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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个钟头，吴涛风尘仆仆地赶到。
刚推门进来，梁言成便站起来了。结果安定国几人一看这架势，也只得陪着站起来。
这下弄得原本无辜的吴涛，顿时非常不好意思。
毕竟都是他的长辈，即便不是他的错，他现在也只能认错了。
梁言成似乎对他的认错态度很满意，拉着他坐到了自己和安定国中间。
反正没外人，吴涛也便坐了。
吴涛坐下，趁着身后旗袍服务员过来倒水的功夫，和梁言成解释道：“最近有些忙，其实我是打算到首都，再去拜会首长您的。”
梁言成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柳民浩不太了解情况，疑惑道：“刚开年就这么忙，最近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安定国不同意，话里画外地也有回护之意道：“一年之计在于春，刚开年才是最应该忙起来的时候，否则转眼间一年到头，可能什么事都没做。”
孙育荣也是深有同感道：“没错了，最近外资频频在国内投钱，连我这个处级小干部，都忙的团团转，更别提吴总这样的大企业家了。”
梁言成挥挥手道：“行了，你们也别尽给他带高帽子。”说完话锋一转道：“不过他最近搞得那个软件谷的想法，我觉得还不错。”
柳民浩和旗袍服务员说一声，酒席便开始走菜了。
不过梁言成谈性正浓，所以众人也都没有举筷，耐心地听着他讲。
“有时候啊，我都不知道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梁言成喟然道：“这个软件谷规划，乍一看起来，好像里头含金量不高，他旗下的企业参股也不多，顶多算是个示范性的。”
“……这样一个软件谷，钱的大头是政府出的。早期的规划建设，连带着配套以及基础设施，一系列的工程量指定不小。这样一来，华耀公司便有机会了。”
“……等到整个软件谷建好之后，随着中小软件企业的入驻，形成一个良好的发展生态，给创业者提供一个孕育环境，那么这个软件谷的价值又来了，天启投资就可以介入了！”
“……旁的不说，一年出一个上市公司，这里面的赚头，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听老梁同志这么一讲，众人顿觉眼前一亮。
这个思路固然是吴涛这个经商之人想出来的，但内里包含了不少的经济发展思维。
和一地一区的经济发展和规划，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仨人对吴涛是赞不绝口，尤其是孙育荣，逮着吴涛是一个劲地奉承。
说到后来，话锋一转道：“不过吴总，软件谷规划固然不错，可是以后，你若是想用这个一地一区的规划思路，去找首长商量，恐怕连进门的资格都不够哇。”
孙育荣说这话，倒不是为了落吴涛面子，而是变相地提醒他，注意梁言成身份的变化。
吴涛施然一笑，“孙区长说的是，我哪能不知道这一点呢。”
梁言成听出他话里有话了，催了一句道：“那你说说，你提出这软件谷计划，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涛双肘支撑在桌面上，侃侃而谈道：“这个软件谷计划，起初是我下面产业中，众多软件开发需求的产物。”
“……比如说现在手机操作系统的各种应用开发，以及基于互联网web技术的各种应用开发，甚至还有将来自主cpu推出之后，围绕着自主cpu的国产软件生态的建立等等。”
“……这些软件需求呢，因为相关特性的一致性，构成了一个封闭的软件生态圈。为了提高效率，自然是聚在一起搞最好了。”
“……至于刚才首长说的，建设项目以及对中小企业的扶持投资，也的确是这个计划的一个方面。”
话音刚落，思路最快的安定国便琢磨着道：“这么说来，这个软件谷，并不是针对某个地方的特例规划，而是可以在多地推广的通用规划，就像工业园区一样？”
吴涛颔首道：“没错，将来不仅会有手机应用软件谷，还会有互联网应用软件谷，以及自主cpu软件生态工业园等等！”
众人不由倒抽一口气，这好大的手笔！
就连梁言成也露出空前的凝重之色，“真没看出来，这个计划比我们想的宏伟多了，真正搞起来，恐怕不比自主半导体产业小，而且更容易出成绩，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孙育荣也附和了一句，“就凭这个，今后首长的地盘，你可以随便去啊！”
第1088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似乎是生怕在座的各位，对这个软件工业园计划太过乐观，以至于盲目地推广之，造成前世那种徒有虚名的结果，所以吴涛临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种模式，在全国范围选三五个试点，也就差不多了。”
“……多了，恐怕不行。”
梁言成当即咂摸到这话背后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提，只说了一句，“今后进京来找我，我们好好谈谈这事。”
践行饭局，吃到后来，便是梁言成一个人的主场了。
目光扫过安定国仨人，这在古代也算是故旧门生了，梁言成挨个地评判叮嘱，言语间带着殷切的期盼，无非是希望自己这几个门生将来能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一些。
当然，对于安定国来说，眼前这位老领导的话，是听一句少一句了。
今后走上那个位置，他们再想如此当面地聆听教诲，就更难了。
送完了梁言成，吴涛赶回天芯科技的路上，心中也是感怀万千。
今后在江东省的地界上，他便少了这么一个亦师亦友的伙伴。虽然以后在京里想再见总是不难，但是到那个层级上，这一老一少之间能否延续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便很难说了。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两世为人的吴涛，尤其清楚这一点。
所以回到天芯科技办公室的吴涛，什么事都没做。
只是看着一杯香气升腾的咖啡，坐在淅淅沥沥的窗前，任由时光点点滴滴地流逝。
柳若曦只抱着文件进来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继而取消了今天下午的一切行程和事务，只为了让老板静一静。
直到门口传来隐约的争执声，吴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头的咖啡已经没了温度，收拾心情，回到办公桌前。
柳若曦今天挡驾的态度十分坚决。
站在她秘书长的角度上，她没有资格去给自家老板一个拥抱，所以只能尽力去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让老板慢慢的自愈。
所以，即便来者是天芯科技的总经理陶长轩，依然被她拦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找过来的陶长轩，其实也是带着一肚子的窝火情绪而来的。
于是这两种态度一接触，气氛顿时就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作为秘书室的接待秘书，钱小妹从未见过柳秘书长这般强势和坚决的样子。
毕竟那可是天芯科技的总经理哎！
万一双方真的闹僵了，今后秘书室和陶总经理那边，还怎么开展工作？
就在钱小妹着急而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
回头一看，那是总裁办里面拨出来的外线电话，钱小妹当即心怀惴惴地拿起话筒，便听到吴涛一向沉稳的声音从中传来道：“通知柳秘书长，让陶总经理进来。”
挂掉电话，钱小妹长吁一口气。
老板一句话，便把自己最担忧的问题，化于无形。
真是棒棒哒。
柳若曦听了钱小妹的转述之后，犹自不放心，亲自进了一趟总裁办之后，这才把陶长轩放了进去。
原本心里憋气到爆炸的陶长轩，一进门，见到自家老板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立马炸不起来了。
大马金刀地往办公桌前一坐，闷着头不说话。
吴涛照旧吩咐柳若曦，为陶长轩准备茶水。
等到柳若曦将一杯龙井茶放在陶长轩面前时，陶长轩顿时觉得更加有苦说不出了。
毕竟人家刚跟你吵过架，回头仍旧记得准备了你最爱喝的龙井茶。
瞧瞧这态度多职业！
再想想自己，刚才不顾一切和柳秘书长吵起来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失了志。
等到柳若曦出去之后，陶长轩抹了把脸，还是说不出话来。
吴涛抿了口刚换上来的热咖啡，放回桌子上时，不小心摔重了些，当即吓得陶长轩一个激灵。
“瞧瞧你那出息！”吴涛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张嘴就训，“跟一个女人能吵成那样，说出去你这总经理的老脸，还往哪儿搁？”
“我……”陶长轩是真委屈，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张张嘴，又话无可辩。
实在是老板说得没错啊！
吴涛却是清楚这货的脾气，没有其他事情的烦扰，他是不至于这般失去理智，和坚决挡驾的柳若曦大吵起来的。
“说吧，又遇上什么糟心事了？”
陶长轩顿时得劲了，坐正身形，声色俱厉地开始控诉道：“老板，你说杨式宁带领的团队，都是什么人哪！今天到了我们的晶圆厂，一会说这也不行，一会说那也不行。真要照他们的说法来，晶圆厂里里外外的都得改！”
“……我要求他们在现有基础上先对付着来，慢慢地再改造升级，结果人家非说这样不行，没这样干的。”
这些大概是事情的有用信息了，除此之外的，抱怨和各种其他情绪，吴涛并没入耳。
不过吴涛也是没想到，这天芯科技的新老团队，磨合上竟然出问题了。
这才多久，便闹到自己跟前来了。
在排除了杨式宁团队故意找茬的可能性之后，吴涛语气陡转语重心长地道：“老陶啊，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是最能妥善处理好和新团队之间关系的人选了。”
“……毕竟你当初也是我从爱立信挖来的，起码在心态上能够理解这种转变才对。”
一番话说的陶长轩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但是就事论事的话，他还是坚持要把一些必要的信息传达给吴涛道：“老板，你都不知道，他们一切的标准都是按照英特尔和德州仪器来的。这方面一我们的条件，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呢？”
“哦？”吴涛眉头一挑。
熟悉自家老板脾性的陶长轩顿觉，这话要坏菜。
果不其然，下一秒吴涛便反问他道：“那你跟我说说，在晶圆厂贯彻英特尔和德州仪器的先进生产体系，有哪些不可逾越的鸿沟，或者问题？”
“这这这……”陶长轩开始抓瞎了。
本来自家老板就是不服输的人，结果自己这话偏偏还‘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吴涛收回目光，拢着双手道：“老陶啊老陶，你要是保持这个觉悟下去，迟早要拖天芯科技的后腿啊！”
陶长轩急切之下，下意识辩解道：“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英特尔和德州仪器标准，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还算是问题吗？”吴涛骤然间把桌面敲的咣咣直响，吓得陶长轩一个哆嗦，“现在我们和英特尔的关系那么好，大不了带队去参观一下？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以至于你一个堂堂总经理，像个泼妇一样，跑到我跟前来骂街……”
第1089章 聪明人和讲究人
总裁办的训斥声，断断续续地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
紧邻总裁办的秘书室，虽然听不真切训了什么话，但是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这么大动肝火过。
钱小妹一行人个个心惊胆战、噤若寒蝉的，感同身受之余，甚至开始同情起陶长轩来。
总经理又怎么样？犯了错，不是一样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