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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如叫点外卖来吃吧,反正我是不想做饭了。”李静躺在叶青的腿上撒着娇。叶青抚摸着她那湿漉漉的头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其实李睛很想问他关于叶雪的事儿,可是她有些不敢。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担心她的好奇会让叶青生气,也许是怕丈夫想起不愉快的往事而伤心,她更怕听到一个离奇而恐怖的故事,就像小雅给她讲的那个关于鱼的故事一样。
吃罢了饭,李睛在客厅里看电视,叶青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看看有没有自己的邮件。按照他的习惯随手挂上了QQ,邮箱里除了几封广告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邮件。他正要下线,突然他的QQ里有一个陌生人给他发了一则信息。
“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恐怖故事,你想不想要听听?”这是一个署名“烟波怪客”的人发来的。
“哦?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吧。”叶青回道。
“这是一个名叫《淡水鱼》的故事。”那人接着打道:“故事要从我上大学开始说起。”
叶青突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有点似曾相识,但他又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这么一个网友,于是他只是淡淡的打出:“嗯,你讲下去,我看着呢。”
“跟我同一寝室的同学Y,有一天从家乡带来了一尾五彩斑斓的鱼,那鱼养在一个玻璃罐头里,它是那么得漂亮,又是那么的怪异,大家都不知道那鱼是什么鱼。那条鱼有着很大的头和很强健的鱼鳍,还有一对很大的眼睛。”
叶青看大这里突然不由得心中一颤。
那人接着打道:“大家都很喜欢这条鱼,他们把那个罐头瓶子放在窗台上,没事就常常围着窗台观赏那鱼的美丽。这也给紧张的大学生活带来了放松和调剂。
我睡在宿舍的一个上铺,有一天我睡到半夜突然醒过来,天花板上一片明亮的反光在不停的晃动着。我循着反光往过去,原来是养鱼的那个玻璃罐头里的水面反射的光亮,我正要埋头再睡,却突然感觉不对劲,似乎少了些什么。我在仔细一看,凭借着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看到了一个空罐头瓶子。”
“你明白吗?一个空罐头瓶子!”那人也不理会叶青的反应,自顾自的打下去:“这就是说那条鱼不见了。于是我就用目光在宿舍里四处搜寻,终于看到了那条鱼。”
“然而,令我感到恐怖的是那条鱼在悄无声息的爬行着!那鱼一直爬到水在下铺的W同学的枕头旁边。这时候我看见那条鱼竟然张开了嘴向着W的脖子咬了下去!我不由得啊了一声,那鱼停下来,似乎发现了我,还偏着头用那对大眼睛朝我这里看了看。我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把身子向里缩了缩,屏住了呼吸,就在那儿盯着那条鱼。
那鱼接着去咬W的脖子,只见它咬住了W的脖子之后又鼓动鱼鳃,似乎在吮吸着什么,那样子简直就是像在吸血!它吮吸了一阵子之后就又无声无息的爬开了,一直爬回了玻璃罐头里,只在跳进水中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咚’的一声。
那真是一个可怕而漫长的夜晚啊!在看到那一幕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入睡,我一直瞧瞧的盯着那个装着那条怪鱼的玻璃鱼缸,我开始以为W已经死了,但是后来又传来W打呼噜的声音,我知道,W没死,但是我还是还害怕,怕那条怪鱼会爬到我的床铺上来吸我的血!”
叶青也被他说的有点毛骨悚然了,但还是淡淡地说:“嗯,你很有想象力。”
“不!”那人似乎有些生气了,他写道:“这不是凭空想象的!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叶青写道:“好吧好吧,不要激动,那么接下来怎么样了?”
等了好半天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了,叶青又打了一个问号,那人却下线了。叶青无奈,只得也下线关掉了电脑。
夜深了,叶青和李睛躺在黑暗里,谁也没有睡着。他们静静地倾听着这个城市的夜音。远处车轮驶过的隆隆声;不知道谁家的孩子的啼哭声;还有混合在一起说不清楚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它更持久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没有滴水声,也没有雨声。雨在晚饭后不久就停了。除此之外,叶青觉得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嘭——嘭——嘭的跳动着。
滴水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叶青并没有清醒地感觉,他那时正沉浸在一个遥远的梦里。青黑色的屋檐压得低低的,好像就要压在人的头上一样。水滴沿着屋瓦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有的就落在他的鼻尖上,又溅开了,散作更小的水滴。一个女孩儿撑着一把黑雨伞从远处走来,那白色的衣裙在这古旧压抑的建筑群里显得是那么的飘逸,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是叶雪吗?叶青看不清她的脸。一丛雨水似乎跟着她的伞移动着,始终淋在那把黑雨伞上,让人看不清伞下的那个女孩儿。当她从叶青身边走过的时候,叶青只看到长发遮住了她的面颊。叶青想喊她,却又是动弹不得,既不能上去拉住她,也不能发出丝毫的声响,他就这样望着她,慢慢的又消失在视线里。
李睛也听到了滴水声,她模模糊糊记得那是在凌晨三点,因为不知道谁家的老式报时钟咣咣咣地响了三下,接着不久就出现了滴水声。她昏昏沉沉的似乎看见一双小手,那种胖胖的可爱的小手儿,它们在接着从上面滴下来的水滴,有的接住了,有的则漏了过去。是那个给她珠花儿的可爱的小妹妹,她正努力的接着滴水,两只小手上都盛满了水,盈盈的似乎就要溢出来。这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遮住了小女孩儿的身子。李睛顺着水滴来的方向向上望去,她顿时感觉跌入了冰窟,一个身穿雨衣的男子,水滴就是从他身上一点一点的落下来的。不知怎的,李睛的恐惧转眼之间变成了愤怒,她不能让那人伤害这个可爱的孩子,她要保护她!于是她像一头发疯的母豹子一样冲向那人,直直的朝着那人撞去,却撞了一个空,那人和孩子都消失了。
李睛只觉得一阵疼痛,她而中听到叶青的声音。只听着叶青笑着说:“看你,这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都滚到床下来啦!哎呀,宝贝儿哦,摔疼没有?”叶青温柔的把妻子从地上抱上床,眼睛里含着笑。李睛这才知道,那一切都是一个梦。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蜷在叶青的怀里,而天色已经大亮了。
今天是星期六,不上班,也就不需要急急忙忙的爬起来去赶公交。他们就这样懒懒的相拥在床上。一阵手机【创建和谐家园】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叶青从床头拿起他的手机,问:“喂,请问是那位?”
手机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你是叶青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
“公安局?”叶青惊讶的张大了嘴:“喂,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儿啊?”李睛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趴在叶青身边听着。
“你来了就知道了,现在请你到万峰大厦来一趟,我们在大厦门口等你,好的就这样吧。”说罢,对方把手机挂断了。
叶青迅速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李睛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叶青说他也不知道,去看了再说吧。他让李睛在家等他的消息,说着开门赶去了。
第七章 死因之谜
还隔着好远,叶青就看到万峰大厦前面围了很多人,走近时发现几辆警车停在前面,一条黄色的隔离带在楼前的一片空地上围了一个大圈。几名警官站在隔离带周围,在互相交流着什么。叶青冲着他们走过去,对其中一个警官说道:“我是叶青,请问------”
“哦,你就是叶青啊。”一个年轻的警官走过来说:“来看看吧。”说着就撩开隔离带示意叶青跟过去。
叶青紧走几步,跟在了他的身后。那警官把他带到一个盖着白布的物体前,然后俯身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里面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脑颅骨已经完全碎裂了,溅出来的脑浆混合了暗黑色的血迹涂了一地。叶青乍然一见忍不住就想要呕吐,他转身干呕了两下,沉重的喘着粗气。那警官撇了撇嘴,问道:“你认识死者吗?”
听他这么问,叶青不由得又看了那张脸一眼,尽管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可是叶青还是认出来他是谁:“王启明!”叶青惊讶得叫出声来。
“这么说你认识他?”那警官继续问道。
“是的,他,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叶青惊魂未定的回答道。
“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什么时候?”那警官问。
“是在几天前的同学聚会上啊,聚会散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叶青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哦,那次聚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那警官继续问着,还一边做着纪录。
“是星期二的晚上,在蓝色岛酒店。”叶青一边回想一边说。
“在那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他了吗?也没有联系过?”那警官用眼睛盯着叶青,仿佛要用目光直看到他的心底,使他不能撒谎。
“没有”叶青摇摇头:“打那天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你确定吗?”那警官似乎不相信叶青似的追问了一句。
“是的我肯定没有见过他,我们平时就没有什么来往,虽说在上学期间关系还算可以,可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儿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很少会在一起。”叶青说着。
那警官加重了语气说:“连电话也没有打过吗?”
“是的,没有打过,虽然那天他也给了我他的名片,但是又没有什么事儿,我怎么会打电话给他呢?”
“他也没有打电话给你?”警官的表情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啊。”叶青被问得有点恼火了,说:“我能问问你们叫我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吗?”
“你会知道的。”那个警官冷冰冰的说道:“不过你要先解释一下,死者王启明临死往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拨打到你的手机上的, 而你为什么说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呢?”
“这--这不可能,他确实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啊!”叶青一下子懵了。叶青有点激动地说:“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查啊!”
那个警官笑了笑,说:“能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吗?”
“可以。”叶青爽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警官翻看着叶青的手机通话记录,最后在未接电话里找到了王启明的手机号码。那警官脸色已经大为缓和,他指着那个号码对叶青问道:“这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叶青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当时我正在路上走着,雨下得太大了,我没有听见手机【创建和谐家园】。那会儿我漏接的不止这一个电话啊,还有江涛的好几个电话,还有一个我爱人的电话,我都没有听到。”
“嗯,”那个警官又问道:“那后来你怎么没有给他回电话呢?”
“嗯,是这样的,我看了一眼这个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就没有理会。”叶青回答道。叶青暗道:现在警察的办事效率可真是够高的,从发现的一个手机号就查到了自己这里,当然,自己坦坦荡荡也不怕他们调查。
那个警察随后又问了一些关于叶青的工作单位联系方法等等问题,叶青一一作答了,那警官说好了暂时没什么事儿了,他可以离开了,有事儿会随时跟他联系,并谢谢他配合警方的工作。
叶青没有立即离开现场,他问那个警官:“请问王启明是怎么死的?是坠楼--?”
那警官仰头望了望那27层的大厦,说:“是啊,从19层他的办公室。”
叶青又问道:“那么他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他杀?”会这么问是因为叶青怎么也想不出王启明会【创建和谐家园】,他现在是最得意的时候了,怎么可能【创建和谐家园】呢。
那警官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就无可奉告了,好了,有事儿我会跟你联系的,谢谢你的合作!”说着跟叶青握了一个手,然后转身走开了。
叶青带着满腹的疑团离开了。刚才询问他的那个警官名叫郭松扬,他一直看着叶青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才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进了万峰大厦。他走进电梯,按下了19 层的按钮。这是一个他从警以来最为匪夷所思的案件,甚至也是本市公安局有史以来最为奇特的一个案件。
死者王启明,是本市著名的青年企业家,是千江商贸公司的总经理。他的事业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他的家庭很美满,妻子美丽贤淑,还有一个一岁半的儿子。像他这样的男人家庭事业都有了,他怎么会选择【创建和谐家园】呢?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动机啊。可是如果是他杀,那么一定会留下作案的痕迹。但是在现场的痕迹检查小组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能证明这是一场谋杀。郭松扬决定再去现场看一下。
其实这个案件最为离奇的地方还不是以上那些,而是死者的死因。从表面上看,死者是坠楼身亡。可是在他的全身的皮肤都像是快被水浸泡烂了一样,并且尸体体内也有大量积水,包括肺部。尸体还需要进一步检验,但是从直观的角度,郭松扬凭他的经验感觉死者很像是溺水身亡。然而这就使事情变得更加离奇了。一个在19层的高层建筑里的人是怎么溺水身亡的呢?
万峰大厦是一幢高级写字楼,一共27层,每一层物业都配有保安人员,24小时值班。据王启明的秘书讲:天下午王启明就一直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吩咐不管任何事都不许来打扰他,一直到员工下班的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据当班的保安讲他没看见有人进出王启明的办公室。
郭松扬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着所有收集到的材料,从这些资料上能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创建和谐家园】,可是【创建和谐家园】也不能解释王启明的死状为什么类似溺水,郭松扬仿佛走进了重重迷雾之中。
穿过空旷的走廊,郭松扬走到了位于19层的千江商贸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门口有警局留守的警察值勤。郭松扬跟他点了一下头,侧身走进办公室。
这是一间相当宽大的办公室,陈设布置也相当的豪华,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面用各种大部头的精装书装点着,郭松扬心想也许所有的老板经理的背后都有这么一堵用来装饰的书墙吧。在办公桌的侧面,就是窗户,郭松扬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窗户大开着,一阵阵风从外面吹进来,猎猎作响。这就是王启明跳下去的地方。痕迹鉴定小组在窗户框上已经收集到王启明的指纹和脚踩在窗框上的痕迹,从指纹和足迹的位置判断不可能是伪造的,这也就是说确实是王启明自己跳下去的,也就是说王启明在跳楼之前他还活着。这就没办法解释他那很像是溺水的死状。也就是这些证据表明,可以排除他被人淹死之后又从19层高的楼上丢下去的可能性。
郭松扬从走进这个办公室就在不停的搜索着、寻找着。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很多线索都是在找到之后经过深入地研究才慢慢发现它的用途,从而揭开谜底。他的目光停留在王启明的办公桌上,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不太大的玻璃鱼缸,里面正游动着一尾色彩艳丽的鱼。他凑近了观看,这是一尾头部硕大背脊宽阔的鱼,身上有着五彩的花纹,周身似乎有一条红线缠绕在身上,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不知道为什么,郭松扬一看见这尾鱼就感觉有点怪异,他对观赏鱼知之甚少,因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也许是这鱼过于艳丽的外形让他感到不太自然。
郭松扬会注意到鱼缸是因为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字在不停的翻腾着,那个字就是水。是的,水!王启明体内的大量的清水是从哪里来的呢?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写字楼里的卫生间全部都是公用的。这个办公室里有水的地方都被郭松扬一一查看了,饮水机、高级骨瓷茶杯,还有这个鱼缸。饮水机上方那个大水桶里的水所剩无几,不过即使三四桶水也不足以把一个一个身高1米78的成年男人溺死啊。郭松扬也见过只用一脸盆水就把人憋死的案例,可是死者的身上是不会出现被水长时间浸泡所产生的发白和褶皱的。而王启明则正好相反,他的头部似乎没有被浸泡的痕迹。郭松扬沉思着离开了现场。
叶青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李睛,李睛吃惊得说:“啊!万峰大厦19层!就在我们公司的上面啊,真可怕!”
叶青把自己的疑惑也跟李睛讲了,李睛想了一会儿说:“也许是有什么感情纠葛吧,不过至于他为什么会在临死前不久给你打电话,这个我就想不明白了,难怪警察会来找你问话。”
叶青说道:“你们这些女人啊,一出事儿就往感情纠葛方面想。再说,就算是感情纠葛他也该给一位女士打啊,怎么会给我打呢?”
李睛开玩笑的说:“也许他是个同性恋也说不定啊,呵呵,没准儿人家暗恋你很久了啊。”说着自己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叶青说:“去去!别拿死人开玩笑哦。”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又浮现出王启明那惨不忍睹的死状。李睛被他这么一说也感到有些害怕了,于是住口不说。叶青突然想起来,江涛在电话里说王启明也曾经打听过陆柏的消息,他隐约感到这事儿会不会跟陆柏有关呢,或许陆柏知道一些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他决定去陆柏所在的生物研究所看看。
出租车载着叶青向城郊的开发区驶去,越走越是荒凉,道路两旁杂草丛生,人迹罕至。说是开发区,实际上还尚未开发呢,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厂子。终于,出租车停在了一片建筑物的大门前。叶青让司机稍微等他一会儿,就下车走进了大门。
叶青来到传达室,里面有一个五十来岁模样的老头正在里面打瞌睡。叶青隔着玻璃窗户轻轻的敲了敲,边敲边喊:“师傅,师傅!” 看门老头抬起眼睛瞟了叶青一眼,没好气儿的说:“干啥!”
叶青陪着笑说:“师傅,我跟您打听一个人。”
看门老头说:“谁啊?”
叶青说:“陆柏,他现在在不在这里啊?”
看门老头上下打量了叶青一番说:“不认识,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叶青感觉这老头的话不尽不实,却又无计可施,他想起自己带着的记者证,于是掏出来递给那老头,说:“大爷,我是杂志社的记者,我想进研究所里采访一下,您看可以吗?”
老头儿拿过他的记者证,凑到眼前端详了半晌,然后还给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叶青说了声谢谢,就往院子里走去了。
第八章 有鬼来矣
从大门进去,迎面有三幢小楼,叶青一边往里走,一边跟人打听着,有人给他指了人事部门的位置。于是叶青就奔着右手边一幢三层的办公楼走去。人事科在办公楼的二楼,接待叶青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了叶青的记者证之后,立刻给他沏茶倒水,忙活了一阵子之后才坐定了谈话。这个中年人原来是人事科的干事老周。
叶青向他询问有关陆柏的问题,老周略微沉吟了一下子,随后起身找出了一大叠档案资料,一边翻一边说:“这个陆柏原来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学毕业分配到我们研究所,可是他上班还不到两年就辞职了。”说话间他查找到纪录,又说:“要不是因为这个小伙子当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你这么突然问起来我还真地想不来呢!我记得啊,他瘦瘦的脸,永远穿着雪白的衬衣,带着一副宽边黑框的近视眼镜,工作极其认真,是个搞研究的人才啊!可惜怎么就不声不响的辞职了呢。”老周说起来也是一脸的惋惜。
叶青又问他:“辞职了?那周师傅,您知道他辞职之后去了哪里吗?”
老周说:“这个嘛--据说好像是回乡下老家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小陆这个人有点孤僻,也不大喜欢跟人交往,听他同寝室的人说好像是回家去了。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青感到很失望,他本以为来这里就一定可以找到陆柏,谁知道他早就不在这里了。看来在老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他问老周:“我能去问问以前和陆柏同寝室的室友吗?”
老周说:“噢,可以啊,我带你去吧。”
老周把叶青带到与办公楼相邻的另一幢小楼里,穿过昏暗的走廊,却不上楼,而是从一楼的一个过道里走了下去。原来这幢楼还有地下室。地下室的走道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老周微微驼着背走在前面,叶青不声不响的跟着老周往里走。老周突然回过头,脸全都埋在阴影里,他不带什么声调地说:“就在里面,以前陆柏也是在这里面。”叶青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发凉,他感觉似乎一进到这地下室里,老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连说话的神情和腔调都不一样了,有一种阴森的味道。叶青没有作声,只是放慢了脚步。
老周突然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日光灯的光线从门里射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呛人的气味。叶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气味,但他感觉就像是医学院的解剖室的味道,其实叶青也不知道解剖室是什么味道,但是这种味道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有些恶心的感觉,让他很容易就产生了那样的联想。
在满是瓶瓶罐罐和各种叶青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中间,走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他礼貌的跟叶青打过招呼,问清来由便开口说道:“原来你也是来找小陆的啊。”
叶青心里一动,问道:“噢?听您这么说还有人来找过陆柏吗?”
“是啊,就在几天前,一个叫王启明的人也来找过他啊。”
“哦,那他没说找陆柏干什么吗?”叶青心道:“王启明果然来找过陆柏,只是不知道王启明的死和陆柏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那倒没有,他只是问我有没有看见陆柏,我并不知道陆柏现在在哪里啊,所以啊,他只能是失望而归了。”
叶青又问:“听说您以前跟陆柏曾经同住一个寝室啊,那您知道陆柏他为什么要辞职吗?”
“是啊,那时候所里住房紧张,我的爱人又在外地,于是我就跟小陆合住一间寝室。至于小陆为什么要辞职嘛,我也不大清楚,我也问过他啊。我说是不是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单位了呢?小陆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我啊。我也就不便多打听了,只是看他那时候似乎时常常跟一个什么人在联系,说到什么清水什么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叶青在返程的车上就给江涛打了电话,可是江涛接了手机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这会儿正在拍片子,一会儿我给你打过来!”说完就挂断了。叶青只得苦笑,他知道这个江涛只要一拍起照片来,那股认真劲儿时什么也挡不住的。这次没能找到陆柏使叶青感到事情也许不向他想象得那么简单,王启明找陆柏有什么事儿呢?王启明打电话找自己又是要告诉自己些什么呢?这个陆柏究竟去了哪里呢?自从他在同学聚会上那么偶然一现之后就又神秘的消失了,叶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谁通知陆柏参加的同学聚会呢?不管是谁,那么这个人一定有陆柏的联系方法。上次的同学聚会组织者好像是陈隐文,叶青从随身背的小包里翻出了名片夹,在名片夹里找到了陈隐文的名片。他按照名片上面的手机号码拨通了陈隐文的手机。手机嘟嘟的响着,那边没有人接听。叶青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听。接着叶青又拨打他的固定电话,结果也是一样,无人接听。
叶青正向作罢,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他刚才拨打的陈隐文的手机号码。他马上接过来:“喂。”叶青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就有一个人用低沉的嗓音发出了“嘘————嘘”的声音,叶青感到很奇怪,于是又问了一句:“是陈隐文吗?我是叶青啊。”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了那人压低了的嗓音:“别说话!有鬼!有鬼来找我了!”那声音里透着阴森的寒气,让叶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叶青果然不说话了,他努力的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声响。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是一个人沉重的呼吸,此外就是一片寂静。又过了很长时间,终于叶青忍不住了,他问道:“你现在在哪儿?”那人似乎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艰难的说:“我,我在我的办公室。”叶青又问:“你是陈隐文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突然那人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只听到他在电话里狂喊:“别说!别说!别说!”随着他的喊叫,叶青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敲打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似乎是他在猛力的用手机敲打着什么,那声响震耳欲聋。叶青只得挂断了手机。他看了一眼陈隐文的公司地址,竟然也是在万峰大厦,是万峰大厦的18层,与王启明的办公室只有一层之隔。叶青顾不得细想,他跟出租车司机说:“麻烦您,去万峰大厦。”
法医张亚乔五十来岁年纪,他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曾协助破获了很多的重大案件,然而这一次,在王启明的这个案子面前,他束手无策了。张亚乔对郭松扬说:“我啊,干这行这么长时间了,像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王启明是坠楼身亡的,决不是溺水身亡。从尸检的结果来看,也没有发现中毒等症状。至于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呈现出于溺水相类似的特征,这个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郭松扬问张亚乔说:“那您说,王启明究竟是【创建和谐家园】呢还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