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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禾静静的注视着她离开,唇角滑过一抹苦笑。
她不过是碰碰运气,想想一个从小流落在外之人最渴望的是什么?是亲情!那种颠沛流离之苦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和家人团聚,所以,一旦有人以一种亲切的方式呼唤他,或许,他就会动容。
好在,她成功了,这便是一个好的开端,同时,她也看出来了,这个表哥不简单,至少他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时,姜沉禾已然踱步向屋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独孤煜见她如此自来熟,微微皱起眉梢,问道:“你真的是姜沉禾?”
姜沉禾点头,独孤煜的仍旧是上下细细的打量着她,如此近观,却见那少女的肌肤如雪,白皙的一丝瑕疵也无,宛如白瓷一般,不禁又是暗暗惊叹,他虽然被关着的时间居多,见的也皆是身份高贵之人,却从未见过如这女子般的冰肌雪骨。
他到底是定力十足,纵然姜沉禾再美,他的心也没有半分动容,很快就回过神来道:“听闻你有高僧赠玉,可否借我一观?”
姜沉禾便震惊住了,无比惊讶的看着独孤煜,眼前的这位男子俊美至极,他的脸过于白皙,那是许久不见日光的一种不自然的白,可纵然如此,却不见半分柔弱,反而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多年的流离之苦没有将他折磨的意志涣散,反而有一种淡然稳定的沉着。
只是,她这一愣之下,独孤煜的怀疑就增了三分,俊美的脸上也露出讥讽之色,“是没随身而带么?”
姜沉禾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不……表妹我是震惊于表哥的好记性,未曾相隔十年表哥竟然还记得我身上有玉佩?当年表哥离家时不过四岁稚龄吧?”
独孤煜的脸上却出现傲然之色,“这算什么,不过是一块玉佩,我就连母妃的妆奁匣子中有什么样的首饰都记得!”说话间,他神色动容,眸光中流转着思念之色,只是瞬间便又淹没在黑眸之中,转头望向姜沉禾道:“你的玉佩呢?”
姜沉禾笑了起来,从衣袖中一摸,手心便出现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透亮,宛如一只真正的凤凰,栩栩如生,煞是灵动。
独孤煜的双眸便是一亮,小心的将玉佩捧在掌心,先是他的双手开始颤抖,紧接着是双肩,之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是……是真的……真的是凤尾玉佩。”一行清泪滑过他的脸颊,他激动地有些失控。
看着这样的独孤煜,姜沉禾也是动容不已,轻声说道:“玉佩不能离身,离身必有损。”
独孤煜轻轻的点头,“是……没错,这乃是我们姜氏的秘密,非亲近之人而不知,旁人怎会知晓?”
说完又小心的将玉佩捧给姜沉禾道:“此物非同小可,表妹要好生收着。”
姜沉禾看着他这般小心的模样,真想告知他,不必如此,这玉佩用剑都劈不碎!
不过,她自然不会说,随意将玉佩收入袖中,独孤煜便是一愣,“怎不随身佩戴?”
姜沉禾脸色便是一苦道:“怕被人偷去了。”
“哦。”独孤煜了然的点头,恐怕会被人偷过,所以这表妹才如此小心翼翼,小心好。
他一边看着姜沉禾,一边点头,想到马上就能够见到亲人,他愈发的兴奋和激动,看姜沉禾的目光也充满了亲切,“也就是说,是家中暗探发现我,然后将我救出?”
姜沉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说道:“表哥,你这些年来都是怎么过来的?”
独孤煜恸然,将自己的经历徐徐道来,而事实上,他许久没有说话了,如今终于碰到了自己的亲人,他控制不住的将这些年所有的苦和所有的痛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足足两个时辰,姜沉禾才听完了独孤煜的倾诉。
原来自从这位表哥走失后,先是被人关在一个牢房里很多年,至于多少年他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长高了很多,而后来那牢房中发生了变故,冲出一批人将他掳走,可惜中途那些人又都被杀光了,他一个人被扔在一片山林里,差点儿被野兽给吃了,好不容易有人救了他的性命,那人又识破了他的身份,将他关了起来,还威胁他,不过那人还未得逞,就被人给杀了,他又落入另一批人的手中,而这时候,他已然长成了一个高大的少年,而这批人倒是没有杀他,也没有威胁他,就是关着他,给他好吃好喝,锦衣玉食,仿佛就是为了关着他而关着他。
而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关押他的牢房再次发生了变故,他再次被掳走,被关押在姜思静救他的那座牢房里。
可以说,这十年里他不停地被人掳走、关押、逃亡!虽然他讲述的十分简单,但是姜沉禾却能够想象其中的凶险,要不是这个表哥聪慧,恐怕在这争夺之间就没了性命。而他最多的时间便是被关在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牢房里。
没有人跟他说话,每天除了坐着、站着、躺着……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做!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关押之中渐渐的衰弱,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偷偷的练习拳法,他乃是皇子,三岁就开始习武,虽然只是一些基本功,但是这些年来的坚持也令他创造出不同的拳法来。
可是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就是随着长期不说话,他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嘶哑了,吐字都不清晰了,这令他十分恐惧,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便会成为一个哑巴,于是每天晚上无人的时候他都会靠在墙角,念诗经,念母妃给他讲过的故事,来锻炼自己的说话能力……
而这些困难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姜沉禾听完这个表哥讲述后沉默良久。
最后她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泪水流的她满手都是。
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然能够忍受十年的关押之苦,不但没有被逼疯,没有丧失意志,反而在这种关押中更加坚韧,更加沉稳,更加睿智……
他是怎么忍受过十年寂寞之苦呢?
十年啊!
哪怕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十天,不同他说话,不同他交流,都会神经有些崩溃,更何况十年!
姜沉禾哭,独孤煜的哭声便更大了一些,他实在是憋闷已久,快要被逼疯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渐渐的那哭声便变成了嚎啕大哭。
姜思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番场景。
“啪嗒——”手上的茶碗掉落在地上,茶水溅在地毯上,咕噜噜又滚远了。
“你们……这是?”
两个人被这声音惊醒,终于止住了哭声,各自用帕子擦着眼泪,之后相视一笑,与此同时,独孤煜又快速的望向门口的姜思静,道:“三表妹快坐!”
姜思静完全愣住,“我就见了几个人,处理了一些事情,大姐你就搞定了?你这……”太打击人了!
姜沉禾失笑,“三妹快来拜见表哥吧!”
姜思静这才望向独孤煜,深深的施了一礼,“小妹思静见过皇表哥!”
独孤煜也向姜思静报以抱歉一笑,“这些日子三表妹费心了。”
姜思静惊异的看着独孤煜,显然还没有适应他说话如此顺流,不过她自然也没有多问,而是向门外唤了一声,这才有丫鬟进来,将茶杯等物收拾出去,又换了新的茶水,三人才又各自坐了,姜思静才问起要事来,“对了,大姐,你有没有同表哥说京都局势?”
独孤煜便是一震,“如今京都局势变了?”
姜思静和姜沉禾便是点头,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又将如今现在的京都局势详细的描述,包括各大家族,各个势力,两人生怕独孤煜听不懂,但是令他们吃惊的是,独孤煜的脸上从未露出茫然之色,也就是说,他能够很明白的听懂他们说的一切!
两个人再次震惊住了,险些以为这表哥乃是从小经过良好的教育和熏陶,并非关在牢中十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在牢中也在偷偷学习?
最后,终于说到了新君,独孤煜的眉目便是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新君立了?”
姜沉禾点头,“是啊,如今姑母便是皇太后,但是皇帝却是姑母的养子,五皇子,独孤衍。”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停留在独孤煜的脸上,她很想知道她这个表哥对皇位的看法,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权势的诱惑,独孤衍就不能。
第471章心态变化
两日后,永寿宫。
这几日姜太后的心情极为不佳,脸色显得十分憔悴,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一早便入宫作陪,也好为姜太后解解闷儿。
只是这二人一到,姜太后就一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只是时不时揉揉眉心,眼睑下纵然扑了厚厚的一层粉,还是能够看到隐隐的乌青,显然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
而她这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轻唤了一声,“娘娘?”
姜太后方才抬起头来,仿佛也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望了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一眼,笑道:“二弟妹、三弟妹,你们来了。”
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对视一眼,他们来了?他们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可见这姜太后已经是愁肠百结,神思不属了!
“娘娘可是在因陛下而伤神?”姜二夫人开门见山,他们乃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姜氏这三名夫人除了姜三夫人原本不姓姜,而是后来阖族依附姜氏,被姜氏赐姓为姜外,姜夫人和姜二夫人都是姜氏支脉嫡系,所以三人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姜太后点头,其实这些日子她也在试图说服自己,但是却如何也走不出那圈子,如今看到从小的玩伴,自然胸怀也敞开了,轻叹一口气道:“原本收养这个孩子是为了我们姜氏繁盛,却不想反倒是令族中人难做啊!”要不是自己收养的,而是一个随便的皇子,家族大可以将其赶下皇位,扶植新的皇帝,可偏偏这是自己养的不是?家族还要顾及她的脸面和感情啊!
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对视一眼,便是相视一笑,“娘娘多虑了。”
“嗯?”姜太后不解。
姜二夫人笑道:“其实殿下这么做也不为过,您想想,如今政变刚刚结束,各大家族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就说周家,就会非常不甘,纵然他们在京都已然没有兵马,可是他们也可以联合其他的势力反对我们姜氏,反对新帝,那样一来,反对之声就不光是各大家族了,还有各个王府,到时候陛下的这个皇位还如何坐稳?所以,想要最快稳定京都局势,陛下便是哪一边都不能偏帮,尤其是不能偏帮我们姜氏,一旦偏帮,就会引起其他势力的不满,这便是内忧。而这次政变又削弱了大半势力,倘若北疆趁着这个时候出兵我们大齐,这便是外患。”
姜太后的眼睛便是一亮,姜二夫人继续笑道:“如今我们大齐正处在内忧外患之中,所以陛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大齐局势,他做的没有错,一点儿都没有错,无非就是……”
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再次相视一笑,“无非就是他这般的动作没有同我们姜氏商量罢了,所以这让娘娘感到不舒服,其实这些日子我们也觉得十分不舒服,仿佛他在防着我们姜氏一般,而事实上……娘娘有没有想过,倘若是三殿下登上这个皇位,也没有同我们商量,您会觉得不舒服么?”
姜太后便是一愣,片刻后轻轻的点头,“你说的没错,倘若是煜儿,我们自然会相信他,给足他脸面,他乃是一国帝王,又怎么能够做出什么决策之前同臣子商量呢?”那还是皇帝么?要真是那般,一国帝王的威严何在呢?
姜二夫人会心一笑,“可不是,如今娘娘可是想通了?”
姜太后摇头,“说是这么说的,但是还是不大容易接受,他起码要事先同我们解释一番,而不是先斩后奏,这样也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但是独孤衍没有解释。
姜二夫人听言悄悄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也对独孤衍没有事先解释感到十分的不舒服,你就算政务繁忙,可是写一封信总行了吧?你不写信,你同朝中姜氏长老说一声总行吧!
但是没有!
不过其实,话说回来,就是不是亲生的,到底是隔着一层,这事儿要是发生在独孤煜的身上,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独孤煜身上流淌着一半的姜氏血脉不是?而独孤衍呢?独孤衍是娘娘收养的,他们姜氏对其有恩,所以这个皇位不是他理所当然就坐上去的。
他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就是不舒服!恩还没有报,就这般作为给谁都不舒服。
说到底他们和独孤衍的关系是恩人和受恩人的关系,而不是亲人。
但是这话她可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这要是传出去那不是她在挑拨离间么?
所以她笑了笑道:“娘娘,想来并非陛下不愿解释,不过是近几日事务太过繁忙罢了,您瞧,陛下连歇息都没有歇息好,恐怕是忘了,而今过去了两日,陛下不也是没有再扶植各大家族势力么?可见他并没有削弱我们姜氏的意思,而且,您同陛下相处这么些年,他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么?”
回想独孤衍曾经的作为,那对自己这个母妃可是百般的敬重和体贴,不禁轻叹一声,“兴许是本宫想多了。”
姜二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哪里怪得了娘娘?还不是小禾太过小题大做了?原本也没什么,这孩子非要问罪陛下,害娘娘忧思。”
姜太后听言眉目便是慢慢皱起,明烛在一旁撇了撇嘴,这哪里是大小姐的错,原本大小姐想要揭过去这件事,那陆成珺非要提出来瞎嚷嚷,又挑出大小姐为了陛下忘了家族,那大小姐要是不摆出姿态来,质问陛下一番,娘娘岂不是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过她纵然心中这样想,也不敢说出来,很快就垂下了眼睛。
姜太后望了一眼陆成珺的方向,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她能够说什么?怪姜沉禾,还是怪陆成珺?这两个孩子都是为了家族着想,所以她最终轻叹一口气道:“还是本宫对这个孩子太过苛求了,如今他不再是昔日那依附本宫的弱小皇子,而是大齐皇帝,咱们的确是应当给足了他脸面。”
姜二夫人笑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陛下雄才大略,乃是治国奇才,换了旁人,哪里能够这么快稳定大齐局势,解除我们姜氏的后患,这都是娘娘您的功劳!”
姜太后这才破忧为笑,道:“叫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姜二夫人笑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您瞧,这是陛下昨日的书信。”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姜太后。
姜太后瞧了一眼,便知这乃是独孤衍对他们姜氏的解释,眉梢又微微皱起,“他怎么也没来本宫宫中?”
姜二夫人笑道:“陛下若是来,娘娘能够平心静气的听他解释么?您可是在气头上!”
姜太后明白了,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便是拖儿,被独孤衍这封书信拖过来的!
不过她也知晓,这二人并非为独孤衍说话,而是不希望她整日这般忧愁,落下病根儿。
“好了,今日天色正好,我们出去逛逛,在外面说说话儿吧。”有了书信的解释,虽然迟了一些,心里的大疙瘩也解开了,姜太后率先站起身来,邀着众人游赏花园。
姜二夫人和姜三夫人相互对视一眼,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看中的还不是独孤衍的才能?耗费无数心血养了十多年,就这么被推下帝位他们也是舍不得,所以他们也只能暂时先看着,希望这个独孤衍不要再令他们失望。
“今日小禾那孩子在做什么?”步入花园中,身边再没有外人,姜太后闲聊起家常来。
姜三夫人道:“就是整日在屋中修炼。”她这样说着,又四下打量了一眼,除了明烛和明心二人,陆成珺为他们做糕点去了,便继续问道:“娘娘这些日子也在修炼么?”
永和殿。
独孤衍从御桌上抬起头来,他的手一伸,便有小太监立即将茶碗放在他手心,他略微抿了一口,才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筋骨,发现窗外早就大亮,不禁揉了揉眉心,他这是又劳累了一整夜。
不过虽然劳累一夜,他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不会做噩梦了。
自从两日前从永寿宫回来,他就一直害怕姜家有所动作,纵然那日姜沉禾最终也没有将他推下这个帝位,可是每每想起她说的那段话,都令他忐忑不安,害怕一睁眼后便是姜家的大动作,换了他这个皇帝。
如今两日过去了,姜家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丝毫的举动,这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此时回想起离开时姜沉禾的神色,想想,应当是对自己的无奈吧。
或许在她的心中他应当给姜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是不想解释!他就怕他解释完了姜家不会让他这么做,他怕成为姜家的傀儡,所以他自己下了裁决,根本就没有给姜家反应的机会,至于后果,他也想过,恐怕是姜家要将他推下这个皇位,但是,倘若要真的做傀儡,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做!
而事实上,他也在赌,赌姜沉禾对他的感情,赌姜家对他的感情,毕竟他们姜氏培养他十数年,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不大可能一下子就将他推下帝位,很有可能是先旁观,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斩断姜家羽翼,倘若真的要斩断姜家羽翼,要他们姜氏这个外戚真正除去,他们姜氏自然会毫不留情的将他赶下帝位。
但是,他会减除姜家的羽翼么?当然不会,虽然他独孤衍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姜氏培养了他,他自然会报恩,但是如今这个大齐局势根本就无法扶植姜氏,那会引起各大势力的不满,纵然姜沉禾会仙术,但是知道的人也只有周家、陈家,姜沉禾当时下了封口令,不让将此事传出去,如此,就不能震慑各大家族,只能安抚了!这乃是一个必行之路!
所以,他做的没有错!差的只是一个解释而已!
而解释的信函他已然给了姜家长老,想必如今也到了姜沉禾的手中了吧?她不是需要一个解释么?他给了,如今不差什么了,她的气也应当彻底消了吧?
而姜家至今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也证明了她是真正爱着他,而非让他只是做一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