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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狂恐怖故事集 》-第 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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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松扬问张亚乔说:“那您说,王启明究竟是【创建和谐家园】呢还是他杀?”

        张亚乔笑道:“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说的,怎么反倒问我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死得很蹊跷,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

        “是啊。”郭松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该从哪里寻找突破口呢?郭松扬有一种预感,王启明的死或许跟叶青所说的那次聚会有关,也许就跟叶青本人有关。不然王启明【创建和谐家园】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怎么会打给叶青呢?按道理说就是打电话也该是给自己的家人啊。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所以,郭松扬决定还是从叶青和那次同学聚会中查找出线索来。于是他拨通了叶青的手机。

        “喂,你好。是叶青吗?我是警察局的郭松扬,就是上午跟你谈话的那个。”郭松扬听到叶青的手机里发出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于是又问:“你现在在哪里啊?是在车上吗?”

        叶青接到郭松扬的电话既感到惊讶又感到有些紧张。他说:“你好,郭警官,我是在车上,我正在去万峰大厦的路上,也许出了一些什么事儿,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最好您也来一趟,您看可以吗?”叶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叫上郭松扬,也许是刚才陈隐文的手机里发出的那些可怕的怪声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个警察在身边多少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郭松扬心里一阵诧异,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说了一声:“好的,我马上赶到。”就挂断了电话,驱车直奔万峰大厦了。

        郭松扬一下车就看见在万峰大厦门口徘徊的叶青,他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有什么新情况?”

        叶青有些迟疑地说:“我也不太清楚,不是王启明的事儿,是我另一个同学,他叫陈隐文,也在这栋大厦里上班。他刚才打来电话说:--,我觉得他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太正常,于是就决定过来看看。”叶青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陈隐文说有鬼的事儿说出来。

        郭松扬跟着叶青一边往里走,一边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叶青支吾道:“也没说什么,只听见他乱喊乱叫的,感觉是出了什么事儿。加上王启明这件事儿,我就想别又出什么事儿了。”两人乘电梯来到18 层,走廊里一片寂静。因为是周末,这栋楼里就不剩几个人了。两人刚要往走廊深处走去,一个保安追了上来,他对郭松扬说:“你们是不是要去1819号的广达商贸公司?”郭松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1819号?”保安立刻说:“那间房子折腾了一上午了,又喊又叫的,还不时地发出乒乒嘭嘭砸东西的声音,我就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开始以为是打架了,于是去敲门,谁知道我一敲门里面就立刻没有声息了。这不,你们一来啊,我猜准是冲着他去的。”

        郭松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嗯,好吧,你也跟我们一起来看看。”

        三人来到了1819号房,叶青上去敲了敲门,喊道:“陈隐文,你在里面吗?把门给我开开啊。”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于是叶青加大了力度敲门,还是没有反应。这时,郭松扬突然回头问那保安,你身上有钥匙吧,来,把门打开。”保安迟疑着,说:“这不符合规定的。”

        郭松扬对他说:“没事儿,你尽管开门,出了问题我负责。”保安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随着保安轻轻一推,那门扇嘎一声打开了。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子里一片黑暗。

        叶青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陈隐文。”没有人回应。郭松扬示意进去看看,于是他带头走进了房间。就在他们走到那间屋子中间的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从墙角处响了起来。只见一个人蜷缩着,躲在墙角处的阴影里,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们,嘴巴里发出了听起来竟然不像是人类的叫声的嚎叫。叶青连忙跑过去,摇晃着他的肩膀说:“陈隐文,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是我啊,我是叶青啊!”

        陈隐文终于停止了嚎叫,但是他两眼茫然的望着叶青一句话也不说。郭松扬先是审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形,见没有什么异状,又过来察看陈隐文。陈隐文身上没有伤痕,在墙角不远处,他的手机已经被砸碎了,零件散落在他脚下。郭松扬冷静的命令保安人员:“你赶紧去拨打120,请医生过来。”保安跑着去了。

        叶青还不死心,依然对着陈隐文说:“隐文,你看着我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刚才在电话里你说什么有鬼是什么意思?”可是陈隐文一听到“有鬼”这两个字就立刻全身颤抖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拼命的往墙角里缩,他本已经在墙角了,却还要努力的再往里挤,似乎想要把自己就这样挤进墙壁里。他的头埋在两只手臂中间,嘴里不断地发出两个字:“别说!别说!别说!”那声音是那么的清晰,他不断的重复着,在叶青听来,那两个字似乎就要成了一种神秘的咒语,被陈隐文不断的吟诵着,发出一种妖异的力量。那两个字形成的声波一声一声的砸着叶青和郭松扬的耳膜。

        医生们很快就来了,在一阵噪杂之后,陈隐文被带离了办公室。屋子里静了下来。这时候,郭松扬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办公桌上。那上面赫然放着一个玻璃鱼缸。鱼缸里,一尾色彩斑斓的鱼正静静的潜伏在缸底。郭松扬心头一震,他凑过去看,那尾鱼跟楼上王启明办公室里的那尾鱼一模一样。那鱼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郭松扬。他偏头问叶青:“哎,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吗?”

        叶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吃了一惊,在陈隐文这间仍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办公室里看到这样一尾鱼,让叶青的心脏轻微的加快了跳动。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他的反应没有逃过郭松扬的眼睛,郭松扬问道:“怎么?这鱼有什么问题?”

        叶青沉吟了片刻,道:“这种鱼应该是只有清水湖里才有的啊!怎么会在这里呢?”

        郭松扬诧异了,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声调:“哦?”等着叶青继续说下去。

        叶青说:“这种鱼我只在清水镇的清水湖里见过,出来这么多年了,在外面根本就没见过。”接着叶青又喃喃的说:“陈隐文难道也去了清水镇吗?”

        郭松扬望着叶青的眼睛说:“王启明的办公室里也有这样一尾鱼。”

        叶青猛地一震,他呆呆的望着郭松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嘴里喃喃的道:“怎么他也有?”

        

      第九章 变中之变

        陈隐文被医生接走了,随后传来的消息是他被确诊为突发性精神障碍。

        叶青对于陈隐文的发病感到不是那么简单,凭直觉叶青感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还有那条色彩斑斓的鱼,为什么在王启明和陈隐文的办公室里都有来自清水湖的鱼呢?难道是王启明上次去清水镇带回来的,也送给了陈隐文一条吗?而这两个人都先后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一个跳楼死了,另一个发疯了。而这两个人在几天前还都是好好的,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怎么会在短短的数天之后就相继出事儿了呢?叶青隐隐感到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的几个同学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而这条线竟是一条厄运之线。

        一身疲惫的叶青回到了家,李睛迎上来,说:“怎么样?找到你那个同学了吗?”

        叶青还没来得及跟她说陈隐文突然发病的消息,他突然想起李睛也是在那幢万峰大厦里上班,心里不禁一寒,于是说:“你们那幢大厦有点儿邪气啊,你知道18层的广达商贸公司吗?”

        李睛诧异的问道:“知道啊,就在我们楼上啊,怎么了啊?”

        叶青说:“那个公司的经理是我的一个同学,叫陈隐文,今天下午他突然发疯了。”这时候叶青又想起陈隐文那阴恻恻的声音不禁又是一颤:“就在他楼上的王启明跳楼几个小时之后,他就疯了!”

        李睛啊了一声,说:“哎呀,真的啊?那你说,他的发病会不会跟你跳楼的那个同学有关呢?也许他是受了你楼上那个同学的【创建和谐家园】也说不定呢。”

        叶青恩了一声说:“也许吧,谁知道呢。”说着就走进卫生间,准备冲个凉水澡,这一天的奔波,到现在已经是一身的汗臭味儿,全身黏呼呼的,十分难受。他打开水阀开关,正要洗澡,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于是扭过了头。在他背后,赫然放着一个玻璃鱼缸,里面正是来自他家乡淡水湖里的那种色彩斑斓的怪鱼。他不由得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李睛听到了叫声,连忙推门跑进来,只见叶青脸色苍白的指着那个鱼缸,手指不停的微微颤抖着,说:“这个,这个是哪里来的?”

        李睛说:“你说这条鱼啊,这是我昨天下班在咱们家门口的雨地里捡的啊,我怕这雨一停,它就会渴死在那儿的。再说我看它也挺漂亮的,就捡回来养着了。”李睛只是奇怪叶青看到这条鱼的反应也太过强烈了吧,只是一条鱼而已。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把它丢掉。”

        “丢掉?!”李睛不解的问:“为什么啊?这鱼不是挺好看的嘛,干吗要丢掉啊?”

        叶青冷冷得说:“这鱼不吉利!”

        李睛笑道:“什么啊,诶,我说叶青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啊?它怎么不吉利了啊?”说着她就用手捧起那个鱼缸凑近了端详。

        叶青的声音微微发颤:“在我那两个同学的办公室里都有这样一条鱼,他们现在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ßÛµ±£¡

        鱼缸自李睛手中坠落,摔成了碎片,那鱼在铺着马赛克的地面上强劲的扭动着。李睛呆呆的望着叶青口中说的这个不祥之物。那鱼却似乎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它蠕动着朝着低洼处滑去,紧紧地贴着下水口那一点点水面,贪婪的呼吸着。呆了半晌,李睛才想起来要收拾碎玻璃,刚一弯腰就被叶青制止了,叶青说:“小心,别动,去拿扫把来扫。”,两人小心翼翼的出了浴室。

        待收拾完了玻璃碎片之后,李睛才用眼睛瞟了一眼那条鱼,它还在下水口的那一片小水洼里,只是这时已经把鳃完全闭合了,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冷冷得看着李睛。李睛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才好了,一时间踌躇起来。虽说经叶青那么一说,让她觉得有点荒唐,但是总不能为了一条鱼跟叶青吵架呀。她也觉得这条鱼来得有点蹊跷,这附近又没有什么水沟或是小河,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雨地里,回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但是丢掉的话,丢到哪里去呢?总不能丢到垃圾桶里去吧。

        最后,李睛还是把那条鱼一把抓起来,丢进了浴缸里,又在浴缸里放了小半缸水,今天实在是有些晚了,等明天再把它处理了吧。至于怎么处理,其实李睛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叶青坐在电脑前,等待着那个讲故事的怪人的出现。就在叶青刚上网不久,那人就如影随形般的出现了。

        他说:“那个故事你还有兴趣听吗?”

        叶青说:“嗯,好啊,你接着讲下去吧,后来怎么样了呢?”

        那个自称是烟波怪客的人又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上次说到那条鱼咬了W的脖子一口,那一夜我几乎整夜未眠,第二天一起来,我第一件事儿就是盯着W的脖子。然而W的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于是连我自己也怀疑昨晚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一个可怕的梦。

        但是,当我看到那条色彩斑斓的怪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生恐惧,不敢过分靠近。由于晚上没有休息好,我一整天都很疲惫,上课几次因为打瞌睡而被老师点名。到了晚上,我不敢早早的回寝室休息,就滞留在教室温习功课,一直到将要熄灯的时分,才匆匆回到了寝室。爬上自己的床铺,我也不敢睡觉。我把后背紧紧地靠着墙壁,望着床沿儿,似乎那条鱼随时都会从床沿儿爬上来,来吸我的血。

        午夜时分,寝室里一片寂静。突然,一阵簌簌之声从下面传了上来。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手心里也慢慢的渗出了汗水,潮湿而冰冷。突然,哐的一声大响,我猛地一激灵,忍不住把头伸出去一点点,看下去。只见W从床上爬了起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挺挺的站在寝室的中央,身子还在微微的晃动着,两只眼睛似睁似闭。过了良久,W开始缓慢而笨拙的一步一步走向室外。他的脚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响。他缓缓的打开了们,走出去,又缓缓的把门关上。

        我从来也没见过W这个模样,我感觉现在这个W似乎就不是W本人,而是被什么妖魔附体了,他所表现出来的与他平时简直判若两人。走廊里传来W的脚步声,嚓嚓~~嚓嚓。那声音有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似乎W就在走廊里徘徊着。我蹑手蹑脚的从上铺爬了下来,我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鱼缸,那条古怪的鱼还呆在鱼缸里,我定了定神儿,走到门口,轻轻的拉开了门。

        嘎吱,门开了。我把头探出寝室,往走廊里望去。走廊里黑洞洞的,却没有看到W的身影,此时,连那刺儿的脚步声也消失了,走廊里一片寂静。我又把身子往外多伸出了一些,努力的用眼睛搜索着,走廊的尽头,有一线微光,是从尽头的窗子外面透进来的。当我把头扭向走廊另一端,我不禁大吃一惊,几乎就要喊叫出来。

        只见W悄无声息的站在寝室门口的黑影里,两只眼睛射出冷冷的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两人的脸相隔不过一尺。我厉声地问:“小W,你在搞什么鬼!”W也不答话,仍然是木呆呆的从我的身边擦过,走进了寝室,随即就上床睡下了。我也跟着爬上了自己的床铺,不久下面就传来小W那轻微的鼾声。

        我依旧背贴着墙壁,戒备着,不敢睡去。天花板上那一片鱼缸的水反射而来的幽光晃啊晃的,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我的意识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沉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隐约感到了什么,于是我又爬起来,欠身向下看去。那鱼缸里赫然不见了那条鱼!我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我四处搜寻,终于,在昏暗之中,我看见了那条怪鱼,它此刻正趴在另一个下铺C的脖子边上,它正中重复着昨晚对W所做的事儿,只见它两个腮一鼓一鼓的,做着吮吸的动作,我似乎都能清楚地看到有暗红的血液正慢慢的涌进它的腹内,C一动不动,就像是死过了一样.这时候我想大喊一声,想喝止这个怪物,也或许是想把自己从这个恶梦中喊醒.我张大了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响。它突然停着吮吸,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直盯盯的瞪着我,我感觉那眼神跟刚才W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结了,脑子嗡的一声,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良久,那个“烟波怪客”也没有再打一个字,于是叶青问道:“那后来呢?”

        “烟波怪客”说:“你应该见过那种鱼,不是吗?”

        叶青心头一震,他立刻严厉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见过那种鱼?”

        “烟波怪客”却淡淡的道:“今天不早了,该休息了,我们以后再聊吧,再见。”说着就下线了。

        叶青呆呆的望着显示器【创建和谐家园】,他思忖着:这个人是谁呢?他似乎就是一个认识我的人啊。那么他跟讲这个故事有什么用意呢?他是我的同学吗?他说的那种怪鱼外表听起来像是我们清水湖的鱼,可是那鱼只是样子怪了些,哪会有他说得那么诡异,吸血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了,那种传言只是在乡下村夫愚妇中流传罢了。想了半晌,也没有个头绪,只得关了电脑,去休息了。

        夜总是充满着神秘而丰富的声响,那些在白日里被人们的耳朵所忽略的声响,那些只出现在夜晚的声响,那些来自人们所未知的世界的声响,在此刻都一一呈现出来,汇集在了一起。越是宁静那些声响就越是清晰,它们宛如一首宏大而精巧的乐曲,一首夜之曲,在人们临睡前的耳畔响起。

        叶青还没有睡,李睛也没有。她侧过身子望着丈夫那消瘦的脸庞不禁心生怜爱,她一面用手轻抚叶青的脸颊,一面用充满爱怜的目光凝视着他的面容。此刻的叶青显得心事重重。他微缩着眉头,问题一个一个的接踵而至,似乎就从那天同学聚会之后,他的生活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搅乱了。下落不明的陆柏;一直没有来往的王启明却会在临死前给他打电话;陈隐文的突然发病,还有那条来历不明的怪鱼,还有那个自称是“烟波怪客”的神秘网友,这一切都让叶青困惑不已。

        就在这时,手机【创建和谐家园】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叶青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喂,喂。”

        “叶青!叶青!”,手机里传出江涛颤抖的声音,他似乎正经受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连声音都已经变了调儿。

        叶青的心里陡然一惊,他连忙说:“是我啊,江涛,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在哪?”

        “他死了!他就是死了!”江涛有些失控了,声音沙哑而惶恐。

        “谁呀?谁死了?”叶青被江涛的情绪感染的也不由得毛骨悚然了。

        “陆柏!我们看见的陆柏他已经不是人了!”江涛说。

        “什么?!”叶青惊异的叫了出来。

        “我,我,你听我说。”江涛断断续续的说着,似乎是在努力的稳定着情绪,他说:“我在清水镇老照相馆的暗房里,我借用了他们的暗房来冲洗胶卷。”

        手机那边的江涛沉默着,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过了半天才缓缓地说:“我今晚冲洗的5卷胶卷里,有一个是那天我们聚会的时候我拍下的照片,那天我从各个角度拍摄了聚会的场面,还有一些是合影,可是在这所有的照片里都看不到陆柏,包括他本应该在的那个角落里也没有他的人影!他坐的那个角落真的是空着的!”

        “这,这不可能,是不是你记错了,你拍的时候或许他就恰好不在那个角落呢?”叶青说:“不过,我今天去了生物研究所,也没有找到他,说是他几年前就辞职了。”

        “不!我没有记错!我知道他这个人不喜欢跟人合影,我就特意抓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对了,当时你正在跟他互相点头示意,我拍下了你们两个,但是现在照片上只有你一个人的背影,你正冲着那个空空的角落在点头!”

        听到自己在冲着一个不存在的空位置频频点头,这种感觉让叶青不寒而栗。这样的事儿似乎按照正常的理由已经不能解释了,那么这些异常的现象究竟是什么呢?鬼!叶青的脑子里猛地闪现出这个字来。叶青沉默了片刻,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之后他又把王启明与陈隐文发生的怪事详细地对江涛述说了一遍。江涛听了也很惊讶,这些突如其来的异变更加深了江涛的恐惧心理,叶青甚至感觉到可以从听筒里清晰地听到江涛的心跳声。最后叶青告诉江涛自己决定也回清水镇一趟。

        

      第十章 清水之行

        15年前,三个少年从偏僻的大山里走了出来,他们是极少数能够有幸走出这片大山的人,那时候,少年人的心胸里满怀壮志,因为从此,他们的人生也将要与祖辈们、与仍滞留在深山里的同伴们截然不同了。他们就是叶青、陆柏和江涛。他们三个以出类拔萃的成绩考取了市重点高中,等待他们的是更加艰辛的求学之路和更为光明的前程。

        陆柏和江涛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沉静内向到了极点,一个是活泼跳脱到了极点,而叶青正好在他们之间,平衡着这两个极端。三个人中,江涛的家境最好,陆柏与叶青一样,家里也只剩下一个母亲,因此家境也颇为艰难。因而陆柏与叶青平日里就很亲密,陆柏话极少,也不大理会人情世故,加上孤僻内向的性格,似乎除了叶青和毫无城府、天性开朗的江涛之外就再没有一个朋友了。但是陆柏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总是全年级第一名,当年在高中的语文老师就曾经断言:陆柏是个做学问的材料。只是世事难料,每个人的命运似乎都有着不可预测的变数和各自不同的轨迹,这就是当年的那个语文老师所不能预测的了。

        长途汽车在山路上艰难的行驶着,在颠簸不定中,李睛早已枕着叶青的肩膀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有盖子的大糖果盒,里面装着那条色彩斑斓的怪鱼。她说既然这鱼是你们家乡的,不如这次去就带了回去,放回到那个湖里,也算是放生,积德行善了。这样总不会再有什么厄运缠身了吧。叶青想了想便同意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叶青从回忆中收回心神,往车窗外望去,原本烈日当空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阴沉下来,云层在悄无声息的集结着,越来越厚,天色也越来越暗淡。转眼之间,已经淅淅沥沥的落起了雨点。雨不大,但是在这本就破烂不堪的山路上遇上雨天,前路的艰险就可想而知了。山风携着雨滴啪啪的打在车窗上,车上的乘客均露出了忧虑之色,唯独李睛,爬起来向外面瞟了一眼便又趴在叶青的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满足的睡去了。那架势自然是天塌下来有丈夫呢,不需要担心,只要丈夫在就好了。叶青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带妻子回老家。在这之前李睛也曾吵着要去他的老家看看,他总是说没时间,下次吧,就这样一晃几年过去了。后来,李睛也不再提起回老家的事儿。这次他说要回去,李睛就立刻跟公司请了假,兴致勃勃地跟着他上了长途汽车。

        车窗外,青山叠翠,沟壑深幽,城市的喧嚣早已不见了踪影。在烟雨中,景致反而更见颜色,就像透过了拭去灰尘的镜片去观赏这景色,峭壁上攀爬着的山羊、微微摇曳着的树林还有一闪而过的野花儿,此刻都分外清晰的展现在叶青的眼前。随着这久违了的美景而来的是那已经依稀了的往事,在车窗的反光中宛如无声电影一样不时地闪现。

        三个男孩儿奔跑在山间的小路上,山下就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山风吹拂着湖面,也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衫。身后是一个小姑娘,两条辫子在奔跑中一甩一甩的,她在后面喊:“青哥哥,陆哥哥,小江哥哥,你们等等我呀!”陆柏拉了拉跑在最前面的江涛,说:“等一等小雪吧,别让她摔着了。”江涛笑着说:“谁跑得最慢谁就是小特务,第一个到大青石的就是司令员。”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了。陆柏迟疑了一下,也奋力追赶而去。叶青却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叶雪就追上了他,只见叶雪气鼓鼓地说:“青哥哥,你们干啥不等人家!看我回去告诉婶娘,说你们跑到湖边来玩。”叶青陪着笑说:“我这不是在等你嘛,好啦,小叶子,你最好啦,知道你不会当小叛徒的,呵呵,是吧。”等他们走到湖边的大青石旁边时,江涛已经在上面翻起了跟头,而陆柏站在上面望着他们。石头被咚咚的丢进湖水中,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在湖面上荡漾着。

        唰!一枝斜生出来的树枝划着车窗而过,叶青本能的向后仰了一下,雨依然在下,司机也没有因此而减速行驶,汽车沿着山体盘旋而上。

        “四人帮,四人帮,四人帮!”一群孩子跟在他们身后乱喊乱叫着,哄笑声此起彼伏。“你个先人!”江涛永远是第一个动手的人,他径直冲进那伙小孩儿里。陆柏不声不响的加入厮打,但下手最狠的就是他,在衣服下面看不见的位置上的青紫伤痕大多都是他的手笔。 叶青的注意力总要分出一半来保护小雪,小雪通常是脸色苍白得贴着街道边上的石阶,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战斗的结果往往是第二天被打的孩子家长就领着孩子去家里告状,之后又少不得挨顿打。

        李睛伏在叶青的腿上,长发如瀑,她像一只小猫一样甜甜的睡着,也许是这些天来睡得最香甜的时刻了。车窗外依然是淋漓不尽的雨水,车子摇摇晃晃的行驶着,穿过幽暗的峡谷,向着大山更深处驶去。

        出了峡谷,道路开始更加曲折,很多弯道转折甚急,使人产生车轮悬空的感觉。长途汽车刚拐过一个急转弯,叶青看见前方公路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长雨衣的男人,他的脸有一半被雨衣帽子遮住,但是那幅宽边眼镜依然能看得很清楚,还有雨衣下面的白色衬衣领子。根本来不及刹车,在这么狭窄的道路上也无可躲避,车子径直朝着那人撞了过去。

        一切似乎都像是精心拍摄的慢镜头,叶青感觉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就是陆柏,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柏的身体随着嘭的一声之后就缓缓的飞了出去,像一只大鸟一样飞了起来,雨衣张开,宛如翅膀,血迹也飞溅而出,落在玻璃窗上,又缓缓的流了下去,留下一条红色的线条。

        叶青甚至来不及大声呼喊,他看见陆柏似乎在空中朝他招了招手,嘴里还说了一句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他努力去辨别陆柏的口型,然而从那满是鲜血的嘴巴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了。长途汽车依然向前冲去,从跌落的陆柏的身上压了过去,叶青只听到自己在喊:“不!”然而车子没有停,车子已经失控了,一头朝着悬崖扎了下去。

        叶青直觉的全身猛地一震,醒转了过来,车子正好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当口。原来是一个可怕的梦。

        叶青怀里的李睛也爬起来,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停车了?我们是不是到了啊?”

        叶青起身看了看,原来是前面山上掉下来一些碎石挡住了路,汽车不得不停下。这档子,司机正招呼车上的乘客帮忙去清理碎石,男乘客都纷纷下了车,不多时,便将阻路的石头清理干净,汽车又开始往前走。到达清水镇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李睛撑起了伞,站在叶青的身旁。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古老的小镇。一片黑炯炯的屋瓦,一直延伸到山顶上,房屋沿着山势修建,屋檐长长的探出来,一直伸到街道上。街道很窄,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泛着幽光。雨水顺着屋檐如珠帘一般滑落,又顺着街道两边的小沟向山下流去。小镇给李睛的第一印象竟然是陈旧腐朽而压抑。它就像一个正在死去的老人,身上已经有了一股腐烂的气味,那种气味无孔不入的侵蚀着这里的一切。

        他们拾阶而上,街道两边的门都紧闭着,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这景象给李睛一个错觉,她似乎认为这个镇子根本就没有人居住,每一间屋子都是空关着,到了夜晚却有一些飘忽的影子在屋子里,在小镇的街道上徘徊,这么想着让李睛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呢。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紧闭着的门前,叶青摸索着,掏出了一把钥匙,那是一种样式古旧的钥匙,之前李睛从来也没见过,不知道叶青是从哪里掏出来的。锁也是那种李睛在博物馆才见到过的那种锁,叶青把钥匙【创建和谐家园】去,拧了几下,咔哒一声,锁打开了。叶青说:“这就是我家了。”说罢,推门而入。李睛赶紧跟着他走了进去,生怕只要一离开叶青说不定这里就会出现什么东西把自己拖走。

        走进去之后,李睛才发现叶家原来极大,也不知道往里走了几道门,过了几个天井,穿了几次回廊,她只是恍恍惚惚的跟着叶青往里走。房子虽然极大,却是破败不堪,积尘蒙垢,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砖缝之间长满了青苔和杂草,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在小院落与回廊之间游离不定。

        终于,叶青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走了进去。李睛也紧随其后。屋里光线昏暗,木质的家具上积满了灰尘,叶青带着李睛穿过小走廊,上了二楼。木质的楼梯在他们脚下咯吱咯吱的响着。叶青把楼上的窗子全部推开了,屋子里立刻光亮起来。靠墙有一张样式古老的大床,叶青让李睛在这里稍作休息,自己去打水来打扫房间。

        李睛环视着房间的布置,东西各有两扇窗子,在东边的窗子下放着一张方桌,两边摆着两把椅子,靠南墙就是那张大床,北墙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大衣柜,在这间房子的外面还有一个小间,是楼梯口,也有两把椅子和一个小茶几。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带起了床上的帷帐,那帷帐一直是垂下遮住了床里,没有挂起,两个黯淡了的银勾空荡荡的在床边摇动着。此刻,雨已经停了,风却越吹越大。风夹着一阵阵寒意穿堂而过,帷帐的摆动也越来越大,终于掀开了一个角儿,随后又垂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李睛看到那帷帐里有人!李睛的心脏仿佛被猛地捏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死死的盯着那大床的帷帐,风还在吹着,帷帐也还在摆动。帷帐又一次被风吹开了,这次李睛看到那里面分明躺着一个人,她看到了一只枯槁的手,那手似乎就要掀开帐子,然后那人就会出来,扑到李睛的面前。李睛终于大声喊叫了出来。

        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青咚咚的跑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和毛巾,水已经洒了大半,打湿了他的衬衣。叶青忙问:“怎么了?”

        李睛指着那床说:“床上有人!”

        叶青狐疑的走过去,一把将帷帐掀开,里面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叶青笑笑说:“你呀,总是疑神疑鬼的,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啊,没事儿。”

        李睛此刻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刚才那只手是那么的真切,那真的是一个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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