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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起身,小心【创建和谐家园】的神射手!”每当走到走到缺口时,便有军兵起身行礼,赵昺急忙制止道。他知道一般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在七、八十步上有杀伤力,但是蒙古的神射手射出的箭矢在一百五十步外仍能夺人性命,同时这对自己来说也不安全。
“唉……嗨!”赵昺虽然一再制止,但是军兵们依然坚持起身并挡在他身前,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知道前方可能潜伏着元军的神射手,这些兵丁岂会不知,他们是在用身体为自己筑起一道肉盾,使得赵昺万分感慨。
“陛下,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前方便是元军曾经突破的缺口,整个沙堤都坍塌下去了,一队兵丁正重新打桩,填塞沙袋,当然也是敌军重点袭击的目标,庄思齐急忙劝阻道。
“也好!”赵昺看众人紧张的样子点点头道,但是他并没有下去,而是让警戒的兵丁散开,自己矮下身向外张望。只见滩头上敌军遗弃的尸体密密麻麻如同谷个子一般,而突破口处更是尸积如山,几以坍塌下去的沙堤平齐,由此可见当时争夺之激烈。
“陛下,这里是当时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敌军几次突入,属下将两个指挥的预备队都派到这里才杀退敌军,封堵住缺口,那真是拿人在填啊!”庄思齐仍是心有余悸地道。
“陛下,最紧张的时候,统领都领着亲卫队冲上来与敌拼杀!”边上的都虞侯张琦插嘴道。
“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在阳光的曝晒下死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残肢断臂、脑浆涂地的惨状让赵昺都刚吃下的饭一个劲儿的往上涌,他缩回身子,靠着沙袋蹲坐下说道。
“陛下,当时正是潮水正高的时候,元军以千石以上的战船直接冲岸,虽然有些被击毁在海中,但是仍有大部分船只不顾伤亡的抢滩成功,使得一次上岸的敌军便会有数百人。”张琦回答道。
“在前边这一段不足百步的城围前,敌军每次都投入数百人以密集队形发起冲击,最多的一次足有千人。双方射出的箭矢在空中相撞,我们集中了十几门连发弩炮集中射击都难以阻挡,让他们冲破了沙堤,最后我们集中了两个指挥的兵力,又两个队的掷弹兵才算是将突破口堵住,只投出的手雷就不下数百枚。”
“嗯,我军伤亡如何?”赵昺点点头,眼前遍地的尸体就已经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这么窄的进攻面上投入上千人,几乎就是人挨人了。大他知道在冷兵器时代,进攻方无不是在特定位置和时间投入优势兵力来获取战术优势,密集队形更是保证己方投放数量的必要手段,而守方由于缺乏强大的拦截火力,往往利用密集突击肉搏便可取得良好的成效,这时往往比拼的是谁更为坚强,后备兵力和物资更为充足。
“陛下,我军伤亡现在已有二千多人,阵亡不下五百人,尤其是守卫这段沙堤的两个指挥都损失过半,属下已经让他们退到后方休整,充作预备队!”张琦回答道,“当下敌军在我们正面集中了至少有三个万人队,可以任意选择攻击点,使我们又不敢集中兵力于一处。属下担心的是他们若是多点一同攻击,难免顾此失彼!”
“陛下放心,后军即便打光了,属下也会守住河口两岸,决不让【创建和谐家园】的脚踏上琼州的地面。”庄思齐对张琦的悲观十分不满,马上保证道。
“很好,但是有时敌人肉多、血多一样能靠死打来消耗我们的兵力。【创建和谐家园】擅于骑战,从而养成简单、粗犷的战术风格,进攻时惯于以密集队形反复冲击,因而我们还要加强火器的运用,必要时可以加大火箭弹的射角,缩短引信,靠空爆杀伤敌军,但是要通知前沿做好隐蔽,免得误伤。”赵昺当然不能坐视后军打光,可这个时候当然也不能批评庄思齐的盲目自信,可他知道只要火力强大,人再多也能将他们轰成渣渣儿,于是将自己刚获得的经验传授给他们。
“对啊,若非陛下令社稷号支援我们,那一次还真是危险。而属下还以为火箭弹能成片的将【创建和谐家园】炸死,是因为操作手的失误导致提前爆炸了,原来是陛下故意为之啊!”庄思齐听了恍然道。
“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不是蠢笨,便是中了邪,明知我们防守严密,还是不顾伤亡的猛冲,以致死伤枕藉不可胜数!”张琦却笑笑道。
“你此言差矣,【创建和谐家园】也不是什么妖魔,更不是傻子,这反而是他们的聪明之处!”赵昺听了皱皱眉道,“集中优势兵力,组织多波次的密集队形展开攻击,是敌将有意且行之有效的战术,他们是用多次冲锋,不惧伤亡的死打来消耗我们的防守力量。如此反复不仅导致我们伤亡的增加,也会让我们的军将产生情绪变化,不要以为第一次冲不开,第二次、第三次也冲不开,其实在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每一次不惧损失冲锋下,我们的军将心中也在起变化,进而产生畏敌情绪,抵抗也会一次比一次地被削弱。”
“陛下所言不错,若非陛下及时发炮支援,彼时确有崩阵之忧!”庄思齐想了想说道。
“嗯,你能有这种想法很好。”赵昺点点头道,“其实死打是一切战术行为的最重要的基础,这不仅是一支军队服从命令,不畏牺牲、敢于争取战斗胜利而应具有的素质。同时也是在缺少优势装备的无奈选择,如此打法尽管开始突破时会带来较多伤亡,但这些损失比慢吞吞全面进攻造成的伤亡要小得多,而且只要成功突破,就很容易趁势发展胜利。”
“陛下说的对,幸而今日后军坚持下来,守住了沙堤。”庄思齐舒了口气道。
“今日之战,朕也感到侥幸,也没有想到【创建和谐家园】会不顾一切的倾力攻琼。幸而我们是在据岛作战,无论是物资,还是弹药、兵员,都可以得到快速补充。朕想若是我们是离岛作战,没有了充足的火箭弹、弩炮和手雷能否守得住阵地。在缺乏火器支援的条件下,是否也能像当前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样,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仍然能不畏生死的展开战斗,突破敌军的防线。在有些时候,我们也必须有【创建和谐家园】这种看似蛮干的精神,这些不仅是朕,也是你们为将者所虑之事。”
“陛下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庄思齐若有所思地施礼回道。
“据回报,现在澄迈和昌化水军已经迂回到敌后,阻断来援敌军,同时也截断了当前敌军的归途;白沙水军业已向敌护航船队发起攻击,威胁到敌运兵船队。以朕所想,【创建和谐家园】得知后路已断,必定会加紧时间调兵下船,以求在明日涨潮前攻破我们的防线,占据一块立足之地。因而在这段时间内,敌军会继续对河口和海田和新埠两岛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你们也要做好夜战的准备。”赵昺向他们通报了当前的情况道。
“陛下放心,属下定尽全力以保不失!”庄思齐再度保证道。
“陛下,敌军兵力得到增强,若是对多个地段进行多路密集冲击,末将恐以后军难以应付!”张琦犹豫了下说道。
“浑说,我们尚有兵万人,怎能轻言放弃!”庄思齐瞪着张琦厉声道,转而又对皇帝道,“陛下,即便后军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创建和谐家园】踏上琼州一步的!”
“呵呵,有此决心甚善。朕已经下令调右军前来增援你们,申时前就会到达,殿前禁军也会在天黑前到达卫城。不过张琦说的不错,你们依然要做好恶战的准备。”赵昺笑笑道。
“陛下,敌军若是多路来攻,我们又如何来守呢?”张琦问道。
“这……”赵昺听了心中暗骂,老子也是头一次经历这么激烈的攻防战,可以说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还没有更多的经验积累,又能告诉他们什么呢?于是有些含糊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赵昺想了一下,敌军被迫采用密集的冲锋队形,正是因为在突击面上形成了需要大量的兵力兵器与狭窄的冲锋道路之间的尖锐矛盾,当然恐怕也是苦于部队装备不好,火力组织能力太差,干脆直接冲锋展开近战,以期抵消敌军占据地利的相对优势,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从这个矛盾入手。
赵昺反过来再想,采取多路密集队形是为达到在最短时间内将最多的突击队进入突破口,然后以足够多的兵力兵器攻入纵深,撕开突破口,而对于突破口附近幸存的守军而言,多个梯队密集队形一**的进攻,毫无疑问正是他们记忆中的梦魇。但是‘人海’战术在多数情况下能够奏效,他以为主要还仍要归功于贫弱的守军火力。
由此赵昺想到前世在吧里广泛争论的帖子,那是有关【创建和谐家园】人海战术的,对此是有褒有贬,当然那时自己也参与其中。现在想来都觉的可笑,简直就是一帮没有上过战场的小白们自说自话,妄自评论,不过那时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却也是引经据典,复盘旧貌,虽最终谁也没说服谁,可想想对于当下的自己却不无益处。
那时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红军也处在配不齐枪、子弹少的可怜的状态下。基层指挥人员大部分未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大量来自农村的红军士兵在参军后才开始扫盲,任何复杂的战术配合都无从谈起。其自然的结果,就是在进攻中偏好简单的密集队形。指挥员也要求,甚至鼓励突击部队用密集队形的集团冲锋,在第一线应展开优势的兵力,以期一举决战。
制约近代中国步兵战术的这些要素同样适用于**军队。对于处于同样水平的**,红军这种战术百试不爽,取得了不少的胜利。但是进入抗日战争后,面对射击技术良好,火力占优且弹药充足,战斗意志顽强的日军,八路军密集队形就收获甚微,且会导致极大的伤亡。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初次对阵美军的志愿军还抱着打美械**的想法。
在二战中经历了高强度对抗后,美军无论是自动火器、弹药数量,还是组织绵密持续的火网的能力都远优于**。由于敌人火力强大又有空中优势,指挥员往往仍本能的把突破口选得小一些,这一切往往都会造成志愿军最大程度的暴露了进攻队形过密的老问题,为了胜利往往不得不承受极大的代价。
“敌军进攻队形密集、紧凑,是为了保证攻击力的持续性,因而我们不但要重视近战,还要注意打击敌军的后续梯队。在远程火力上我军拥有弩炮和火箭,这就可以进行大纵深的打击,使敌多梯队的攻击队形在接战过程中即受到全面的火力杀伤。”赵昺整理了下思绪,组织了下语言言简意赅地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要对后方敌兵实施不间断的打击,削弱他们的实力,这样一来即便敌前锋突破了我们的城围,而后续兵力增援乏力,也难以扩大突破口,向我纵深发展。”庄思齐听罢琢磨了下说道。
“不错。”赵昺点点头道,看来自己的表述能力还行,其能很快理解了自己的用意,“在打击敌后援的同时,还有敢于在近距离集中火力打击敌人,弓箭手集中向敌射击,掷弹兵向敌队形密集之处同时投弹,以求最大的杀伤敌军!”……
第623章 胜利在望
眼看小皇帝在前沿待的时间不短了,而敌军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庄思齐如何能保持冷静,这时恰好有人来报称右军统领韩振率骑军赶到准备入营,他便借此机会连拉带拽的将小皇帝请到了后营的指挥所之中。此处虽然离前沿不过五百步的距离,却是建在一块巨大的礁盘之上,周围以原木支撑,上面又以多层原木被覆,足以抵抗抛石机的攻击,又能看到海面上的情况。
“末将参见陛下!”韩振见小皇帝走过来立刻迎上大礼参拜道。
“辛苦了,快快请起!”赵昺抢上两步双手相搀道。
“末将来迟,陛下受惊了!”韩振起身再施礼道。
“哦,将军不必多礼,你来的够快的了,朕以为你们还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赵昺抬手道,他知道江万载治军甚严,可礼数多了也让人烦,自己也要小心慎言,尤其是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死人脸让人看着不舒服,反倒不如与那些‘粗人’们自在。
“陛下,末将得知前方战况紧急,接令后便先行率骑营赶来,步军和炮营随后便到!”韩振回禀道。
“陛下、韩统领,还是在里边叙话!”庄思齐笑着言道。
“不必了,里边太闷了!”赵昺摆手道,“当前之敌有三个万人队,一旦他们的船队被毁,后路被断,必会拼死争夺以求立足,因而你们两军面临的压力极大,切不可轻敌。”
“属下定尽全力!”韩振再次施礼道,他一听说小皇帝在此,便已经知晓这里战事紧张,否则也不会亲临。
“不是尽力,而是要尽死力。”赵昺板起脸说道,“此次敌军攻琼,阿里海牙共调集步骑七个万人队,水军战船千艘,另外还在湖广行省征签军万人,畲兵两万。当前阿里海牙以副帅奥鲁赤领三个万人队占据白沙岛,以此为跳板攻打海田岛,其手中还有兵四万为预备队。而我侍卫亲军五军已经全部调至海峡沿岸,水军也尽数出击,兵力悬殊,现在朕虽已经调殿前禁军两万正赶来增援,但海口方向兵力仍逊于敌军。”
“属下遵谕,右军上下誓死不会后退一步!”韩振再次施礼道。
“此处防守便暂由韩统领为主,庄统领你为辅。那边战事又起,朕要前往卫城,你们有事及时通报!”赵昺想想这俩人同级,若是不指定负责人,届时谁也不服谁仗也就没法打了,而自己又不能总在这里协调指挥。韩振虽然不讨自己喜欢,可是其确是个将才,且遇事冷静;而庄思齐年轻喜欢冲动,打急了脑子一热岂不误事,于是还是决定以韩振为主帅。
“谨遵圣谕!”庄思齐有些意外,但还是遵从了陛下的安排……
因为退潮,社稷号吃水太深,赵昺担心搁浅已经让他们先行返回港口,本来要跟倪亮从陆路返回,可看看那边海田岛那边打得热闹便改乘龙船回去。但是他并没有上岛,纯粹是去【创建和谐家园】,领着几艘船将元军刚刚架起的浮桥冲垮后,扬长而去,大有单枪匹马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意味。
宋军这边看到是鼓声雷动,齐呼皇帝威武,为陛下喝彩,一时间士气大振;而元军看着刚刚成型的浮桥又变成了一堆烂板,架桥的军兵在海中挣扎,气得是跳脚大骂,当然不忘万弩齐发为他送行,可是又如何能奈皮糙肉厚的龙船如何?当然留给他们的一脸沮丧,只能继续去拆船板重新来过。
“陛下,玩儿的可好?”
“啊?!先生怎么来了?”结局虽然还不明了,但是今天能痛快一下,确实也让他出了口恶气,这些日子为了这么点事儿,是吃不好也睡不着,点灯熬油的琢磨如何守住琼州。本来兴致勃勃的,可刚上城楼就听到冷冷的问话,他定睛一看确实应节严,立刻像霜打了似的耷拉着脑袋讪笑着行礼道。
“陛下都亲自领兵上阵了,右军也急急增援,臣怎么能在城中安卧啊!”应节严冷冷地笑道。
“先生,朕错了,绝不会有下次啦!”赵昺急忙承认错误,看看陆秀夫等几个留守府城的大臣也来了笑着说道,“呦,几位爱卿也到了,你们怎么还不上茶,晚饭也未用吧?”
“陛下此次偷偷溜出宫就不提了,可为何又亲自上阵呢?若有万一我们如何向太后交待,如何向大宋子民交待啊!”应节严还是埋怨道。
“先生,朕见【创建和谐家园】攻势太猛,一时情急便忍不住了。”赵昺拉着应节严的手像小孩子似的摇着道。
“陛下,这……”小皇帝撒开了娇,把应节严弄的也没了脾气,再不好意思训斥。
“应知事就不要再责备陛下了,也幸好陛下及时指挥帝舟连番发炮,将攻打河口及海田岛的元军击退。”张世杰见谁也不敢为小皇帝求情,而其却又恰恰是自己阻拦不住,想想上前笑着解释道。
“是啊,应知事。陛下尚年幼,做事莽撞些也情有可原,再说又事出有因,就不要苛责了。”陆秀夫也附和道。其实他也对陛下顽劣,不守规矩十分头疼,可其偏偏自己又劝服不了。想想有现在其有个怕的人也非坏事,因而并没有劝阻,可张世杰开了头,自己再不吭声就不妥了。
“哼,陛下时刻不要忘记乃是千金之躯,系国家和黎民于一身,切不可再擅自涉险了。”应节严冷哼一声道。
“左相和先生都到此,那府城岂不无人看守了?”赵昺暗暗向陆秀夫和张世杰拱拱手算是谢过了,可转念一想,大家都跑到这里来了,老窝岂不唱了空城计。
“哦,陛下勿急,臣已经令兵部尚书江璆和知府赵与珞领义勇协助御前护军防守城池,可保不失!”陆秀夫禀告道。
“嗯,江尚书擅于用兵,赵与珞又在琼州颇有声望,两人守城正好。”赵昺点点头道。
“陛下,还请移驾都统府,那里方便一些,也能休息一下!”张世杰建议道。
“咳……陛下,请吧!”
“好、好,刚刚在后军那里吃了一大碗肉,正好朕也口渴的紧!”城楼高大,站在上面前方的局势一览无遗,赵昺当然不愿意离开,可听到应节严一声干咳立马改变了主意,顺从地道。
“哈哈……”看到陛下如此忌惮应节严,忍不住大笑起来。
“唉……”赵昺见状长叹一声当先出门,大有用人不淑之感,却惹来众人更大的笑声。
其实说实话他现在不说帐下谋士如云,但是也随便能拉出来百、八十个来,因而已然没有如从前那样迫切需要一个能替主持大局的人,按说也没必要如此忌惮应节严。但是他依然对其恭顺如昔,一是不忘旧恩;二是对其人品的敬服,值得自己尊敬;第三也是给众人看的,若是自己对谁都不怕了,定会让人以为自己会恣意妄为,引起众臣的不安。而自己有所敬畏,那么就让他们安心了。
张世杰留在城楼上继续指挥各军,赵昺与陆秀夫等人下城前往水军都统衙门,卫城本就不大走几步就到。而倪亮已经令侍卫营布置好了警戒,王德也领着一班内侍布置好了饮食,他们一到茶水早已准备好,并送上点心。他也先到后院先洗了脸,换下被硝烟熏得脏兮兮的戎装,才来到衙门后堂。
此时各处已经全部接战,战报也雪片似的不停送来,自有书办和侍从及时将最新战况标在沙盘上,画在地图上,使众人能一目了然。白沙水军当下已经击破元军护航船队的船阵,击沉、击伤敌船百十艘,己方损失甚微,现在仍在激战中;澄迈水军和昌化水军已经从敌侧后发起了进攻,双方正在激战中,迫使敌运输船队向海岸加快靠拢。
战况最为激烈的仍然是河口与海田岛。河口在右军加入后,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得到了加强,敌军的密集攻击难以再奏效,进攻的路上铺满了尸体;白沙岛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不仅是岛上,连潮水退去的海滩上都满是待命的敌兵,他们将抛石机送到了岛上与守岛的宋军对射。元军一边在抛石机的掩护下架设浮桥,一边利用水位下降以盾为舟泅渡过海向岛上冲击,双方激战正酣。
最为激烈的时候,元军竟不顾滩涂泥泞,强行以骑军冲阵。但琼州各部死战不退,以弩炮和手雷几次将逼近沙堤的敌骑击退,遗尸几以沙堤平齐。多次进攻无果后,元军果如赵昺所言展开多路突击,而宋军兵力在寨子中难以展开,也在危机时刻只能派兵下寨展开反冲击,将敌军杀退。
天黑后,江钲率殿前禁军中军和前军及炮营、火箭营赶到,赵昺即刻令他们架设了卫城通往江西及海田岛的浮桥,便于各部机动和运输伤员、补充物资。而沿海驻守的前军和左军都严阵以待,防止敌偷袭,各州县也组织义勇守护治所,加强海岸巡视,搜索溃军以防从它处上岛……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外边炮火连天,杀声阵阵,硝烟遮住了星月。赵昺和一班臣僚都守在后堂的沙盘前关注着战场上时刻变化,激战一直持续到子时,爆炸声才逐渐稀落下来,但是大家仍然不敢大意,趁机补充弹药,抢运伤员,并将打了一天的后军撤下休整,换上殿前禁军前军。
“陛下,现在白沙水军已经击败敌军护航船队,俘敌船八十余艘,叛贼陈奕趁天黑率三十多艘战船败走。当下三营水军以合兵一处将敌船大队困于沿岸,只待天明便可发起决战,如此我朝已经胜了一半了。”陆秀夫看着指点着沙盘道。
“嗯,现在局势已经向好!”赵昺点头道。
“现在我们只要守住滩头不失,明日便可转为攻势,将敌尽歼!”留守营中的刘师勇言道。
“元军已经苦战一日,已是人困马乏,而白沙岛上没有淡水可用,数万人聚于岛上如何能持久,战力定将逐渐下降,无力再战。战船再被毁,难以撤离,只需围困他们就会不战自败。”应节严捋捋胡须笑道。
“臣先恭贺陛下了,此战大捷我朝定将声威大振,【创建和谐家园】再不敢犯我琼州!”陈仲微笑笑拱手道。
“当下还不敢言大捷。”赵昺摆摆手道,“诸位爱卿,此刻敌尽调湖广行省之兵南下,且敌福建宣慰使之兵已前往占城,敌东南沿海诸省防守必然空虚。若我们击败阿里海牙后,则借机攻打广南西路沿海诸州,是否可行呢?”
“臣以为陛下之言有理,广南两路敌已无可用之兵,却正是我们用兵之时,待王师一到,各地百姓必群而应之,尽复失地!”礼部尚书徐宗仁言道。
“臣以为还需慎重,此战我朝各军尽出,苦战多时定也困乏,难得补充,且军资器械消耗颇多,一时也难以补充。”陈仲微却表示反对。
“臣以为战机难觅,若是错过待敌援军到来,则付出的代价更大!”刘师勇言道。
“左相有何看法?”见意见不一,赵昺扭脸问陆秀夫道。
“陛下,我朝只有步军十万,若是用兵两广,则显不足,即便能收复失地,敌大军前来必难以守住。而广南西路多山岭,现在又是旱季,江河水位下降大船难以溯流而上,物资运输困难。且当下琼州虽略有积蓄,却也难以持久!”陆秀夫沉吟片刻答道。
“陛下,左相言之有理!”应节严也真是头疼,这孩子的脑袋怎么长的,形势刚刚好转就想着要用兵两广收复失地,想想道,“当年我们入琼之事,陛下曾言要行韬光养晦之策,积蓄力量再行复国。此战虽胜,可也折损甚重,强行用兵,必有损伤。敌若再犯琼,我们将无力阻挡!”
“嗯……”赵昺想想也是,可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去又实在是不甘心……
第624章 不退
阿里海牙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看硝烟已经逐渐散去,空中明月如盘,将海面照的通明,他又看向海岸线眺望,但见火光点点,自白沙岛一直向西不见终点,就犹如一道火龙将自己的船队拦截在海上。 更新最快而上岸的各部都无进展,这让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最让阿里海牙上火的是琼州水军已经全部回援,不仅击溃了护航船队,还截断了自己的后路,而当下各军都伤亡惨重,尤其是攻击河口的三个万人队都折损过半。千余艘战船被击毁的、搁浅的、逃散的,还有……还有他不愿意看到的投降宋军的,自己只余下不足三百艘船可用。
这意味着什么?阿里海牙十分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他现在手中的兵力只剩下弘吉剌和扎剌儿两个万人队,征调的畲兵和征发的签军都已经被送上了白沙岛及江口参与攻击。而撤军又无法提供足够的船只,也没有战船可以为他们护航,他相信自己根本无法渡过海峡就被外围虎视眈眈的琼州水军全歼。
“都帅,各部万户已经上船!”正当阿里海牙陷入迷茫之中时,有亲兵禀告道。
“嗯!”阿里海牙嗯了一声,苦无破敌之计,他趁着天黑令各部万户上船议事。尽管他已经惯于沙场,见惯了厮杀,当进舱看到众人时还是一愣,这些高高在上的万户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不说,还满身血污泥泞,更甚者身上裹伤。
“奥鲁赤,你们进展如何?”不待各人见礼,阿里海牙落座后便问道。
“都帅,我们自上岛后已经攻击二十余次,但是浮桥都被击毁,强渡都告失败,即便有部分人成功冲上海田岛,但是没有后援,很快便被宋军所斩杀!”奥鲁赤叹口气道。
“岛上各军的情况如何?”阿里海牙又问道。
“苦战一日毫无进展,加上死伤惨重,士气已极为低落!”奥鲁赤又叹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