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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事分析的有理,三去其二则安南孤掌难鸣。”赵昺点点头说道,“不过当前这一切皆是你我的揣测,尚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中仍或有变数。所以你们事务局要加强对两广各港口的监视,尤其是阿里海牙的动向及荆湖地区兵力调动情况。”
“是,陛下,属下定竭力而为!”郑虎臣施礼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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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遇袭
进入十一月,赵昺更为紧张起来,海南属于热带季风气候,旱、雨季明显,五至十月为雨季,十一月至次年四月为旱季。 雨季里气温高、湿度大、风雨多,旱季里相对凉爽干燥。古人对这种气候特点已经十分了解,往往对南方用兵都会选在旱季开始的时候,甚至今朝的反击战也是选择在旱季,可见这些都不是偶然的。
按说这个时候蒙古人无论对哪国用兵都必须囤积粮草、调动军队,做好战前准备,但是据巡视海峡的哨船回报并没有现有大队的敌船经过海峡,这让赵昺有些不解。进入十月后,他便加大了巡视密度和范围,令水军海口浦水营和昌化水营间隔一个时辰各派一组哨船出海相对而行,在西至北部湾,东至雷州湾的区域往来不断的巡视。
令人诧异的是在这么高的巡视密度下居然没有现一艘敌军战船经过海峡,而敌军无论是打自己,还是揍安南,战船必须就此通过,尤其敌荆湖水军南下也必须进入雷州湾才可入海。赵昺百思不得其解,可他深信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于是严令加强巡查,凡是靠近琼州一侧二十里的船只必须登船检查后才允许放行。
“陛下,昨日海口水营的哨船在雷州外海距琼州约二十里处遇袭,一艘沉没,一艘受到重创,伤亡都头以下官兵四十余人!”这天一早轮值的军机处大臣高应松入宫禀告道。
“哦,能确定是哪方的船只吗?”赵昺愣了一下问道。他知道由于琼州海峡乃是海贸的重要通道,因而在这里航行的除了商船外,不止有琼州水军,还有元水军及出没无常的海寇。但是他们深知宋水军的厉害,为了防止单船出海生危险,他也是将哨船编为两船一组,相互接应,看见宋军哨船后都会远远的避开,从来不会主动攻击。
“禀陛下,据返回的哨船报告,袭击者共有三艘,看似商船,却没有悬挂旗号,因为它们驶入了划定的警戒线,水军便令他们停船准备检查。但是对方却突然动袭击,以抛石机射石弹攻击我船,其中一艘被装有火油的金汁炮击中起火沉没,另一艘急忙还击,但是也被重创。”高应松回答道。
“这么说暂时还无法判断是何人袭击了我们的战船!”赵昺说道,但他知道能装备抛石机的战船起码是千石以上的战船,而金汁炮又是元军才有装备,出现在商船上太不正常了。
“禀陛下,敌船在袭击后迅驶离,受创战船也忙着抢救沉没战船上的军兵,无法进行追击,但是他们向周围的哨船出了讯号,追击的战船至此时尚未回报,水军刘都统已经前往海口!”高应松回答道。
“查明情况立即回报……朕还是亲自走一趟吧!”赵昺想想却又摆摆手道,“王德,通知郑永备船,前往海口水营!”
“陛下,这……早膳还未用呢!”王德迟疑了下道。
“船上备有干粮饿不着的,快去!”赵昺皱皱眉不满地道。
“陛下,是不是通知下左相,派几个随扈的臣僚?”高应松见王德都吃了瘪,自然也不想挨训,转而问道。
“嗯,高卿告知左相朕的去向就好,就不用派人相陪了。”出门请假也是规矩,也省的众臣以为自己失踪了,因而赵昺并不反对,点点头道……
因为动用社稷号太过麻烦,赵昺就近乘坐勇士号,又龙船队护卫沿江而下前往海口浦,而郑永却不敢怠慢,还是调集了两艘辎重船搭载一营护军随后跟上。船队顺流而下,在桨手全力的划动下,也就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出了河口进入海口水营的驻地。等刘洙及众将得到通报赶到码头迎接时,赵昺已经下了船。
“属下来迟,请陛下赎罪!”刘洙见状急忙上前施礼道。
“事急从权,不必多礼!”赵昺虚扶一下言道,“现在情况如何,可查清是哪方战船袭击了哨船?”
“陛下,属下接报后,立刻令澄迈水营和昌化水营排出战船拦截,并令在海上巡查的哨船进行围堵,并告之军机处和枢密院。因为事昨日黄昏,各船接令出航时天已经黑了,现在还无新消息传来!”刘洙落后小皇帝一步弯着腰回禀道,他这个样子一副献媚的姿态,让人觉着十分猥琐,但是在场的众人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因为要论在军中威望,赵昺在水军中更高,毕竟水军几场大胜都是在其指挥下取得的。
“嗯,很好。你将了解的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刘洙的应急处置还是十分妥当的,赵昺点点头道。
“陛下,因为我们的哨船从未生过遇袭的事情,哨船在现有三艘船驶入二十里警戒线后,立刻跟上要求停船检查!”刘洙便将小皇帝让进帅堂便说道,“据返回的船员禀告,这三艘商船皆是一千五百石以上的中型船,当时正向西行驶,起初并不愿停船而是向偏北方向行驶欲脱离接触。在哨船出警告射击后才降半帆放慢度,可在哨船刚刚驶入头船二百步内时,突然三船同时以抛石机袭击哨船……”
“以你看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战船,还是海寇的贼船?”赵昺知道一千五百石的中型海船由于大小适中,操作简便,适用性很强,即可以当做战船,也可用作商船,海寇亦常用来当做座驾,因而在东南沿海十分普遍。而远洋的商船为了保证安全也会装载抛石机,海寇更不用说了,因而仅凭此无法判断是谁起了袭击。
“陛下,因为我军对往来商船从不进行骚扰,所以往来的商船对检查都会配合。属下也详细问过遇袭的哨船也并无不法的举动,且尚未登船便遇到袭击,属下据此判断这些船应不是商船,即便是也多半是被海寇挟持的……”刘洙请陛下坐下,亲手捧上茶水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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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应急措施
赵昺听了刘洙的分析还是满腹狐疑,觉的有些地方说不清楚,若是海盗被官兵发现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跑,而不是反抗,甚至与官军开战,除非他们是不想在这世界上混了。另外就是金汁炮这东西一直是元军的秘密武器,怎么会轻易落到海盗手中。
如此分析答案就呼之欲出,那些商船根本不是商船,即便是海盗也是敌军假冒的。他们到琼州海岸很可能是前来侦察琼州海防的,遭遇后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抵抗,尤其是在宋军要登船检查的情况下;另一个可能就是赵昺最不愿意看到的——偷渡。
“刘都统,哨船回报可发现当前与往日有何不同吗?”赵昺尽管心存疑虑,但还是怀着侥幸问道。
“陛下,据哨船回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刘洙摇摇头,可想了想又道,“哦,他们说今年雨季刚过商船却多了起来,巡视时常会遇到商船经过海峡,即便是夜间也会遇到。”
“他们是成群结队,还是单船过境?”赵昺急问道。
“陛下,若是经过的船只超过五艘,按例水军便会进行堵截进行检查,如果靠近海岸还会进行驱离,以防敌军或是海寇袭扰沿海村镇。所以过境船只最多也就是三、两艘。”刘洙回答道。
“你马上将十月底至今的哨船行船日志都拿来,立刻统计有多少商船过境!”赵昺听了皱皱眉说道。他在水军成立之初便要求每船出海都必须做好记录,其中包括行止的时间、航线、天气、任务及搭载船员的数量、武器和食品储备及消耗等内容,当然航行中发现的情况也要记录在案的。
赵昺要求如此做一个是便于对船只的出勤率进行统计,如发生情况也便于查找原因,同时也是对海况调查和船只进行维护的依据。而哨船的统计要更为详细,要对途中所见都要有详细的记录,以便于对过往船只是何时进入海峡,何时驶出都能进行监控,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大数据研究了。
“陛下,因为这涉及两部水军,一时怕不能收集齐全!”刘洙对小皇帝突然要这些东西有些纳闷,但还是令人去做,并解释道。
“朕知道,有多少先统计多少。传书给昌化水营做好后立刻送来,另外白日、夜间、每日的过船量都要分别计算清楚!”赵昺点点头又叮嘱道。
“是,属下立刻着人办理!”刘洙立刻叫过海口水营统领董义成令他召集人手马上去做,同时传信昌化水军办理完毕后及时送来。
“刘都统,朕仍觉的不踏实,你立刻令澄迈水军派出一支编有重型战船的船队向雷州方向机动,同时着令摧锋军在附近巡航,待搜索船队发现敌情立刻增援!”赵昺左思右想仍觉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应该是敌军有组织的‘偷渡’行为,在暗中集结兵力,因而又下令道。
“陛下是过于忧虑了吧,现在各水营已经派出中型战船五十余艘,加上巡视的哨船有近百只战船在海上,对付那三艘商船没有问题的!”刘洙笑笑道。
“刘都统,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觉得此时大批商船往来于海峡有些蹊跷吗?”赵昺扭脸问道。
“哦……属下倒是没有想过!”琼州海峡是重要的贸易航道,有商船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刘洙对此一问毫无准备,只能老实地答道。
“你们想现在雨季刚过,又非信风到来的时节,商船应当在广州、泉州、明州和杭州诸商港进行贸易,待明年春信风一起才会大批离港经过海峡前往西洋进行贸易。而现在商船日夜不停的经过海峡不是很奇怪吗?”赵昺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陛下是担心敌军战船伪装成商船在暗中集结兵力,准备攻琼!”刘洙这下明白了,吃惊地道。
“未查清之前一切都是猜测,朕也不敢断定。但是我们派出的战船都是千石以下的战船,而哨船更是只有五百石,若是敌军发现被围捕必然会派出大批战船支援,我们弄不好要吃亏的!”赵昺轻敲长几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属下立刻令刘文俊亲领战船出海,接应各船!”刘洙听罢冷汗直流,因为是搜捕袭击自己的商船,派出的船只都是船速快的中小型战船,由于吨位所限火力配置自然要弱,且又采用疏散队形,若与敌接应船队遭遇己方定然会吃大亏的。他立刻命人飞鸽传书,着令两军迅速集结出航,已做后应,并授予刘文俊机宜之权,酌情处理突【创建和谐家园】况……
一切安排妥当,两艘向东搜索的哨船返航报告称没有发现敌踪。而哨船上都带有信鸽,若有紧急情况便会放飞,但其它战船也无音讯,因此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判断,赵昺决定趁着空闲先去看看受伤的官兵。因为海口浦不仅驻扎着二万多水军,还是后军的驻地,因而设有医药院,专门负责驻军及附近军事单位人员的就医。
在这里条件最好的不是都统府,而是医药院,因此并不难寻。赵昺不喜欢前呼后拥,只由海口水军副将吴士瑛陪着,领着几个侍卫前往。海口医药院的院监闻知陛下到来也不敢怠慢,立刻出来相迎,此人也不是生人,就是当年郝云通疫船上领着的三个‘实习生’之一江宏。当年虽然受了点罪,现在也是时来运转,三年时间就熬成了六品官,若是按部就班起码也得十多年才能到此地步。
江宏首先介绍了遇袭哨船官兵的救治情况,当时一共送来了四十一人,其中有七人已经死亡,现在已经盛殓等待家属到来。另外还有十人受重伤,余者轻伤,因为是遭到投石机的伤害,因而多是烧伤和骨伤,经过救治已经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康复后不会留下残疾,仍能继续服役。
赵昺进入病房,这里干净整洁、宽敞明亮、通风良好,条件十分不错,几个伤重者可能累了吃过药后都在昏睡中。他摆手命人不要打扰悄悄退了出来,又看望了那些轻伤者,安抚一番后又问了当时的被袭的情况,便嘱咐负责的医官好生照看,全力救治后才退了出来。
过去同在府中江宏见陛下十分容易,如今却是难了,当然不愿意放弃向陛下这位‘医学大家’请教的机会,力邀他参观指导。说实话赵昺上次来此医药院还未建成,实际上也是头一次来,于是便当视察工作顺便看看。据江宏的介绍现在海口浦水军医药院已有医官一百余人,看护及杂役四百余人,常设床位六百张,战时可以接纳二千伤病。
“呵呵,我们以后再不用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受伤的官兵无助的死去了!”参观完毕,赵昺颇为感概地笑笑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天不仅看到了无情的杀戮,也看到了众多伤者的无奈。在逃亡的路上真是可谓伤者遍地,而一个士兵一旦受伤难以跟上队伍,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行军大队没有人会停下来向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兵施以援手,即便他们刚刚还在一起并肩厮杀。
当然赵昺也清楚这不能怪他们没有袍泽之谊,因为谁也没有能挽救重度创伤的方法,也没有什么运输工具把如此多的伤员运送回后方。而宋军,其实这个时代的军队的救治体系几乎形同虚设,没有任何战地救护服务组织。只有数量及其有限的中医负责救治伤员,且不擅长外科手术,面对成千上万的伤亡根本无能为力。
士兵一旦受伤,遇到‘爱兵如子’的将官还会发些银钱,让伤兵自己去寻求救治,完全成了个人的私事。而士兵在什么地方负伤,往往会被遗弃在原地,即便躲过难捱的饥饿,也会被恶劣的气候和病痛的折磨夺去性命。如果一个伤员能够幸运地找到某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或同伴把他弄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常常也只是推迟了死亡的时间而已,因为没人能够给他疗伤。
“这都是拜陛下所赐,军中官兵才能随时得到医治!”江宏拱拱手言道。他既是帅府医疗机构的元老,也是执行者,眼看着军中的医疗一点点被完善和发展起来的。
当时帅府包括江宏也只有四名半吊子医士,但小皇帝在建府的同时就开始重金招募医士,并从禁止随地大小便开始建立医疗机构和制度。待帅府军攻占广州后便大肆征募医士和购买药品,到琼后随即开始完善机构,培训人员,制作药品。而小皇帝也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知的急救和战伤治疗方法传授给他们,在其亲自领导下,不吝金钱只用半年便建立起新的医疗机构,形成了当前多级分工的体系:
第一级在太医院军总院,其除主管整个医疗系统的行政事务,还负责军医院的医疗业务工作,普及医药卫生知识,培养医士,指导下一级医疗机构的工作,并负责总院的一切后勤工作以及各分医院的医药器械保障等。现下辖一所医士学院和一个医药厂,另外还有直属军医院,用来救治危重疑难病症。
第二级为各军分院,归于兵部和太医院双重管辖,主要用于向伤员提供普通治疗、特殊治疗和外科手术及归队前的康复护理;第三级则在每将设置医疗战,一般在固定的医疗设施内进行,可提供救生、简单外科手术和住院等服务,并培训基层的医疗兵。
第三级则是设置在营一级的医疗队,归于各军辎重队管辖,他们则要随军行动负责所属营官兵平日的简单医治工作,并参与前线救护,他们要对伤员进行周密的检查,并根据伤情确定后送还是进一步治疗;第四级下沉到都,承担医疗工作的实际是经过短期培训的士兵,他们只能对简单的伤病进行应急处理,平时主要工作是普及卫生和急救知识,战时则承担现场救护和伤员后送的工作。
在攻下泉州后整个医疗系统进一步得到了完善,像江宏所在的二级医院已经配齐了人手,储备了三个月的各种药品,而每个士兵在上战场时,他们可以发给每个士兵一个救生包来自救和救护受伤的战友。救生包里有止血带、金创药、绷带和止痛剂这样的简单救护用品,再不会发生伤者孤独无助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诸位的功劳,朕只是动动嘴,事情还都是你们在做的!”赵昺笑笑道。他自知几斤几两,自己做的不过是把现代的一些理念和方法传授给他们,懂的也只是用酒精消毒、【创建和谐家园】止疼、血管结扎及防止感染等等这些常用的知识,而实际操作还是需要他们去做的。而这一切不仅是不想让悲剧重现,且救生术有助于挽救伤员的生命的同时,还可提高军人的士气,因为他们知道有专业的医疗护理来保护他们的生命。
“陛下请速回,前方有哨船传回消息,称搜索船队与敌船遭遇展开激战!”正当赵昺对自己为古代医疗做出杰出贡献沾沾自喜的时候,刘洙急匆匆的寻过来禀告道。
“规模有多大?”赵昺急问道。
“属下愚钝,陛下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商船正是敌水军伪装的。”刘洙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据哨船报告,他们在雷州外海偏西二十里左右发现袭击我哨船的敌船,他们向附近我军船只发出信号后继续追击。在追至离岸十里的时候将其缠住,这时发现雷州方向有二十余艘敌船赶来增援,他们便向基地发出急报请求调兵增援。”
“嗯!”赵昺听了脸色铁青哼了一声便走,自己最坏的猜测成了现实,敌人悄悄的增兵居然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而没有被发现,他们能一次出动二十余艘战船表明形势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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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欲盖弥彰
赵昺急匆匆的回到帅府后堂,刘洙已经将沙盘准备好,上面根据哨船回报标明了敌我双方战船的位置,形势一目了然。因为当初不能判定‘商船’的性质,也无法确定其逃向何方,所以各水营派出的战船采用‘拉’战术搜索。而所为的‘拉’是各部船只保持一定的距离纵切目标的航线,这样不管敌船向哪个方向逃走只要其不靠岸都会撞到由众多战船布下的格中,而其它战船接到预警后便迅速向目标地集中围歼。
这样的好处是能迅速捕捉到敌船的踪迹,不过大面积的搜寻不可能像陆地上一样大家肩并肩的往前找,只能相互保持一定距离前行,一般是以己方战船能相互发现发出的信号为准。而现在各军‘远距离’通信都是以向空中发射信号弹传递信息,用不同颜色和数量的通报情况。
如此一来目标是抓住了,要是一两艘敌船还好说,以宋水军单船的火力便能将其干掉或缠住,但若是敌船数量数倍于己那麻烦了。尤其是哨船为了保持其快速的机动性,多是采用吨位小的战船,只配置自卫武器,一般每艘船有水手五十二人,装备一架中型弩炮,两架小型弩炮,战斗力羸弱。而己方友船接到信号赶过来也需要时间,若想凭一己之力对抗众多的敌军无异于飞蛾扑火。
按照水军战斗条例,哨船的任务是侦察,发现敌情后立即采用最快捷有效的方式通报,受到攻击后可以采取自卫措施;若敌方实力强大,哨船应迅速脱离敌船火力射程改为监视,等待援军的到来,不得主动发起进攻。问题是现在敌船击沉了己方一艘哨船在先,又是采用偷袭的方式,已经让众军十分气愤憋着劲儿要复仇。
另一方面,敌军在发现对手只有两艘哨船,自己却占据绝对优势优势的时候,也许会反守为攻,由猎物变成了猎手。而让红了眼的双方各自退避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所以赵昺担心不论哨船发现敌情后会不顾一切的发起攻击,还是反被敌军缠住,对自己都极为不利,从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距目标最近的都是哨船,他们的实力太弱,一旦发生冲突对我们十分不利!”敌我态势表明当下是敌强我弱,赵昺沉吟片刻言道。而限于当前的通信手段,只能是单方联系,自己无法与其联络,只能是干着急没办法。
“陛下无需多虑,根据今日的海流情况和风向,属下推断在附近的四艘哨船看到信号后,只需两刻中能赶到一起缠住敌军。而摧锋军现在距离地点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从澄迈水营出发的支援船队已经出发两个时辰,应该在一个时辰只能赶到,将他们聚歼!”刘洙乐观地说道。
“敌船距昨日被发现的地方直线并不远,而我们搜寻了一夜却没有发现他们,真是奇怪了!”听刘洙所言,赵昺略松口气,但是对于敌船怪异的举动仍然不解。
“陛下,以属下分析,敌船昨日在与我军哨船发生冲突后并急于向西逃窜,应该是近躲在了沓磊浦。而我们以为其会快速逃离,因此将搜索的主力放在了西侧,所以被其骗了。”刘洙想想言道。
“嗯,你分析的不错,我们确实被骗了。”赵昺不得不承认敌船这手玩儿的漂亮,而所谓的谋略是你骗我,我骗你,自己判断失误被人家骗也是活该,因而坦然的承认了。而他更担心的是前来增援敌船藏在了哪里,会有多少,看着沙盘说道,“现在让朕奇怪的是敌军发现他们的船只遇险后,马上能出动二十余艘战船前来接应,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陛下,属下以为敌军应该是恢复了冠头寨!”刘洙指指雷州半岛最南端的一处海湾道。
“不错,否则敌军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看来阿里海牙很聪明啊,他成功的利用了我们防守上的漏洞!”赵昺略一思索道。
冠头寨过去是宋军设置的旧寨,这里距琼州直线距离只有四十多里,在天气良好的日子里可以监视整个海面。宋军撤离后寨子被元军占据,但是对于这个眼中钉赵昺怎么能放过,所以早被被他派兵拔出。可是码头等设施还在,一些过往船只为了避风或是补充淡水间或在此停靠,宋军便也不再重视。
“陛下,罪在属下,放松了警惕以致为敌所乘!”刘洙听了急忙请罪道,自己作为水军都统起码有失察之罪。
“不,放松对商船的监视是朕的命令,因而归根结底还是朕的失误,这才被阿里海牙看出漏洞为其所乘。”赵昺摆摆手主动背下了这口锅道。其实说起来还是钱惹的祸,他让往来的商船自由往来是准备放水养鱼,培养市场,为琼州能挣点洋钱做打算的,谁知道让人家给利用了。
“还是属下的错,若是加强对雷州沿岸各港的监视也不会让敌钻了空子。”小皇帝虽然主动揽过了责任,但做属下的若是不‘谦虚’下岂不是太不懂事了,刘洙赶紧施礼道。
“阿里海牙既然想瞒天过海不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而是早开始谋划了,不是我们小心些能防的住的。”赵昺略做解释道。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阿里海牙利用己方对商船开一面的漏洞,将战船伪装成商船采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欲道。
“罪过、罪过,属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刘洙这才想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自己还让皇帝饿着肚子呢,赶紧施礼赔罪道……
赵昺知道今天怎么也回不去了,便命刘洙收拾出个院子准备等待事情的结果。其当然不敢怠慢,将帅府的后院都让给了他,稍事王德已经令人将院子收拾干净,郑永布置好了警卫。而午膳也准备好了,着人送了过来,他看了看直皱皱眉头,心中暗骂刘洙这小子真不懂事儿。自己替其扛下了雷,他仍然按照统领的伙食标准给自己送的饭,也没加上一两个菜。不过还是很欣慰的,毕竟自己的话他们都还记在心里。
到了下午,随着增援船队的加入,更多的消息传了回来,赵昺也勾勒出大概的战况。在第一个发现敌踪的哨船发出消息后,他们果如赵昺所料以为能凭借自己的弩炮,可以将只装备几架投石机的商船击毁,报友船被击沉之仇。于是两艘哨船没有按照规定转为监视跟踪,而是冲了上去。
经过几次大战,琼州水军对于如何对付装备抛石机的敌船都有了经验。抛石机那东西看着十分了得,被击中后轻者樯断桅折,重者立刻沉底儿。但是其弱点也十分明显,一个是发射速度慢、射击死角多,另外命中率低,尤其是在不稳定的平台上想要击中目标还需要极大的运气。
哨船体积小、速度快,他们知道自己除非是背到家了,否则不会那么倒霉,且一旦他们冲到敌船近前,敌船便拿自己没奈何了。于是两船选择落在最后边的那艘商船为目标相互配合靠了上去,敌船发现后待进入射程立即以抛石机发起攻击,他们不为所惧凭借着哨船良好的机动性依然向前。
但是哨船很快发现了不对,商船上的四架抛石机不仅打得准、射速快,且很有章法,炮手好像算准了他们的行进路线一般,也幸亏船长经验丰富发现不对及时避开才没有中招。他们意识到自己碰到的绝不是什么商船,能把抛石机玩儿的这么溜的,没有十几年的经验是做不到的,对方同自己一样都是当兵的。
哨船发现问题后不敢再大意,一边进行扰乱射击,一边继续靠近以便能发挥出弩炮的最大威力,一举将敌船击沉。可前边的两艘敌船发现后船被缠住后,立刻放慢速度改纵队为横队前来接应,面对十几门抛石机的攻击他们顶不住了,只好后撤退出其射程之外,更可怕的是不远处有发现二十多艘船快速驶来,悬挂的正是元军的旗号,而对方也没有想放过他们的意思,发现他们后立刻呈追击队形围了上来。
当猫遇到老虎也只有逃的份儿,何况是遇到了一群老虎,两艘哨船见状立刻一边再次放出信鸽回报情况,一边连连释放信号弹向周围的己方船只发出求援信号。在附近游弋的宋军哨船看到后,马上将信息发送出去的同时,迅速向事发地域赶过去救援。
附近先期赶到的都是哨船,他们同样无法抵御,根本不敢接战,于是交替掩护向最近的澄迈水营方向撤退。他们知道接到预警的己方基地定会派军接应,周围游弋的战船也都在向这边聚拢,到时候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在两刻钟后,摧锋军最先赶到,而形势立刻发生逆转,在连续击沉三艘敌船,重伤两艘后,敌军发现又宋军援军不断到来,也开始撤退,宋军随后转入追击。
当然逃跑的敌船也没闲着,也是边跑边发出求援信号,随着双方不断的增兵,于是乎一场意外的冲突终于演变成了一场大战……
第606章 胜负之间
在接到刘文俊船队赶到击败敌军救下搜索船队的消息后,再无新的战况传来。 更新最快赵尽管十分着急,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免乱了军心,毕竟自己是‘顶梁柱’,若是先慌了,众将也更加沉不住气。而他也知道一旦天黑,在茫茫大海上信鸽很容易发生迷航,传递消息更为困难,只有等到哨船回报了。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但也不能干等着。赵命人传信给郑虎臣,要其立刻查清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敌战船,调来的战船藏在哪里、又有多少,这支水军归属谁统领及是否要用于琼州。另外严密监视唆都和刘深,查清广州水军的动向,并设法查明用兵占城是否确切。
另一个就是要阻止元水军的偷渡,毕竟他们冲着琼州来的劲头儿更大一些,一旦打起来当然是越少越好了。可以现在仅靠哨船来发现目标,再行派船增援的模式显然已经不再适用。一者增加哨船的危险,毕竟其从设计上就不是用来作战,强行为之只能徒增损失。
二者反应速度太慢,若是敌船靠近大路沿海一侧行驶,待这边得到消息再派出战船拦截,很可能敌船已经通过海峡。而这次事件就是教训,若不是刚刚修改了警戒线,敌船又是误入之内,根本就难以发现。己方也暴露了反应迟钝的弱点,不得不逐次增兵,打成了一场糊涂仗。还有就是哨船的巡查方式,它们虽然看似密度很大,往来频繁,但是巡查航线固定,一旦被敌方摸清规律还是有空子可钻的,敌军就能避开哨船的监视成功偷渡。
闲着也是闲着,赵便和刘洙及幕僚们讨论起如何改变这种被动的状况,将网编织的更密一些,使敌军无孔可钻。刘洙提出可以派出大的编组船队分别守住海峡的两头,凡是进入着一律击沉,不过被赵马上否决了。海峡这么宽,得派出多少战船才能无缝隙看得住。再者大军一动就不是小事,人吃马喂,战船损耗及后勤补给都是成倍的增长,长期在外驻守根本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