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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人竭尽全力收获却不大,主要是语言不通,安南土话根本就是一句也听不懂。无奈之下只能以重金买通了一位同住驿馆的商旅,将自己听来的让他翻译给自己。可叹他们一伙人实在缺乏语言天赋,那位翻译连猜带蒙也无法完整的复述,只说提到了什么来日安南归还侵占的占城土地,大宋与安南共分广南两路土地。
而这时王积翁突然想起刘黻曾说起要在广州请二人宴饮之事,如此便可以联系起来。原来三国会盟不仅仅是想击退元军的讨伐,而是要攻占广南两路,然后三国再行分赃,但是限于偷听来的有限而无法获知更多的内容,可这已足够说明行朝为何会冷落他们,因为行朝根本就不会听从太皇太后的诏令,小皇帝更不会召见他们。
当留梦炎两人做出这个判断时,心里却忐忑不安起来,担心自己将被行朝扣留,更有可能会被当做叛逆杀了祭旗。而今日一早便有护军到来封锁了驿馆,不准任何人出入。当他们隔着门缝看到一辆骆车来到驿馆径直驶向后院,更觉万念俱灰。
留梦炎两人都曾是朝廷重臣,而其当前更是大元的礼部尚书,怎么不知这骆车乃是皇家专用的仪仗之物,不是谁都能随便坐的,常人能有幸沾沾【创建和谐家园】都是皇帝莫大的宠幸。而车肯定不是来接自己的,这驿馆之中能承受这份恩宠的也只有后院的两位藩国王子了。
现在朝廷既然以国礼迎奉,那足以说明三国联盟已经成为事实,摆出这个排场正是去宫中签订盟约的。反之自己这敌国使臣加上国之叛逆的身份下场就极为不妙了,想到此两人面面相觑苦笑不已,原本以为可以以谢太后的诏书招降行朝,在大汗面前捞些晋升的资本,可当下没准小命都不保了。
“禀两位上官,外边有称大宋礼部官员前来传旨!”正当留梦炎二人惊魂未定之时,亲随小跑着进来禀告道。
“礼部的,什么人?”王积翁听了猛地站起身问道,可谁都看得出其的腿在微微颤抖。
“小的不知,他们进来了!”亲随被紧张的王积翁弄得更加紧张,指指身后道。
“求心兄!”留梦炎见到为者自己认识,正是行朝礼部尚书徐宗仁,他拱拱手道。
“节下的兄字,求心不敢当!”徐宗仁冷漠地拱手回应道。
“求心,何必如此,我们也曾同殿为臣吗!”王积翁见场面尴尬,也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哼,求心深以为与节下同殿为吾生平奇耻!”徐宗仁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道。
“求心兄说笑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积翁碰了钉子也不敢作,讪笑着道。
“今日本官到此并非说笑,陛下颁布诏令,凡原大宋官员变节侍敌者,皆革去功名、削去爵位,我大宋军民人人得以诛杀!”徐宗仁正色道,“依诏令二位节下皆已被革去功名、削官出籍。”
“这……”功名一向是士人立足于社会的根本,留梦炎可是当过状元的,这也是其引以为傲的资本。可现在却全部失去,乍闻之下真是如丧考妣,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吾为大元使节,受命来访,你们要确保我们的安全,否则……”王积翁先想到的却是‘人人得以诛之’,也就是说自己一旦走出驿馆就可能被人打死,因而大急道。
“陛下正是念你们是【创建和谐家园】使节才网开一面,没有即刻擒拿诛杀,现令本官将你们立刻押解出琼州。”徐宗仁见王积翁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露出丝讥笑道。
“我们是大元使节,奉大汗之命,身怀太皇太后和德祐帝诏书前来,士可杀不可辱,你怎能如此待我们?”王积翁清楚诏令一下自己便于大宋彻底被割裂,再无什么旧情可言,以后再见便是敌人了。而被押解出境就已然把他们当成罪犯了,当下也豁出去了做回男人,愤然道。
“嘿嘿,也好!”徐宗仁笑笑却答应了,“你们必须在三日内自行离开琼州,但能否安全走到临高本官就恕本官无法保证了!”
“那……那就依徐尚书吧!”一听这个,王积翁傻了,权衡了一番觉得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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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慎言
留梦炎和王积翁在宋军士兵的押解下匆匆离开府城,一路上昼夜兼行登上船后两人立刻命令起航,直到琼州的海岸线消失在视线里,看看周围再无宋船追踪才算大大松了口气,想想这三天的经历真有恍然隔世之感。?
“太狠了,这孩子太狠了!”留梦炎喝下一大杯水后喃喃道,似乎还没有从惊恐中挣扎出来。
“是啊,他竟敢将太皇太后和前帝削去封号,收回金册,开除宗籍,并昭告天下。这与谋篡何异啊!”王积翁他们一路行来现沿途镇、村全都贴有告示,称愿太后及德祐帝背国,不思抗敌,反而助敌劝降,因而予以重处。而这种将太皇太后、前帝及接受敌封号的宗室尽数出籍的做法可以说是史无前例,让人震惊。
“此子确有过人之处,若是当年立其为帝,而非在大都苟活的废物,大宋也许到不了这个地步!”留梦炎此刻信了刘黻当时所言非虚,即便自己受到非人待遇也不能不赞他一句。
“嗯,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杀伐果决,精于权谋,让人心惊啊!此一来不仅可以提振士气,震慑朝中怀有异心者,还断绝了德祐帝回朝的可能,使得再无人可动摇其帝位。”王积翁也不无赞叹道,想其此举似是表明自己抗元的决心,可也将潜在的争位者一扫而光,比之高宗皇帝的那一套要高明的多,使他做事不再畏手畏脚了。
“确实如此,你看如刘黻和徐宗仁之流都忠心追随,桀骜不驯的文天祥也被其压制,独掌兵权的张世杰也不得不躬身听命。他如此年纪便有如此高明的手段,若再过几年年龄渐长些定然会成为大元的劲敌!”留梦炎想想大宋已经数代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势的君主了,若是自己在朝恐怕也非其敌手,非得让他给玩死不可,暗叹口气心有余悸地道。
“这怕也够大汗头疼的了,不知汉辅可曾注意过,沿途所经州县沿江的土地皆已开垦,田中稻谷丰收在望。且草市中交易者甚多,各种物品齐全,价格比之江南还要便宜些;再看那些农人面带满足,商人喜笑颜开,而那些俚人也是衣着整齐,出州过府全无阻碍。可见琼州非昔日之琼州,已是民之乐土!”王积翁点点头道,十分同意其看法。
“良臣所言确实如此。”留梦炎言道,“此前听闻琼州水军如何强盛,先败刘深,又击溃两广水军,再灭张弘范统领的荆湖水军,吾以为定是领兵军将为推卸责任而虚张声势,避免被大汗责罚。但看到琼州临高水师,吾确信了,你看那些兵丁随衣甲简陋,却军容严整,训练有素,行止动作皆有规矩,且士气十分高昂,比之当年最为精锐的淮军还要强盛几分。有如此之军驻守琼州,若想过海来攻只怕万难啊!”
“汉辅也有此感啊!”王积翁有些惊讶地道,“吾也见那临高水营之中竟泊有大小战船不下五百艘,其中又以大船巨舟为多。据言此处尚只是一个水寨而已,与琼州白沙水寨相较还不及三分,且沿海更是堡寨林立,防守严密。而今东南各省水军皆以损失殆尽,大汗着令明州、泉州和株洲各船场打造战船六百艘,并征沿海丁壮三万为兵准备攻打琼州,那些新军缺乏训练只怕难以匹敌。”
“此言不假。若是大汗调集东南所有兵力攻琼,两广兵力必定空虚,此时安南和占城趁机出兵攻打则可轻易得手。而再败于琼州则东南精锐尽失,江南危矣!”留梦炎面色凝重地说道。
“事态紧急,咱们应该尽快陈禀给大汗,以便早作计较!”王积翁急道。
“良臣,吾知道你的心思,但此事重大还需慎重,否则会适得其反!”留梦炎对自己的这位搭档当然十分了解,清楚其是急于抢功,以便能得到大汗的宠信从而飞黄腾达。但他也清楚元朝不比宋朝,他们这些降人虽得以授予【创建和谐家园】,但并非亲信之臣,若是言语不慎不知就触怒了哪位,届时倒霉的是自己,因而告诫其道。
“汉辅此言何意?难道其中还有隐情!”王积翁没有大才,脑子却极为活络,虽被看穿了心事,却依然讪笑着问道。
“此次你我二人奉大汗之命招降宋朝余孽,临行前大汗亲自召见对我们给予了厚望。但此次不仅未能招降成功,反而……”留梦炎苦笑着看看王积翁意思是不用说你也懂的,然后又接着道,“蒙古人最重本族,其次是色目人,再者是北人,我们南人最是被看不起。大汗重用我等以为他人所忌,此次未能完成使命必有人进谗言诋毁,若再擅言只怕大汗也会厌弃的!”
“汉辅,此次虽然招降未果,但是我们探知了余孽与安南和占城结盟之事,此也是大功一件。再者又打探到琼州虚实,我想大汗即便不予奖赏,定也不会责罚吧!”王积翁言道。
“良臣有此意便差矣,我们若是如实禀告琼州兵马如何强盛,劝谏要缓攻琼州。即便大汗不疑,但定会有人称我们不忘旧主,迷惑大汗,试图使余孽得以残喘。换言之,就是说我们是宋朝派来的内奸,而大汗其人即便宽仁,也绝不会允许身边有内奸存在,定然会疏离我们的。”留梦炎言道。
“那汉辅以为如何陈禀为善?”王积翁也明白他们若是失去了大汗的信任,在朝中根本无法立足,飞黄腾达更是场梦了,这也小心起来拱手请教道。
“便言此次招降不成,皆乃是占城和安南之过,他们遣使游说余孽太后联合对抗大元,共分江南之地。而琼州水军确实强盛,跨海击之还需慎重,至于攻与不攻切勿多言!”留梦炎说道。
“那伪帝之事是否要一并禀告呢?”王积翁点点头又问道。
“良臣真是糊涂,若非亲历,谁会相信一个九岁顽童有如此本事。告之,不更显江南诸将及吾等无能吗?”留梦炎见其还不开窍,有些恼怒地道。
“是、是,汉辅教训的是!”王积翁讪讪地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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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假道伐虢
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戏结束了,不过将谢太后和德祐帝削去封号,开除宗籍却成为事实。?? 而为了能促成此事,赵昺与杨太后密议多次,娘俩儿的眼泪留了能有一脸盆,可其依然迟迟不肯点头。后来他没法只能再三保证待复国之后一定恢复他们的宗籍,并重新予以册封,如此才算换得杨太后的同意,使计划能顺利执行。
虽然‘祸水东移’之计已经顺利展开,但赵昺并不敢保证忽必烈能中计,因而战备工作丝毫不敢放松。令人欣慰的是今年琼州风调雨顺,没有大灾大害生,两季稻谷都长势良好喜获丰收,据统计平均亩产能达到三石,预计全岛各州县及新垦农场能产粮二百五十万石左右。
赵昺算了一下,除去农户自留的将有百万石余粮流入市场,可让他肉疼的是因为减免了税赋,他必须要自己花钱收购农户手中的余粮保证军需,且为了避免谷贱伤农还要维持较高的收购价,仅此一项就要七十万贯钱。而为了促进消费,拉动经济,他一改朝廷半是实物,半是金钱的规矩,全部以金钱放,这样也可以消化一些流入市场的余粮。
另外赵昺下令辎重一军整修雨季被损毁的桥梁和道路,以便可以保证各部的机动通路;辎重二、三军整修加强海防设施,务必在旱季到来前完成。同时对分布于沿海峡布置的水军将三分之一的战船和辎重船只向岛南疏散,一是作为防范敌军抄自己的后路;二是可以在必要时搭载岛南各军增援岛北。
因为琼州太小了,这也导致没有防御纵深,因而战斗的成败就在于能否守住滩头阵地,击败敌水军。若蒙古军攻破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大举上岛那胜就难了,所以赵昺仍然将决战海上作为重点。着令枢密司制定作战预案,对各军加强攻防、反冲击及快机动训练,并组织水军与他们进行对抗演习,以便查找防御上的漏洞,检验守卫部队的作战能力。
现在粮食已经收获完毕,赵昺又令兵部、户部及各州县组织丁勇进行军事训练,加强对海岸盲点的巡视,整修城防、器具。着令工部加紧打造器仗衣甲,整修战船;御作监加大火药的生产量,保证开花弹及火箭弹的生产以供军用;其余各部也要制定疏散和撤离方案,一旦战事不利则带领军民向海上转移,以保存实力……
现在朝廷的各部经过改组都已经进入正轨,又有分管诸部的宰执负责,赵昺已经不需像从前那样事事操心,他只需对各部的工作计划进行审核和督促。所以,他可以将精力更多的放在军事方面,而巡视各军加强战备外,情报工作依然是赵昺最为关心的。
大投入才有大产出,尤其是在这信息渠道获得渠道少,传播缓慢的古代,要想及时得到有价值的情报只能依靠大量的人力来收集。现在经过不断的建设,行朝的情报机构业已完善,已经不限于事务局一处。
如今枢密院成立了刺探司,专门负责边情的侦察,由都虞侯专司管理;中书省则成立了机宜司,专司收集周边各国政经和国内各地州县情报。并有察间除奸,向国外派遣间谍的职责,由左、右相直接管理。此外各军也设有直属斥候队,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侦察当面敌情,如领军将帅、军力多寡、武器装备,【创建和谐家园】和行军路线等等,他们归属于枢密院刺探司和各部军事长官双重管理。
当然功能最为齐全,人员配置最多的当属赵昺直接管辖的皇城司事务局。他们既有皇帝的支持,又不受财政预算的限制,经费充足,并拥有直接面圣的特权,因而仍然是赵昺最为依赖的情报来源。经过几年的展,已经拥有常设人员三千余人,外围的探子不下万人的庞大机构。他们的触角已北至元大都范围,并在江南各府路设置情报总站,重要州郡设置了分站,各县也有情报员活动。
随着行朝迁琼,赵昺也借机将一些事务局的人员安插到朝廷的各机构,使他们有一个公开的身份,更为方便收集情报。如负责监视朝廷政要和收集民经情报的一、五部探子,多为各部的郎中、主事,州县的判官、参军、县丞、主簿之类的小官吏。他们看似不显眼,但不可或缺,且可以直接接触到核心事务和机密。
作为事务局唯一武装力量的行动队也得到了壮大,现在有成员五百余人,分成一个大队和十数个小队,除常驻本部的大队外,其余的则分布在江南各个地区,他们只听命于本部调遣,各情报站无权指挥,但各站有配合他们行动的义务。他们锄【创建和谐家园】敌成为震慑敌人的一支精锐力量,并承担起护送商队往来两岸的任务。
三支情报队伍的存在,又互不统属,情报的来源又各不同,难免会产生漏洞。为了防止遗漏而导致贻误战机,赵昺要求中书省和枢密院每五日将收集的情报汇总递交军机处,而事务局每日例行通报早就成了定规,这样一来就可以进行相互印证和补充。而他很快就吃不消了,汇总的来的情报越来越多,他根本无暇逐条判读和研究。
这种情况迫使赵昺不得不组织一个小组专门整理和处理各部门的情报,将一些没有价值及重复的过滤掉,然后重新汇总整理,制成简报送到自己的案头。他审阅后,便将其中一些情报再分别反馈到中书省、尚书省及枢密院,这样一来他这里又成了情报集散中心,完成了情报的汇总和判读。
不过赵昺最为倚重的还是事务局,因为他成立最早,机构最为健全,收集的情报门类也最为齐全。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他的信任和支持之上,但其中也有隐忧,尤其是在事务局介入的经济活动的增多,使自己获得巨额黑钱的同时,事务局的实力和权力也在快膨胀。
赵昺十分清楚,绝对权力必定会导致**,尤其是事务局这种拥有特权的单位,一旦失控将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和损失。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除了严格的纪律外,还要加强监督,他也终于明白大明朝在设置锦衣卫以外,又要再度设置东厂和西厂的缘由了,可这无疑会加重权力的争夺和机构的臃肿。
赵昺不想走明朝皇帝的老路,就只能在制度上进行改革,因而他严令事务局不得参与行政部门的事务,其只有收集情报,提供线索的职责,却没有决断权,以此避免他们与各级官吏相互勾结。另外便是对事务局从事经济活动严格管控,成立采办处使之逐渐与业务部门脱离,而所有的收入必须经总计司审核才能列支,以此杜绝事务局成为专司牟利的机构……
“陛下,好消息!”进入十月后,琼州上下厉兵秣马的同时,各情报机构也是加紧活动,侦测敌军动向。这天郑虎臣入宫觐见,一见面就笑逐颜开地道。
“哦,什么消息,让你乐得老树都开花了!”赵昺现在已经习惯了郑虎臣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下笔问道。
“陛下,忽必烈在得知使臣被安南扣留的消息后极为震怒,已经决定对安南和占城用兵!”郑虎臣言道。
“这的确是好消息!”赵昺笑笑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已经使历史的轨迹生了变化,忽必烈在遣使招降自己的同时,也加快了对西南诸蕃国的威压。其下令将安南使臣扣留布诏旨,意思大概就是:安南国王陈晃,既然你说有病不来大都朝见,如此重病自然不能理事,那你就安心养病吧!我派你在大都为质的叔父陈遗爱代替你当国王,治理安南。
也就在留梦炎他们前来琼州的差不多时候,忽必烈仍以柴椿为安南宣慰使都元帅,卜颜帖木儿为安南达鲁花赤,领兵一千,护送“安南国王”陈遗爱回国就位。事实证明,以一千元军加上一个傀儡安南王就想让顽强的陈朝就范,实在是太过天真了。柴椿、陈遗爱一行刚进入安南界内就遇到重兵袭击,元军溃散,混乱中柴椿受伤,陈遗爱失踪。
柴椿大惊之下不敢前行,命人前往升龙问罪,要求追查陈遗爱下落。陈氏父子还不敢与元使撕破脸,遣人前来迎接,但坚称是他们是被贼寇袭击的,与自己无关。至于陈遗爱他们也不知道去向,估计是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不敢回国,而他们也会派兵护送天使,但柴椿却不肯再走,而是遣人飞马禀告大都。
“据属下手下的探子回报,袭击元使队伍的正是陈家的族兵,陈遗爱也已经被擒获送往升龙关押,柴椿率残兵退到了边境待命!”郑虎臣继续说道。
“忽必烈也真是够嚣张,随便就想换掉人家的皇帝,却不知穷山恶水多刁民。陈氏再怂,这个时候也不会甘心丢掉王位,奋起一击那是必然的,陈遗爱这时候估计早就被挫骨扬灰,在人间蒸了!”赵昺笑笑道。
“陛下所言正是,陈遗爱被秘密押解到升龙后便彻底失去了消息,估计正如陛下所言其已被私下里处决了。”郑虎臣言道。
“消息传回大都,以忽必烈的性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得到消息一定会进行报复的!”赵昺轻笑道。
他知道蒙古人建立了历史上疆域最大的帝国,为了适应广大领域的统治,统治者在邮驿方面进行了积极的改革,把驿路范围大大扩展了。忽必烈统一中原后,更在辽阔的国土上,建立了严密的“站赤”制度,使邮驿通信十分有效地挥效能统一蒙古站赤及汉地邮驿制度,建立了以驿站为主体的马递网路和以急递铺为主体的步递网路,用以及时、快的沟通中央和地方及地方间的联系,史称驿传站点星罗棋布,可朝令夕至,即便是在广西用不了多少时间忽必烈也会知道这里生了什么。
“呵呵,大都那边的探子报告称忽必烈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但他考虑到我朝占据了琼州,不断骚扰东南,一些地方也纷纷响应。而占城也一再拒绝朝觐、遣世子为质,若同时开战难以应暇,所以要求安南国王进京朝觐,进献贡物。这时留梦炎两个奸贼恰好也返回大都,一下又让其改变了主意!”郑虎臣笑着说道。看向小皇帝的目光中满是敬服,此事他是主要的执行者,自然清楚陛下其中的谋算,柴椿什么时候到的,路上用多少时间等等都经过计算,然后以此为依据调整这边的安排,以保证忽必烈能‘及时’获得想要的信息。
“那他是不是决定先伐占城,并假道安南?”因为现在历史已经被自己的存在打乱了进程,赵昺也不敢确定忽必烈是不是也改变了主意,于是猜测道。
“陛下真是通神,一猜便中!”郑虎臣对于小皇帝的预测能力有了免疫力,因而并没有表示出极大的惊讶,只是赞了句说道。
“忽必烈听留梦炎和王积翁二贼的回报后,对劝降失败并不意外,反而佩服陛下当机立断与太皇天后和德祐帝划清了界限。不过对我朝与占城和安南结盟十分生气,认为两国变幻无常、叛服不定必须要予以惩治,同时打破三国的结盟,因而决定调集东南诸省的兵力平定南海诸国。”
“现在他们分兵两路,一路以占城行省左丞刘深、右丞唆都为,统兵五千,战船百艘欲从广州出,浮海直取占城都城。另一路以荆湖占城行省的名义向安南文,称朝廷欲调兵讨伐占城,令他们开路备粮,并遣世子出迎,共议军事。不然大军将止于安南开府!”
“忽必烈打得好算盘,欲行假途灭虢之计,那6路一军不知由谁统领?”赵昺点点头道,这点倒是没变,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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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或有变数
忽必烈令唆都和刘深从海路征伐占城,又以6路假道安南夹击,计划可谓完美。??? 但领兵是元朝镇南王欢脱,此人是忽必烈的九子,十分得忽必烈的喜爱,因此想抬举他,只是此人一直是藏在深闺并没有实战经验。不过他爹也知道这种情况,令阿里海牙与李恒两人为副,辅佐其征安南。
但是赵昺记的前世时有人在论坛中讨论说若是征安南的领军之将不用欢脱,是否能够取得胜利,将安南重新变成中国的一个行省。过程他记不太清了,可记的唆都攻占城取得了胜利,而随后跟进的欢脱被安南所阻却进展缓慢,便召唆都前来会合。
就在取得胜利的关键时刻,欢脱不堪热带雨林的折磨和安南游击战的袭扰而擅自退兵,却忘了通知唆都,结果导致唆都兵败身死,损兵十余万之众,以致平安南之战数年后仍未取得全面胜利,可见其十足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也终被忽必烈所弃。
这个消息对赵昺来说是十足的利好消息,双方在安南拼个你死我活,牵制了元朝大量兵力,而随之的第二次征日本的失败更是使得元军元气大伤,这也成为元朝由盛转衰的节点,使元朝丧失了远征的能力,此后再也没有对海外藩国起战争,曾经横扫欧亚的蒙古大军终被起义军所淹没。。
忽必烈如此安排与历史上相比只是提前了两年,其它并无什么改变。不过赵昺心里却觉的不安,自己可以施计骗过其,反之其也可以骗自己。
唆都一路要攻占城走海路攻击有两条路线,一是从广州出后转到向西穿过琼州海峡经北部湾到达占城,这是传统的路线,也是最为安全的路线;二是出广州后径直向南,经七洲洋前往占城。这条路线相对来说要快捷,但是七洲洋风高浪急,风险要高。不过这两条航线都要经过琼州,随时可以从自己的腹背上岛。而从6路假道安南前往占城,同样要自广南西路过境,与琼州隔海相望,改变攻击方向也非不可能。
当前忽必烈已经相信琼州已经与两国结盟,他现在的战略考虑看似是欲先残宋的剪除羽翼,使自己丧失从路上的进攻点,琼州从而完全被孤立于海中,元军则可以随时从西、北两个方向攻击失去外援的琼州。可作为一个军事家忽必烈不会不考虑琼州水军会从水路截击进攻占城的唆都一路兵马,而现实情况是唆都和刘深都曾败于琼州水军之手,他怎可能未开战就让出征先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呢?
“郑主事,你相信忽必烈在明知不敌我们水军的情况下,依然会让唆都绕行琼州吗?”赵昺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道。
“陛下,属下当然不会,那纯粹就是找死吗!”郑虎臣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嗯,那唆都一路很可能就是诱饵,想将我们的水军调往岛南。”赵昺见郑虎臣答得痛快,便愈加相信其中有诈。
“陛下是以为此次元军攻占城是假,而是欲攻打我们琼州。”郑虎臣听明白了,小皇帝是怀疑其中有鬼,想想说道。
“这只是朕的一种想法,我还不敢下定论,但是不排除会有这种可能,不过也许是朕多心了!”赵昺有时也觉的自己得了强迫症,总是喜欢把自己置于阴谋之中。一旦误判则可能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因此也不敢妄下决断,困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陛下并非想多了,此事极可能是忽必烈声东击西之计!”郑虎臣沉吟片刻言道,“以属下所想忽必烈一定会攻打我朝,如果他要从水路灭占城,正如陛下所言他们终绕不过琼州,未达到目的其只能调军攻琼以吸引我朝兵力,无暇它顾!”
“嗯,有些道理。”赵昺拿过地图在几上展开,审视了片刻道,“若是广西之地大举犯琼,哪怕只是虚张声势,我们都必须在岛北陈以重兵防卫,并将水军主力布置在海峡防敌渡海。那么唆都一路就可以借我们在岛南兵力空虚,无力攻击之际,顺利抵达占城。”
“陛下所言有理,不过属下以为敌军不会是虚张声势,很可能是一场真正的大战。”郑虎臣言道。
“哦,说说你的看法!”赵昺相信每个人的思想都有局限性,所以并没有因为自己当了皇帝而生出一言独断的想法,反而更愿意倾听多方意见,以便做出正确的判断。而郑虎臣是搞情报工作的,对于细微之处更为敏感,从中得出更接近实际的判断。
“陛下,属下以为有三:一者,忽必烈对我朝的存在一直是如鲠在喉,有陛下在就表明大宋未亡,其灭宋一统天下的目的便没有达到;二者,自忽必烈继承汗位后,东征西讨可谓战无不胜,早已养成傲视一切的脾性,而我们久战不降,早已触怒了他;三者,我朝虽退避海外,却连番取胜以致江南震动,心向我朝的百姓纷纷举事,仍皆以我大宋为旗号,使其难安。”郑虎臣言道。
“如今忽必烈确信我朝与占城、安南结盟欲征讨两国,从当前形势上看,对威胁最大的却是安南和我朝,而其只征伐占城即便得胜,广南两路仍在我们的兵锋之下,因而单单征讨占城无益于破解危机。再有安南虽屡屡不肯应诏,却并未起兵反叛,与我们结盟其只有留梦炎的一面之词,并无实据,因而其只能用假道占城来相胁。可若是先攻我朝和占城,则安南孤掌难鸣,又腹背受敌,便可不战而胜。。”
“郑主事分析的有理,三去其二则安南孤掌难鸣。”赵昺点点头说道,“不过当前这一切皆是你我的揣测,尚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中仍或有变数。所以你们事务局要加强对两广各港口的监视,尤其是阿里海牙的动向及荆湖地区兵力调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