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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仲先生,陛下能得到众军的拥戴,其中艰难吾不予多言,但吾知陛下却做到了‘君使臣之礼’,众军也做到了‘臣事君以忠’。”邓光荐言道。
“哦,即便如此,为何众军要迫使陛下军改,实施文武同阶?”王应麟听了不解地道。
“军改之事与众军无关,皆是陛下一力主张。”邓光荐轻笑道。
“是陛下欲改祖宗家法,中甫为何不劝阻?”王应麟听了急道。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翔仲先生难道也忘了圣人之言吗?”邓光荐揶揄道。
“吾以为陛下的军改并无不妥,当下正是武人用命之时,若一味的遵循祖宗之法不知变通,只知以利禄维持士气,而又不断的被文臣打压,终有一日会堕落成不知有国的杀人傀儡,一旦难以满足便会是吕氏降元的重现。”马廷鸾言道。
“翔仲先生一语中的,此正是陛下所忧,因而才要推动官制革新,从而为推动复国之战做好准备!”邓光荐拍案赞道。
“如果此次堂议难以通过,陛下会如何?难道会依仗武人强行推进,难道就不担心天下士人反对,青史有污吗?”王应麟听了两人的话激动地道。
“翔仲不要浑说!”马廷鸾皱皱眉低声道,转而又向邓光荐拱拱手,“中甫,翔仲一时情急口无遮拦,还请勿怪。”
“中甫,吾失言了,万勿包涵则个!”王应麟也马上反应过来,他此刻面对的是皇帝的师傅,心腹亲信,其只要嘴歪一歪,不但会害的自己名声扫地,还会累及家人,连忙请罪道。
“呵呵,翔仲先生不必为此忧心,陛下年纪虽小,却是肯纳谏之人,言语间的冲突更不会在意。”邓光荐看王应麟脸色剧变,当然明白其心思,笑笑宽慰道,“想当年陛下继位之初,张枢密使掌政,君臣之间甚至险些刀兵相见,但是陛下掌政后却摒弃前嫌,不仅依然重用其才,还宽赦了其麾下众军,此次征北更是命其领军,可谓信任有加!”
“哦,陛下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胸怀,难怪能让众臣叹服!”王应麟抬起衣袖擦擦脸上的冷汗,尴尬地笑笑道。
“陛下进行官制改革其实早在年前便已经做好了规划,而至今仍在商议就是希望能平稳过渡,不想引发动荡。而陛下若想强行推进,满朝官员只怕也阻拦不住。同时陛下此意也是想多方征求意见,以求查漏补缺,弥补不足。”邓光荐为两人斟上茶言道。
“唉,陛下如此也是想维护朝廷稳定,不想引发文武相争,同时拖延至今其实也是给足了士人的面子,非是不能啊!”马廷鸾却是听出弦外之音,他清楚小皇帝如此算是仁至义尽了,且有先礼后兵之意,而其一旦失去耐心那局面必将是十分激烈的,文臣士人将被打压,武人阶级将会借机崛起填补文臣留下的空缺,士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逐渐成为附庸。
“是啊,正如二位所言,是吾错了!”王应麟是当过人事干部的,其中的道道儿自然清楚。刚刚一则对局势发生误判,另外从邓光荐口中又获知了些‘内幕’,也就想得明白了。
当前是皇权独树,军权独揽,而相权式微,太后基本不再理事。而随着中原和江南的陷落,士人在蒙元的打压下日子已然十分艰难。而琼州一向是士人们眼中的化外之地,读书人都属于凤毛麟角,基础更为薄弱,凭士人一腔血也难以挽回颓势。再说小皇帝只要军权在握,朝野之中已然没有人能阻止小皇帝做任何事情,士人的盛衰也只在其一念之间。
“伯厚,吾以为当前形势与太祖立国之时大为不同,当前抗元复国乃是第一要务,我们士人也要顺应形势支持陛下的军改,而非抱着祖宗家法不放,如此才能完成复国大业,汝以为呢?”马廷鸾见其认错,松了口气言道。
“嗯,一味相争只会两败俱伤,吾等也应放弃过去的成见,消除文武之防一致对敌,如此才能复我大宋江山,而如今我们正可尽绵薄之力!”王应麟点点头道。
“如此最好,当前朝廷正是用人之时,陛下也是求贤若渴,得知两位如此大义定然欣喜!”邓光荐拱拱手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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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风暴
在邓光荐与马廷鸾和王应麟一夜长谈后,两人也心领神会开始转变思路,他们都是官场上厮混过的,自然清楚如何挽回局面。赵昺也没有打算让他们离开,而是留在行宫中陪自己一起度假,与他们煮酒言欢,烹茶论道,甚至一起出海畅游。
在此段时间中,府城的小报们也在轮番报道征北军的事迹,当然其中有许多是《琼台资讯》独家爆料,而各军也响应皇帝陛下的号召,积极投入到爱【创建和谐家园】动中,帮助遭受水灾的百姓整固堤坝,修理房屋、道路,抢种农作物。同时派出医疗队深入各个居民点巡诊,义务诊病。
这些事件结合起来,加上各家报纸的造势,一时间朝野间对军队的态度大为改观,从过去的敌视趋向缓和,不再视军队如洪水猛兽。在军民关系好转的情形下,一些士人也开始发声,盛赞王师的转变,朝廷理应善待这些舍命卫国的军人,进一步提高他们的待遇。
与此同时,《琼台资讯》也大篇幅的发表对琼州几位名士的专访文章,其中既有支持提高军人待遇的,也不乏反对的。而接着报纸又转发了大量的‘百姓来信’,他们皆是以平实的语言,讲述了自己朴素的看法,认为军人流血牺牲,肩负保家复国的重任,理应提高他们的待遇,而非处处受到挟制。
舆论汹汹之下,一些士人坐不住了,他们意识到再这样下去,陛下就能以顺应民意的方式推行军改。因此便以祖宗之法不能变为题在《琼台资讯》上发表文章,反对军改。而他们的言论立刻引发了一些支持军改士人的反对,也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进行驳斥。
《琼州资讯》对两方的文章都是照登不误,还给他们发放稿费,于是乎双方士人便将它作为战场,以笔为刀枪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论战。而《琼州资讯》也为此开辟专栏,还‘随机’采访街头百姓将他们的看法予以刊发,他们如此搅浑水,让双方都斗志昂扬,欲击败对方。
而参与进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一些名士大儒,甚至朝中的一些官员也都按耐不住纷纷匿名提笔加入论战。不过作为朝廷喉舌的《帝国日报》却一直没有发声,一直置身于室外,但是下发的内参中却将一些文章和民间舆情录入,让相应级别的官员对这场论战有所了解。
“陛下,报纸上的论战已有越演越烈之事,是不是干预一下?”马廷鸾言道。这些天他们和小皇帝相处的很愉快,前日陛下邀他们出海猎鲸,几个人从未由此经历,便欣然受邀上了社稷号,而他们也养成了每日读报的习惯,借以了解外边的事情。
“理越辨越明,让他们争论一下也无妨!”赵昺笑笑道。他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自然把握着尺度,不能超出自己的可控范围,而现在还没有到一锤定音的时候,吵吵也正好能荡浊留清,看清每个人的观点。
“陛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事已经是沸沸扬扬,且不可轻忽大意,以免引发朝野动荡!”王应麟也劝道。
“朕明白,但是此事朕大家公开讨论并没有什么不好,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会引发各方猜忌,如今大家公开争论,将各自观点摊开到桌面上说清楚、辩明白,岂不更好!”赵昺笑笑言道。
“嗯,陛下言之有理。但在下以为若是因此导致士人的结党分裂岂不失策!”马廷鸾有些担忧地说道。
“群而不党,若只是因为观点和看法的不同就相互攻讦,进而结党对立,岂不失去君子之风!”赵昺摆手道。
“陛下,伯厚所忧不错,以在下看朝中臣僚也已有分流之势,只怕斗的火气便忘了君子之道,士子之风了!”王应麟说道。
“呵呵,咱们这船上集中了当朝名士和诸多年轻才俊,大家尽可也在报纸上发表看法,对他们的过激行为进行批评和裁定,以免引发党争!”赵昺笑道。
“陛下,我们也能写吗?”舒岳祥插话问道。
“有何不可?报纸就是为大家发表言论的平台,当然谁都可以写文阐述,当然若是为敌张目,意图颠覆朝廷是不行的。且一经发表,还是有钱可拿的!”赵昺笑嘻嘻地道。
“真的吗?”舒岳祥有些惊讶地道。
“当然了!”不等陛下说话,一边的王德接话道,“这报上连载的《三国新说》便是陛下写的,每月都能收到二十贯的稿费,足够陛下的膳食钱了。”
“这……这是陛下写的?可报上却用的是署名黄六啊!”邓文原惊诧地道。
“不得无礼,陛下的名姓也是你能直呼的!”马廷鸾冷哼一声道。
“在下失言了,还请陛下赎罪!”邓文原急忙施礼道。【】
“无妨,朕若是用真名在报上发表,他们岂敢刊登,不过朕的文笔生涩,不知被多少人指着骂,何在乎多你一人。”赵昺摆摆手道。
“陛下过谦了,在下看写的十分精彩,引人入胜,只是每日只刊登千字,吊人胃口,让人心焦啊!”邓文原摇头道。
“呵呵,素履先生过誉了,那只是当年朕在崖山闲时无聊之作!”赵昺笑笑道,其实这就是他在崖山给侍卫们讲的故事之一,被林之武整理出来,此次又被这帮小子翻出来登载在报纸上,果然吸引了不少观众。当然他们知道陛下贪财,因此稿费一文不少的按月送上。
“此文不仅故事精彩,且设计到谋略、战策及用兵治国之道。初时吾还以为是出自一位大儒之手,却没想到出自于陛下笔下!”王应麟言道,不过他也对小皇帝有了更深的了解,而心中也更加奇怪,这么个孩子怎么会对世事有如此深的领悟。
“各位不要取笑朕的了,不被人骂已经很高兴了。若是诸君不想透露身份,也自可匿名发表,只需交给往来的信使就可!”赵昺知道自己的水平,若不是几位手下帮忙润色,肯定是惨不忍睹,赶紧抱拳岔开话题。
“哈哈,看来咱们来琼州是来对了,若是无以谋生,大可舆文为生!”马廷鸾听了大笑道。
“诶,诸君都是高才,朕怎能如此啊!”赵昺笑笑道。
“陛下,哨船已经搜遍了周围二十里海域未见鲸鱼出没!”这时郑永过来禀告道。
“哦,真是邪门,怎么会一只也遇不到!”赵昺皱皱眉道。
“陛下,何必为此烦忧,咱们就在海上停留一夜,明日再寻找便罢了!”马廷鸾看陛下有些不高兴便安慰道。
“是啊,社稷号船体巨大,行驶平稳,就是有些风浪也无惧。且这海上月色令人迷醉,吾甚是留恋啊!”王应麟附和道。
“不对,立刻召集所有出海船只,并即刻通知沿途所遇渔船和商船入港!”赵昺却仿佛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啰嗦,突然抬手打断他们的话道。
“是,陛下。属下立刻着令所有船只返航!”郑永听了毫不犹豫地说道。
“陛下,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邓光荐急问道。
“朕也不大清楚,风暴瓶也显示近日并无暴风。不过我们人虽是百灵之首,但这些畜生居于大海之中对于此间细微的变化比人要敏感的多。而此时应也是他们最为活跃的时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其中定有缘由以致连这些海中的巨兽都避之不及!”赵昺言道。
“陛下是不是多虑了,此时天上无云,海上无浪,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邓文原等人同样爱上了陛下的御舟,难得有机会在海上过夜,也不舍得就此离开,他看看风平浪静的海面道。
“呵呵,常在海上走的人都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别看此刻一片美景,但其中可能就孕育着一场风暴,可待风暴来袭之时一切便都晚了!”赵昺笑笑道。
“看来陛下能掌控军政,绝非偶然啊!”马廷鸾扭脸轻声对王应麟和舒岳祥道。
“嗯,陛下不仅心思缜密,且能细微之处窥破天机!”王应麟点点头道。
“看来我们对于朝争也要做些什么了。”舒岳祥意味深长地笑笑道……
…………
“陛下,如何处置?”郑虎臣再次问道。
“不作死就不会死!”回航的次日凌晨一场风暴再次席卷了琼州,小小的博鳌岛就如同一叶扁舟在汪洋中挣扎,行宫的门窗紧闭,让赵昺感到无比的烦闷,但是又无法敞开门窗通风,更让他焦躁不安,在房间中踱了半天步,他才闷声说道。
“陛下,那么属下即刻下令采取行动,将其制裁!”郑虎臣听了施礼道。
“先等等,让朕好好想想!”赵昺沉思片刻摇摇头,坐下道。
事情还要从征北之役开始说起,由于元军接连战败,兵力折损甚重难以抵挡,而沿海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反抗蒙元。其中有较大的三支有福建政和黄华领导的头陀军,福建云霄陈吊眼领导的畲族军及闽北许夫人领导的畲汉联军,他们拥兵数万攻州掠府,声震闽广,而其中又以陈吊眼的实力最强。
对于陈吊眼,行朝旧臣都不陌生。其是福建云霄南山人,原名陈大举,从小喜欢习武,与父文桂、叔桂龙、满安耕作于杜塘红溪坂。景炎元年,元兵攻福建、江西、广东,行朝南逃,陈吊眼聚众在红竹尖起义。次年元兵入闽,文天祥奔走汀州、漳州组织抵抗,号召天下俊杰起兵勤王,共抗元兵。其正要率义师应援,而文天祥已由广东梅州往江西。
景炎三年,泉州招抚使蒲寿庚献城降元,陈吊眼大怒,他随父陈文桂及叔父陈贵龙等率义师联合许夫人支援张世杰讨伐蒲寿庚,占据建宁、政和、邵武等地,后因元兵增援撤围。祥兴二年二月,崖山之战后,其率义军五万攻破漳州,杀元招讨使傅全、万户府阙文兴,进占高安寨,开仓散谷,救济百姓。
元廷遣大将唆都反扑,陈吊眼退出漳州,回返家乡进入山中建寨据守。漳属各县和闽粤边境畲汉杂居,为了增强团结,壮大力量,吊眼提出了“穷人同命苦,畲汉一家亲”的口号。其妹陈吊花也发出“女流杀敌赛男子”的豪言壮语,召唤广大群众踊跃参加起义军。一时间,畲汉农民不分男女纷纷响应,起义军势力迅速发展。
元将阿达哈奏请调兵进剿,忽必烈以动用的人力物力太大未同意。义军得以迅速壮大,陈吊眼派人联络许夫人领导的闽西畲汉农民起义军。两军会合,军威大震,势力遍及漳、汀、潮一带,号十万众,连营数百里。义军所到之处,严惩贪官,诛杀残暴,开仓分谷,深得百姓拥护。
对于这样一支与朝廷颇有渊源的义军,赵昺当然想收为己用,但是行朝迁琼后,他忙于整顿朝政、编练军队,同时又率军攻打泉州,紧接着又积极备战,击退了阿里海牙的攻琼大军,随后又发起征北之役,一直没有能腾出手来招安陈吊眼部义军。
但是陈吊眼却没闲着,借闽广敌军纷纷调离之际,他却打着‘复宋’的旗号联络各地义军,使得队伍得以壮大,控制了闽西、闽南。闽北黄华也举义反元,彼此呼应,动摇元廷在福建的统治。也不知道随着实力的壮大,还是自觉羽翼亦丰,其居然封王自立,号称镇闽开国大王,改元昌泰,自己建国了。
对于活跃于自己身边的义军,事务局自然不会放松警惕,早在年前便以渗透其中,在得到陈吊眼自立为王的消息后立刻传回琼州。而此事体大,郑虎臣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前来向皇帝禀报。赵昺获知后也十分苦恼,自己是大宋正统,其想称王也必须要得到自己的封敕,赐予印信,否则他就是大宋的叛逆。但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派兵征剿等于削弱抗元力量,若不理不问又将难以御下,让人以为大宋真的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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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取而代之
赵昺明明知道当前自己应该像前世的一位伟人一样,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先将最主要的敌人干掉。,目的再单纯不过,那就是推翻旧王朝,建立以自己集团为核心的新政权。群雄逐鹿为的是问鼎中原,而不是什么农民利益。陈吊眼同样没有跳出这个怪圈,刚刚打下几座州县,聚拢了些人马就急于改元称王,却不是打牢自己的根基,做长远的规划。
此外就是所谓的基础,细分之下就是经济和人力资源。在中国古代百姓造反往往都是偶发事件引发的,灾害饥荒占据了大比例,而中国疆域广大灾难往往只能发生在一隅之地。且饥荒有其自然限制,一两年后,情形即变。因一时一地的变乱而激动变乱,要想乘机扩大延长,势必采用一种流动的恐怖政策。
“起义军”到一个地方要补充兵员,自然会想办法让当地人从军造反。裹胁良民,使他们无家可安,无产可依,只有追随着变乱的势力,这便是所谓‘流寇’。这种变乱,骚扰区域愈大,虐杀愈烈,则裹胁愈多。且他们不事生产,为了解决军饷只能靠不断的掠夺,就如同蝗虫一般吃光这片庄稼,就飞向另一片庄稼地,以致迅速蔓延,对经过的区域造成极大的伤害。
此种补充兵员的方式在军队中盛行,北征中也存在类似的做法,赵昺不相信只凭文天祥嘴巴的一通煽动就会有十数万人跟着其来到琼州。只不过他们做的含蓄一些,没有流寇那么**裸,那样血腥,还有个大义的名号在手,最重要的是自己将这些裹挟来的人并非用于继续劫掠,而是妥善安置用于生产创造财富,并加以教育和整编建立根据地。
陈吊眼的义军却是先天不足,当前蒙元虽然在走下坡路,可是还没有衰弱到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无力镇压的地步,只是从成本和局势考虑并没有当其为主要对手。而如今征北军已经退回琼州,使他们压力大减,便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其,任谁也不会同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一个独立王国。
此外,陈吊眼领导的义军虽然控制了数百里方圆的区域,可地处山区,利于防守,同样存在物产不丰补给困难的致命缺陷,他率兵屡犯漳州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获得物资。而元军一旦严加封锁,其靠掳掠获得补充的道路便难以行得通,但其聚拢的十多万人却每天要吃要喝,若是难以满足便会生出异心,这个松散的联盟便会土崩瓦解……
“郑主事,这黄华是不是与采办处又生意上的往来?”赵昺转了两圈问道。
“陛下说得不错,其队伍是以盐夫为主力,此前以运输官盐为生,当然这行的人也免不了会夹带私盐,后来天下大乱,他们便转而成了私盐贩子,控制着建宁府周边的私盐买卖,当下琼州海盐行销东南和两广,他们当然也会从中取利!”郑虎臣回答道。
“如此说来他们的军饷肯定是来自贩卖私盐所得了?”赵昺点点头又问道。
“正是,黄华所部就是因为与【创建和谐家园】的巡检司发生冲突,面对征剿不得已才聚起各路私盐贩子起事,当前其势力不断扩大,不仅建宁府,连汀州、漳州、南剑州及潮州的私盐买卖都在其控制之下,还不断向周边渗透,从中获利颇丰。”郑虎臣言道。
“哦,这家伙从咱们手中也挣了不少吧?”赵昺有些惊讶,笑笑道。
“当然,其贩运的私盐起码有七成来自咱们琼州,另外便是他们控制的一些盐场,但是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打击下日趋艰难,主要还是要依靠自琼州贩运!”郑虎臣回禀道。
“如此说来,其还是咱们的大客户喽!”赵昺摸摸下巴笑道。
“嗯,咱们销往江西和浙江的私盐有时都要靠其沿途保护,自然也要付给他们好处的!”郑虎臣看到陛下这个动作就紧张,如此不知道谁又倒霉了。
“这小子还真贪财,吃着咱们的还要保护费!”赵昺皱皱眉,手却没有离开下巴。
“陛下推测的正是,黄华此人确实十分爱财,我们的商队借路就要分给其三成利润,而其手下的商队则要上缴利润的八成之多!”郑虎臣言道,而心里却是一紧,陛下口中的‘家伙’已然变成了‘小子’,说明陛下的好感度已经一降再降了。
“呵呵,还有比朕更黑的东西啊!”赵昺冷笑着道,“其与陈吊眼联合,做南北呼应,互为攻守,只怕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借路贩运私盐。”
“陛下如此分析,属下以为应是这样!”郑虎臣指着地图道,“从琼州贩卖私盐前往福建乘船最为便利,然后再从陆路向内地贩运,而漳州和泉州乃是【创建和谐家园】海贸重地,对走私船查验甚严。而诏安靠近海岸,水陆交通便利,即可沿东溪、南溪西溪向漳州各地贩运,又能通过陆路向广东南路贩运。可诏安是陈吊眼的地盘,他若想打通这条商路就必须与陈吊眼结盟!”
“这贼算盘打得精啊,其可以免费利用这条商路,而他人借道还要给其交钱,等于是垄断了福建所有的私盐啊!”赵昺看罢点点头道。
“陛下,黄华一伙确实发了横财,不过他们都是以现银交易,也算咱们的一个大户了。”郑虎臣越听越心惊,其都变成贼了,陛下该不是起了杀心吧?连忙解说道。
“哦,他哪里来的现银啊?”赵昺知道蒙元对金银等贵金属控制越来越紧,市场上皆是以纸钞交易,其却能以现银交易,让他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