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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强颜欢笑，“高科长他，他上厕所了，等会就过来，吩咐我先跟你谈。”
“程同志，你们高科长没把我当回事吧？”
冷不防吴涛一针见血地道破，程建愕然的脸色上一阵挣扎，旋即又放弃了，“吴先生，你猜得没错。高科长他觉得你可能是个骗子，让我先套套你的话。”
“你也不用费心套了。”吴涛当即掏出一张名片，那是自家老子的北江建筑队，即现在的华耀建筑公司的名片。
上面电话、地址、公司名称，一应俱全。
既然他来微服私访，随便找个由头，还不简单。怎么可能让别人发现漏洞？
程建拿着名片再度出去了，只是这一次吴涛更是没报什么希望。
无怪乎厂子濒临倒闭，快要撑不下去了，有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厂子能好才怪！
好在还有程建这样尽职尽责的员工，不至于让厂子死的太快。</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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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节操满满的工农兵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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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程建再度无功而返，整个人脸上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可怜的小伙子。
看样子，也是没什么心思谈业务了。
于是吴涛话题一转，“程同志，听说咱们的玻璃厂都要进行下岗裁员了，高科长这些人怎么还能坐得住，一点都不上进呢？”
程建叹了口气，“吴先生，就算要下岗裁员，裁的也都是基层员工，怎么会让高科长这样的管理层下岗呢？”
“哦，那你怎么还不早作打算？”吴涛意味深长地试探着道：“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迟早要被下岗，何必不早点脱离漩涡中心，另谋生路？”
“吴先生，您不知道。一来呢，我爸妈都是玻璃厂的老职工了，他们觉得我必须结果他们的班，继续把这铁饭碗端下去。至于说辞职下海，他们那关就过不了。”
“……再者，我从小在玻璃厂长大，对这里也有感情了。加上中专学得也是相关专业，所以我也希望能熬到转机。听说最近玻璃厂要改制重组了，一大批人要下岗。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留得下来，唉！”
根正苗红啊。
吴涛心里一动，“恕我直言，程同志，如果你真想留下来，一定要走走门路，这年头……”
然而不等吴涛这话说完，程建便义正词严地摆摆手道：“那可不行，如果需要走门路才能留下来，那我宁愿不留。因为那样的厂子管理层，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还挺有节操。
吴涛看向程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人才考察完毕，吴涛的话题又转回来了，“程同志，那咱们具体聊聊订购玻璃的细节？”
经过这么一打岔，程建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闻言当即提起兴致道，“吴先生请讲。”
“是这样的，华耀建筑公司每年的工程项目合同额保底三四百万的样子，其中对于玻璃这一建材的需求，起码也要占到十分之一。如果是高端写字楼的话，这个比例还会更高。”
每年三四十万保底，这业绩是不小了。
程建一听便精神一振，不管怎么说，如果他能拿到这个单子傍身，起码留厂里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那么吴先生，贵方对于玻璃的质量和品级有什么要求呢？”
这就是谈到实质性的东西了，吴涛当即把从建筑公司了解到的标准搬出来，厚度、平整度、透光度、气泡率等等指标，一应俱全。
至于玻璃幕墙所需要的玻璃材质刚度、强度标准，就更加苛刻了。
听得程建是暗自汗颜，按照这个标准，目前北江玻璃厂出产的玻璃，根本不达标。
可是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面前，就这么白白地放过，也实在是舍不得。
程建脸现挣扎之色，额头上渗出微微细汗，内心斗争得翻天覆地，全然没注意到吴涛此时正在玩味地审视他。
这是最后一关了，小伙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片刻后，程建钢牙一咬，脸色憋得通红道：“对不起，吴先生，虽然我很想接下您的单子，可是坦白说，目前我们厂的玻璃质量，还达不到你要求的标准。”
“哦，这样啊？”吴涛意味深长地瞄了对方一眼，“不过程同志，据我所知，一般玻璃厂家提供的质量标准，稍微有点差别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程建想通之后，脸上坚毅之色更浓，“这是对客户负责，也是对我们厂子负责。”
这小伙子，想法一套套的。
这样的人才，不提拔，不重用，那什么样的人，该提拔，该重用？
当下吴涛正想亮明身份，和程建点名来意，冷不防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扎着两根大辫子的姑娘突然冲进来，一脸焦急地道：“哎呀，程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
“怎么了，小芳？”程建不明所以，“我这正和客户谈事呢。”
名叫小芳的姑娘，打量了吴涛一眼，没太当回事。随即催促着道，“今天薛总带着东瀛人过来调研了，很多人都提着礼物上门拜访。你也快跟我走，再晚就排不上队了。”
“薛总？哪个薛总？为什么要拜访她？”
“哎呀，你真是木头！”小芳恨铁不成钢地道，“高科长老婆带着他小舅子谭大脑袋已经去了，就为了能留在厂里，免得下岗丢了工作。”
“我不去！”听明白之后的程建，真就变成了一根木头。
小芳拉也拉不动，拽也拽不走，气得直咬牙直跺脚，最后干脆一拧身道：“你不听我的，将来丢了饭碗，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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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同志，还不快追？”吴涛提醒道。
“罢了，追上她，她还是会让我去走后门。不追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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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为谋！”小伙子还挺嘴硬。
经过这么一打岔，吴涛反倒是不急着和对方亮明身份、道明来意了。
如此喝了会茶，程建突然想起刚才的采购订单和要求道：“吴先生，经小芳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有了新想法。”
“哦？”吴涛一时也是没跟上对方。
“既然薛总已经带着东瀛人来考察了，那么说明咱们厂改革转型的计划快要实施了。据我所知，这次是会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如此一来，对于贵方提出的质量标准，应该有可能会满足，不如咱们再过一遍？”
“行，那就再过一遍！”吴涛一瞬间便想通了对方的用意，心下暗忖道，你小子总算不太笨，还知道曲线救国。
俩人这一通讨论磋商，最后在吴涛亮明质量底线的前提下，程建咬牙签下了这笔订单。
年销售额三十万的保底单子。
“合作愉快！”俩人双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房门骤然被推开，一个脑门特大的矮胖子笑哈哈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得意地道：“程建，那就等着下岗回家喝西北风吧！你放心，小芳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哈哈哈……”</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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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创建和谐家园】套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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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涛不由暗自摇头。
这高科长的小舅子，实在是不怎么样。
不管是人才相貌，还是智商情商啥的，都不是程建的对手。
也许正是这种心知比不上的自卑，让他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不惜暴露自己走后门的手段，来向程建炫耀。
这样的智商，其实是很成问题的。
一个不好，把自己的饭碗砸了不说，还有可能连带着砸了他姐夫的饭碗。
眼下的谭大脑袋显然想不到这些。
他现在脑袋里除了满满的浆糊之外，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看到程建的气急败坏。
想来程建应该不会上他的当。
回过头来，吴涛一瞧程建那面红耳赤的样，才发现自己也有点高看他了。
毕竟是年轻气盛啊。而且对刚才那个叫小芳的女孩，显然不像是表面那样的不在乎。
“谭大脑袋，就算你走后门保住了饭碗又能怎么样？实话告诉你，我程建刚刚通过自己的努力，替厂子签下了一桩大单子！有了这笔订单，想保住工作又有何难？！”
程建底气十足地说出这番话，脸上是带着傲气凛然的。
可是谭大脑袋这种人，明明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你跟他整文的，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果然下一刻，谭大脑袋压根就不信，“大单子？你当我傻啊！连我姐夫那样的能人，都这么久没出过单子了。就凭你？哼哼……”
吴涛本不想掺和这俩人斗嘴活动的。
可程建气不过，扬了扬手里头刚刚签妥的供销合同，接着还指了指吴涛道：“不信你问这位吴先生，这合同就是和他签的！”
这下吴涛只好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错，程同志刚刚拿下了我的单子。”
结果，谭大脑袋直接懵逼了。
他本来只是单纯地来看程建吃瘪的，哪想到事情会有如此的反转？
面对这般变化，该怎么应对，他压根就没想过啊。
也真是难为他了。
脸上憋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大脑袋变成了大猪头。
原本以为到这里，俩人的斗气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哪想到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笨人也有急智的时候。
“你就算拿到了订单又怎样？只要我姐夫愿意，这单子还不是得划到他名下！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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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97年的时候，还真是有可能发生。
那年头的【创建和谐家园】，可以说烂到根子了。再加上处于下岗改制的敏感时期，这样铤而走险的，简直太现实了。
无怪乎下一秒程建傻眼了。
这小伙子还是单纯啊！吴涛摇摇头，换作下单的是旁人，今天这事还真就被谭大脑袋得逞了。
程建注定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于是吴涛轻叹一声，帮了句腔道：“这单子，我只和程同志签。换其他人来，我不考虑！”
紧接着，谭大脑袋一转身，黑旋风一般地走了。
这家伙总算是走了。
吴涛当即起身，打算离开了。毕竟该看得也看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虽说还没有面面俱到，可这件事里头的深浅尺度，他算是捉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