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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挽亭漆黑深邃的眼珠轻轻的转了转,她的眼睛似乎在笑,轻轻的瞥着认真的夏秋潋。
其实脸根本就不痛,涂药也不痛,都是燕挽亭故意装委屈来蒙骗夏秋潋的。
谁知道夏秋潋真的信了,小心翼翼的给燕挽亭涂着药,那难得的温柔叫燕挽亭有些沉醉。
屋里两人暧昧的坐在床榻上,贴的极近。
药才上了一半,就听到了外头传来了彻耳的呼声。
奴婢见过陈妃娘娘。
陈妃娘娘来了。夏秋潋有些诧然的回头,贴在燕挽亭脸上的手也收回了。
表姨娘怎么会来,不能叫她瞧见我的脸,秋潋你出去同表姨娘说我昨夜睡的晚,还在睡今日还未起身。燕挽亭脸色也是一变,依照护她的性子,若是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伤,怕是要纠根问底了。
若是让表姨娘知道秋潋打了我,她可是会罚秋潋的。燕挽亭顺势倒下了,伤了的脸贴在床榻上,掩住了红肿,她看着夏秋潋认真的道。
陈妃性子温和柔善,对待宫里的娘娘宫女都很是温和,但是只要与燕挽亭扯上关系的事,她就会变得格外严苛。
燕挽亭还记得几月前,在陈妃殿里,一个小宫女给她斟茶时,不小心溅出几滴滚烫茶水烫了她的手,陈妃就当即变了脸色,震怒严厉的呵斥了那小宫女,还叫人狠狠打了小宫女十大板,调去了宫里最累的浣衣宫做事。
明明就算是她自己被烫了,她也不过是轻轻笑了笑,嘱咐人下回小心点。
只是若是燕挽亭,她的态度就急转而下。
上回我肩上受伤可是乖乖在殿里读了十几天的书,不敢出门给她瞧见。燕挽亭语气有些无奈,在殿里憋了十几天不敢出去,可就是因为不能给陈妃看见。
上回殿下受伤,也是因为秋潋。夏秋潋咬着唇垂下头。
两回都是因她,就算是陈妃娘娘知道了要罚她,她也无话可说。
秋潋到表姨娘身前可不能乱说,她要是罚你,就是我也拦不住,你先出去见表姨娘吧。燕挽亭小声的提醒道。
陈妃娘娘,公主殿下在这寝宫里歇息着呢,还未起身,献妃娘娘正在里头唤殿下起身。
青鸢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声音大的房间里头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陈妃娘娘并未在殿中坐下,而是直奔着夏秋潋的寝宫而来。
是吗。陈妃娘娘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
青鸢身子一缩,她突然觉得面前的陈妃娘娘冷的有些可怕。
把门打开。陈妃急促的开口催促道。
第41章
夏秋潋还未走到门边,紧闭的房门就被推开了,胖胖的嬷嬷推了门,见到站在房内的夏秋潋愣了愣,然后低头恭敬的让开了。
陈妃娘娘的脸色苍白虚弱,行走间还需两名宫女在一旁搀扶,她站在门边,一双漂亮的眸子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暗光,淡淡的瞥着夏秋潋,瞧不出喜怒。
秋潋见过陈妃娘娘。夏秋潋躬身,垂头恭敬的行礼。
第25章
她能感觉到陈妃娘娘的不悦,那淡淡的带着冷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陈妃娘娘迫不及待的将目光投向房内的床榻上,那趴在床上闭眼毫无知觉,似乎睡的香甜的燕挽亭。
无须多礼,起身吧。
陈妃娘娘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床榻边,路过夏秋潋时,才终于开口唤夏秋潋起身。
夏秋潋抬眼,回头就瞧见陈妃已经松开了宫女搀扶的手,坐在床沿边,低头静静的瞧着装睡的燕挽亭。
娘娘,昨日殿下与秋潋下了几盘棋,到深夜实在是困倦了才在秋潋殿下歇下了,如今还未醒来。夏秋潋并未走近,轻声的解释道。
小声些,别吵醒她。陈妃娘娘扭头,轻声细语的提醒道,面上的关切表露无疑,她伸手【创建和谐家园】纤细的指节轻轻的搭在苍白的唇间,眸中带着几分不满。
话一说完,她便轻轻挥了挥手,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宫女还有嬷嬷,就垂头悄无声息的退下了,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关上了房门。
站在房门口的青鸢见小姐还站在房中与陈妃娘娘在一起,有些焦急担忧的咬了咬唇。
一转眼,房门关上了,房间里头就剩下躺在床榻上的燕挽亭,坐在床沿的陈妃娘娘,还有站在房中央的夏秋潋。
她总是这般趴着睡着,也不好生躺着,偏要趴着也不嫌胸闷,还和幼时一样。陈妃娘娘轻声开口,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宠溺,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搭在燕挽亭瘦弱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
夏秋潋抬眼,瞧见陈妃娘娘那超乎寻常的关切和宠溺,低头咬了咬唇。
献妃是说,昨日小亭与你下了一夜的棋。陈妃娘娘轻轻的拍着燕挽亭的背脊,像个哄孩子入睡的母亲,一边回头望着夏秋潋,神色柔和目光清澈。
与刚入房门时的幽暗判若两人。
是。夏秋潋思忖着,轻声简短的应了一句。
那倒是奇怪,小亭她虽然爱看人下棋,但自己却不爱与人下棋,能跟献妃娘娘下一晚的棋,倒也出乎本宫意料。陈妃娘娘望着夏秋潋,轻轻一笑。
她的唇角明明是轻笑,夏秋潋却分明察觉,她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冷意。
夏秋潋一惊,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明显。
前世燕挽亭与她关系最好,最爱黏着她,那时陈妃娘娘虽然也明里暗里的表现出吃醋不悦,但那时夏秋潋从未乱想。
她只当陈妃娘娘是觉得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不爱黏着自己,喜欢上了别人,而心生不满妒意。
她从未往多想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今世她多多留意了,她竟觉得陈妃娘娘对燕挽亭的溺爱有几分别样的味道。
不像是母女之情,倒像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其实细细想来,陈妃娘娘也不过比燕挽亭大几岁罢了,就算当姐姐年纪也是正好的。
小亭她小时候总要抱着本宫才肯睡,有时留她在殿里一人睡,她也不肯,夜里非要宫女领着她到本宫殿里来,躺在本宫的床榻上,才会睡着。只是后来她长大了,懂事了,有了女儿家的心事,对本宫也有些疏远了。就算本宫出言留她在景怡殿歇息,她也不肯,总是找些借口推脱。
陈妃娘娘见夏秋潋不语,便咬唇低头细细的看着燕挽亭的睡容,她的指尖轻轻的贴近燕挽亭的脸颊,却并未贴上去,而是隔着点点距离,指尖在空气中慢慢划过,似乎在虚空中临摹着燕挽亭的面容。
她眸中的神情,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说着说着,唇角的轻笑就沾染上了几分苦涩。
本宫原以为,她是长大了不爱与人同寝了,只是没想到,她还是愿意再别人寝宫歇息的,只是不愿在本宫殿中罢了。
陈妃娘娘,您多想了,在殿下心中娘娘永远都是最特别的人,只是昨日殿下的确与秋潋下了许久的棋,实在是困倦了,才在秋潋殿中歇下的。
夏秋潋知道自己说的话,怎么也抚慰不了陈妃,只要燕挽亭的话她才会真的听进去,便只能顺着前言,继续编着话。
本宫今日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脸色好了许多,早早就起了身,唤人提着小亭爱吃的早点去她殿里唤她起身,与她一同用早膳,只是到了她殿中,她殿里头的人却说,她昨夜并未回殿歇息,路上瞧见凤游,才知道她在献妃的景翎殿歇下了,便寻了过来。
陈妃娘娘深深的看了燕挽亭一眼,看着她轻轻眨动的睫毛,和抿着的唇角。突然站起了身,一边解释着,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了两步。
娘娘小心。夏秋潋见陈妃娘娘步履不稳,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本宫叫人提来的早膳就放在献妃娘娘殿里,等小亭醒来再用吧,都是她喜欢的吃食。本宫有些气闷了,就劳烦献妃将本宫扶出门了。陈妃娘娘的身子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半靠在夏秋潋的肩头,脸色苍白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夏秋潋小心的将陈妃扶出门,开了门,陈妃带来的宫女就迎了上来恭敬熟练的接过陈妃。
本宫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日后也照料不了她了。她欢喜献妃倒也是好事,往后,本宫就托献妃妹妹好好照料挽亭了,她有时孩子心性上来,脾气有些坏,献妃妹妹就多体谅体谅。陈妃离去时,睁开眼伸手唤夏秋潋到跟前,冰凉的手轻轻的握住夏秋潋的手。
她轻声叮咛着,紧紧的握着夏秋潋的手,按了按。
娘娘,莫要瞎说,您身子好的很,太医不是说了吗,再养养就能痊愈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老嬷嬷,终于开口了,皱着眉头埋怨的嗔怪着陈妃。
本宫的身子本宫知道。陈妃娘娘松开夏秋潋的手,面色平静的这般说了一句,眸子黯淡无神。
照料殿下的事还是要陈妃娘娘费心,在殿下心中无人能代替陈妃娘娘。夏秋潋看着陈妃空洞凄凉的眸子,心中突然生了几分怜惜。
陈妃娘娘听了夏秋潋的安慰,只是轻轻笑了笑,便开口道。
本宫倦了,就先走了,今日就劳烦献妃妹妹照料小亭了。
夏秋潋看着陈妃娘娘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离开。
她的身影单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陈妃娘娘其实也算是个可怜人,她的一生,唯一看重的人就是燕挽亭,她一心想要照顾燕挽亭一生,却又在燕挽亭刚刚年轻时,就香消玉殒,再也无法参与她最爱的人的生命中。
第42章 密信!
夏秋潋推开房门,燕挽亭正盘腿坐在床榻上,低着头面无笑意神色怏怏。夏秋潋进来,她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殿下要起身吗。夏秋潋不动神色的走到床榻边,轻声问道。
嗯,起身吧,也睡不下了。燕挽亭点点头,站起了身。
也不知是不是那雪痕膏效用神奇,她面上的红肿竟是好了许多,只是肌肤上余下一片淡红。
燕挽亭一直默不作声,神色微微有几分惆然。
夏秋潋知燕挽亭是为陈妃娘娘感伤,只是默默将门外候着的宫女侍婢叫了进来。
很快燕挽亭就梳洗好换上了衣裳,便随着夏秋潋一同去大殿用早膳。
桌上摆着的是陈妃娘娘带来的早膳。
殿下早膳后,可是要去陈妃娘娘殿里请安。夏秋潋亲自动手给燕挽亭盛了一晚蟹粥。
燕挽亭看着夏秋潋小心放在她身前盛满粥的碗,拿起银筷,楞了楞。
明日再去,今日我需去太子殿打点,过两日太子哥哥就要回宫了。燕挽亭淡淡的说了句,就端起碗。
殿下这次赈灾回宫,想必陛下定会大办宴席,给太子殿下庆功。夏秋潋面前虽然也摆着碗筷,她却没有动,只是端坐着,抬头轻抚鬓角青丝时,不动神色的轻问道。
嗯,想必这两日就开始父皇就会下旨先准备吧,说不定父皇还会让秋潋去献曲。燕挽亭望着碗中的粥,没有抬头,唇角的笑容浅淡。
夏秋潋轻轻咬了咬唇,燕挽亭说的没错,前世太子赈灾回宫的庆功宴上,她的确曾在宴席上献了一曲。
前世,燕国民间传闻,太子庆功宴席上的献妃一曲凤凰于飞,惊羡天人,让人恍然以为是天上神女下凡,也是自此之后,燕皇对独宠献妃一人。
这便是燕国上下第一次知道宫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姜国妃子。
也是自此之后,因为燕皇的万般宠爱,那传燕皇将立姜国女子为后的传闻便开始传了起来。
这后宫,也是因此再未恢复平静。
怎的不见你吃,不是说陪我用膳,怎么在你自己的殿里,却客气起来。燕挽亭喝完一碗粥,抬头见夏秋潋没有动筷,便微微皱眉,笑道。
夏秋潋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些什么,出神的并未听到燕挽亭的话。
秋潋在想什么。燕挽亭放下银筷,伸手轻轻的在夏秋潋眼前晃了晃。
一直站在一旁伺候的青鸢绿阮对视一眼,看夏秋潋入神未理公主殿下,便神色有些焦急的咳了两声。
秋潋失礼了。夏秋潋恍惚间瞧见眼前晃着的手,又听青鸢的咳声,眸子一亮,连忙低头赔罪。
想必是我说父皇会让秋潋献曲,让秋潋紧张了。燕挽亭眼眸清亮的看着夏秋潋,眸中带笑。
这等事不必忧心,先吃些东西吧,只顾着给我盛粥,自己却什么也不吃。燕挽亭不管夏秋潋是何解释,便顺手端起夏秋潋身前的碗。
殿下。夏秋潋阻止了燕挽亭,微凉的手掌轻轻的搭在燕挽亭的腕间。
这些都是陈妃娘娘给殿下的心意,秋潋怎可厚着脸享用。夏秋潋神色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