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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楠回神拍了拍许卿的手：“不用管他，我就想明天穿什么衣服见方兰欣好呢？你给我找一身红衣服，我就喜欢红的。”
许卿很宠地抱了抱叶楠：“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方兰欣，你现在好好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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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闫伯川醒来，已经是半夜，房顶一个昏暗的钨丝灯泡亮着，在深夜里竟然有些刺目。
闫伯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扭头看见挂着的吊针瓶子，还有输液的皮管，愣了一下，猛然惊坐起，伸手拔掉针管就要下地。
“你最好不要乱动，你要是想死得快，就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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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伯川不在意手背上鲜血直流，起身穿鞋：“谁让你多事？叶楠那样，我要回去看着。”
闫季川冷笑一声：“你先冷静一下，你好好想想叶楠怎么会变成那样？你觉得你吐两口血，然后哭几场，她就能原谅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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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季川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叶楠，我肯定恨死你了，江雪英做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可是你的不信任直接导致她后来的悲剧。当年你但凡坚持找她一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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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楠饱受折磨时，他却在生气她的背叛承诺跟了别人。
当叶楠这些年吃苦受罪时，他守着过去，觉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
闫季川摸出一根烟慢悠悠划着火柴点上，像是看热闹一般：“而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咱妈，你觉得好办吗？”
话音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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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医生，外大褂都掩不住羸弱纤细的腰肢，脖子挂着听诊器，白帽子拉得很低，再加上厚实的白棉纱口罩，就露出一双眼在外面。
是一双十分漂亮的丹凤眼，眼梢眼有些微微上挑，只是眼里的光，却十分的清冷。
女医生瞥了眼闫季川，冷淡地开口：“病房里不许抽烟，掐掉！”
明明很温婉的音调，吐出来的字却像冰珠子一样。
让老油条闫季川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很听话地把手里的烟掐灭，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女医生又瞥了他一眼，走到闫伯川面前，微微皱着眉头：“你身体素质不错，可是也不能这么折腾，要是不想好了，你就办出院吧。毕竟死在外面就不属于我们医院的责任。”
闫季川觉得这话挺刺耳，嘶了一声站起来：“哎，我说医生同志，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女医生冷漠地推着闫伯川坐下，又抓起他的手，看了眼，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酒精棉球出来，在他手背上擦了擦，没等闫伯川反应过来，一针又扎了进去。
这时才淡漠地开口：“我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住高干病房，半夜抽烟还私自拔掉针头。”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闫季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指着门口：“哎，这医生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等着天亮我去投诉她。”
闫伯川皱眉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先给我再详细说说叶楠的情况，还有江雪英，顺便给我买一张明天回京市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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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伯川抿了抿唇：“我要给阿楠一个交待，然后办退休再回来。”
闫季川更震惊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是多好的上升期？回头可能调你去鞍钢做书记。”
闫伯川捏了捏眉心：“我有分寸，你不用管了，天亮就去订机票。”
低头闭上眼，就是叶楠的模样，那股锥心之痛让他根本没办法再去做其他。
而且他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这次抓不住叶楠，这一辈子可就真的会永远地失去她。
闫季川沉默了下：“买机票用谁的钱？”
闫伯川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我身上就十几块，你说用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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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看大哥的惨样，算了，就算借钱也要帮的。
……
许卿第二天一早起来，先做了早饭，看着叶楠吃完，又找出叶楠那件红嫁衣出来：“我也没有适合你的红衣服，要不你就穿上这件？”
叶楠看着红嫁衣，眼神瞬间亮了：“这个衣服还在啊？我还以为丢了呢。”
许卿拿着衣服在叶楠身上比划了下：“好像有点大了，不仅衣服都在，还有你留下的首饰都在呢，就是三根金条让我拿去换钱了。”
叶楠丝毫不在意：“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喜滋滋地拿过衣服穿上，伸手摸了摸衣襟上的银色花纹：“以前要是我穿上这件嫁衣，全寨子的人都会出来庆祝呢。”
许卿觉得叶楠穿上红色后，显得脸上气色都好了不少，又拿梳子给她把头发梳好，在后面挽了个发髻。
忍不住笑着：“妈妈穿红衣服真好看。”
叶楠摸着脸也忍不住地笑：“我年轻时候更好看呢。”
许卿总算知道自己臭美的性格从哪儿来了，看来都是遗传亲妈的。
把叶楠收拾利落，她才出门就找方兰欣。
也不用费劲，去秦桂芝的小饭馆就能找到。
过去时，方兰欣正在打扫卫生，穿着藏蓝色满是油渍的工作服，戴着白袖套和白帽子，脸色蜡黄却依旧在努力地拖地。
许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出声：“方兰欣，你现在有空没？去我家一趟。”
方兰欣直起身子撑着拖把看着许卿，眼神满是戒备：“你来干什么？许卿，我们最近可没招惹你。”
许卿笑了下：“是没招惹我，我现在不是请你去我家做客，怎么不敢？”
方兰欣可真不信许卿有那么好的心：“做客？你都恨不得我死了，还请我做客？”
许卿挑挑眉：“确实是恨不得你死了，不过我那里有你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要我就扔了，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
方兰欣想了想感觉没什么东西会落在许卿那里：“那你就扔了吧。”
许卿点头：“行，反正我通知到了，毕竟你也是公交车站的老员工，那些东西不要就算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信现在穷困潦倒的方兰欣会不在意。
方兰欣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最近好像是有公交部门对老工人的慰问和补贴，像她这种把工作转给子女的。
只要工作年限够，还可以每个月拿到一定的退休工资。
难道许卿说的是这事？
方兰欣一想到这个，也顾不上再去多想，把墩布往旁边一放，摘了袖套帽子，又脱了工作服，匆匆追着许卿而去。
秦桂芝从后厨听到声音出来，方兰欣已经出了门，追着出去骂着：“活干完了吗？一天就知道跑，那么大岁数还这么不要脸！”
方兰欣头也不回地追许卿，要是真能拿到那三十块的退休工资，她以后还愁老了没饭吃？
许卿也没走太快，怕伤到肚里的孩子。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方兰欣看着门口虎视眈眈的白狼，有些胆小地朝后退了一步：“许卿，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申请表真的在你这里？”
许卿压根儿不知道方兰欣说的申请表是什么，顺着她的话：“你想知道，跟我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问来问去，你能问出个什么？”
边说着边进屋。
方兰欣也觉得，都到这里了，许卿还能对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杀人？
想着心里瞬间轻松了，伸手掀开帘子进去。
还没等适应屋里昏暗的光线，就感觉一道红影飞过来，一直如枯枝般的手掐在她的喉咙上……
第294章 气死人不偿命的叶楠
许卿没想到叶楠的速度这么快，生怕叶楠一冲动把方兰欣掐死了，喊了一声：“妈，别太使劲。”
方兰欣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苍老的脸，依稀间是有些熟悉，听见许卿喊妈，有些不敢置信：“叶楠？你是叶楠？”
叶楠冷笑着，手指用力紧紧掐着方兰欣的喉咙，看着她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才阴恻恻开口：“方兰欣，现在见我是不是很意外？”
方兰欣何止是意外，简直要害怕死，却又发不出声音，两只手胡乱划拉着。
叶楠见方兰欣的动作变得缓慢，出气明显比进气多时，一甩手将人扔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飒爽。
特别是一挥手时，那一抹红色衣袖随着摆动，飘逸中带着狠决。
许卿惊奇地看着叶楠，这几天一直觉得母亲是病态的苍老的，坐在那里从来都不喜欢动。
现在看她腰杆笔挺地站在那里，肩背挺直，活动间一头银发散开，散落在肩上，有种谪仙般的感觉。
方兰欣趴在地上，咳了好半天才回神，心里惊惧不已，叶楠怎么会活着？
她除了变老之外，却依旧好好活着？
叶楠双手缓缓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兰欣：“我们算是故人相见了，你还趴地上干什么？我们俩就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了吧？”
方兰欣气得脸发紫，好巧不巧地，她现在的姿势就像是跪伏在叶楠面前，赶紧挣扎地爬起来，带着一丝倔强地看着叶楠：“叶楠，看着你好好活着，我很开心。”
叶楠笑了笑：“是吗？我也挺开心的，那快起来吧，我们坐下说话。”
说着过去弯腰伸手扶着方兰欣的胳膊肘，托着她站起来。
方兰欣瞬间觉得胳膊肘处一阵麻疼，直蹿入心脏，又瞬间变成疼痛，疼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想甩开叶楠的手，却不想她的手像是黏在她胳膊肘上一样，根本甩不掉。
生生被她拖着去床边，又被按着坐下。
许卿在一旁看着，瞬间感觉母亲真的很会折磨人，还折磨得对方一点脾气都没有。
方兰欣坐下后，叶楠松手在对面坐下，笑看着方兰欣：“二十年没见，大姐还这么年轻，不像我，被一碗毒药下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方兰欣坐立不安，不知道叶楠下一步想干什么，慌乱地解释着：“当年是叶美，是叶美让我这么干的，和我没关系。”
叶楠目光平和地看着她，笑了笑：“着急什么，我又不是找你报仇的，卿卿，给客人倒茶。”
许卿不知道叶楠想干什么，还是去倒了两杯茶过来，放在床上的炕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