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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贴在闫伯川的手背上，哭成个泪人：“爸，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才有爸爸多久？你还没有看见大宝他们长大呢。你走了，我就又没有爸爸了……”
闫伯川努力想笑，眼里泛着点点泪光，很虚弱费劲地开口：“卿卿不哭，要好好的，照顾好妈妈。”
许卿使劲摇头：“我不，我不管，我要你自己去照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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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叶楠拉着许卿出病房，一直走到医院楼下的长椅前坐下，递了块手绢给许卿：“哭有什么用？要死的人，哭了也救不回来。”
许卿使劲擦了下眼泪：“我爸都那样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叶楠目光浅浅地看着远处：“他已经算好的了，还能活到现在，还能有个后代，很多没结婚的连后都没有。”
许卿沉默了好一会儿：“妈，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其实我有些想不通，你和我爸已经错过了那么久，而且你们分开的原因虽然我爸也有错，但更多都是因为误会。”
“你难道就不能原谅他吗？”
叶楠只是深深看了许卿一眼，拿过她手里的手绢，给她擦着眼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爸还没死呢，你至于哭成这样吗？再说了，他如果真死了，我们就不活了？以前没他能好好地活着，以后也能。”
许卿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母亲对父亲是真的绝情。
只是她没有经历过叶楠的痛苦，有什么资格去说原不原谅。
一直到快天黑，叶楠催着许卿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许卿才去病房里又看了眼已经熟睡的闫伯川，红着眼回家。
叶楠等许卿离开很久，才缓缓走到病床边，垂眸盯着床上的人：“你真是会耍赖，明明是你次次对不起我，现在往这里一躺，我还要照顾你。”
“你要是死了，我也省心了。”
许卿一想到闫伯川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随便给孩子弄了吃的，喂饱两个孩子，又给两人烧水洗澡，躺在床上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却忍不住地想流泪。
一直瞪眼毫无睡意，知道闫伯川这个病，连叶楠都没办法，要不肯定已经给治疗了。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
辗转中，听到院里有动静，接着是冯淑华的声音，声音很低：“阿楠，睡吧，你已经尽力了。”
叶楠声音低沉压抑：“锦姨，我没用，我根本没办法救他。”
冯淑华幽幽叹了口气：“这都是命，拦不住的。”
叶楠痛苦地摇头：“锦姨，我想他活着，我怕有一天卿卿恨我，我其实一点也不希望他死了，锦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不恨他的，看见他依旧会很开心，他不来我也会难过。”
“锦姨，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明天见
第471章 生命的脆弱
许卿隐隐能听到叶楠和冯淑华在院里说话，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估计应该也是和闫伯川的病情有关。
几乎一晚上没睡，许卿早上起来，叶楠已经不在家，锅里有熬好的米粥和热好的馒头，还给两个孩子煮了鸡蛋。
冯淑华看见许卿，招了招手：“卿卿，过来坐下。”
许卿肿着一双眼过去在冯淑华对面蹲下，抱着冯淑华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奶奶……”
冯淑华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当了妈后，还变得爱哭了呢？生老病死，不是人之常情吗？我们要看开一些，就你爸爸现在的情况，也许离开还是解脱呢。”
许卿默默流泪：“奶奶，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不难受。他人那么好，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冯淑华笑了笑：“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你爷爷也很好，他那时候还经常救济穷人，战争的时候把家里的钱和粮食都捐了，结果走的那一年才三十五。”
“不要说公平，这都是命。”
许卿知道这是在想尽办法后，无能为力时的一种自我疗伤，心里更难过：“奶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冯淑华摇头：“医生说了是被有毒物质严重辐射，目前只能靠药物维持。”
许卿吸了吸鼻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等两个小朋友醒来，许卿给两人洗脸刷小牙齿，又喂饭。收拾完后把闫伯川两人做的小推车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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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和小宝还是第一次坐小车，开心地坐在车里晃着小腿，两人还咿咿呀呀用他们的语言交流着，丝毫感受不到妈妈这时候有多难受。
冯淑华也没阻止，叹口气叮嘱许卿路上小心。
白狼不放心，很自觉地跑过去咬着绳子拉着车，黑猫竟然也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和许卿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到住院部楼下，许卿让白狼在下面看着推车，又看了眼黑猫，让白狼也看住黑猫，不要乱跑。
她牵着大宝和小宝上楼。
病房里，叶楠刚给闫伯川喂了粥，又拿着湿毛巾给他擦手擦脸，还一边冷冰冰地说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孩子看见肯定能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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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疲惫得说不出一句话。
叶楠瞪他一眼：“你看什么看？我这就当做善事了，你最好赶紧好起来，要不以后家里吃的大米谁买？”
闫伯川依旧笑着，很费劲地开口：“我…买。”
叶楠哼了一声：“就你这个死样子，能拎动大米？”
许卿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会儿病房里父母的互动，没等她推门，小宝已经指着门急着：“妈妈，去，妈妈去……”
叶楠听见动静出来，见许卿带两个孩子过来，皱着眉头：“你怎么把大宝和小宝带来了？”
许卿努力挤出个笑容：“看看我爸。”
叶楠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不出来就别笑，比哭还难看。”
闫伯川也歪头看了过来，看见地上两个矮矮的小人，眼中温柔更浓。
许卿牵着大宝和小宝过去，抱着两人排排坐在病床边上，哄着小宝喊人：“小宝，来喊姥爷。”
小宝眨了眨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爷……”
许卿耐心地纠正：“是姥爷，姥……爷，”
小宝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能发姥爷的音了，奶奶的小声音，十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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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伯川就感觉到手指被温暖肉肉的小手包裹着，收回视线看着大宝，努力张了张嘴：“好，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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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闫伯川睡了，许卿才带着两个孩子跟叶楠从病房里出来，一人抱一个孩子下楼。
“妈，我爸这个情况，要不送到京市去？那边的医疗条件要比我们这里好很多。”
叶楠沉默了一下：“他不去。”
许卿着急：“现在不是由着他的时候，命更重要啊。”
叶楠抿了抿唇角没吱声，闫伯川的病也引起了国家重视，也有京市来的专家给会诊过，却都束手无策。
除了等着生命一点点消失，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还告诉叶楠，闫伯川他们同一批参加任务的，已经好几个出现过这种情况，严重的已经去世，轻症的开始记忆力消退，行动迟缓。
许卿见叶楠不说话，琢磨了一下：“妈，是不是钱的问题？钱我来想办法。”
叶楠摇头：“不是，如果京市医院能治，我也能治。”
许卿瞬间不说话了，抱着小宝默默去小推车前。
她知道母亲的潜台词，那就是没救了。
许卿推着两个孩子，身边一前一后跟着一条狗和一只黑猫，有些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两个小孩没见过这么宽的马路，也没见过这么多车和这么多人，坐在小车里瞪圆眼睛到处看着。
小嘴还张着，表示惊讶不已。
直到小宝妈妈，妈妈喊个不停，许卿才回神，发现不知不觉推着两个孩子到了火车站广场。
小宝指着广场上有人拿着一把气球，兴奋地喊个不停：“妈妈，要，妈妈要。”
许卿俯身摸摸小宝和大宝的小脸：“好，我们去买一个。”
去买了两个气球，分给两个孩子。
没见识的两个小家伙立马开心不已，抱着做成了苹果形状的气球，咯咯乐个不停。
许卿在旁边石凳上坐下，木然看着两个开心的孩子，再想想躺在病床上的闫伯川，又有股想流泪的冲动。
“许卿？”
庞振华骑车过来，看见许卿坐在石凳上，愣愣地看着小车里的两个孩子，身边蹲着一猫一狗，明明很有爱的画面。
她却显得很难过。
许卿回神看着庞振华：“好巧，我还想着休息一下上去看看呢。”
庞振华停好车在许卿身边坐下：“闫伯伯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第472章 小朋友的友谊
许卿不意外庞振华也会知道，点了点头：“看着很难受。”
庞振华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着：“你也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
许卿笑了笑，不想自己的情绪带给身边的人，换了个话题：“我刚过来，正说去看看你和甜甜呢，孩子呢？还好吧。”
说到女儿，庞振华瞬间满脸笑意，是遮掩不住的骄傲：“都好呢，甜甜怕店里忙不过来，已经上班了，孩子我岳母帮忙看着，每天到点送过来，让甜甜喂奶。对了，孩子小名叫娜娜。长得像甜甜一样好看。”
聊到小孩，许卿眼里也有了光：“像甜甜肯定好看，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不是说找个人吗？刚生完孩子还是要多休息的。”
庞振华摆手：“是甜甜坚持要上班，收账她也不放心别人，不过没事，咱们这里很多出了月子就上班的呢。”
许卿听孙甜在上班，起身：“那我们过去看看。”
庞振华推着自行车跟在一旁，想了半天又安慰许卿：“你也不要太难过，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天我也去医院看了伯父，感觉他现在这样也挺痛苦的。”
许卿明白，闫伯川现在吞咽都出了问题，每吃一口食物，都是一种折磨，这么没有希望的活着，死确实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