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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怎么可能没有?我也要工作养活自己的啊。”陆珥说道。
“太累的话,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不要太为难自己。”唐沐依然不掩担心。
陆珥却是没答,在送了她回去,看见她与爱人会合了之后才开车掉头离开。
路上看到高楼大厦满屏幕播报的都是她养妹陆璃和盛世娱乐的太子爷程翰霖的订婚典礼。
她心里平淡如水,淡淡垂睫,很好很好,渣男贱女锁死不要再祸害人间真好。如果唐倦还在的话,她肯定也会这样对他说一句的。
下午接到的工作是拍摄模特的工作。
在一个时尚公司的大棚里举行。
还没有叫到她,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淡淡抽着烟,咳嗽得也是厉害。
“陆珥!还发什么呆!这里模特需要拍摄赶紧过来!”
陆珥瞬间清醒过来,摁灭了烟,扛着二十来斤的器材快步走过去。
负责统筹的陈姐看见脸上了无生机的她,嫌弃又厌恶地道:“你怎么哭了?嫌累不想做了吗?既然不想做的话前几天就不应该得罪太子爷,害我们整个部门都要为你背锅。”
“你浑身上下又有哪里能拿得出手?就那张脸稍微好看点,太子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在那里装清高假矜持,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陆家千金吗?还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一个!”
陆珥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抹了抹脸,发现手上全是泪,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陈姐还在骂骂咧咧,骂出来的话全都极度难听,陆珥选择性忽略,调整好器材便开始上手拍摄。
只是泪水依然是止都止不住,心里的悲痛有如实质,将她整个人吞噬。
“陆珥你怎么了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去看看医生?”
有关系和她稍微好点的同事关心她,她淡淡摇头,又开始低声咳嗽起来。
喉头有甜腥,被她咽了下去。
“哟?我刚刚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我亲爱的姐姐陆珥啊,怎么这么狼狈在这里工作啊,被骂的滋味不好受吧?”
陆璃的声音突然出现,她脸上妆容精致,语气高高在上,“哦对了,既然在这里看见你,我也顺便通知你了。我和翰霖明天订婚,订婚请柬就不给你了,你现在这么寒酸,过来也进不去会场。还有,你家以前那个咖啡品牌明天就要在美国上市了,市值高达200亿,只可惜那不再是你家的东西了。”
“我的好姐姐,你曾经拥有的东西现在都是我的了,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可是吧你不甘心也没有用,时光并不会倒流,你死了的爸爸妈妈弟弟还有那个唐倦全都不会回来,就只剩下你一个还是蛮惨的。”
“不过吧,生活再悲惨你都要活下去,最起码你有一颗健康的心脏不是?”
她将“健康”两个字咬得极重,陆珥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双眼充血,冷冷看着她。
“哎呀,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好怕怕哦。”陆璃不屑地笑道,言语恶毒不怀好意,“话说,我的好姐姐,你好像还不知道唐倦为什么要【创建和谐家园】吧?当年他杀了人,收养他的那家人是被他恶意纵火烧死的,他自己也活不下去了,这样一个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的抑郁症都严重到可以将他自身吞噬了。偏偏他还记得你,还记得你这个短命鬼有心脏病,居然毫不犹豫将心脏给了你。”
“真不知道他是伟大还是愚蠢。”
陆珥死死地盯着她,从来没觉得这个养妹的面目如此可憎,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空白一片,喉咙好像被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
那天她回去之后,高烧烧了三天,咳血咳得她浑身难受,肺部好像被灼穿了一个大洞,嗖嗖往里钻着寒气。
她开始感受到了死亡的步伐向她来临。
其实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在替换心脏之前,她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处行走。
19岁之前她的人生过得恣意而张扬,压根不需要去理会什么金钱、世俗、阴谋,19岁之后的她家破人亡,孑然一身,直到现在已经是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了。
是没日没夜地打工还债直至完全失去自我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已经死了,她揣怀着他的心脏活得煎熬。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
第二章
·
“舔干净!”
“对!将陈哥的鞋子弄脏了就舔干净!”
“唐倦,你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不是说给钱就什么都肯做吗?”
“现在你扰了我们的兴致,好应该舔干净陈哥的鞋底为我们道歉!”
……
耳边一阵嘈杂的声响,陆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部老式的索尼胶卷复古相机,举着镜头正对着某个方向。
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前一刻明明她还在黑暗中浑浑噩噩地向前走,四周都是永无尽头的甬道,再这之前她还经历了一场泥石流,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灾难里,没想到一睁开眼却是回到了过去?
车水马龙极度繁荣,映入眼前的不乏高楼大厦,却是莫名有年代感。
陆珥一时半刻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应该是站在一条商业街中央,人来人往的,商贩叫卖的声音也特别大声,偶或有路过的人群撞了她一下,将她撞得踉跄,肩膀上也传来有如实质的疼痛。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她是重生了?!
“哎呦你这小狼子崽还挺有骨气啊,可惜这里不是学校,没有老师护着你!”
对街的骑楼上,几个小混混见唐倦想要反抗,忍不住一涌而上将他给擒住,有几个小混混还将啤酒瓶给摔碎,想强行摁着他跪下去!
陆珥本来还在茫然,忽然听见对街传来大笑声,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廉价黑T的瘦高少年,他正被好几个人按住,挣脱不开,隐忍着,宁死不肯跪在那堆玻璃碎片上。
他旁边散落了一地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远处站着一个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看他的模样儿似乎是这群混混的头头。
“怎么样唐倦?是跪玻璃还是舔干净我的鞋底,你二选一得了,我很仁慈的。”混混头头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烟灰还时不时弹到唐倦身上,那股嚣张的劲儿看了让人生气。
周遭的人只会围观着看热闹,这么多人都没有想着去帮一帮他。
陆珥来不及搞清楚眼前所有的状况,一心就是想帮助他,趁着绿灯的时候横过马路来到他们面前,先是举起相机“咔擦咔擦”迅速拍了几张照片,再而后挡在唐倦面前,将那堆玻璃碎片给踢开,凶巴巴地对他们说道:“你们是要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的话,等着我将证据交给警察叔叔治你们的罪!”
“嘘——”
“贫困生,没想到你居然有人帮喔,报警了吗?我好怕怕啊!”
那混混头头看起来并不害怕陆珥的威慑,甚至是看见陆珥的容貌之后,还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白皙的脸蛋儿,却是被陆珥一把打掉,“我是真的报了警的!你们最好赶紧滚!”
“哎呦喂,你真的当哥哥是……”
“咦?不对劲啊!陈哥,真的有警察来啊!咱们赶紧走!”
陆珥话音刚落,警车的声音便响起,那群小混混立即作鸟兽散,陈哥临走前还放狠话,“唐倦是吧?你等着!总有一天你要为小爷舔鞋底的!”
陆珥见他们离开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浸湿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回头去看唐倦。
少年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高且瘦,手臂长而结实,肤色苍白,即使有阳光晒到他脸上,依然是晒不暖他。
她注意到他左眼眼睑底下有一颗蓝色小痣,很不显眼的一颗,却是意外惹人注目。
他的嘴角肿了一块,右边颧骨也肿了,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满地散落的【创建和谐家园】,有些还被啤酒浸湿了,如同他现在这般狼狈。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秒,他便开始弯腰去捡,由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陆珥一眼。
陆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现在这样的突【创建和谐家园】况。
其实她和唐倦在初中时候早已经认识了,但是他现在可能没认出自己来,或许只当自己是个多管闲事的路人。
他一直都是天才少年,最初的相遇是在初中各校区联合举行的器乐大赛上,那个比赛赢了是有钱的,可能也是他参加比赛的原因。
毫无意外地,他一路过关斩将,拿着他那把半旧不新看起来十分落魄的小提琴在器乐大赛中拿了第一,得到了1000元的奖金。
1000元在当时来说已经是很多了,够一个普通学生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而她也因此认识了他,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高中之后他也不是读她的高中,但是不妨碍她与他接近。
虽然他总是对自己的示好不耐烦的,但是她就是喜欢逗他,看着他偶尔露出或是懊恼或是脸红的样子,她就会心生满足。
这样的感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质了,她喜欢上他都没有发现。
一直到他出国了,再后来到他永远离开了人世之后她才懵然发现,但是也已经是迟了。
现在她疑似重生了,一切都好像重回到了原点,她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
唐倦捡【创建和谐家园】的速度很快,今天他应该是有【创建和谐家园】的,这里人流这么多,他做【创建和谐家园】赚取生活费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我来帮你吧……”
陆珥咬了咬唇,看着他对自己如此冷漠,泪意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都不知道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又会和那帮人起冲突。
可是唐倦却好像是没有听见那般,依然自顾自地弯腰捡【创建和谐家园】,仿佛当她不存在。
陆珥捧着自己的卡片相机张了张唇,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她和他再次重逢会是这样冷漠的情景。
究竟……是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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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陆耳朵!这边!”
陆珥正迷茫着,浑身都发着冷,忽而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转头看去,看见一个身穿adi最新款球衣的阳光少年正在一辆大奔前向自己挥手,面容稚嫩而无忧无虑。
“陆则?”
陆珥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害怕自己看错了,她对自己弟弟的最后印象是他终日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瘦得不成样子的模样。
可是现在他却是朝气蓬勃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本来想回头向唐倦打个招呼的,却是发现他走远了,心下失望,只得快步走到陆则身旁,看到车里完整地坐着她的爸爸和妈妈,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去!姐,你哭什么啊?”
陆则简直是要被她吓着了,只是一个下午不见了而已,怎么一见面就对着他哭啊?
陆珥却不理会他,依然自顾自地哭得大声,就连坐在车里驾驶座上的陆长兆都被她吓着了。
陆则从来没有见过他姐当众崩溃的模样儿,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车里,让她先平复平复情绪。
“小耳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告诉爸爸?”
陆珥本来就止不住自己的哭声,刚刚一直被她压制住的情绪在听见爸爸久违温和的声音之后便尽数爆发。
她年轻了不少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团团围住她,脸上是十分担忧的神情,看得她泪意更加是汹涌。
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也尽数苏醒,让她感到愉悦的同时又感到巨大的痛苦。
尤其是她刚刚听见爸爸的声音,更加是情难自抑。
前世他们家破产欠下了一大笔债,她爸爸还苦苦支撑着,却是敌不过被仇家围攻,最后被乱刀砍死在一个废弃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