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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记事的公公是敬事房的老油条,到了明家,接了明渊递过去的银票,半句话不多说,记上明秀的名字就走了,临走前还提点了句,
“将军记得让明姑娘明日记得多低头,抬头可比较危险。”
明渊笑着道“多谢公公提点,有劳了,”
老油条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明渊脸上的笑意隐去,转身交待明庭,
“庭安,回去要记得叮嘱秀姐儿,”
“是,父亲。”
明庭低头应承。
明秀根本不打算听父亲得告诫,她悄悄选了两套衣服,思索良久,又选了几件之前未带过得手饰,一并带进了宫,
进宫当天,她的行李捂得严实,也没人察觉,等到圣旨下来时,彻底炸了锅。
大将军明渊之孙女,太傅明庭之长女,明秀,秀外慧中,恭谨端庄,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故封为太子侧妃,择日完婚,
接了圣旨,送走乾元宫的公公后,明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保下了一个孙女,却送进宫一个孙女,更何况,还是太子的侧妃,
松柏堂的气氛凝窒,众人皆是不敢开口,
明渊几度平复后,才发问,
“明庭,你来说,进宫前,你可有叮嘱过秀姐儿?”
不等明庭回答,方才听了圣旨,狂喜中的明秀率先开口,
“祖父,您不用问爹爹了,爹爹给我说过,只是,嫁给太子,是我自己想要的,”
“我不懂您的顾虑是什么,我只知道,嫁给太子,我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从明秀开口,明渊未至一词,呼吸确是越来越沉重,明秀那一句自己想要的出口,明渊如何能不明白,如今的结局,都是明秀自己去争来的,
“你想为这个家出多大力?”明渊盯着明秀,眼底有强压的怒气,“你只看到了嫁给太子,你能拥有的,但你想过没有?为何我要如此辛苦,阻止你和灿儿嫁入宫中,天家拥有再大的权势,其中的秘辛,岂是简简单单的,何况,你是侧妃,”
侧妃,说得顺耳的词罢了,
其实不过就是妾,
明秀哽住,其实她知道祖父的考量是为她好,但这一瞬间,她就是听不进去,她从记事开始,母亲终日沉默,从不关心她,女工她自己学,父亲每日在外忙碌,女儿家的缘故,她不能同父亲交心交谈,祖父,祖父却整日都只疼明珠,时间久了,她越来越“端庄,”其实,她也想同灿儿妹妹那样活泼,但她发现,好像,她已经不会撒娇了,只能每日做一个端庄静秀的姑娘,
明秀想要抛弃这些枷锁,想要解开自己,所以,她知道太子喜欢灿儿妹妹,她便照着灿儿妹妹的样子笑,照着她的样子穿衣服,戴首饰,只是为了吸引太子的目光,
如她所想,她成了太子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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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侧妃,那也是我自己挣来的,”明秀仰着小脸,固执的同明渊对视,眼眸里有某种茫然的坚定,
明渊静了片刻,缓缓压下眼里的怒火,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无力的妥协,如今圣旨已下,即便他再如何,眼前也只有一条路。
“也罢,那你便安心待嫁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往祠堂的方向去,
林氏全程旁观下来,心里大概有了底,这秀姐儿,估计想要得有点多,只是,当初小姑子的事情是个很大的结,不知公公接下来又会如何做,
“既然圣旨已下,秀姐儿日后便安心待嫁吧,宫里应该会派嬷嬷过来教宫里的规矩,秀姐儿可要好好学,日后才能更好的服侍太子。”
其实想想那日菊花宴上明秀的表现,今日的结果,似乎也不是那么惊讶,
“谢大伯母的关心,秀姐儿记得了,”
明秀乖乖巧巧的回答。
明祈对侄女被选为太子侧妃这事,反而觉得,既然无法改变,那便顺其自然,努力让自己去适应便好。
看眼明庭的脸色,似乎没什么波澜,明祈拍拍他肩膀,携林氏一起离开,
这边便只剩下明庭一家三口,一直沉默的明庭忽然开口,
“秀姐儿,这是你想要得吗?”
“是,爹爹也觉得女儿做错了吗?”
“不管对错与否,这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明秀咬牙,“是,”
明庭沉默,“那便走下去吧!”
明秀当选太子侧妃这事,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去纠结,毕竟,圣旨无法违抗,天子的威严不能挑战。
只是,大家发现,大将军着实沉默了好几天,
明珠对这事儿,初初的惊讶后,反而比较平静,
女子嫁鸡随鸡,选择什么样的人,过怎样怎样的生活,好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选秀过后,明珠也要着手准备回京城了,
窦长安开的药,明珠亦喝得差不多了,但她毕竟是久病之人,自是不能轻易就痊愈的,所以,便等到十二月,明时清才带着明珠启程回京城。
赶在新年前回到了家里。
明珠八月离家,四个多月的日子,秋去冬来,再回家,仿佛一切都有了变化。
林氏整天都再大门口徘徊,终于在傍晚盼到了熟悉的马车,哒哒哒的驶过来,
但再着急,还得等进门再说,
马车停下,明珠裹着斗篷,头戴帏帽,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就着春桃挑开的车帘走出来,
一眼就瞧见了大门口等着的林氏,
林氏等不及,快步过来要扶明珠下车,
跨下马的明时清快一步带明珠下了车。
明珠抬手握住林氏的手,开心的不行,
“娘,灿儿好想您,”
“娘也念灿儿,可算回来了,委屈你了,”林氏声音微哽,扶着明珠往里走,“先进屋去,别冻坏了。”
“嗯,”
进了屋里,脱了帽子和斗篷,林氏仔细瞧了遍明珠,见她除了身量瘦了些,粗粗松了了口气,
忙吩咐厨房端上她一直让备着的吃食,
明渊和明祈接到消息,迅速从衙门赶回来,
见明珠没什么大碍,均松了口气,明渊交待林氏,
“这几日,定会有上门探望明珠,你只管拒绝了便是,就说明珠身体还抱恙,不方便见客。”
“儿媳知道了,”
果然如明渊所料,不过三日,陆续便有人登门问候,或是送来拜贴,
这其中,大概属御国公府的最为意外,
作者有话: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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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还是御国公府的大小姐艾晴相邀明珠,如今艾晴已是太子妃,只等明年开春同太子成亲便是,明珠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如此执着于此事,不过目前外界都知晓她久病后身体不适,这理由同样用来拒绝御国公府的邀请,一样可以。
不过,明珠却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的给自己埋下了暗藏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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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俗话说的好,投其所好,总是不会错的,
所以,明珠先让春桃出去打听这人的喜好,不过,春桃回来禀告的说辞,让明珠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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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明珠伸手接过春桃手里的纸,让她先停下,然后盯着这第三条,陷入了沉思,半响后开口,“春桃,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接触到容妃娘娘宫里的人?”
春桃瞪大眼睛,明白了她家姑娘的心思,瞬间哽住,
“姑娘,你也太高看奴婢了,奴婢打听打听市井传言还行,这皇宫里的,根本没可能的。”
“也是,”明珠忽然有点烦躁,
“姑娘,您打听四皇子的喜好,有什么用吗?”春桃奇怪的问,
明珠没想好怎么说,索性便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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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暗戳戳的让小厨房准备大哥喜欢的糕点,准备从大哥嘴里套那么一星半点关于赵钰的东西,哪怕就是一点点,都行。
明珠小算盘打得精,哪里知道转头就在明时清哪里碰了壁,
晚上好不容易等明时清回到了家,明珠踌躇良久,坑坑巴巴的问出来,却没想到,明时清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型,
“你说四皇子?我从上任开始,就没见过他,”明时清伸手捏起一个水晶包,一口就吞掉了一个,黝黑的俊脸上满满的满足。
明珠的小下巴已经磕到了地上,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哥根本没见过赵钰,一口浊气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让她郁闷的不行。
吃完了水晶包的明时清忽然反应过来,问:“你打听四皇子作甚?”
明珠:“……”
她看了眼被明时清解决完的水晶包,哼了声,“大哥,水晶包你也吃了,但是吧,我的问题你又回答不了……”顿了顿,明珠又哼了声。
得了,这意思不言而喻,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明时清不在追问,只是说了句,
“你只要不惦记他这个人,你刚才的问题,祖父或是父亲,都可以帮你,”
惦记着人家的身份和权利,四舍五入也算是惦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