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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对男女之事看得很理所当然,这也使得倭国男人对这种事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心理扭曲,认为女人生来就该被男人糟蹋。
绝大部分的倭寇侵扰沿海,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女人,但君麻吕稻池是纯正高贵的武士,他学习过最高级的礼仪,他的学识涵养,容不得他对女人不敬。
所以他除了不杀没有抵抗能力的平民之外,他也不糟蹋女人,可他知道,即便这样,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大焱人而言,他是十恶不赦的倭寇。
他也虐杀过大焱的官兵和军士,他也曾为了获取情报而对俘虏进行严刑拷打。
所以他将苏牧对他们的逼问看成了理所当然,如果苏牧将他弟弟杀了,甚至折磨他的弟弟,他都不会那么恐惧。
可苏牧却先救了他的弟弟,让他看到了希望,而后又用残忍千百万倍的方式去折磨他的弟弟。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只要心存希望,便拥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然而有些时候,你并不想要这份希望,因为你不想再走下去,就如同君麻吕想让他弟弟痛痛快快地死去一般。
可苏牧先给了他一份希望,有了希望,就会有期待,就会心存侥幸,就会怕。
他听说过凌迟的酷刑,他拷问别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他曾经将一名俘虏的十根手指和脚趾都砍断,以此来逼问,也曾经尝试过类似凌迟的酷刑,可那些俘虏往往很快就撑不住。
然而苏牧却给他弟弟喂下了圣药,让他弟弟完完全全承受整个凌迟的行刑,这是多么让人恐惧的一件事情。
他没有怀疑苏牧圣药的真伪,因为服用了那颗药丸之后,他弟弟的气色果然好了很多,脸色潮红,精神呈现病态的亢奋,仿佛连胸口的伤痛都忘却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如何都开不了口,他确实知道苏牧想要什么,他相信自己的答案足够让苏牧满意,可他再次面临抉择,要放弃弟弟来选择死忠,还是违背誓约来救弟弟。
苏牧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指着那三个缺胳膊少腿的,朝君麻吕稻池说道。
“或许你不太清楚凌迟的做法,不过没关系,我先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
苏牧朝燕青丢了一个眼神,燕青便冷笑着抽出了那柄肋差,那三个倭寇受伤太重,又失血过多,应该撑不了几刀,不过燕青朝苏瑜扫了一眼,发现后者脸色发白,便朝苏瑜说道。
“苏家哥哥不如先出去一下,俺们这勾当可不是读书人该看的……”
苏瑜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出来。
他之所以忍耐不住,是因为他生性纯良,也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事情,但对于倭寇的态度,他从来都没有改变,颇有一种君子远庖厨的意思。
顺便提一嘴,后世有些大男人不想做饭,就对自己媳妇儿说,君子远庖厨,还为自己掉书袋而故作高深,洋洋得意,其实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很多人都错解了“君子远庖厨”,误以为做大事的君子和堂堂男子汉就应该远离厨房,其实这句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的原话是说:“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句话意思是说,君子对于飞禽走兽,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心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叫,便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呢,君子还是远离厨房好了。
说白了就是眼不见为净,我没说不吃鸡鸭牛羊,只是不忍心看着它们被杀死,只要你杀好煮熟了,我还是吃的,而且吃得比你还要香,这就是士大夫的慈悲了。
苏瑜大概也就是这种情况,他对燕青说过,倭寇残害我族同胞,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性可讲,对待他们绝对不能手软,可自己亲眼看着,又觉着残忍。
只要我走出去了,你们爱怎么折腾都是可以的。
好吧,这一嘴提得有些远了,且说苏瑜出了屋子,但见得天高地阔,芦苇青青,芦花四处飘飞,芳香扑鼻,心情顿时开阔了不少。
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陆青花已经升起火堆,正在烤着一条巴掌大的鱼。
那鱼虽然没放任何佐料,但金黄喷香,但她怀里那头小猫儿却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烤鱼并不感兴趣。
苏瑜觉着有趣,便走了过来,细细打量起这头小猫。
陆青花已经将它洗干净,此时太阳猛烈,毛发早就干了,摸起来很是顺滑。
不过这猫儿有些古怪,虽然还是幼龄,但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不像猫儿,反而想老虎,但毛发上又没有老虎的条纹,腰背部的毛发很少。
苏瑜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得陆青花将烤鱼撕下一大块来,凑到猫儿嘴边,那猫儿只是嗅闻了一下便偏过头去,于是他就回到马车处,将干粮袋里的酱牛肉给取了一些过来。
那猫儿闻到肉味,顿时双眼放光,精神奕奕,不断地挥舞着爪子,从陆青花怀里挣脱出来,大口撕咬那多汁的酱牛肉。
“弟妹……我觉着吧……这家伙应该不是猫儿……”
陆青花见到这小猫儿抢食的憨态可掬模样,哪里还管得它是不是猫儿,当即回道:“我已经把它收下了,管它是什么,以后当猫儿来养也就是了……”
苏瑜也是一阵阵无语,将干粮袋留给了陆青花,便回到了屋子门口。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便是君麻吕稻池的声音,苏瑜顿时皱了眉头,心里想着,如果这君麻吕真能够秉承武士道的精神,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被凌迟都不愿意泄密,或许能够给他一个痛快,权当是对这条汉子的赞赏。
而且他也相信,如果君麻吕真的能够坚持到底,苏牧或许也真不会把那年轻人凌迟掉。
不过他走进屋子便轻叹了一声,因为他看到君麻吕抱着那个年轻人,正与那年轻人抱头痛哭,而屋子里除了成平武植,其他倭寇都已经死透了。
看到这一幕,不问可知,君麻吕稻池终究还是屈服了。
只是苏瑜不明白,那成平武植为何也能够活下来,直到他走进了才发现,成平武植眸光已经失去了光彩,彻底死透了。
只是他的嘴里堵着一块烂渔网,鲜血正滴滴答答落下来,再走近一看,苏瑜的脸顿时苍白如纸,又猛然退了出去,再也忍不住,蹲下来便是一阵狂呕。
因为那成平武植两条大腿只剩下白骨,地上却是一堆红色的肉片。
苏牧等人很快就带着君麻吕兄弟俩走了出来,燕青伸了伸懒腰,到江边来慢悠悠洗手,陆擒虎则在收拾那堆战利品,想要将这些战利品搬到马车里。
苏瑜吐得黄水都出来了,这才站起身来,见弟弟苏牧递过一方手绢,他竟然没敢接过来,也不顾斯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秽物。
“为什么是他。”
是啊,任谁都没有想到,低眉顺眼的成平武植会成为凌迟酷刑的示范,如果是苏瑜,他一定会选择成平武植作为突破口。
但苏牧不同,他知道好说话的都没价值,有价值的不好说话,再者,他有不得不杀成平武植的理由。
因为成平武植,是个【创建和谐家园】。
是的,他之所以很少开口,是生怕自己露陷,生怕暴露自己是大焱【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
按说他是【创建和谐家园】,又能够陪在君麻吕稻池的身边,应该是个分量不轻的角色,好歹也是某个世家势力与君麻吕的掮客或者中间联络人之流,说不得还是能够从他身上榨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的。
但苏牧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最痛恨的就是帮着外族人来残害同胞的汉奸。
成平武植知道的信息,君麻吕稻池都知道,君麻吕的分量又绝对比成平武植要重要,那么又何必留着成平武植这样的败类。
君麻吕也是这样想的,想着苏牧会对自己的同胞宽容仁慈一些,可当他看到燕青一片片剐着成平武植的大腿肉,看着成平武植咬碎钢牙,他终于再次确定,苏牧绝非正常人类,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既然知道了成平武植的真身,苏瑜心里也没太多抵触了,倒是苏牧见着陆青花怀里那条小猫,心里咯噔被吓了一大跳。
早先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君麻吕等一众倭寇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头小猫。
此刻细细观察了一遍,心里才顿时发凉,这哪里是什么猫咪啊,分明就是极为罕见的狮虎兽啊。
狮虎兽乃是狮子和老虎的杂交产物,老虎在中原大陆很常见,可狮子却不太可能见到,这狮虎兽想来应该是海上的远洋船队带着,被君麻吕等倭寇劫获的。
虽说狮虎兽这样的杂交动物寿命都不长,很容易夭折,可到底还是凶猛的野兽,陆青花却决定将它当猫儿来养,苏牧也不敢大意,连忙将实情说了出来。
狮子这种东西大家听都没听说过,苏牧却知之甚详,甚至连大海彼岸狮子的产地的人文风光都说了一些,君麻吕更觉着苏牧是生而知之的人,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恶魔。
苏牧自然是后者了。
第301章 白玉儿闯祸
河风吹拂这天鹅羽一般的芦花,天青色白云低垂,小沙洲上白鸟翩跹,自从昨夜被燕青俘获之后,君麻吕稻池一直被关在小木屋之中。
如今走出木屋,见着眼前如此唯美的一幕,他的心头不由一阵阵的恍惚。
他从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这片土地的美丽,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自私求存,会给这片土地的人民带来多大的伤害。
因为在他的国家,求生存是人的基本权利,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出卖自己拥有的一切,武士素称死忠,最有气节,可他们之所以成为武士,还不是生活所迫或者为了追求利益而将自己卖给了大名和那些幕府将军。
他的心里涌现出一丝罪恶感,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因为他知道罪恶感和懊悔,会让他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求存。
燕青可不管这俩该死的倭寇是什么心思,见他走得慢,上来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君麻吕稻池手脚的束缚已经被解除,但他却敢怒不敢言,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因为他很清楚的察觉到,在场之人,除了苏瑜之外,其他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他,包括抱着猫儿的陆青花。
他常听说大焱天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没想到苏牧这伙来历不明的人,随便一个贴身侍女的功夫就要比自己强这么多。
再者,他也不敢确定苏牧给他弟弟君麻吕勘吃圣药里面有没有别的毒药成分,哪里还敢胡作非为。
苏牧对这两兄弟没有任何怜悯可言,因为他们残害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被别人残害的一天。
后世西方有一句经典,手持刀剑之人必被刀剑所伤,道理大抵如是了。
燕青恨不得将这两兄弟当死狗一样拖在马车后面,不过苏牧还是将他们绑起来,塞住嘴巴,蒙上眼睛,丢进了马车里,陆擒虎也将那些倭刀铠甲等战利品,一并塞进了马车。
一来君麻吕勘的伤势确实不容乐观,二来绝不能让人发现是燕青灭杀擒拿了这伙倭寇。
君麻吕稻池也信不过苏牧,只吐露了一半的情报,确认了苏牧的猜测,这些倭寇果然是受到世家大族的庇护,才敢深入到内陆来的。
不过他生怕自己泄密之后苏牧会杀掉他,所以宁死不屈,除非弟弟脱离生命危险,苏牧也确实拿出诚意来,放过他们,他才会将幕后世家的名单交给苏牧。
苏牧知道再逼迫下去也没有结果,只有将他们带回府邸,秘密关押,却通知江宁的暗察子,给高慕侠递了一封密信。
将君麻吕两兄弟关押妥当之后,苏瑜又寻了过来。
他已经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清爽的袍子,精气神也恢复了过来,也不坐下,只说要带苏牧去赴宴,苏牧自然是拒绝的。
不过他说这是赵文裴和刘质的请宴,苏牧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让陆青花换了男装之后,便与苏瑜一道出了门,燕青本该看着君麻吕兄弟,不过陆擒虎主动应下了这差事,燕青便跟着苏牧一同赴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牧还是蒙了一块白色的面巾,虽然有些突兀,但总比露着那两道冤死鬼金印要强。
赵文裴和刘质将宴席定在了秦淮河畔的一处酒楼,名唤醉太平,一看就是士子文人常常聚会的文雅处所。
路上的行人见得苏牧蒙着白巾,皆以为他得了肺病痨病,避之犹恐不及。
不过江宁这种地方就是这个样子,有些达官贵人想要流连青楼楚馆,却又怕暴露身份,有时候也会遮面而行,倒也不足为怪了。
秦淮风月,香艳无比,大红灯笼和招旗满街都是,低级一些的青楼女子在窗口抛头露面,卖笑招揽客人,清倌人则深居简出,轻易见不到。
苏牧等人来到醉太平的雅间之后,是刘质招呼的他们,赵文裴这个东道主竟然还没到。
苏瑜也是有些讶异,因为赵文裴最是守时,通常都会提前抵达,今日确实有些反常。
刘质显然得过赵文裴的提前交代,很快就命人流转着上菜。
这秦淮河就是最大的消金之地,奢靡到了极点,这醉太平淡雅文静,菜品也是清淡精致,迎合文人的口味和喜好。
先上来的是只看不吃的看盘,大大小小一共十八道,都是些蔬果冷菜,极尽点缀之美,又有开胃之效,让人赏心悦目。
陆青花可不懂那么多的规矩,见得上的都是素菜,碟子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中看不中吃,不由暗自鄙夷。
她用新绿的竹签子戳起一块精致的小糕点,竟然连牙缝都没塞满,不禁索然无味,便放下了签子,自顾逗着那狮虎兽玩耍。
她对这狮虎兽可是疼爱得紧,专门让府上的老妈子去买了羊奶回来喂养,又让厨子精挑细选,送来鲜嫩的生肉,烤了三四分熟,才喂给那小兽。
又跟苏牧商量着,给这头狮虎兽取了个名字,唤作白玉儿,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因为这狮虎兽是雌的,又通体洁白,雪雕玉琢。
苏牧觉着白玉儿俗气了一些,可陆青花没读过多少书,能够取这样的名字,她就已经觉着不错了,苏牧也不好让她觉着没面子,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白玉儿对这些看盘菜自然没什么兴趣,不过酒楼里菜肴飘香,她很快就坐不住了,从陆青花的怀里挣脱出来,便往门外溜了出去。
“白玉儿。”
陆青花听苏牧说过白玉儿是何等样的猛兽,虽然还是幼兽,可受到惊吓也能伤人的,当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