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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以后好好地对人家啊容,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宋文忠在一旁叮嘱着。
宋靖玉不说话,她用指尖轻轻触及自己的唇,似乎还感觉到,阿容的余温还停留在她的唇上。
父亲恐怕早就知道阿容对自己的感觉了吧,所以还故意把自己托付给阿容。
这是她的意料之外,说实话,阿容喜欢上她,是她的意料之外。自重生以来,她从未想过再碰“情爱”两个字。这辈子,也不会再爱。
这辈子,她要辜负他了。只要帮他恢复皇位,报了上辈子的仇,她这辈子就算死也心安。
父女二人一路也没说话,很快就回到了将军府。
他们回到时,并没有看见阿容。宋靖玉疑惑的时候,月妈妈跑过来,慌乱道:“小,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在闹着要去死,大公子他被罚跪在外面呢。”
“怎么回事”宋靖玉皱了皱眉。
月妈妈回答道:“好像是老夫人得知老爷把将军之位让给了大公子了吧,一直哭着要上吊,拉都拉不下来。只有让大公子跪着,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就这点事情。
宋靖玉觉得这老夫人也有些过分,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怎么可以给这个无理取闹的老婆子跪。”
“带我去!”宋靖玉提起裙子,疾步走上石阶。
宋靖玉走得太快,她跨了两三步,才追到宋靖玉面前。
来到东苑,眼前一玄色的身影点缀着空旷的院子。阿容脸上泌出密密细汗,浸湿了贴在脸上的碎发。
宋靖玉加快了步子,她一把拉起阿容,喝道:“快起来,别给我丢人!”
他好歹也是新接替新位的大将军,先帝的遗子,他怎可向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下跪
“玉儿……”阿容欣喜,从地上起来,却被宋靖玉赏了一巴掌来。
阿容愣着出不了声来,这是他第二次挨她的巴掌了。
“你怎会如此懦弱,你这样的性子,又怎么胜任爹给你的新职位”
想把自己托付给他,这可能是爹做得最愚蠢的决定吧?要照顾,还是自己照顾他才对。
“说的对极了。”一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女人身穿桃红的裙子,实属十分耀眼。她扶着赵老夫人,一步一步地从房间出来。
那个女人,正是于氏。
“于姨娘爹不是要把你赶出去么,你怎么还在这里”宋靖玉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话说的,你是不喜欢我。”于氏带着哭腔,对赵老夫人道:“老夫人,你看见了吧,她要赶我出去呢!”
于氏的这番嘴脸看多了,宋靖玉也看腻了,直接对赵老夫人道:“祖母,阿容他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您怎可以让他跪着”
赵老夫人拐杖用力拍拍了拍地面,道:“玉姐儿,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是你的祖母!”
随即她又指着阿容道:“还有你,我还不满意,你还不能起来。”
宋靖玉把手靠在阿容手臂上,示意他不要听赵老夫人的话。“让阿容跪下,也需要个理由吧,祖母。若您不说理由,这明摆着的就是刁难。”
这【创建和谐家园】太过牙尖嘴利,明争着她没办法取胜。赵老夫人道:“一个野小子,他也配得到我们宋家的将军之位!这将军之位应是我的孙儿的!”
原来是这事情。
“祖母此言差矣。”宋靖玉一字一句地讲道理:“阿容虽然身上不是流着宋家的血,但好歹也过继到了母亲名下,入了宋家族谱。现在他也是宋家的人,能够给宋家带来荣耀,不是很好么?”
在场的人都无可辩驳,虽远在北州,但他们还是听说过阿容的几场战绩。
而二爷宋文旭的儿子宋宾,像极了他的父亲,这几年来无所事事,视读书为耻辱,科举了几次,都没中过。
这些赵老夫人还是认了,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扶持了宋家一辈子,她好不容易才落稳了脚跟,都被自己那群没用的子孙毁了。
“老夫人,小姐说的没错,阿容公子已经是宋家的人,您也别计较这些。”赵老夫人身边的元嬷嬷也帮着宋靖玉说话。
赵老夫人手指气得颤抖着,十年前她预想的一切,全都应验了。定是叶氏那个家伙,死了还阴魂不散,在自己身边报复。
说话间,宋文忠也过来了,他扫了扫这一群聚在一起的人,道:“这里可真热闹啊!”
随即,他对上了脸成铁青的赵老夫人,打了声招呼:“母亲。”
宋文忠心疼地望着阿容,他刚刚跪过,身子还没站稳。他命月妈妈好好扶住他。
“母亲,我劝你还是放弃那个心思。”他的目光变得冷厉:“当初爹把将军这个位置传到我的手上,那这个选择权就落在我的手上了。决定继承人的权力,也在我的手上,谁也无权干涉。母亲,这一点您也很清楚的。”
宋文忠的一句话,赵氏又再一次被打脸了。她感觉眼花缭乱,晕死过去。
围在赵氏身边的人都慌乱起来,各个手把手地将赵氏抬进房里。
宋靖玉回过身来检查阿容的情况,她卷起他的裤脚,他的膝盖有一点红,磨破了皮,其他的并无什么大碍。
宋靖玉叮嘱道:“你以后别这样了,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随便便跪人,知道没?”
阿容心中百般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成全了赵老夫人的无礼要求,只是奢求宋靖玉,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罢了。
这一次,他算是做到了。虽然这一巴掌,并不是很光彩。
“我知道了。”阿容的眸中再次放出光来。
阿容跟宋靖玉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宋文忠算是松了口气。
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都决定,一直陪她走下去。
“那,我还可以继续喜欢你吗?”憋了许久,阿容终于说出了这十年的话来。
宋靖玉愣了愣,恍了恍神,才慢慢地点头,“我无法阻止你的心意,若你执意要,那就继续喜欢我吧。”
“那你还想着帮我找妻子吗?”阿容的眸中放着期待的光来,宋靖玉愣了片刻,他怎么还想着这个问题
宋靖玉摇头,道:“不会了。”
阿容终于得到了自己心中最满意的答案,他笑得如天上的星星,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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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夫人病的这几天, 宋靖玉感觉这段日子清静了许多。
阿容因接替了宋文忠的工作,跟随宋文忠去上朝去了。她难得在院子里悠闲喝着茶。
月妈妈急匆匆跑过来,她瞧见宋靖玉还在那儿喝茶, 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喝茶, 您不知道,府里一直传着一件事。”
宋靖玉本身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 手里的茶有条不紊地放下, 问道:“那你说说, 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月妈妈蹲下, 悄悄在她耳边道:“小姐您有所不知, 我听说这几天老夫人生命垂危,怕没几天可活了。府里已经有人在偷偷准备后事了。”
听此消息, 宋靖玉脸上显得很是平淡,甚至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说不上讨厌赵老夫人, 她不过蛮横了点。重生了十年,一切都已经看淡了。
宋靖玉感叹:“这或许就是命吧。”
月妈妈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 她有意提醒她:“小姐, 您母亲的嫁妆还在老夫人手里,若老夫人她私自把它给了二房……”
“哼, 她敢。”宋靖玉眉头一挑,“放心吧, 她不会。”
东苑外的人来来往往的,听闻赵老夫人这几天状态越来越差,一直在做噩梦。梦醒之后会胡言乱语,人人都说她得了失心疯。
房内, 赵老夫人的身体一直在抽动着。
梦中的叶氏和钟氏,她们身着白衣,笑着道:“赵氏,好久不见。”
赵老夫人吓得爬起床来,边退后边道:“你们,不要过来。”
叶氏边逼近,边笑得凄惨动人:“你怎么样也想不到,你会有如此下场吧?”
赵老夫人瘫坐在地上,她算计了这多年,终究还是输了,输得彻底。
“你们滚!你们滚!”赵老夫人向她们大喊着,叶氏与钟氏在翻过一层层云雾,最后消失不见。
赵老夫人胸前一窒,最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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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人们鱼贯而入,查看她的情况。赵老夫人一头白色的头发湿了大半,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汗水而紧贴全身。
她用力地呼吸着,寻着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赵老夫人枯瘦的手四下摸着自己的脸,和身体,发出大笑来:“哈哈哈,太好了,我还没死,你们两个,谁也不会得逞的。”
下人们都吓坏了,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撞了邪,才变得如此。他们放下手中的汤药,不敢再侍奉赵老夫人。
再后来,便是有人请来了道士。他们把赵老夫人关在东苑,日日念咒贴符,慢慢地变成了禁地。
可一切都不那么奏效,道士后来下了一个荒唐的条件,唯有老夫人死,鬼怪才有可能出来。
三日后,赵老夫人终于走完了她人生的历程,她生前立了道遗嘱,钟氏的嫁妆还给大房,自己平生的财富,田庄,铺子,都给二房。
有人抬着一大盒的嫁妆,亲自抬上宋靖玉的院子。下人们都觉得这盒嫁妆太过晦气,扔下就走了。
月妈妈亲自清点,这个赵老夫人也算乖,没有拿走一分一毫。
“小姐,清点完毕,没有少。”她禀报给宋靖玉。
宋靖玉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还没出手,母亲的嫁妆就不动声色地还回来了。
她桃花眸一合,脑中出现了四个字,“世事无常”。
要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还不如说是世事无常。
“太好了,小姐。”月妈妈喜极而泣,她原本的主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一刻她都夺回来了。
因为赵老夫人过世了,府上举办了悼念仪式,远在国公府的宋凝玉也回来了。
她打听了一下,赵老夫人死前,并没有把东西留给她。就算是宋靖玉那个【创建和谐家园】,都还了嫁妆。
她心里气,恨不得在赵老夫人墓上踩两脚以泄恨。
长久以来,赵老夫人从未真正把她们当家人,一直都对她们有所顾忌。
她身上并未流着他们宋家的血,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宋凝玉不敢再想下去,国公府大公子有意把她纳为妾室了。妾是什么,一个谁都生厌的词语。
妾不似正妻,无法掌握内宅大权,她只是给男人生孩子的工具罢了,男人厌恶了,就会丢掉。
她不想做妾。幸好,她还有三年决定。三年,可以搞定一切。
将军府之上挂满了白布,各个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谁也料想不到,赵老夫人会这么快就离世了。
没了赵老夫人的庇护,宋文旭父子的处境愈发的艰难。但最尴尬的,还是于氏母女。
赵老夫人一走,掌家大权就真正落入大房宋文忠的手里了,再也没有人为她们撑腰,与宋文忠对抗了。
日后,要想在将军府活下来,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