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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偏头走开,这已经不想搭理你。这种你最好注意观察下表情,如果对方没有背身以后偷偷抹泪,就别聊了。
“还好吗?”
“请问你是?对不起,我一下没想起来。”
这个……有点惨,也可能是故意的,但是同样有点惨。别自找没趣了。
“还好吗?”
“当然好,等你先死。”
这个……估计恨你到想来你坟头放鞭炮蹦迪。
“还好吗?”
“好你妈,老娘挠死你。”
这个……不光恨你,她后来的男人,她也恨。总而言之一句话:还好当年分了。
“还好吗?”
“滚蛋,一会你去接孩子。”
这是终成正果的,可惜终究不多。
……
“曾经亲爱的”,有人想见不能见,有人想见不敢见。
“曾经亲爱的”,有人一听就愁肠百结,有人一听就泪流满面,有人依旧甜在心头,有人,已经只剩下恨。
黄亚明对谭青灵肯定是恨的,恨有当年那场背叛的因素,但谭青灵这次回头可能更关键,她的目的,她的手段,把残余在黄亚明脑海的那最后一丝美好都玷污了。
她让他曾经执着的那场年少时的爱情,终于变得一无是处。
闹剧终于收场,谭青灵在同学的陪伴下离开了现场,回房间收拾东西。有车在楼下等着送她们回西湖市。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还算平静,这让人放心了不少。
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如果对某一件事绝望,她会停止这个计划,然后尽量让事情仅此而已。
“亚明这回……太狠了,对自己和谭青灵都太狠了”,宋妮说,“我就说嘛,他对谭青灵怎么可能还有感情,过去那次不说,就这【创建和谐家园】头,也太有目的了,亚明不可能上当。”
许庭生和付诚相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宋妮追问:“怎么了?不对吗?”
许庭生说:“没,没事啊。对的。”
可能只有许庭生和付诚懂黄亚明,宋妮说他对谭青灵已经没有感情,也许谭青灵自己如今也是在这么认为的。
但是,其实,有。
回丽北接两家亲戚的车子是黄亚明亲自安排去的,两家人都没赶上订婚宴,肯定也是他的安排。
这是他对谭青灵的宽容,是他内心挣扎过后的于心不忍。
而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公开撕。目的之一,当然毫无疑问,有报复的成分。不过还有第二个目的,是为了让谭青灵彻底绝望,是为了推两个人到万劫不复,绝无可能。
黄亚明选择这么做,恰恰说明他心里其实还有一点火星在,毕竟如今谭青灵给的,都曾是他最美好的期待。所以,他在怕,怕自己抵挡不住,怕自己明知是欺骗,不是爱情,还有一天宁愿往里趟……
这世间就是有这种事,就是有人爱到明知是欺骗,明知对方其实不爱,还是愿意接受,装作一直被蒙在鼓里……自欺欺人,甘心情愿。
黄亚明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走到那一步,哪怕只剩一点火星,他都要扑灭,所以,他用这场闹剧,推两个人到万劫不复,推自己到绝无回头路。
谭青灵走了,黄亚明没有出现,现场的情况变得有些诡异,人们都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许庭生起身,举杯说:“这情况,不如今天就当我们几个兄弟请大家吃顿饭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照顾。谢谢,先干为敬!”
这一杯过后,现场就热闹了起来。
在场这些人大多或富,或贵,平常还真难有机会这样大规模的聚集起来,于是,攀交情的,谈合作的,别苗头的,酒兴渐浓。
付诚去了几桌老同学那儿,谭耀招呼了一下黄亚明的大学同学桌。
“就当是同学会吧。”
“就当是朋友聚餐。”
说好的订婚宴被彻底拉上了另一个轨道。
许庭生和付诚回到座位坐下,然后相继收到黄亚明的短信,其实两条短信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措辞稍有不同。
发给付诚的短信:“能不能丢下老婆孩子来陪一下我这个【创建和谐家园】?”
发给许庭生的短信:“能不能暂时丢下你的小媳妇,来陪我这个孤家寡人?”
付诚回:“在哪?”
“在你们家楼下花园里……带几罐啤酒。”
许庭生和付诚住同一栋楼,黄亚明平常没少来玩,今天这个特殊的晚上,他从自己的订婚宴上逃走,去的是许庭生和付诚家楼下……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把吃得正欢的项凝交代给方老师还有宋妮,把现场交给谭耀,许庭生和付诚提前离开。
“哎呀,我好惨”,见面第一句话,黄亚明嬉皮笑脸说,“你们俩,一个人生就剩下围着老婆孩子转了,一个招蜂引蝶,然后演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酸得要死……”
“我好惨,好不容易来一个,目的太直接就算了,他妈连演都演那么烂……要是她演得能骗过我,多好?!”
“我好惨,你们俩也抛弃我了……”
黄亚明一直假模假式唉声叹气的抱怨。
付诚说:“滚,这不是来陪你了?”
黄亚明指着他,委屈说:“对了,你还骂我【创建和谐家园】。”
付诚笑起来。
“笑个屁”,黄亚明说,“现在有时候想叫你们俩喝酒都不敢。”
黄亚明两手捧着脸,揉了揉。
人生这一瞬,旧爱成仇,兄弟都有各自的幸福,独他一人……偶然软弱,无处可说。
突然就空荡荡。
突然,四顾茫然。
可是也许正是这样,才练得出一个枭雄——莫忘了,从来帝王君主……都称孤家寡人。
第519章 孤,古同辜
三个人就坐在楼下花园,喝了许庭生在路上买的几罐青岛啤酒,尽管此时由他们付账的酒桌上,满是好酒。
“对了,你什么时候想通的?”付诚问。
“到你们都对我藏着事不说的时候”,黄亚明捏着空罐子咯咯作响说,“当你们俩都到了明明知道却忍着不说的情况,比如付诚你,你宁愿跟我吵一架,也不愿意直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兄弟苦心劝你,和他们觉得已经没法劝你……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如你们问我,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事彻底看透的?”黄亚明又说。
“那你是什么时候,什么事,看透的?”许庭生配合了一下。
“当一个人真的不爱另一个人,哪怕再努力,再小心去演,其实都是演不好的。”黄亚明先感慨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接着说:
“你们都知道,我经常喝得烂醉,被送回家,吐一地。以前是陈静琪照顾我,后来,谭青灵来,她走了,谭青灵接手照顾过我一阵……
三天,谭青灵接手三天之后,差别就出来了。
以前我每次喝醉,不管多晚被人送回家,被扶上楼……我都能感觉到,其中一边扶我的,是一个女人的手和肩膀,那是陈静琪。我到家,不管多晚,不管需不需要,她都会到楼下来接,都会帮忙,有时候送我回家的保安有两个,她就接替其中一个。你们说她多傻,她哪有保安力气大?
后来,谭青灵接手三天后,我就没再感觉到有女人的手搀扶过我。我是很醉,可是我知道,她一定站得远远的,因为我很脏,很臭,因为反正有酒吧保安会送我上去。
还有,我以前从没感觉到陈静琪帮我擦过脸,直到谭青灵做那几次,擦得我哪怕醉死了还是觉得好疼,我才知道,她之前擦得多小心,多轻多温柔。
还有,我以前第二天起来总是干干净净,后来,有时候衣服上还粘着自己吐的东西,有时候脖子上都有……
所以,当一个人真的不爱另一个人,哪怕再努力,再小心去演,其实都是演不好的。尤其在我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细细碎碎一大通话说完,黄亚明的意思,许庭生和付诚大概都懂,演,其实永远演不出真正心疼的效果,尤其在那些不明显,不为人知的细节上。
只是,黄亚明此时感怀的神情,眼睛里的一点点酸涩朦胧,却不知到底是为了谭青灵的假,还是陈静琪的真。
“那么好,你不留也不追,人陈静琪也太委屈了。你伤人太多。”付诚说。
“就是伤她太多,怕更多……我好像没办法,就想,不如放过她。”黄亚明说。
“那你改啊。”付诚说。
“狗改不了吃屎。”黄亚明这么说。
付诚无奈了一会。
又说:“那你问过陈静琪了吗?她是怎么想的,也许她就是愿意呢?”
黄亚明站起来说:“那我去问一下。”
……
也许是今晚的心境,让他知道,有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有多难得和重要,黄亚明就这么做了决定。
时间紧,车子在夜色下的高速路以全程超速的状态狂飙。
“开慢点啊,你不怕出车祸啊?”付诚坐在后座,有些紧张的说。
“我还真不怕出车祸”,黄亚明说,“我只怕躺在病床上没人照顾我。”
“还是我来吧,包你赶得上。”在一个休息区,许庭生抢了驾驶位。
车到西湖市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多小时,陈静琪一行人已经过了安检。许庭生打电话把人叫出来……
陈静琪看到黄亚明,两人隔着安检区,十几米,她不再往外走。
“我没订婚。”黄亚明看着她说。
陈静琪笑了笑,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但好像并不意外。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谁真的对我好。”黄亚明继续说。
陈静琪点头,开始掉眼泪,无声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滚。
“要不,你留下来,我们再试试看?”黄亚明终于问出口。
陈静琪怔了一怔。
就这一刻,仿佛电视电影的剧情现场上演,在机场的旅客们来了兴致,纷纷起身围观,吹口哨起哄,“留下来,留下来……”
陈静琪摇头:“不。”
像小孩的倔强,简单逞强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