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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骇然失色,难道这杨云帆还有援军……
第315章 抓贼请赶早
高慕侠得了官家的密旨之后,第一时间抽调了皇城司的精锐力量,火急火燎地南下江宁。
在大焱的这个时期,皇城司既是天子近卫,同样也是天子的耳目,扮演着后世大明朝锦衣卫的角色。
无论是朝堂上的大牛还是地方上的小虾米,对皇城司的暗察子都有着发自本能的忌惮。
所以高慕侠的人手一路顺风顺水,地方上早早提供了一切便利,他们只用了几天时间,就从东京来到了秦淮河畔。
高慕侠早在平方腊一战之中,便赢取了皇城司暗察子们的忠心,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大勾当,真正将这支行走于黑暗世界之中的武装力量,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来到了江宁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去见苏牧,而是将江宁地头的情况全部都梳理了一遍。
早在出发之前,义父高俅也给了他一份名单,提醒他哪些人家是动不得,而哪些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当然了,作为世家豪族,这些家族的底蕴都是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这个随意拿捏,只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若非官家有意与世家角力,这些豪族门阀,是一个都不容易随便拿捏的。
高慕侠也想着谋而后动,然而最新传来的消息却显示,豪族的打手龙扬山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杨云帆自诩低调的行动,并没有瞒过暗察子的眼睛,不过高慕侠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当他带着暗察子来到苏府之时,后院早已混战一片,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惨烈不堪。
暗察子们早已知晓苏牧的真实身份,他们对高慕侠是心服口服的,可对于苏牧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在暗察子们看来,绣衣暗察乃是暗察子们毕生追求的最巅峰,苏牧虽然在杭州翻云覆雨,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即倒,可毕竟没有任何资历可言。
直到今夜,见得苏牧和扈三娘陆擒虎,只凭着三人之力,将杨云帆这几十名江湖高手,杀得首尾不能相顾,他们才明白过来,苏牧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他却选择了靠才华。
暗察子们的“猎神”劲弩可都是皇家将作局研发监造的,传承自古时的八臂神弩,威力巨大,即便是大焱的禁军,有资格使用的也不多,只有天子近卫皇城司,才有资格持有这种劲弩。
扈三娘人称一丈青,一袭青衣极为醒目,苏牧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可雨水冲刷之下又洗白了,加上他的身材高瘦出挑,很是惹眼,而陆擒虎更不难辨认,因为只有他挥舞着一杆大枪,身周四尺无人敢靠近。
有了这样的定位,暗察子之中的弩手们也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眼力,高慕侠一声令下,他们的猎神劲弩便“绷绷绷”发射了出去。
“噗,噗噗噗。”
无尾铁箭虽然失去了尾羽的平衡校准效果,但威力却更加的巨大,近距离之下更是神鬼辟易。
那些个高手们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拇指粗的铁箭射中,八棱倒勾箭簇射入体内,那箭簇便如同铁牡丹一般在目标体内绽放,撑开之后,除非剜肉刮骨,否则根本就无法将箭簇【创建和谐家园】。
高手们被猎神劲弩的铁箭射中,那强大的冲击力竟然将他们硬生生带着撞飞出去,一时间如同割麦刈草一般扫荡了一大片。
苏牧还以为是杨云帆的援兵,甚至连杨云帆自己都以为是世家豪族请来的援兵,谁知一轮弩箭过后,己方的人员已经锐减了大半。
暗察子的配刀乃是禁军之中最为精良的,因为代表着当今官家的面子,每一柄都是千锤百炼所得,刀身很长,弧度极其流畅,如同一根雁翎,刀刃上有血槽,比倭刀更加坚韧和锋利,造价都在二百贯以上。
这些暗察子放了一波猎神劲弩,将一干亡命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纷纷从墙头跳下来,在雨夜之中拖刀而行,悄无声息,气势上便已压倒了这些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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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无情地挥舞,一丝丝银芒便如同黑夜之中冷艳的流星,暗察子们的合击战阵更加的正宗,他们都是从禁军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兵,配合剿杀,杨云帆的手下根本就挡不住,只有伸头就戮的份。
苏牧长长松了一口气,也不需要再卖命,扶着摇摇欲坠的扈三娘,目光冰冷地盯着杨云帆。
“留下这个活口,他是个头子。”苏牧对暗察子们如是说道,杨云帆被苏牧的长刀一指,整颗心都跌落冰寒的谷底。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收尾的阶段,虽然杨云帆身边的死士仍旧在负隅顽抗,想要带着杨云帆逃脱出去,但这样的形势之下,如果还让杨云帆逃走,暗察子们就给剖腹谢罪了。
“警察叔叔,下次能来早一点么。”
面对高慕侠,苏牧不由想起后世的影视作品里,经常是大战过后,警察才姗姗来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虽然已经习惯了苏牧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高慕侠也不知道警察叔叔是个什么鬼,但还是能听懂苏牧的意思。
对于自己的姗姗来迟,高慕侠也觉着难为情,不过收到情报之后,他便第一时间赶过来,毕竟召集人手也需要时间,再者,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想要掩人耳目也需要费些时间和手脚,自然也就拖延了。
看着苏牧身上的伤势,高慕侠又岂敢为自己辩解,毕竟苏牧是在给当今官家打工,这身上可都是工伤啊。
杨云帆落网之后,自然由暗察子们来审讯,苏府的地窖也终于被清空了。
暗察子们的反侦察能力绝对是强大到不要不要的,很快就将遍地的尸体收拾干净,大雨冲刷之下,地上的血迹也被洗干净,血腥味渐渐也就淡化了。
经过暗察子们的一番措置,苏府的后院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仿佛这一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苏牧扈三娘和陆擒虎身上骇人的伤口,成为了这场恶战的见证。
苏瑜带着府里的亲信仆从奴婢们,连忙将苏牧几个安置下来,高慕侠又找了隐藏在江宁府的暗察医官,为苏牧等人秘密疗伤,这才匆匆赶往皇城司的秘密据点,开始审讯杨云帆和君麻吕稻池。
毫不夸张的说,苏牧这一战虽然凶险之极,但取得的成果却是泼天一般巨大的。
高慕侠简在帝心,深得官家信任,既然已经得到了密旨,自然要大刀阔斧地大干一场,说什么也要将倭寇抽筋扒皮,将世家豪门搜刮的民脂民膏刮下十五六层来。
而无论是杨云帆还是君麻吕稻池,都是极为关键的重要人物。
前者是龙扬山的三当家,也是倭寇和世家豪族之间的联络人,而君麻吕稻池则是最大的倭寇王井野平治的心腹亲信。
能够拿下这两个人,苏牧的功劳便已经超乎想象,连高慕侠都暗自惊叹,没想到苏牧坐了一回官船,也能牵扯出这么大一桩功劳来,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暗察子们离开之后,苏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府中却早已忙乱成一锅粥。
虽然有暗察医官在坐镇,但苏牧和扈三娘以及陆擒虎的伤势看起来都非常的骇人。
当然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而且还都是高手,这些皮外伤,只要不是伤筋动骨,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寻常罢了。
然而苏瑜等人终究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苏常宗见得儿子满身都是刀口,又见得亲家公衣服都快被砍成碎布条了,差点就要给陆擒虎跪下,感谢他对苏牧的保护。
陆擒虎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但还是极其严肃地跟苏常宗说道:“挑个日子,把俩孩子的亲事给办了吧,这浑小子天生就是个惹事精,不办亲事,老子心里不踏实……”
陆擒虎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朝彩儿丫头那边的厢房看了一眼,那里是扈三娘疗伤的地方……
苏牧脸色极为尴尬,他将扈三娘当成姐姐一般看待,两人自然是相互照看的,只是连后世的人都说,什么干姐弟干兄妹都是假的,男女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纯友谊,喜欢就是淡淡的爱,爱就是深深的喜欢,更何况在大焱这个封建王朝。
所以苏牧也无法解释,只能向陆青花投去求助的目光,这包子妞还算明事理,她能容得下杨红莲,能容得下方七佛的义女雅绾儿,自然对扈三娘没有什么偏见。
再说了,她跟苏牧的亲事已经定下来,无论如何她都是原配大姐头,而扈三娘比她还要大两岁,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有了扈三娘在,她就不是老姑娘了,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但她也知道,其实苏牧与扈三娘之间真没有陆擒虎想象的那么亲近,当然了,也不排除苏牧和扈三娘都掩饰得很好。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在大焱这样的封建社会,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只要姐妹们之间能够融融恰恰,还是能够共同努力,建设一个和谐发展的后宫的。
苏府这边倒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裴府却愁云惨淡,裴朝风没有气急败坏的摔东西,也没有找那些无辜侍女撒气。
他只是静静地把自己关在房里,死死地捏着拳头,看着桌子上摇摇欲灭的烛火。
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连龙扬山的三当家都栽在了苏牧的手上。
这下事情可算是大条了,大条到足以去见一见老太公了,因为形势发展太快,已经不是他这个小辈能够掌控的了……
第316章 世家的传承
人生七十古来稀,裴老太公已经六十有八,在人均寿命只有三十来岁的大焱朝,老太公已经算是超级寿星公了。
因着养生有道,又常年修炼内家功,豢养有道之士炼丹延寿,老太公精气神十足,即便六十八了,仍旧生龙活虎,走路带风。
这才刚刚天亮,老太公便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活动开身子骨,打了一套内家拳,而后又到精舍里打坐调息,呼吸吐纳,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叩齿吞津鸣天鼓,侍女又送来天师亲自炼制的红丹和金散,配着黄酒服下之后,本就鹤发童颜的老太公,越发神采奕奕。
府中供奉的天师也是一代奇人,据说是邵雍门人,裴氏也曾经深入调查过此人的底细,这才将他供奉在府里,除了辅佐老太公修道炼丹之外,还是老太公最信得过的幕僚。
顺便提一嘴,这红丹也叫红丸,是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和金石辰砂之类精炼而成,最让人惊诧的是药引子,红丸的药引乃处子少女第一次天葵来潮之时的下宫血,据说能够将少女的生机和朝气都融入红丸之中,来补充老太公渐渐消散的活力。
而且这位天师也常常外出云游,替老太公寻找女生男相的女人,传授她们房中秘术,将她们培养成人身鼎炉,以供老太公采补之用。
虽说房中修炼的目的是为了延年益寿,但在六十八岁的年纪上,还能享受男女之乐,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老太公将这位传奇天师当仙人一般供养着了。
孔圣人有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个从字,乃作顺从解,矩为法度,也就是说人到了七十,就该顺从心之所欲而不逾越法度,顺心而为,自然合法,动念不离乎道也。
又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老太公这个年纪,已经是顺应天道的老贼,平日里安详喜乐,很少大喜大悲,更不会轻易动怒。
可今日修炼的功课做完之后,老太公却是生气了。
即便他退居二线,将家族的事业都交给了后辈子孙,可他的权威和能量仍旧无法小视,家族里的大事,仍旧还是需要老太公来拍板决定。
裴朝风惊才绝艳,没有进入官场也是老太公的意思,大有潜龙在渊的意味在里头。
对这个孙儿,老太公也是寄予厚望,将很大一部分重要的产业都交给他来打点。
裴朝风也不负众望,甚至超越了乃父,成为老太公最为垂青的继承人之一。
老太公之所以发怒,并非因为事态发展到这般糜烂的地步,裴朝风才来找他商议,而是因为裴朝风轻敌,小看了苏牧。
即便在老太公最为霸气,血气方刚的三四十岁阶段,他都还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操持着整个家族,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无论是朝中权贵还是渡口上的贩夫走卒,老太公都保持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因为天命无常,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一个草芥般的小人物,会发挥如何重要关键的作用。
在商场官场上打拼,从来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轻敌托大更是要不得。
裴朝风如果不是低估了苏牧,事态也不会滚雪球一般,发展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地步。
在官船上偷运一些东西,打探商路,虽然很冒险,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凭借着他们与官府之间的合作,根本就不会发生意外。
即便发生了意外,也应该很容易收拾场面,可就是因为裴朝风对苏牧的先入为主,导致这桩事情越闹越大。
当然了,裴朝风也表示很无辜,如果不是陈继儒的一封密信,他也不会对苏牧提前产生一种成见和敌意。
在老太公看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能够解决的,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让他痛心疾首的是,他苦苦培养起来的裴朝风,就这么容易让人打破了苦苦修炼的气度,养气功夫实在欠缺火候。
能够在解决这件烂事儿的同时,让裴朝风得到锻炼和领悟,吸取经验,才是老太公考虑的重点。
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太公来说,这件事只不过是小事儿,但他必须要让裴朝风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做大事的人,该如何进行决断。
“朝风,你太让我失望了,若换成我,你觉着该如何措置这件事。”
见得老太公愠怒,裴朝风哪里敢有所冒犯,当即跪下,颤声道:“孙儿不敢……不敢妄自揣摩太公的意思……”
“起来。”老太公一拍桌子,不怒自威,裴朝风触电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说过多少次,咱们裴氏从来不轻易下跪,即便老家主到京城里面圣,对官家也不过是作揖而已,咱裴家不养奴婢。”
“是……孙儿谨记太公教诲……”裴朝风稍稍挺直了腰杆,看着老太公回道,那种战战兢兢已经消失不见了。
“孺子可教也……”老太公满意地点了点头,裴朝风能够得到他的重视,就是因为裴朝风足够听话,悟性又高,只需要稍微提点一下,便能够领悟到你的意思。
这也是裴氏选择继承人最主要的一个要求,拥有良好的可塑性,能够被家族的传承文化塑造成完美的家族继承人,秉承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传统底蕴。
“如果我放权给你去做,你会如何措置当下的局面。”老太公平息了怒气,指了指旁边的锦墩,裴朝风拱手为礼,便坐了下去,却也不敢坐实,这也让老太公感到非常满意。
“皇城司的暗察雷霆出手,君麻吕稻池和杨云帆相继落网,这桩事情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了,更重要的是,谁都清楚皇城司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当今官家又要敲打咱们这些世家大族了……”
老太公通达世事,洞若观火,自然早就看出这事情背后的政治意义,但裴朝风才多大,能够看到这些,已经着实不易了。
看着老太公微微点头,裴朝风心头一喜,继续分析道:“人说舍得,有舍才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孙儿自个儿措置,或许也想着壮士断腕,弃车保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