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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第 16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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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着也是闲着,赵便和刘洙及幕僚们讨论起如何改变这种被动的状况,将网编织的更密一些,使敌军无孔可钻。刘洙提出可以派出大的编组船队分别守住海峡的两头,凡是进入着一律击沉,不过被赵马上否决了。海峡这么宽,得派出多少战船才能无缝隙看得住。再者大军一动就不是小事,人吃马喂,战船损耗及后勤补给都是成倍的增长,长期在外驻守根本耗不起。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商议出一个好的办法,这时已到子时突然有哨船回报,船队大败敌军已经返航,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港。大家听了都松了口气,劝小皇帝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详细询问。可有心事的赵哪里睡得着,坚持要等船队返航后,问明情况再说。

      又等了还一会儿,船队开始陆续进港。这边早已准备完毕,将伤员送往医药院,安排人员补充物资,吃饭休息。刘文俊、董义成和陈任翁三人听说小皇帝还在等着他们,只洗了把脸衣甲未解便赶紧赶了过来。赵问了几句后,便让刘文俊汇报经过……

      刘文俊率队赶到战场时已经是未时,这时敌方已经有七十余艘战船赶到。从当前的形势看并不利于己方,因为事先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多的敌船,先行到达这里的己方战船吨位小,火力弱,而作为主力的龙船由于没有配备开花弹难以靠弩炮击毁敌船,且要掩护己方一众哨船,又无法发挥机动性,难以对敌展开肆意的冲撞大乱敌阵型。

      那些小型战船抗击打能力弱,此刻在敌军抛石机猛烈的轰击下根本无法突击到其射击死角之内,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依然是敌军发射的金汁炮,里边的火油只要沾到船上就会引起大火,即便用水也难以扑灭。而海面上溅落的火油仍然在熊熊燃烧,随着波涛翻滚,甚是骇人。导致它们只能采用疏散队形躲避,难以集中火力打击敌战船。

      眼看场面有些混乱,刘文俊立刻升起将旗接过指挥权,令陈任翁从左翼袭扰敌船队,拖住它们给自己列阵争取时间;同时令余下的小型战船后移暂时脱离战场,整理后再行编入阵中。在他看来此时虽然己方看似在战船数量上占据了优势,可最具战斗力的只有摧锋军的十艘龙船及刚刚赶到的五艘二千石中型战船,勉强称得上势均力敌。

      不过己方也有优势,刘文俊率领的机动船队五艘中型战船都装配了重型弩炮和火箭发射架。余下的也都是千石战船,其中编有火箭船二十艘,装备中型弩炮的炮船二十艘艘,配有自卫武器的辎重船三艘,因而在火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由于现在的季节少风,双方的战船都是靠桨橹驱动,当然是谁占据了海流上游便取得了形势上的优势。刘文俊利用龙船阻滞敌船的时间,借助熟悉海况的优势迅速抢占了上游,他以火箭船在阵前排成两列横队,其后以五艘中型战船为首将炮船排成五条纵队,其余的哨船在阵中游弋,对付插入己方战阵的小型敌船。

      一待战阵形成,刘文俊便令陈任翁的摧锋军迅速向南转向脱离战场,而此刻敌船队形已经在龙船的横冲直撞下全部被大乱,至少有七艘船被撞沉,还有的受到撞击虽没有翻沉,但也不得不退出战斗。不过龙船队也付出了代价,尽管他们的顶部铺有铁皮,船身蒙着牛皮能防敌火攻,却也禁不住火油持续的燃烧,有两艘的船顶已是火光冲天,桅杆具被烧毁,侧舷也是冒出火光,已经难以再战。

      在摧锋军脱离后,不等敌军喘息,刘文俊便令火箭船向敌阵发射火箭弹。现在各军已经装备了新型火箭弹,也经过实弹射击训练,可是这么多火箭弹一同齐射的场面还没见过,连参加过几次海战的老兵都被惊住了。当下的火箭弹是采用多管发射架,而每艘火箭船配备四部,二十艘火箭船一个齐射就是近五百枚。

      轰然巨响中,众人都觉得战船跟着颤抖,耳朵除了‘嗡嗡’的耳鸣声什么也听不到了,而眼前硝烟弥漫整个船队都被笼罩在其中,除了急速闪过的橘红色尾焰什么也看不清了。十几息后远方的海面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刘文俊透过浓浓的硝烟看到千步之外爆炸的闪光连成一片,海面被映的通红如同火海一般,紧接着海面上又升起一根根高大数丈的水柱,而后一股劲风带着扑面的热气滚滚而来,连战船都随之摇摆。

      待硝烟稍散,刘文俊透过望远镜看过去,只见有的敌船被命中燃起大火,船员和水手纷纷跳水逃生;而有的虽然没有着火,但是也炸的人仰马翻,躺了一地;最倒霉的是命中了甲板上堆放的火油罐,爆炸将火油炸的四处泼散,倒霉蛋顷刻就变成了火船。目光所及处,起码有二十多艘敌船或沉或伤,折损了三成之多,不过他以为这轮火箭轰炸对敌造成的心理震撼更多一些,有的敌兵被吓得不知所措,战船在海面上乱蹿,相互间相互碰撞。

      这轮战果虽然不小,但火箭弹命中率低的老毛病依旧在,大多数还是掉在了海里,给敌船们洗了个澡,刘文俊知道这是敌船队形被龙船冲的过于疏散的缘故。咬了咬牙他下令再次齐射,可心里却是直哆嗦,对付这么几艘船,自己消耗了近千枚火箭弹,陛下必定心疼的直跳脚儿,不剥了他的皮也会挨上了两脚。

      第二轮火箭弹发射完毕之后,刘文俊立刻下令全速进攻,第三轮他是万万不敢再放了,否则陛下非掐吧死自己不可。而敌军尚未从第一轮袭击中清醒过来,又一轮火箭弹袭到,刚刚的虎胆立刻变成了鼠胆,没有中标的纷纷掉头转向,而这时是船只行动最为迟缓的时候,这又恰好成了宋军攻击船队的靶子。

      刘文俊下令以船首的重型弩炮在远距离上攻击配备抛石机的敌船,摧毁其远程武器,为后续船只开辟通路,靠近后便以舷炮集中火力攻击敌船,一举将其击沉。他率领的炮船都是配备了开花弹的,,比石弹的威力大多了只要命中就是毁人亡。

      一阵猛烈的射击后,还能够逃跑的敌船只剩下十余艘,刘文俊下令小型战船搜索海面,捕捉落水的敌兵,他率领船队继续追击。当他们追至冠头寨海面时,又有三十多艘敌船冲出接应,但是一照面就被击沉数艘,而水寨也被宋军的发射的火箭弹摧毁,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跟着残军向东逃去。

      双方边打边走战至酉时,他们驶过徐闻海岸的岬角时,突然海面上又出现二百余艘敌战船,且多为大型海船。如此一来敌我形势再变,刘文俊也有点发懵,什么时候敌聚集了这么多战船?打败一拨儿,又来一拨儿,后边不知道还有没有。

      而若是逃跑,敌方船大数量又多,己方是难以坚持到回营的;若是不走,己方已经出海一天,且是全力出击,已是人困马乏,恐怕难以坚持到天黑。而正当对方跃跃欲试准备反击,刘文俊在进退之间犹豫不决时,澄迈水军支援船队在董义成的率领赶到了,他们边鸣炮【创建和谐家园】,边急速加入阵型,宋军这边见了精神又是一振,也拉开架势接应他们入阵……

      董义成这一路虽然没有与敌接战,但是也极为辛苦。在接到出海增援的指令后,他急忙调动船只,补充物资,组成一支由十艘大型战船,三十艘中型战船,及数十艘炮船、火箭船组成的编队出海。在这个没有无线通信的年代,他们只能按照事前的指令向昨日事发的地域搜索前进,同时向遇到的哨船询问情况。

      到中午时分才从附近哨船传来的信息中获知,在冠头寨海域发现袭击己方哨船的敌船。而他们的位置距离那里即使全速前进也需两个时辰,但董义成毫不犹豫指令全军向那里赶去。而途中又接到哨船传回的消息,称敌军增援船队七十余艘赶到战场,我军的哨船遇险,请求增援。

      军情如火,董义成催军快行,等他们费劲巴士的赶到时,这边战事已经结束,只剩下海面上飘荡的破船烂板和敌军的尸体。经询问打扫战场的己方战船得知,刘文俊已经率领先期到达的增援船队追击敌军,他不敢怠慢随后压着他们的航线跟上。

      董义成一路追,是一路憋气,自己千辛万苦的赶过来,除了捞起几个落水的敌军,连敌船都没看见,更不要说交火了。直到追过徐闻才发现对峙的两军,且是个大场面,待他们加入后双方已经聚起近五百艘战船,分布在十余里的海面上,在太阳的余晖下甚是壮观,但空气也再度骤然紧张起来。

      董义成和刘文俊都为水军统领,算是平级,但是澄迈水师规模上要比白沙水师小许多,尽管自己现在的船多也自动归于刘文俊指挥。两军会合后,刘文俊通报了战况和当前形势。这让董义成也十分诧异,敌军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聚起了这么多战船,更让人难受的是不知道后边还有没有。

      两人进行了紧急磋商,董义成奔波了半天当然是想打上一仗。可刘文俊以为当前敌情不明,不知敌军是否还有援军赶到;且他们远离基地,而敌却近在咫尺,随时可以增派援军;另外天色已晚,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难度都很大,尤其是在短时间内他们得不到任何援助。

      因而刘文俊主张撤离,待重新商议过后由陛下定夺,因为这个层面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掌控的了。董义成虽觉得不甘,但是也明白其说的在理,于是商定由他率军断后,掩护众军返航。不过他还是下令让火箭船打了个齐射,一者是打乱敌军的队形予以威慑,掩护自己的船队转向;二者是发泄下心中的郁闷。

      船队在董义成的掩护下缓缓转向,向北驶去,而敌军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可刘文俊对董义成‘愚蠢’的举动十分忧心,不过想想自己挨骂时多个陪绑的又十分开心……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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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7章 不简单

      赵昺听汇报的功夫,此战的伤亡、斩获及消耗也大致统计完毕报了上来。()() | (八)这一战各营水军共阵亡官兵百二十三人,轻重伤三百多人;被击毁小型战船三艘、击伤受损的战船十余艘,其中包括三艘龙船都必须入场维修。而此战攻击沉大小敌船六十余艘,重创十余艘,俘获敌兵七百余人,因为战事紧歼敌急未及统计,根据被击毁的敌船吨位估算应在二千至四千之间。

      从汇总上看,赵昺现伤亡的官兵与被毁的战船都是敌军的抛石机所造成,而己方的战果也多是来自弩炮和火箭弹,短兵相接的接舷战只生在打扫战场阶段。因而可以断定这场仗是一场远程火力的较量,而非传统的冲撞和肉搏战,这表明敌军吸取了前几次败于琼州水军的经验,加强了远程打击武器的装配。从另一个侧面也证明这些水军是冲自己来的。

      这场仗从面上看取得的战果不小,称的上一场胜利,但是也暴露出不少问题,尤其是情报上的失误导致处处被动,处置应对不当。若非自己脑子里灵光一闪,凭直觉判定敌水军已经基本集结完毕,及时派出增援船队,很有可能刘文俊就被留在海上了。

      “此战我军虽胜,但也胜的极险,严格的说就是一场败仗,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还笑的出来?”赵昺将文卷‘啪’的一声摔在了案几上,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堂上的众将问道。

      本来大家都以为此战虽小有损失,但歼敌十数倍于己,怎么说也说不上是一场败仗。而小皇帝在听汇报时也是频频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还张罗着给回航的官兵加菜,好好犒劳。因而众人想着即便不会重赏,也肯定要称赞一番。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家都十分放松,说说笑笑的谈论着刚刚结束的战斗,调笑着被打得好惨的敌军。可瞬间画风突变,小皇帝火了,一时间让众人都不知所措。

      “陛下,属下以为此次出战不利,先是对敌军实力估计不足,便贸然展开大规模搜索,将哨船分队置于险地,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皆是属下之过!”刘洙见大家皆被小皇帝‘犀利’的目光盯得头都不敢抬,自己也是脑门见汗,可总冷着场小皇帝恐怕会更加生气,因而赶紧自我检讨道。

      “陛下,属下是过于大意了,轻估了敌军金汁炮的威力,造成多船受损。再……再就是不该在陷入被动的时候,依然采用强攻硬打的战术向前突进;另外就是采用了错误的战术,在没有摧毁或是压制住敌抛石机的情况下,就展开冲撞,使得三艘战场严重受损不得不提前退出战斗!”陈任翁十分惭愧地说道,当年在七洲洋在敌我兵力异常悬殊,战况更是激烈数倍的情况下,十艘龙船从头至尾也没有一艘因为受创退出战斗,而这表明自己在指挥上是有问题的。

      “陛下,属下之过在于没有能判明形势,错估了敌军的战斗力。而在受到损失后又没有能及时纠正错误,反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贸然展开追击,若非援军及时赶到,定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刘文俊见两位都做起了自我检讨,也明白过来陛下是对他们的表现并不满意,也急忙展开自我批评。

      “陛下,属下战备没有做好,以致在接到出航命令时才补充物资,耽误了时间;另外出航后没有派出哨船加入搜索,只依靠前期巡查的哨船提供情报,未能及时赶到交战地点,以致错过了战机。”董义成想想自己并没有赶上战斗,不过也是有错误的,也检讨道。

      “说的不错!”赵昺点点头,却又厉声道,“但是你们所言都只是表面上的过错,却没有一个人说到根本!”

      “还请陛下明示!”刘洙见小皇帝还是不满意,可实在又想不出错在哪里,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施礼问道。

      “我们都错在了一个傲字上了!”赵昺板着脸言道,“我们水军自成军以来是打了几场胜仗,但是也长了傲气,自以为天下无敌了,所言所行都是基于此设定,却不知天外有天。今日若非新到的敌军尚不熟悉我们的作战方式,定然是全军覆没之局!”

      “陛下是说此次冲突不是偶然,而是敌军的圈套?”刘洙听了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此事若是敌军早有预谋,而自己却浑然不知,以为胜了敌军还在沾沾自喜,这是很可怕的。如果尚不自觉,那么下次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

      “你们想想事情的整个经过。敌军暗自集结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从未露出破绽,说明他们极为谨慎,而此次偏偏大白天的他们却‘误闯’我们的警戒线,细想之下事情不蹊跷吗?”

      “再有当我们的哨船现后,靠近登船检查却遭到了突然袭击,是不是?”赵昺又问道,众人点点头认为陛下讲的没错,“好,你们之中很多曾操作过投石机,你们谁能在短短的几息时间内撤掉伪装,并架设好投石机,且完成装弹、瞄准和射?”

      “陛下,即便是小型投石机也许十数人操作,要从接到命令到完成射,训练有素的军兵也需要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在海上还要慢一些。这说明敌船在哨船靠近时已经完成了射准备,可也许是敌船是现越过警戒线后担心被现,才做好了战斗准备呢!”刘文俊言道,但也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好,就算此次敌军是担心越线后为了防止意外而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你以为三艘中型战船能否能打的过,或是追不上一艘被击伤的哨船呢,?”赵昺笑笑问道。

      “陛下说笑了,那如何打的过!”刘文俊讪笑着道。

      “好,咱们反过来,如果你是三艘敌船的领,你在一击得手后,是急于逃走?还是将‘敌船’一并击沉,而不是看着他们从容救起落水的袍泽,并让他们将遇袭的消息传递出去?”赵昺并没有着恼,而是顺着其的说法做出了假设。

      “若是属下领军,定是将哨船全部击沉,落水的敌兵全部射杀,而不是仓皇而去!”刘文俊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众人也点头称是,表示自己遇到这种事同样会如此。

      “这只是朕怀疑的其二!”赵昺再次确认后接着道,“即便他们如你所说因为害怕一击而中后便仓皇逃走,可是大家已经都知道敌军早已对我们巡航的路线和节点十分熟悉,以他们战船的度完全可以躲过我们的截击,有时间进入徐闻港,完全没有必要躲入冠头寨藏一夜,暴露他们的中转之地,第二天被我们现后再追着【创建和谐家园】打!”

      “陛下的怀疑完全能说的通,这正是敌军的诡计!”刘洙想明白了道,“敌军已经算定我们吃了亏必定会报复,且会大举搜寻,便以三船为饵将我们诱致徐闻外海,而那里已经埋伏下七十余艘战船,将我们逐次增援的船队一一歼灭。此举虽不能撼动我们的根基,但也是极大的打击我们的士气。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派出的机动船队编有这么多战船,因而才没有得手。

      “伏于岬角后的敌船队原本应该是准备伏击我们增援船队的,可他们没有想到徐闻的敌军败的太快,逃到了遇伏海域,破使伏于此的打援船队提前暴露。而恰恰澄迈的援兵几乎同时赶到,如此双方势均力敌,他们不敢擅自接战,也让我军得以逃过此劫。陛下,属下分析的是否正确?”

      “嗯,真相大体如此了。”赵昺点点头略感欣慰地道,自己这帮手下还不都是草包。

      “诶,幸亏一见面洒家就给了他们一顿‘火爆肉’,否则还真让他们奸计得逞了!”刘文俊听了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大呼侥幸。

      “是啊,是啊,若不是撤退时,我又给他们加了一顿,说不定就追上来了!”董义成也大笑着符合道。

      “哼,朕还没有问,你俩倒邀起功来了!”赵昺看向刘文俊,又看看董义成冷哼一声道。

      “属下不敢!”两人听陛下言语不善,立刻为刚刚的自作聪明后悔了,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们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施礼道。

      “刘统领,射头一轮火箭弹你欲大乱敌船队的阵型,也算说的过去,朕说不出什么。可在已经将敌船毁伤七成的情况下,你齐射第二轮火箭弹又是为什么呢?”赵昺踱着步走过来,举手拍拍弯着腰的刘文俊的肩膀道。

      “陛下,属下这是……”刘文俊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能想出合理的解释,汗却流了一脖颈子。

      “董统领,你给朕也说说,敌军未动,两军相距千步以上,你那一轮火箭弹齐射是炸船,还是炸鱼啊?”赵昺又拧过身子背着手问董义成道。

      “陛下,属下实是……”董义成吭哧了一会儿也没有能想出个理由,他清楚火箭弹是陛下造出来的,对如何运用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明白,不觉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

      “哼,说不出来,你们便是渎职、虚报损耗、【创建和谐家园】!”赵昺点着二人的脑门说道。

      “陛下,属下知罪,请陛下责罚!”这哪顶帽子扣下来,自己都受不了,两人单膝跪下请罪道。

      “你们知道一枚火箭弹造出来要用多少道工序,要用多少金钱吗?”赵昺越说越气将边上桌几的茶杯拿起来摔在了地上道,“那要二十多道工序,经十多位工匠的手,耗费千钱才能送到你们的战船上,你们一个齐射就要五百贯钱啊!那都够一营兵士五日的膳食费了,要五百亩田地的赋税才够支付,可你们毫无意义的就当烟花给朕放了。”

      “陛下,属下错了,要打要罚绝无怨言!”刘文俊和董义成听了是一脸惭愧地道。

      “陛下,他们二人虽有过,但大战将至,还请陛下酌情处置。”刘洙见小皇帝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怕他一生气将两员大将都给撤了,那仗还怎么打,急忙求情道。

      “陛下,此战众将虽有过错,可也算小胜,还请陛下允许二位将军将功折罪,免去皮肉之苦!”陈任翁也赶紧上前帮着说话。

      “诶,他们都替你二人求情,那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们?”赵昺蹲下笑着问刘文俊二人道。

      “只希望陛下能留属下条命在,允属下上阵杀敌!”刘文俊和董义成抬头看看陛下道。

      “嗯,这个态度还不错,可若不处罚你们又不长记性!”赵昺站起身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道。

      “只要能上阵,是打是罚,属下绝无二话!”两人仰着脖子看着小皇帝转过来、转过去,十分费劲儿地道。

      “哦,有主意了。自今日起你们二人的膳食费降为普通军士同等,一日三餐必须与士兵同用,不得私开小灶。”赵昺笑笑道。

      “陛下,属下愿以军棍相抵!”刘文俊听了苦着脸道。

      “陛下,还是罚没属下的俸禄吧!”董义成的脸都黑了,也请求道。

      “不准!就暂定一年为期,朕会使人盯着你们的,若是私开小灶、擅自加餐,就到社稷号上给朕擦甲板去吧!”赵昺厉声道。

      “陛下已经从轻处置,你们还讨价还价,快谢恩,等死啊!”刘洙走过来踢了他们一脚轻声道。

      “属下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刘文俊和董义成两人无奈只能磕头谢恩了。

      “朕困倦了,你们也先休息,有事明日再议吧!”赵昺抬抬手让二人起身,打了个哈欠道,说完便向后院走去。

      “恭送陛下!”众人也赶紧施礼道。

      “都统,陛下这招狠啊,不仅亏了肚子,还掉了面子,真不如挨顿军棍干脆!”眼见陛下不见了踪影,刘文俊才直起腰向刘洙抱怨道。

      “打你顿军棍,三五天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而这……让你吃饭就会想起来今日之过,再也忘不了啦!”刘洙笑笑道,心说陛下真是不简单,能想出这么狠的招儿,可想想两人此后就要端着碗和兵士们蹲在甲板上用餐更觉有意思……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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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连环计

      回到帅府后院,王德已经命人将皇帝常用之物布置好,被褥、帷帐都换过了。 赵昺回来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一时又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生的战事,他虽然根据各军报告中的蛛丝马迹窥破诡计,可仍然捋不出个头绪。自从崖山之战后已经近一年,宋元水军少有冲突,当然这也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但元军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论是以兵【创建和谐家园】,还是常理言。大战之前作为进攻一方的主帅都会极力隐藏自己的战略意图,暗中调兵遣将,以求突袭之效。按说对手这招儿瞒天过海玩儿的十分漂亮,不仅骗过了自己的水军,也骗过了无处不在的各方探子。赵昺估计暗中入广的战船数量应比各营巡船日志记录的只多不少。

      按说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敌军完全有可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让赵昺十分不解的是,其又为什么自爆行迹,将实力显露出来呢?他们是在试探,还只是想杀杀自己的威风,又或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阴谋呢?根据眼前的线索他难以做出进一步的判断,想不出对方手中到底攥的是什么,而自己也只能处处设防,陷入被动之中。

      “难道他们改了主意?在玩儿暗度陈仓。”赵昺想到这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官家,怎么啦?”睡在床脚的王德听到动静,赶紧起身问道。

      “没事!“赵昺摆摆手,让王德噤声,想抓住刚刚闪过的灵光。此前,雷州方面一直是静悄悄的,但是广州方面却是如火如荼的增兵,战船数量和兵力都远过去获得的情报。至十一月初已达八万余,各种船只千余艘。由于早已获知唆都要攻占城,调动兵力也是正常,且当前正是各地行商6续来此贸易的时候,船只进出频繁各港不算新鲜。

      加上泉州被自己折腾了个底儿掉,广州这里热闹些也说的过去,所以并没有引起赵昺过分的关注。现在想来敌军正是借着种种看似正常的情况为掩护,完成了荆湖和京西水军从北到南的调动和集结。并以广州为中转地递次向雷州转进,骗过了琼州的眼线。

      “一定是阿里海牙这老狐狸策划的此次行动!”赵昺喃喃道。以他对当前元军几个主将的了解,只有其有这个能力,那个新来的镇南王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渣渣,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军事方面的才能,据报其一直在鄂州帅府吃喝玩乐呢,根本就没有南下领军的意思。

      想着自己“出道”以来都是算无遗策,今天却被人家耍了个溜够,到此时还弄不清其意图,赵昺不免沮丧。可他十分清楚自己只能胜不能败,因为老天爷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失去琼州这个立足点只能流落异乡,而在海外建国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要知道周边的那些小国比之琼州还要荒凉愚昧,过着住草棚、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日子,弄不好去了反而给人家加了盘菜。

      “阿里海牙到底想干什么呢?”赵昺知道怨天尤人,撒泼耍赖都不管用,困难还需自己解决。于是重新静下心来顺着刚刚琢磨到的思路接着捋,阿里海牙在悄然完成兵力集结后又主动暴露,其觉不是闲的蛋疼只为向自己【创建和谐家园】。以他所想其多半是借此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从而掩护另一个更大的行动,只是他一时看不透阿里海牙布下的迷阵后边藏着什么……

      ‘咚咚……’更鼓再次响过,王德听听此刻已经是丑时了,而小皇帝不睡他也只能陪着。屋里没有点灯,他借着从窗户中投进的月光瞅瞅帐子后面,陛下还坐在那里,身上裹着丝被,两手扯着被角,只露着张脸,如老僧入定一般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嘴里还不时的念念有词,对外边潮水出的如雷般的涛声充耳不闻,不知道其再想什么。

      “啊……”昨天已经折腾了一天了,王德虽没有参与军国大事的资格,但是小皇帝吃喝拉撒睡这一摊子事情都归他管,跑前跑后也是不得闲,出来进去的他也要陪着。总算议完事其又撒癔症,坐在那里不睡觉,他也是有些熬不住了,只觉一阵困意来袭嗓子眼紧,王德急忙捂住嘴,将到了嘴边的哈欠生生给堵了回去。

      ‘吱扭吱扭……’上涨的潮水到了最**,携着清凉、湿润的海风吹了进来,没有关闭的窗扇出令人牙酸的怪声,王德知道小皇帝呆时对外头的喧闹可以充耳不闻,而对自己身边的一点动静都十分敏感,因而蹑手蹑脚地摸黑儿走过去将支杆撤了下来,关闭了窗户,吱扭声没有了,屋里似乎安静了许多。

      “把窗户开开!”赵昺又不是真的和尚,自然耳朵也无法隔绝外界的声响,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皱皱眉头突然道。

      “是……官家!”虽说王德知道屋里只有他和小皇帝两人,可突然传来的声音还是把他下了一跳,回头看看急忙答应着又将窗户打开,‘吱扭吱扭……’让人心里无比厌烦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了,关上吧,咱们睡觉!”片刻之后,赵昺突然叫道,然后翻身躺下。

      “唉……”王德不知道小皇帝捣的什么鬼,也只好将刚开开的窗户又关上,待他转身的功夫小皇帝已经出了轻轻的鼾声,他长叹口气给陛下拉上被子,也摸索着在床脚躺好,很快便进入梦乡……

      …………

      天刚亮,赵昺就被王德叫醒了,称枢密使张世杰带着一干人等到了水营等待觐见,这让他十分不情愿,觉得自己也就刚刚眯了会儿眼,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可想想今天的事情还很多要做,吭哧了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洗脸漱口后又吃了送来的早膳才更衣到帅堂与众将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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