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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熊黛妮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气,沈淮笑道说道:“好事做到底,你帮我再打电话到南园问一下。要是有别人在,不要说是我在找他。”
熊黛妮疑惑不解地看了沈淮一眼,不知道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神秘。
熊黛妮连拔了两个电话,才确定她爸的行踪,说道:“我爸去了餐厅,不在他房间里,你又搞得这么神秘,电话就联系不上。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帮我爸拿一下充电器,跟你去南园一起找他?”
“好的。”沈淮点点头。
等熊黛妮回家里拿了手机充电器出来,沈淮开车直奔南园而去。
沈淮将车停在南园外,跟熊黛妮说道:“赵东这时候在他岳父肖建家,我到肖建家等你爸过来,你认得明霞她家吧?”
熊黛妮去过肖明霞她家,撑着伞下了车,跟沈淮摆了摆手,就往南园走去。
找到政研室在南园的材料组,熊黛妮才知道她爸给市委书记谭启平喊过去谈话了,她这才突然想到,沈淮是要避过谭启平的耳目跟她爸联系,而且还很紧急。
熊黛妮让人带她到谭启平平时在南园办公宴客的一号楼,捎话让她爸出来拿充电器。
熊文斌走出来,看着大女儿合着伞,站在门廊前,说道:“你把充电器交给小杨就可以,还非要我出来走一趟?”将充电器接过来,边走边问道,“你没有吃晚饭呢?我带你去前面餐厅吃饭去。”
父女合打一把伞,走出一号楼,走到外侧停车场外的小路上,熊文斌才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回家时,刚好沈淮在小区楼下等你,他联系不上你,我就带他过来找你。他这时候在赵东他丈人家里。”熊黛妮也琢磨不透沈淮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避开谭启平找她爸,看着她爸脸色凝重起来,问道,“沈淮这时候找你有什么事?”
熊文斌停步站在那里,过了有那么两三秒钟,正好市委副秘书长刘伟立从外面打着把伞走过来,看到他跟熊黛妮站在路边,笑脸过来打招呼:“黛妮过来找熊主任啊?”
“哦。”熊文斌回过神来,跟刘伟立说道,“手机没电了,我让黛妮给我送充电器过来;刘主任,你帮我跟谭书记请个假,我跟黛妮出去吃个饭,等晚上再回来接着写材料。”
“你们父女俩,关系倒好得很,不像我那个女儿,平时要问她个学习成绩什么的,她能跟我翻白眼,跟结了仇似的,真的。”刘伟立哈哈一笑,目前熊文斌跟熊黛妮往南园外走去。
离开南园,熊黛妮跟她爸直接走到街对面的小区肖建家,敲门进去,就看见唐闸区招商局副局长肖建正等在里面,热情的招呼他们:“好久没见熊主任了,沈总跟赵东在里面等着熊主任呢。”
大概是听到开门声了,熊黛妮刚将伞合上,就看到沈淮跟赵东从里屋走出来;肖明霞也抱着她刚出生没有几个月的儿子出来跟她们打招呼。
肖建家也是老式的两室一厅,厅兼作餐厅,很小,人一多,转身都困难,不过院子里搭出一个房间。
熊黛妮跟着走到前面的房间里,才看到房间里八仙桌上酒菜都已经摆上来,应该就是等着请她爸过来吃饭。
沈淮邀请熊文斌入座,笑道:“好久没跟老熊你一起坐下来喝杯酒了,不会觉得这么简陋吧?”
看这架势,熊文斌也能猜到沈淮的用意,拉开椅子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12·9喷爆事故的调查结论出来了,我也是今天下午刚刚看到调查报告。市钢的历史,要追溯到解放前孙家办的大兴铸铁厂,你真的就忍心不去拉市钢一把,也不让别人拉市钢一把?”
“不是我不想拉市钢,也不是想阻止老熊你拉市钢一把。”沈淮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很平静地看着熊文斌,问道,“老熊,你觉得你还有能力去拯【创建和谐家园】钢吗?”
熊黛妮听着心惊肉跳,她知道她爸对市钢的感情,更没有想到沈淮找她爸出来,就是要阻止她爸插手市钢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四章不要理烂摊子
熊黛妮她跟市钢厂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少女时期就跟家人生活在市钢厂家属区里,高中读的是市钢厂子弟中学,甚至少女时默默喜欢以及后来结婚生女,都是市钢厂的青年。
知道市钢厂发生这么惨重的喷爆事故后,熊黛妮心里不是很好受;死亡工人名单出来后,甚至有好几个人,她都认识;不过她知道她爸心里更不好受。
她爸虽然给调离市钢厂好些年,虽然在家里很少提及市钢厂,但熊黛妮知道她爸这几年一直都牵挂着市钢厂的命运。
谭启平到东华担任市委书记,也叫她爸迎来事业上的一个高峰期,但是她看到她爸平时在家更多的是研读一些国内外关于钢铁产业的研究报告。
说到底,她爸不奢望升官发财,心里还是更愿意回到市钢厂去做一番事业。
只是,谭启平对地方上的官员打心底是不信任的,随后她爸给调任政研室主任,回市钢厂主持工作的希望再次湮灭。
熊黛妮之前还不知道沈淮今天急着要见她爸,为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这么见不得人,这时候听沈淮劝阻她爸插手市钢,她下意识的想到:
顾同因为瞒报事故以及这次喷爆事故给【创建和谐家园】,常务副市长梁小林与市计委副主任韩寿春兼任市钢集团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只是市里临时的安排,市里最终还要另派合适的人选去收拾市钢这个烂摊子;而这个合适的人选,极可能就是她爸爸。
熊黛妮想到她刚才到南园时,她爸正给市委书记谭启平找去谈话,难道谭启平已经找她爸谈过市钢集团新的人事任命了?
熊黛妮虽然同样不希望她爸再回市钢,但她不好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爸跟沈淮谈话。
肖建也是将晚时分,才接到女婿赵东的电话,说是沈淮要在他家请熊文斌过来吃饭,让他帮忙随便准备一些。
得知沈淮要借他家约见熊文斌,肖建就敏感的意识到跟市钢集团12·9喷爆事故有关。他没有在电话里跟女婿多问什么,就推倒晚上的应酬赶回家里准备。
也没有准备什么佳肴,桌上都是家常菜,另外就是两瓶剑南春。
肖建也不插什么话,就坐在旁边帮着倒酒递烟,听到沈淮劝阻熊文斌插手市钢的事,也吓一跳,心里暗道,难道梅钢想要借这次机会兼并市钢集团?
细想想,这倒不是没有可能,梅钢在新厂建成后,年产能将突破八十万吨,而市钢就算不发生这次意外,年产能也就六十万吨左右。
市钢要是经受不住12·9喷爆事故的打击,由梅钢兼并重组市钢,倒不是什么出乎想象的事情。
虽然市委书记谭启平不一定会愿意看到这种局面,但事情并不总是都在谭启平的掌握之中。
市钢除了自身炼钢主营业务、大小十数家三产公司外,上下游更涉及数十家关联企业——市钢集团的兴废,除了关乎上万职工家庭的生计外,还涉及到省市多家金融机构高达数亿金融贷款的安全,无论谁当市委书记、当市长,都不敢让市钢这个摊子砸在自己的手里。
倘若市里拯【创建和谐家园】钢的种种途径,都给沈淮事先狙击,说不定到最后,市里还要主动请沈淮出面去收拾市钢这个烂摊子。
沈淮今天借他家约见熊文斌的意图是这个?肖建心里暗暗揣测着,越揣测越心惊。
“就算市钢垮了,你也扳不倒谭启平啊。”熊文斌坐下来抽掉半根烟,他知道沈淮跟谭启平势不两立,这里面也有因为他的关系在内,但他仍然不希望市钢沦为沈淮跟谭启平恶斗的工具。
熊文斌知道他欠沈淮很大的人情,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但市钢的兴衰,涉及上万职工家庭的生计,他不愿意看到市钢就此垮掉。
熊文斌的这句话,同样叫肖建更是心惊肉跳,他讶然的看向沈淮,暗道:难道沈淮的目的不是要去兼并市钢,而是要让市钢垮掉,借机扳倒谭启平?
只是沈淮一脸从容,叫肖建看不到半点的异常。
沈淮将烟【创建和谐家园】捻灭在烟灰缸里,说道:“我知道老熊你对市钢有感情,不过,赵东、潘成、徐闻刀,还有徐溪亭他们,哪一个又对市钢没有感情?老熊,你以为他们会同意我把市钢搞垮掉?”
熊文斌说道,“市钢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问题太多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把市钢的壳子掀开来,底下还能剩下什么家底。我也不清楚,除了拖欠各家银行近六亿贷款外,市钢还有多少隐性债务没有浮出水面。但很显然,这时候要没有一个人为市钢站出来,市钢很难跨过这道坎。市钢这个烫手山芋,这个烂摊子,梅钢不愿意接手,我是能够理解的。当然,我不觉得我有能力去拯【创建和谐家园】钢的命运,但我总不能忍心袖手站在旁边,看着市钢就活生生的在眼前垮掉。”
“老熊,你这是关心则乱啊。”沈淮能理解熊文斌对市钢的感情,所以今天在知道市钢事故报告出炉后,才借肖建家紧急约见熊文斌,阻止他去趟这浑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得太明确,但对市钢,我有跟你不同的判断。倘若我跟你说,你我都不去管市钢的死活,反而能叫市钢多一线生机,你会不会拒绝谭启平让你接手市钢的要求?”
听了沈淮这话,熊文斌有所悟,沉默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这瞬间老去许多岁,说道:“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离开市钢这么多年,拯【创建和谐家园】钢确实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应该有这个自知之明。”看着满桌的酒菜,熊文斌难有胃口,手撑着桌子,说道,“到年底还有大堆的材料要组织人去写,我就先回去,不陪你跟赵东还有肖局长喝酒了。”
“熊主任,看你说的,我算哪门子局长?”肖建尴尬的笑着说。他虽然是区招商局的副局长,但他知道他此时在区里受到别人的重视,更多是因为他有赵东这个女婿。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熊文斌再不如意,也要比他肖建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沈淮知道这时候要熊文斌对市钢的灾难袖手旁观是件叫他痛苦的事,见他无心留下来喝酒,也不强留他,与赵东站起来,跟他说道:“我今天在梅钢集团董事会上正式辞去董事长的职务,过两天,梅钢会召开董事会,重新选举新的董事长。老熊,你愿不愿意现在就从市里退休,去领导梅钢的发展?”
听到沈淮的话,熊黛妮愣了一下,讶异地看向沈淮,既不明白沈淮为什么要从梅钢辞职,也不明白沈淮为什么会突然邀她爸爸去领导梅钢,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熊文斌听到沈淮的邀请,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摇头谢绝了沈淮的邀请,说道:“对市钢我都无能为力,又有什么资格去领导梅钢?”
熊黛妮撑开伞,替她爸挡掉头顶的雨滴,看着她爸目光空散的看着脚前的路面,眼睛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熊黛妮既不知道沈淮为什么要阻止她爸去接管市钢集团,也不知道沈淮为什么要辞去梅钢的职务,更不知道沈淮为什么会邀请她爸去领导梅钢,同时也不明白她爸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沈淮的邀请。
走到南园的门口,熊文斌抬头看了看天,雨已渐小,他对大女儿黛妮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谭启平真的要让爸你去市钢吗?”熊黛妮总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倒没有明说。”熊文斌笼着手,说道,“不过他今天下午找我去谈话,应该有这个意思吧。”
熊黛妮也不问沈淮为什么要阻止她爸去市钢,虽然她对市钢也有感情,但市钢这些年同时也叫她家吃够了苦头,而且眼下的市钢明摆着是个烂摊子,她不希望看到她爸最后的人生都折腾在市钢这个泥坑里。
她问道:“爸,你既然答应沈淮不去市钢,怎么又不肯去梅钢?你是担心谭启平有什么看法?”
“谭启平有什么看法已经不重要。”熊文斌苦笑一下,说道,“不过,我既然不回市钢去,在这时候离开市里去梅钢,又算哪门子事?”
熊黛妮站在路边,看着她爸走进南园,才转身往公交站台走去。
走到公交站台前,熊黛妮突然又不想急着回去,而是撑着伞,在雨里慢慢地走,心里默默想着她家里以及她这些年来跟市钢的纠葛,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塔陵园前。
看着塔陵园刺入阴暗烟雨之中的佛塔,熊黛妮犹豫了一会儿,跟看门人点头招呼了一声,朝塔陵园里走去。
她以前不想周明有什么想法,一次也没有到塔陵园来过,此时回想往事,海文意外逝世都已经是两年半前的事情了,情不自禁地问:要是海文还活着,他会怎么看市钢现在的局面?
熊黛妮从工作人员那里问清楚摆放孙海文骨灰的位子,朝塔陵园里走去,当她登上东塔,看到沈淮站在孙海文的骨灰前背对门抽烟的背影,傻在那里。
她不明白沈淮怎么又跑到她前面,还在这时候站在孙海文的牌位前抽烟……
第四百一十五章总要出点意外
沈淮知道要熊文对市钢当前的困境袖手旁观心里会不好受,看着熊文斌萧索离开的背影,他也没有心情再留在肖家吃晚饭,随后就独自开车出来。
沈淮没有办法把他对市钢的感情说给别人听,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他正对市钢当前的困境幸灾乐祸,他开车从肖家出来,也没有心情到其他地方去,就到塔陵园来,坐在他自己的骨灰盒跟牌位前抽烟,回想着他早年在市钢的历历往事。
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沈淮看见熊黛妮提着伞走过来,也是一愣。
熊黛妮看着孙海文的牌位前摆了一支香烟正燃着,青色的烟雾在灯光下冉冉而起,再看着沈淮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一时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知道沈淮跟陈丹,跟海文他妹妹小黎关系密切,但不认为沈淮跟海文有什么联系,不知道沈淮为什么会她跟她爸离开肖家后,会赶在她前面出现在海文的牌位,他自己抽烟也就算了,还给死去的海文敬了一根烟。
“你怎么在这里?”熊黛妮疑惑地问道。
沈淮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胡扯道:“我偶尔来过塔陵园,发现东华没有其他地方能比这里更幽静,更能让人静下心来思考。只是无缘无故的进塔陵园,大概会叫人误会成神经病,就随便替小黎过来祭奠一下她哥,算是一个借口吧。你呢,你怎么也跑过来?”
熊黛妮对沈淮的说辞将信将疑,但也想不出有其他可能,但对沈淮问她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即使心间的情愫已经给掩埋了好些年,但这时候叫别人撞破,熊黛妮心里犹有些羞涩。
看着熊黛妮脸蛋在灯下,仿佛新剥的葱段那么洁白无瑕,迷人的眉眼里犹有着少女时的羞涩风情,沈淮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
虽然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但此时仿佛潜流给翻出海面,叫人尤能想起当年那个青涩少女的清丽模样,未曾想这些年过去,当年的少女已经长成甜美迷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海文发生意外时,我就在现场,还给海文摔下来的身体砸了一下。事故发生的时间很短,海文并没有当场就死去,我在昏迷之前,甚至看到海文那睁开着的眼睛,似乎要跟我说什么。”沈淮轻轻说道,“海文到底没有说任何话,就离开了人世,但说起来奇怪,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他的不甘。后来我了解了他很多事情跟经历,就想着,他生前所努力想照顾的那些人,应该有我要替他承担的一分责任在里面。”
熊黛妮细想,沈淮跟海文要有什么直接交集的话,大概也就那次意外事故吧。沈淮的这番话也许叫别人听去,会觉得有些突兀,熊黛妮听在心里,却有莫名的感动,想到这两年多来,沈淮跟她家的牵扯,似乎真是代替孙海文出现在她家的生活里。
“我在跟周明谈恋爱前,曾喜欢过一个人。”
熊黛妮看了沈淮一眼,突然也想找个人说说她以前的少女情怀也好,不然很多情绪堵在心里叫她深夜里会难释怀,也许说给沈淮听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熊黛妮看着嵌在黑色石材制成的牌位中间孙海文的遗像,接着说道,“只是这个人当时心里喜欢着别人,把我看成他妹妹对待。当时的我年轻不懂事,不喜欢这种感觉,后来跟他的关系也不那么好。过去这些年,再回想往事,他要是还活着,我想他要是能一直是我的哥哥,也没什么不好。我跟黛玲,倒是一直都期待有个哥哥。只是年轻时有些任性,对感情上的事情,不知道取舍,只想着获得一切,不能得到全部的感情,宁可不要。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你会不会也会有这种感觉?”
“嗯。”沈淮点点头,笑道,“有些太执着,反而会失去更多。执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现在也分不清楚。”
“咦,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跟海文长得很像呢。”熊黛妮看着孙海文嵌在石牌位上的遗像,蓦然间发现她以前未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转回身来凑头来看沈淮的脸,发现他跟孙海文都是那种线条硬朗、削瘦的脸架子,下巴跟嘴唇都显得坚毅跟倔强,鼻梁直挺,长眉秀目,真是有几分相肖。
看熊黛妮盯着看,沈淮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去,不叫熊黛妮看。
“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啊?”熊黛妮哈哈而笑,也觉得好玩,海文意外逝世后,沈淮突然闯进她家的生活,要不是此时看到眼睛看着海文的遗像进行比较,她还真没有注意到沈淮跟海文其实长得这么像。
都说“相由心生”,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两年前多的那个“沈淮”,不过是个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脸颊都瘦陷下、给酒色淘空身子的青年而已;此时的他,不仅是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更改,关键是这两年多来的生活习惯也是彻底改变,跟之前的那个“沈淮”完全无关,种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之下,他的相貌发生细微的变化,在相貌以及神态上更接近真实的“他”,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陈丹、小黎她们几乎整天都跟他在一起,反而注意不到这种相貌跟神态上的细微变化,反而是熊黛妮意外的发现这种变化。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要不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沈淮给熊黛妮看得不好意思,问她道。
“不用了吧,都这么晚了,我回家吃饭就可以了。”熊黛妮倒不是不想跟沈淮单独吃一顿饭,但想到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风波,又叫她怕跟沈淮单独相处时给其他人看见,再传得沸沸扬扬。
“那我开车送你回家吧。”沈淮也知道熊黛妮担心什么。
“嗯。”熊黛妮点点头,对这个倒不拒绝,搭个顺风车就是叫别人看见也没有什么,再说这时候坐车从塔陵园回去,叫别人意外看到的可能性也很低。
沈淮走在前面,熊黛妮跟在后,她看到沈淮的背影,有一种熟悉感突然间占据她的脑海。
她这时候发现,不仅仅是沈淮跟孙海文脸长得像,而且眼前这个背影,跟她少女时期怀念、想思的那个身影到底有什么不同,她这一刻突然给混淆起来。
熊黛妮也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脚下踩到湿滑的台阶,也没有注意到,待脚下一滑,才“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沈淮听着熊黛妮在身后的惊叫,下意识的转身,就见熊黛妮脚下滑倒,整个人朝他怀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