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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以前从不敢肖想重越对她有什么感情,如今竟然有点相信爹娘说的了。否则重越为何宁可自废修为来推掉她已经不想要了的婚事,好成全她的现在呢?
若不是重越自甘堕落,或者说只要他重越光鲜地存在一天,她都别想得到爹娘疼爱与重视。
她真想跟重越说声谢谢,以及,活该。
各大族老忧心自家【创建和谐家园】前程,而重府那两位巧舌如簧,只想着撇清责任,赶紧和他们以为痴傻得没救了的大公子划清界限。
重越轻飘飘地道:都说完了吗?
一言消音。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这才把目光投向他。
重越道:重府的重,是我的重吧。
重丰呵斥道:你乱说什么傻话!
重越道:我说,这重府内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这院子,这宅子,这地段,都是我赴岐山深处弄来的天材地宝所置办的吧,请问代城主夫妇何德何能,在我的地方对我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人巧言令色,指手画脚呢?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重丰脸色难看至极,道:放肆!我为城主,何来代城主一说。
柳郁香哀声说道:你忘了吗,你的确弄来了不少宝物,但那些都用在了你的衣食住行中,你的锦衣玉食、住处、闭关地,修炼消耗的灵石灵药,哪样不需要开销,哪样不是我们费心替你周办?
若没有我们的苦心经营,这不过只是一个宅子,只是个空架子,哪来城主府的荣耀,哪来的人脉通路良田矿山商铺,又岂有资格举办岐山盛会这等大事!
重越道:哦,是管家的酬劳还要额外再给你们一份么?
重丰怒不可遏,大乘灵士境的修为越体而出,直袭重越而去!
重越修为不过入流灵士境,自然得是不堪一击,他早有防备避开要害,惨叫一声顺势倒飞了出去,猝不及防撞上一人。
来人抬手抵着他的背,重越紧靠过去,便感受到一阵柔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他几乎侧过脸就能触及皎月般的肌肤,好不容易才站稳。
重越见是祁白玉,心脏漏跳了一拍。
+50。
重丰突然一笑,对重越道: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吧,强者为尊的世道,什么东西不都是能者居之。都知道你跌落境界心情不好,我们也没有真怪你,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这么不能忍,以后去了外面可怎么过!
重越懒得理论了,跳到祁白玉身后,道:这傻子欺负我!
祁白玉的表情一时难以形容。
重丰等人顿觉脸上无光,这重越也不嫌丢人,傻子当然不懂,他们竟跟傻子论理,岂不让人看笑话!
重丰赔笑道:您看他傻言傻语,行为举止孩子气,我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竟跟孩子斗气,让您见笑了。
祁白玉径直解下身上的黑袍,披在重越身上,挡住了他那身遭人非议的喜服,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道:兄长跟我回去吧,反正这些人很快就会毒发身亡,一个也活不了。
重丰等人变了脸色。
这里的吵闹声太大,吸引了不少境外强者赶来围观,此刻全都无法淡定了。
他们早就发觉身体内多了点东西,越是催动灵力,越是蓬勃生长,棉絮状的细丝堵塞经脉致废、堵塞血管致昏、堵塞骨缝致残症状多种多样,见所未见。
莫非真是中毒!?
这么大范围的布毒,如此诡异的毒术,这人莫不是
有个可怕的身份呼之欲出。
众人不禁胆战心惊,他们究竟惹到了个怎样的存在!?
重越见他喊兄长还是喊得十分自然,并没有认可药尊道阻且长那一说,并不介意他傻了。
主要是不介意他犯傻,祁白玉真的并不介意把傻了的他带在身边么。
连自幼照看他从来好言好语的这对夫妇都开始横眉冷对了,以前看好他的族老们也尽是同情和怜悯,怎么唯一站他这边的会是应该有仇的祁白玉啊?
只是看在同脉同族的份上?
重越心情有点复杂。
所谓亲子义子都是变态至尊的刀枪,让他足不出户就能掌控天下。
白玉毒尊可能也是被荼毒的一个。
重越记得自己当初二十九岁【创建和谐家园】后,就再没听说过祁白玉这号人。
可见,若不是两人蛇鼠一窝、里应外合,就是祁白玉在短短九年间被药尊一脉除名了
祁白玉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让他困惑的问题,他明明没提过重越痴傻的话,药尊是怎么笃定重越傻了的?
谁在告密?
祁白玉问:除了我可还有其他陨神谷来人?
重越道:没有吧。能来你一个就算中邪了。
祁白玉道:你联系族里的传讯石呢?
重越道:掉了。
所谓传讯石也是陨神谷【创建和谐家园】令,只是比寻常的殒令多了个联系族里的小功用。
族里发放给他的那东西只能单向传音,没有祁白玉的那块面对面直接交流的高级,原本在游昌长老手里,游昌战死在道场,之后他就不知道。
外形跟普通石头挺像,需要秘法开启,不是陨神谷的人就是拿到了也用不了。
也许还遗落在东城道场,就是举办五城战的战台附近,也许像水隐晶一样被重丰搜走,都说不准。
祁白玉道:你还真是心大,那种东西当然应该握在自己手里才靠谱!
那种东西不要才靠谱,重越道:重要吗?那找找?重越认真地说:如果我是城主,可能比较好找。
祁白玉默然,黑袍属下护在他们左右。
四面八方数百位强者虎视眈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气氛剑拔弩张。
不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重越似乎完全没发现四面危机四伏,继续对祁白玉说,这儿分明是我的地方,应该是我想走就走,我想留就留,请出去的应该是别人吧,难道我说的不对?
祁白玉见他清亮的琥珀色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道:没毛病。
重丰在心里冷哼了声,岐山境可不由外来人做主
祁白玉又道:如果我没理解错,兄长是在劝我解毒吗?
重越正想把话题引到那里去呢,解毒才能止戈,但祁白玉是个不怕事的。
可见他并不太了解祁白玉,而祁白玉似乎很了解他,竟是完全没歪曲他的意思。
正因为被他点破,重越干脆不说话了。
祁白玉又道:若是留下他们性命,他们说你坏话怎么办?兄长不介意这些人肆意乱传你疯了傻了的谣言吗?
重越只要让那变态药尊知道他废了就够了,至于痴傻,他道:难道不是你们介意?
祁白玉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旁人各种为他急,各种变脸,唯独他自己岿然不动,不禁露出玩味的神情,凑近了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重越一个激灵,也不知是暖息吹的,还是被这句话给打击的,动作太大比默认还像承认确实是被猜中心思。
正不知所措,只听祁白玉又道:你打算怎么讨好我?
第8章
是你而不是你们,话是对重越说的,却不单是说给他听的。
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风向标:大公子废了又如何,这位陨神谷贵客什么都听大公子的!
第10章 拿钱买命
重越顿有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说。
其实祁白玉会这么说,也就意味着松了口,只要让他满意,他还是肯解毒的,哪怕解毒以后短时间内无法下毒有可能会让他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重越沉吟片刻,抬眸很认真地问:你觉得我该怎么讨好你,你才会乐意?
祁白玉笑了,朗声道:那得看他们怎么待兄长你了。
重越头一次见他笑,那笑容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却有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滋味。小小年纪就这样了,将来的道侣可怎么受得了。
境外强者纷纷转舵:大公子,您都听见了的,都是那对夫妇瞎说,我们可没说过你半句不是!
同族之人都没有怪罪大公子乱来,外人那有什么立场指责你!
请问中毒的意思是
祁白玉淡淡道:字面意思。
仅凭重越一个可能很难夺权,但加上一个祁白玉,再加上这么这么多人被撺掇,强者为尊,能者居之的天平一下子倾斜到了重越那边。
重丰这下终于开始慌了。
城主岂是你说当就能当的!柳郁香哭着说,我们没有生你,却有养育之恩,这些年我们把你看得有多重众所周知,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就想把我们赶出门去,天下哪有像你这样做人的!
重越没说话。伤害兑换天赋,+1。
你忘恩负义!柳郁香道。
+1。
还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难道没感觉吗?你看我说这些话,你觉得很可笑吗?
没感觉的那是尸体。
重越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又要跟这傻子讲理,那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我们傻子从来不讲道理的!
养儿还是亲生的好,否则怎么养也亲不了,我是造了多大的孽,被当亲人的人装疯卖傻来戏弄!若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怎会这般痛心疾首?你怎就这般不知轻重不知悔改,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你自己,让我们这些把你视作珍宝的人以后怎么活不成亲多大点事,值得你自废金灵半神体?
柳郁香无愧是口齿伶俐之至,把她这些年的功劳苦劳以及重越不够周到体贴的细微之处,说得有理有据,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重越等她说完,看向重姗,说了三个字:她值得。
众人全都被这句话给震慑住了,尽管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奈何一往情深!
柳郁香眼泪挂在睫毛上,错愕表情显得几分滑稽,别人不知道重越不喜欢她女儿,当娘的难道还不清楚吗!
柳郁香尖声道:你是想逼死她!你的半神体是你自己毁的,别扯到我女儿头上,她怎么受得住这么大压力!
没压力何来动力,虽说他放弃得干脆,但金灵半神体也不能白毁,重越道:你的意思是,她不值得?
重姗神色复杂,若有所思。祁白玉手中白银指环变黑,脚下白雾似有变暗的迹象,隐约透着点血色。人群中传来一身惊呼,说重姗昏倒了,柳郁香赶紧上去搀扶,不再废话。
重丰道:不管你傻没傻,你没了修为,如何担得起城主一责?当城主,需要岐山境内各大族老认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需要足够的资历和能力举办岐山盛会
重越说:那就办。
重丰夫妇就只有重姗这一个女儿,女儿当众突破不愁没前途,他们无所谓五城战开不开,开了反而会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开还能止损。
可若五城战就此终止,有损失的是岐山境内那些本本分分的家族,倒霉的是那些规规矩矩力争上游的世家【创建和谐家园】,和岐山境内有仙缘的平民百姓。
各大家族长老也顾不得看戏了,恳切地说只要大公子能重开五城战,那就是东城城主,他们自会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