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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姜沉禾也是心有触动,那积压已久的泪水便瞬间淌了下来,想想前世,纵然她同姜思宁处处都要争个高低,可是对方却从未真正害过她,倘若不是陆成珺,他们姊妹之间哪里会有嫌隙隔阂?纵然有竞争,也是互相扶持,互相进步的啊!
可惜自己前世自己识人不清,害了亲妹妹,不由得悲从中来,愧疚不已,不过,好在这一世……有了一个好开端啊!
所以……她……她一定要帮这个二妹改变命运,共享欢乐。
想到此处,姜沉禾连忙下床,搀扶起姜思宁道:“二妹何须言谢,你我皆是姜家姊妹,自当互相扶持才是。”
互相扶持?
姜思宁便是一惊,目光灼灼的望着姜沉禾,眼中的泪水却已经是决堤,模糊了眼前人,她却依旧直直的望着对方,问道:“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姜沉禾点头,“自然,我们皆是姜家姊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从小在一处长大,感情自然不同别个,二妹,你可是不愿?”
第212章禾宁倾心
不愿?
本来她以为这世间只剩她一人,父母疏远,姊妹生恨,好不容易有祖母宠爱,不过是只是宠她一时,在对方的眼中,即便是她是她的亲孙女,又怎么比得上姜家大局呢?所以,她已经被陆成珺害成这种地步,终究只是一枚弃子而已。
而如今突闻有人说,要同她互相扶持,倾心相待,她如何不感动呢?况且,对方已经愿意同她分享那天大的荣耀,她姜思宁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于是,含泪摇头道:“我怎会不愿?既然大姐奉出真心,我自然捧出真意,此次治虐,万分凶险,我……我必助大姐一臂之力。”
说着,已然是握紧姜沉禾的手,紧紧地扣紧,这个人纵然同她从小争荣,甚至此情此景,她也从未料到,但是,能得她倾心相待,她姜思宁也算是蒙天之福,无所怨恨了!
姜沉禾撼然,纵然她早知她二妹乃是知恩图报之人,却不想对方当场便许下如此重诺,果真是姜家的血脉,果敢利落又不欠旁人一分的情!
看着落泪的姜思宁,她的眼泪也是簌簌而下,如决堤之水,无法断绝一般。自打重生以来,她殚精竭虑,忧心忡忡,从不敢有一时的懈怠,不能够大声哭,不能够放声笑,一直憋闷在心中,如今总算有发泄的端口,她再也抑制不住,竟抱住姜思宁放声大哭起来。
姜思宁却是愕然,她自己悲伤,是因感叹命运悲苦,又得一倾心之人,她这位大姐怎么也如此痛哭?莫不是也想到曾经的苦日子,悲从中来?
可不是……说起来,这位大姐的日子还不如她,起码她有祖母护着,什么都不缺,可是这个大姐却是过的紧巴巴,连下人都能够驳了她的脸面,而此时终于能够翻身,想必是悲喜交加吧?
想到此处,姜思宁再也不顾其他,也紧紧抱住姜沉禾,放声大哭起来。
于是,一时间两个少女抱在一起,竟然哭了个痛快。
莲藕和莲叶在一旁瞧着,回想这些年来受到的苦,也是忍不住落泪,如风也是喜极而泣,今日之景,是她未曾料想到的,本以为大小姐一心护着陆成珺,不会轻易和小姐亲近,未曾想,竟然主动提出互相扶持,如此一来,纵然两位小姐在家中地位皆不高,可是二人之力,总比一人之力强,小姐纵然不能够完全决定婚事,但是,也能够从中谋划一二。
如此,才算是有了好的奔头儿……真是太好了!
宽敞的正房,主仆五人哭的痛快,仿佛将几年的苦都哭了出来,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辰,那哭声才逐渐停止,不过好在此时贵女们皆不在屋内,还在治虐阁看诊,不然可是要遭人猜测了!
哭够了,姜沉禾拿起帕子擦眼泪,又递给姜思宁一张,实在是对方的帕子早就被她不知道揉弄成什么样子,而二人互相擦着泪水,见对方的眼睛红红的,竟然“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次,是会心的笑,没有隔阂,没有猜忌,只有暖心。
而姜沉禾望着这样的姜思宁,在心中说:对不起,思宁,请你原谅我前世的无知,这一世,即便是拼了性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而姜思宁也看着姜沉禾,虽然她此时对姜沉禾还有那一重的疏离感,但是,她愿意相信,愿意主动走近对方,同时也愿意对方的靠近,因为,实在是得一真心不易,她要勇敢的向前,破除心中那一重障碍!
而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如风却是急了,道:“小姐不要光顾着高兴,那治虐方子还未瞧呢!”
姜思宁和姜沉禾方才回过神来,而姜思宁已然捧起落在地上的白绢,开始细细的看了起来。
只是,上面一共详细论述了一十二种疟疾,她看诊不多,纵然写的详细,还是多有不解,便细细的询问姜沉禾,并未错过一丝,同时,她也在观察对方,看一看,她姜沉禾到底是不是真心相待,还是要利用她呢?
而整个过程,即便是最浅显的问题,姜沉禾都耐心为她讲解,细致入微,无丝毫的保留,至此,姜思宁才会心一笑。
不过,她乃是多疑之人,还须得时日观察,先贤说的好,日久见人心,没错,倘若她姜沉禾倾心相待,她也愿意付出十分的真心,绝不辜负!
于是,这一晚,两人在一问一答中度过,姜思宁在试探的同时,越是询问姜沉禾,越是佩服对方的医术,同时又是越来越失落,自知和对方差的有些远了!
不过,她姜思宁岂是服输之人?她相信,她的资质并不比姜沉禾差,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赶上姜沉禾,甚至超越对方。
这样想着的时候,姜思宁心情大好。
而姜沉禾也是十分高兴,同时,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她这个二妹并未完全相信她,但是已经愿意同她靠近,这便是一个好开端,如此,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便可姐妹一心,共抗外敌。
不过,这一夜,不管是姜沉禾还是姜思宁都默契的未提陆成珺,因为两人知晓,提到这个人可能会影响两人感情,而且,此时姜思宁在医术上又有新的领悟,正是关键时刻,可不想因为陆成珺破坏了好心情,影响她领悟。
于是,在姜思宁到来的两个时辰后,姜沉禾欢喜的送对方出门。
莲藕和莲叶可是高兴坏了,“小姐,如今您同二小姐和好,如此便可联手对付那陆成珺,想来她的好日子没多少了!”
姜沉禾却是摇头,郑重的对二人,道:“你们一定要记住,陆成珺此人心机深沉,智谋无双,又受到母亲和姑母的重用,以我此时的实力,并不能够撼她分毫,所以,你们切不可小视她,而是处处谨慎,不要让她看出端倪,挑出你们的错处来。”
二人听闻,神色便是慢慢黯然下来,这样的话,小姐不知道交代了多少遍,只是他们方才一时高兴,有些忘形罢了,于是立即点点头道:“奴婢多谢小姐教诲。”
不过,两个丫头转而又是一喜,道:“小姐,二小姐方才说,那些太医贵女们已经忙的焦头烂额,想来今日的病患一定十分严重,他们无法治愈,定然会找到小姐的这儿,如此,用不了多久,小姐就能够一展身手,令他们彻底信服了!”
姜沉禾失笑,“那些太医贵女皆是顽固,又是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想要他们信服,可是不易,想必没有个几日,未必会有所动作。”
而情况也果如姜沉禾所料,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等到治虐阁的时候,不管是轻症组,还是中症组,或者是重症组都排满了人,只有她那回春堂前无一人烟。
而随着他们主仆三人到了回春堂门前,莲藕拿出钥匙开锁,不远处的百姓便是一脸的诧异,“这……这回春堂才开门?”
“是啊,这都快晌午了,怎么才开门呢?”
而这时候,戴着帷帽的两个贵女从重症组走出,正瞧见姜沉禾,不禁脸上一阵怒色,忍不住道:“姜小姐可真是悠闲,我等忙的腿脚不沾地,你可倒好,竟是睡懒觉了!”
那说话的人正是陈婉仪,想到昨日半夜都没有将患者的方子讨论个所以然来,而今日更是天未亮便起来忙着看诊,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上,这个姜沉禾倒好,睡到了日上三竿,于是她越是看对方,越是来气。
莲藕听闻可是气坏了,道:“哼,你忙的腿脚不沾地,干我们小姐何事?还不是你医术不精?要是换我们小姐看诊那些患者,也不过是须臾罢了,哎,这就是医术高低的差别啊!你说,你累死,这又能怪得了谁呢?”她这样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陈婉仪登时就怒极了,“你……你这个丫头真是好没规矩,主子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莲藕不以为意,撇撇嘴,目光望向姜沉禾,只见对方噗嗤一笑道:“陈小姐莫怪,她年纪小,不懂事,忍不住说几句实话罢了。”
“你说什么!”陈婉仪气坏了,“姜沉禾,你是说,你的医术比我高?”
姜沉禾笑道:“沉禾医术浅陋,哪里及得上陈小姐您呢?所谓能者多劳,便是如此,因而,陈小姐还是赶紧去看诊,莫要在此同我闲磕牙了!耽误了治虐,陛下可是要怪罪呢!”
她这样说着,还用帕子掩着了唇,状若困倦的叹了口气道:“哎,没有睡足,看来还要再睡一会子才是呢!”说着,也不看陈婉仪,竟然举步进了回春堂。
陈婉仪见她如此,气得直跺脚,可是,这么多百姓看着,她也不好发作,于是一甩衣袖,也进了重症组。
莲藕回头见她那般,便是掩唇一笑,心道:你不是自诩医术高超么?那就好好看诊,累死才好!
而这时候,百姓可是炸开了锅,“哎呀,这个姜沉禾的医术原来不及方才那重症组的贵女啊!那么如此看来,她在回春堂,还真是姜家特意安排的。”
“是啊,是啊!”有百姓附和,不过,他们往姜沉禾那边一瞧,愈发的疑惑起来,“怎么没见陆姑娘呢?她不是也在回春堂么?”
“是啊,一直没见陆姑娘。”
“兴许陆姑娘去了别处吧。”有百姓猜测。
而莲藕和莲叶听着他们说话,就是一阵好笑,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等你们抓了药,便可以看到你们可爱的陆姑娘了!
第213章成珺破计
的确,昨日陆成珺被姜沉禾扯着上了街,那些前去领药的百姓皆不知她此时干的竟是煎药的粗活儿,今日上午可是不一样,就是陆成珺想躲那些百姓,也是不能够,因治虐阁有规定,为防止有人动手脚,但凡谁煎的药都要亲自写了名号,然后令专端药的宫女送过去,如此,那些依照号领药的百姓,自然能够看到她的名字了!
因而,此时竟有数位百姓站在煎药房的门口,翘首张望。
守门的京卫见门口竟围了数个百姓,不禁冷了脸道:“此处煎药重地,不可窥探,你们还不快速速离去!”
那几个百姓就骇然一惊,他们是普通的百姓,见那京卫凶神恶煞的模样,自然害怕,不过,却挡不住他们一颗感激陆成珺的心,于是,那百姓竟异口同声道:“这位官爷,小民是来感激陆姑娘煎药之恩,不知可否通融通融。”
煎药之恩?守门的京卫听的便是一愣,这陆成珺本来就是宰相大人分派来煎药的,理所应当干这活计,谈什么恩情?况且,昨日那些女官们也辛苦了半日,也没见这些百姓感激啊?今日是闹的哪一出?
守门的京卫也是出身世家,纵然陆成珺名声好,他们到底是看不起她一介孤女,而这些百姓曾蒙受陆成珺恩德,而瓷肌坊又有什么扶贫香膏,便是专为贫苦百姓所研制,价格便宜又实惠,所以,这些曾经从未用过香膏香胰子的百姓,十分的感激陆成珺,毕竟对方可是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啊。
况且,京都也有无数的香膏坊,可是哪个如瓷肌坊这般为百姓着想呢?如此一心为百姓之人,他们自然拥戴。
于是,守门的京卫互相对视一眼,便再次冷了脸道:“陆姑娘此时正在忙着煎药,哪里有功夫见你等,还不快速速离去?”
那数位百姓便是神色黯然,又是惧怕又是不甘的,但是,还是伸着脖子往煎药房内张望,希望能够远远望上恩人一眼。
那守门的京卫便是撇撇嘴,不过是煎个药,至于如此么?
而他们哪里知道,这些百姓淳朴,一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他们在困难时候领了免费的膏子,卖了银两,也解了燃眉之急,自然感激陆成珺,所以,陆成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无比的崇高,而这样一位令他们敬仰之人,竟然亲自为他们煎药,他们如何不激动呢?
所以,纵然看到凶狠的京卫,他们也是迟迟没有挪动脚步,京卫自然不耐烦了,驱赶苍蝇一般,道:“还看什么,快走,快走!”
而远远的,又来了数位百姓,也是想要来煎药房感激陆成珺,听闻此言,便是神色一惊,心中十分遗憾,却依旧往这边走,站在煎药房门口张望,于是,一时间,煎药房门口竟围了十数位百姓。
这些百姓本来是患虐,京卫念及他们身上有病,并未严苛,可是,此时见这些卑微的百姓竟然没有惧怕他们,不禁心生羞怒,道:“你等再不走,便将你们扔出门外,病也无须瞧了!”
这下,百姓们可是吓坏了,一个个脸色一白,心中十分的遗憾,只是,这些京卫不让他们见恩人,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便要无奈离去,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姓们一愣,便见一男子身着箭袖武服,一张脸生的俊俏,可惜那周身又是威严,又是冰冷,不正是宰相身边的玉颜又是哪个?
于是,本来心下一亮的百姓,神色便是更加黯然,这个玉颜,最重规矩,哪里会让他们见陆姑娘呢?
而这时候,守门的京卫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些百姓,禀报道:“大人,此时煎药房甚是忙碌,他们竟要见陆姑娘,说是特来感激煎药之恩,属下便令他们离去,不可探望!”
他们这样说着,目光还瞟向那不肯离去的百姓,心道,那煎药房本来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况且,今儿你们来看陆成珺,明儿又有人来看,岂不是耽误了煎药,所以,大人定然会放言令这些不知所谓的百姓离开!
而百姓听闻京卫之言,也知道他们想要探望陆成珺,实在是不合规矩,这是煎药的地方,哪里容他们探望呢?而陆姑娘岂是他们想见便见的?他们真是被激动之情冲昏了头,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然而,他们才想到此处,就见那玉颜微微皱了皱眉梢,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望着他们道:“你们要感激陆姑娘煎药之恩?”
百姓们立即点头,道:“是的,大人,陆姑娘曾施恩于小民等,此时又亲自煎药,因而特来感激,只是……小民知晓这不合规矩,所以……此刻,此刻便离去!”此时,百姓们哪里会抱有任何的希望?况且,他们已经触怒了京卫,再触怒玉颜,真要将他们扔出去,他们哪里还能够看病呢?
于是,说完,竟再也不敢多留,慌忙的转身,便要离去,而玉颜却是道:“且慢。”
百姓们便霍然止步,惊讶的看着玉颜,就是守门的京卫也是如此,这些百姓要探看陆成珺,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离去才是正理,而大人怎么突然叫住他们呢?
而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就听玉颜道:“你们要感谢恩人,乃是好事,我自当成全,不过仅此一次,你们谢完了可要告知那后来的人,往后可不准来此探看,你等可是明白?”
百姓们听闻一片的愕然,转而便是一脸的欣喜之色,道:“多谢大人恩典!”
而守门的京卫可是惊呆了,他们跟了玉颜多年,怎么不了解对方的脾性,什么时候,他们这个冷冰冰的大人有了这等慈悲之心呢?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玉颜可不是善心大发,而是公子早有交代,他方才之所以及时出现,也正是早就派人盯着,故意为之。
不过,对于公孙玉的料事如神,他早就习以为常,此时更是亲自送那些百姓入内。
而煎药房的女官们突见这么多百姓,便是一惊,心想,他们煎药都是有专人送出去,莫非这些百姓要亲自领药?而且,还有玉颜大人亲自带领。
他们正疑惑间,就见玉颜已然朝陆成珺的方向看去,道:“劳烦陆姑娘出来一会子,有百姓前来谢煎药之恩。”
什么!煎药之恩!
众女官听闻便是一惊,皆目光直直的望向那些百姓,这些人是来谢陆成珺煎药之恩的?
这算的了什么恩呢?
况且他们也为这些百姓煎药,莫非也有百姓向他们谢恩?
于是,他们一边看着药炉,一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儿张望。
而陆成珺却是一惊,本来她以为这些百姓怎么也见不着她,而她既然身怀治虐之能,为何没有在瓷肌坊,而在煎药房,她也早出了应对之策,可是,未曾想……
陆成珺惊讶的看着玉颜,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些百姓哪里来的能耐,竟然说动了这位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