营的建设,赵昺先后拨款达十万两白银,整个营区占地三千余亩。整个军营分成了四大部分,包括大操场、总部、分部和南北靶场。其建筑格局赵昺参照了现代军营建成,为一片气象森严的砖瓦结构的建筑群。四面有高大的围墙,墙外有河环护,河两岸树木成行。
军营大门开在南侧,隔河有高大的照壁与之相对。门楼高大,面阔三间,气势之雄伟可与府城行宫大门相比。朱漆大门饰以铜钉铜环,门楣上悬挂着赵昺亲书的“新军训练营”五个大字的横匾。门前有石砌的高台阶,阶前的南路直通河岸。南路两旁有高丈许的石狮一对,河上架一平板桥,用以通大操场。
整个营区共建有营房八百多间,总部以龟山为中心建设,占地约有二百亩,分南北两院。北院是生活区。南院是军营的中枢和教学区,又分东、中、西、三院。东、西院为教室与兵丁宿舍,各有十排带长廊的青砖瓦舍,布局对称,各排房舍之间有走廊相通,每两排组成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墙开月形门,每院住约一都士兵。
中院有办公室和尚武堂。高大的尚武堂坐北朝南,四周环以石栏,雕梁画栋,气势宏伟。厅门两侧有副楹联,上书:“尚父阴符,武侯韬略,简练揣摩成一厅;报国有志,束发从戎,莘莘学子济斯望。”虽然这出自于赵昺之手,但绝对是山寨来的。
堂前有长廊直达校门。尚武堂北面是个大空院。院内移植而来的两棵并立的高大古树,二木间悬一铜钟,前边修有一座阅台,用于军将在这里训话和发布命令,因此这里被视为全校之中枢。营本部的东侧是分部,占地百亩。靶场在分部之北,占地四百余亩。大操场成半框形,由北、西、南三面拱卫营本部,占地八百余亩……
第679章 开悟
参加仪式的除了朝中的众臣,还有参加授旗仪式的军中各部,当然不可能二十多万人齐聚于此,来的只能是各部主官及部分官兵作为代表,新军则派出一队官兵充作礼兵,加在一起足有三千人,仪式也只能在大操场上举行。待赵昺车驾来临,一切皆以布置妥当,众臣簇拥着他登上阅台。
新军新式的军装,新式的武器,新式的军营,一切都让人感到耳目一新。而新军整齐划一的动作,如刀切斧剁般的队列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让那些站在一起的百战精英们都觉自秽,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皆是羡慕和嫉妒,恨不得将他们身上军装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手中枪抢过来。
赵昺看看下边,又瞅瞅身边的众臣,只见兵部一班人个个腰板拔得溜直,他们一扫过去被人视为‘闲部’的晦气,脸上挂着掩饰不住自傲。而枢密院的众将却面目肃然,神色凝重,此次军改对他们同样是场挑战,如何能带出一支善战之军,战胜强敌将是他们的任务了。
“升旗!”一声号令,一名新军军官捧着军旗在两名护旗兵的伴随下以正步走向阅台前的旗杆,军官熟练的将旗挂在绳索之上,顺势甩开,旗帜立刻展开。不用问这军旗当然也是出自赵昺的构想,样式一改军中过去常用的三角旗,而采用现代常用的长方形,以红色为底色,上绣一支古拙的金龙一爪持矛一爪持盾,这象征着帝**队既要担当起开疆拓土的职责,又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
“敬礼!”将军旗展开的军官后退一步行举手礼,高声吼道,鼓乐声随之奏响。与此同时,操场上新军队列中‘啪、啪、啪’三声脆响,只见持枪的战士提枪、握枪、托枪一气呵成,头微微扬起望向军旗,齐声高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新军的一连串动作让台上观礼的众臣,台下参加仪式的其它诸军却是一阵忙乱,不知如何是好。而大家看向小皇帝,只见他也立正抬手行礼,随声同唱《秦风·无衣》,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跟着小皇帝抬手敬礼,有的附声跟着唱,可谓手忙脚乱,慌作一团。始作俑者赵昺却如若无睹,一脸肃然,抬望军旗一丝不苟的吟唱。
赵昺在组建新军之初就想着‘正规化’,不仅设计了新式军服、军衔标志,还设计了军徽,由此又衍生出军旗,那当然还要有军歌了。但是他没本事重新创作一首,照抄前世的又与当前的年代不打,只能从现有的中挑选,岳飞的《满江红》不错,但是唱起来总觉得节奏不对,感情上又觉太过悲怆。
选了几首赵昺都不满意,猛然想起这首《秦风·无衣》,这首诗虽然短,却表现出战士渴望战斗热情,简直就是一份言辞慷慨、情绪激昂的请战书,正好与当时秦人尚武的精神一致,用现在的话说是有广泛的社会意义,能够发自内心鼓舞斗志,有着震撼人心的力度。
诗的语言质朴无华,由共同对敌的仇恨,写到共同奋起、同赴战场,感情激荡,气势非凡,极像一首战士进行曲。表现出一种团结一心、同仇敌忾、誓死保卫疆土的义愤。激昂高歌,音调铿锵,正能体现出一种慷慨雄壮的爱国主义【创建和谐家园】,和战士凛然大义一往无前的大无畏精神。
赵昺最爱‘与子同袍’四字,这寥寥数字成为古往今来战争中唇齿相依者、利害相共者、同仇敌忾者的誓词,而这种袍泽情谊,不是许诺,却是一种坚守;不是相互取暖索取,却是不计结果的付出。一切生死相依的感情都涵盖其中,飘风发发,令人顿生壮烈大义的情怀。如此变成了新军的军歌,也让他们明白作为军人就要随时准备为国奔赴沙场!
开场礼过后,授旗仪式开始,赵昺首先向五个军种‘司令部’授予各自的军旗。然后他又向枢密院授予斧钺,这玩意儿在古代就是军权的代表,此仪式就是表明自己将指挥军队的权力交付给了枢密院,当然要想真的调动军队,还需要自己赐予兵符的,因而象征的意义更大。
接下来由左相陆秀夫和知枢密院使张世杰为编成的步军和水军分授军旗,以示文武相宜,团结一致,而步军和水军的军旗只是一个镶黑边,一个镶蓝边为区别。最后则是由兵部尚书江璆向各军首官授予军旗,他们的军旗尺寸要小上一号,并在里侧标明军号。
“陛下,让操演的其它各军撤下吧!”授旗完毕,紧接着就是阅兵。各军代表擎军旗列队从阅台前通过,可台上的几位军将却丝毫没有喜悦,脸色一个比一个差,赵孟锦轻声对小皇帝说道。
“为什么?”赵昺扭脸问道。
“丢人啊!”赵孟锦脸色铁青地道,这一至五师分别由侍卫亲军左右中前后五军改编,可以说是成军最早的一批人,前来的也是各师挑选出来的精锐老兵,事前还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但是与新军一比简直是凤凰和鸡的区别,他这个老长官如何挂的住脸,想想后边的演练干脆算了。
“呵呵,现在知道差距了!”赵昺轻笑道。
“陛下,属下知道了!”赵孟锦叹口气道。
“刘将军,你呢?”赵昺又扭脸问站在右边的刘洙道。
“陛下开恩,饶了属下吧,水军更是不堪!”刘洙红着脸讪笑道。
“总是让你们勤加操练,但打了几次胜仗便傲气冲天,不知天外有天了!”赵昺冷笑着道。
“陛下,属下知错了!”赵孟锦从陛下拱拱手道,满眼都是哀求之色。
“唉,真该让你们都显显眼!”赵昺瞪了两人一眼恨恨地道,可还是叫过倪亮耳语了几句。
“谢陛下,给属下留了脸面!”赵孟锦抱拳施礼道。
“要知道脸面是自己挣得,不是靠别人给的。你们丢的不止是自己的脸,朕的脸也让你们败没了!”赵昺白了他们眼道。
“属下已经无地自容了,以后定将严加督促各部勤加训练!”刘洙惭愧地言道。
“你们二位乃是朕的心腹爱将,以后统管两军作战定要尽心,切不可疏忽大意,否则丢的就不是颜面,而是朕的性命了!”赵昺言道。
“陛下放心,属下等绝不负圣恩!”赵孟锦和刘洙两人齐齐施礼道。
“嗯,看看吧!以后你们统领将是同样的虎狼之师!”赵昺抬手让二人起身,又指指操场上列队完毕的新军道。
‘轰!’一声号炮声响,只见新军各队立刻集结成一个大方队,在口令的指挥下徒手向阅台前开进。但见各个排面步伐整齐,一条条横线、纵线、斜线笔直如刀削。这立刻引起了一片惊呼,千人同行动作一致,举手投足毫无差错。台上的军将们十分清楚,不同身高、体重和动作习惯的人要做到步调一致,共同前进,需要的不仅仅是严格的军令,还要有极强的团结协作精神和集体的荣誉感。
“陛下威武啊,只这军兵上阵,不需动作便已夺人魂魄,让其不战自退!”文天祥看新军方队以严整的军姿、雄壮的步伐,整齐的队列通过阅台,捋捋胡须道。
“是啊,千人同进退,成排山倒海之势,定能无坚不摧!”陆秀夫也是两眼冒光地说道。
“呵呵!”赵昺笑笑却未答话,示意他们接着看。方队走过并没有远离,而是齐齐转身进行分列式操演,军兵们不断的变换队形,转换步伐,仍然犹如臂使丝毫不乱。
分列式演练完毕后,新军又持枪进行刺杀操表演,紧接着是实弹射击,在口令声中各部排出三列横队,形成一道三百步的阵线,首先进行了静止立姿射击,接着三列士兵实施三段射,他们交替轮番射击,打出了一道道弹幕。而接着的行进中射击更让观者心惊胆颤,在整齐的队列中集火射击稍有差池便会造成误伤,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操演结束后,按说今日的活动便该结束了,但是众人却被调起了胃口不愿离去,都想获知其中的‘秘密’。赵昺便临时改变行程,将人分成几拨参观营区,以消众人的好奇之心。而他与朝中一众宰执和众将由陈任翁陪着参观本部,看了训练场、器械、又看了生活区,又到了教学区。
“呦,这里还设有教室,备有笔墨!”走进教学区大家发现此处设施堪比府学,不仅设有教室,布置桌凳,还摆放着书籍笔墨,茅湘有些惊讶地道。
“呵呵,陛下难道要将那些军汉都去参加科举,考个功名吗?”马发看看笑笑道。
“你们看这不仅有《孙子兵法》、《九韬》、《武经总要》这些兵书,还有《论语》和《大学》这些经书。”苏刘义翻翻桌几上摆放的书籍道。
“操练士兵只需让他们知旗号,明军纪就好,终是要上阵厮杀的,又何必浪费笔墨啊!”江钲也不解地道。
“你们此言差矣,若是由此心思,朕看你们也不必留在兵部了,否则误了朕的大事!”赵昺忽然扭脸道。
“陛下赎罪,臣等只是不明其中之意!”几个人没想到小皇帝耳朵这么灵,竟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见其面带愠色急忙请罪道。
“你们之中既有出身行伍一刀一枪的拼上来的,也有出身书香饱读诗书,却都领兵多年,可仍有此念,让朕有些失望了!”赵昺看看他们皱皱眉道。
“还请陛下教训!”几个人听了吃了一惊,小皇帝对他们的话可不是一般的不满了,急忙施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