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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啊了一声,问:“爷爷,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小雪真的不是我叔叔的孩子吗?”
老人冷笑一声说:“你叔叔在文化大革命的武斗中不止丢掉了一条腿,他终身不能有孩子了,当日我捡到那孩子,还没走出多远便碰见你叔叔,他央求我将孩子送给他,让他也有一个养老送终的后人。我当时心一软,便答应了,想叶家的后人怎么也不会虐待这孩子,谁知道后来……唉,是老朽当时眼拙,修为太浅啊!”
叶青和李睛心里不由同时暗说一句:“难怪。”怪不得叔叔如此狠心,原来雪儿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纵使这样,对雪儿也未免太过于狠心了。
而叶青的心里此时翻涌不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不是他叶家的人。可是转念一想,所谓血脉不过是有着相同的基因,而亲人则是需要有亲人的情感,有情则是一家人,无情纵使是至亲血脉不也是会自相残杀吗?随即释然,坐下静听老人说话。
老人似乎能够看透叶青的心思,目光中带着嘉许的神情看了叶青一眼,他又接着说:“老朽终身修道,却碍于天资驽钝,久久徘徊于道门之外,不能破门而入,以至于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而老朽也将不久于人世了。世间荣辱,老朽本不挂怀,只是你们这些后生,却成了老朽的牵挂。所以这箴言……”说到此处,老人竟闭口不语了。
张晓雅在一边急道:“爷爷!”张晓雅也是第一次听到爷爷说起这些,说到自己和父亲竟然和爷爷没有血缘关系,不由得也是心乱如麻,便似乎失去了源头的水流,一时间不知该往何处流去。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张晓雅的头,说:“孩子,人世间一切皆如镜花水月,过眼烟云,一切皆不可太过于执著。你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你我之间虽无血缘,却更胜亲爷孙,这便足够了啊,你说是不是呢?晓雅?”
张晓雅嘤嘤地伏在老人的膝上哭了起来。老人不住地抚摸着晓雅的头,眼神中似也有一丝伤感,却是极淡。老人说:“本来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们这箴言的含义,因为福祸难料啊。可是我这一走,怕是世上再无人与你们解答这个疑团了。罢了,索性福祸由天吧。”说着颤巍巍拿起了那张纸。张晓雅也抬起头来,擦净了眼泪。
老人说:“这箴言上有一部分说的是你叶家一个重大的秘密,也是我们清水镇一个重大的秘密。你们三人必须发誓,不将这秘密泄露于世。”言罢目光炯炯地望着三个人。
叶青、李睛和张晓雅立即站起来起誓。誓言完毕,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信你们,而是这秘密确实重大,要不然师祖也不会用箴言写在你叶家的家牢之中了。要紧的一共四句,我这就给你们念出来。”
叶青等人都凝神倾听,只听老人说:“云烟富贵不足留,叶氏逆龙隐春秋。水神缥缈信难求,舍身取义无化有。密洞锁匙先人留,洞中仙药勿轻求。一朝流入俗世间,人间处处毒堪忧。”
老人念完,似乎极疲累,神情萎顿地说:“箴言有关你叶家秘密的就只这四句,但是先师曾反复告诫,此秘密一出,世无宁日,至于这四句说的是什么,老朽也是不甚清楚。好了,你们去吧,我累啦。”说着盘起双腿,闭目打坐。
众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待出去之后,张晓雅说:“叶青哥,你说那几句非诗非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青沉思着摇摇头说:“我也不太切定,似乎是说在我家黑屋子里果然有什么玄妙,可是那里我们已经几次去过了,今天下午你们不也去了吗,不但没有发现什么,反而给吓得半死。”
李睛白了叶青一眼说:“你才吓得半死呢,我们被关在里头自然紧张了。”
张晓雅说:“还是先研究一下这几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吧。第一句:云烟富贵不足留,叶氏逆龙隐春秋。显然是说有关宝藏的,似乎是说叶家的宝藏就藏在逆龙隐宅,也就是黑屋子里。你说对吗?李睛姐?”
李睛说:“嗯,我觉得有道理,看这几句话并不深奥,前面一句说不足留,其实还是留了。留在那里了呢?后面一句给了提示。但是问题是它并没有指出宝藏的确切地点啊?我们都去过黑屋子,却谁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之处吧,这才是关键呢。”
叶青说:“先不管它的确切地点,只要是知道在黑屋子里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的。下面看第二句:水神缥缈信难求,舍身取义无化有。这句似乎说的是水神娘娘庙了。”
李睛说:“是啊,这句其实跟你家那本《叶族遗事》里记载的几乎一模一样啊,只是仍然是含混不清的话。但是应该可以肯定水神娘娘庙是存在的。”
张晓雅说:“这后两句最是叫人费解,什么‘密洞锁匙先人留,’这里所说的锁匙是开启水神娘娘庙的锁匙呢还是开启叶家宝藏的锁匙?这锁匙又存放在哪里呢?”
“是啊,还有这句‘洞中仙药勿轻求’,既然是仙药又为什么不让求呢?难道也跟第一句一样说的是反话吗?可是结合后面的‘一朝流入俗世间,人间处处毒堪忧。’来看,似乎这仙药真的会有什么危害,甚至比毒药都厉害。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李睛说道。
叶青说:“这几句话全都是含混不清,意义不明,每一句都需要再进一步去寻找答案,也许伴随着答案出来,我们才能真正明白这几句话的含义。不如我们先从黑屋子入手,再去看看,我们一点一点地把黑屋子搜遍,我想总会发现一些什么。可能只有先找到黑屋子的秘密才能进一步去解开其他的秘密。你们说呢?”
张晓雅和李睛对视一眼说:“也只能这样了。”
叶青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张晓雅说:“等等。”说着从一个背包里翻出一个特大号的应急灯,看来她是被下午在黑屋子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给吓住了,于是将她以前野营用的大号应急灯也拿了出来。叶青看了看说:“也好,光亮强一点儿或许能够发现以前看不见的东西呢。”于是,三个人又重返叶家老宅。
再次站在黑屋子门前,对于张晓雅来说是一场考验,有些事儿你只有经历过了才能够感受到那种恐怖,否则无论别人怎么给你描述也都不及你感受的十分之一。而一旦你感受到了,你是万万不愿再次进入那种恐怖的境地的。
叶青推开门,领先进去了。身后是李睛,最后是张晓雅。张晓雅和李睛人手一个手电筒。叶青则提着那个大号的应急灯。应急灯强烈的光线向黑暗的甬道射去。叶青站在门口说:“我们不要走得太急,慢慢看,一段一段地找,看看墙上、地上有什么符号或者是古怪的痕迹,或许以前我们真的忽略了什么。”
三人慢慢朝里走去,光束四处照着,在墙上慢慢地移动,土墙上那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此时清晰地呈现在三人的眼前。张晓雅只感觉头皮发麻,这都是什么留下来的抓痕啊?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行为,如此暴戾,如此的癫狂。张晓雅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抓痕,竟似被摄去了魂魄一般,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直到叶青看出来不对,用力拍了她一下,方才清醒。张晓雅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来,说:“好了,我没事儿了。”
李睛嘴里念叨着那一句:“云烟富贵不足留,叶氏逆龙隐春秋。肯定这里面有文章!”她一边念一边不由自主地朝更深处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叶青两人并没有跟过来。她手里拿着手电筒,恍如梦游般走着,黑暗紧跟在她身后,远远看去,只见她一个黑黝黝的背影。
叶青再转头却不见了李睛,他朝前面的甬道望去,一片漆黑。应急灯的光照过去,甬道里空空如也,早不见了李睛的身影。叶青急了,连忙呼喊:“李睛!李睛!你在哪?” 声音嗡嗡地传出去,却不见回音。
李睛听到叶青的声音传来,却不知道那声音是来自身前还是身后,只觉得甬道里全是呼喊声,一时间不禁茫然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个人跑到这里了,她边往回走边喊:“叶青,我在这里!”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身后全是令人恐惧的黑暗,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光束乱晃起来,似乎有影子在墙上飞舞,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她拐过一道弯,猛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她正要惊叫,却被那人一把搂住了,是叶青。张晓雅也紧紧跟在叶青身后。叶青对他们说:“我们大家别单独行动,一起走。”
李睛定了定神,说:“我刚才想那几句话想得入了迷,不由自主地就走到里面去了。我刚才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被你们一吵给吵没了。”
三人继续往前寻找,一直走到了黑屋子的尽头,在那间窄小的密室里,叶青他们将每一面墙壁都仔细地查看着,但是除了那些斑驳的字迹并没有一点痕迹。张晓雅甚至在墙上不停地敲着,可是拳头敲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低音,显然,后面是实心的土层。张晓雅这么一敲倒是提醒了李睛,她想起那个装着《叶族遗事》的木箱子的机关便是靠敲打来开启的,于是她把想法说了,三人便咚咚咚地在四壁上敲了起来,又从密室一直敲到甬道,直到手都敲红肿了,也不见动静。
张晓雅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墙边的矮几上,说:“到底在哪里啊?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手都快敲肿了。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对。就这么大一间屋子,我就不相信我们找不到。”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野营铲,在密室的地上挖了起来。地面都是土地,略带潮湿,却很坚硬,张晓雅挖了几铲,却只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坑。
李睛笑道:“你这才真叫掘地三尺呢,这土地这么坚硬,要是让我们把这黑屋子挖个遍那还不累死啊。”
突然,李睛停住了,她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她弯腰捏了一把地上的土,沉思着。突然,她问:“叶青,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注意到门口的地板上是什么材质的?也是土层吗?”
叶青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说:“没注意,不过似乎与这里不太一样,你是说我们都认为宝藏的入口一定在最里面的密室,而忽略了门口那个很显眼的地方?”
张晓雅站起来说:“对呀!那第一句‘云烟富贵不足留’,我们都理解成反话,认为是:叶家留有宝藏。但是也可以这么理解:财富总是像云烟一样,来了去,去了来。这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地方正是门口啊!”
三人快步走到黑屋子的门口,灯光照过去,地面上铺着一层青石,虽有泥土覆盖了薄薄一层,用脚一蹭,青石的质地还是显现了出来。整个黑屋子里只有这一处是铺着青石的,看来就是这里无疑了。三人不禁兴奋起来。叶青去拿了工具,三人先将表面的一层薄土清理掉,露出了横向排列的7块青石板。叶青敲了敲那青石板,似乎在第四块石板下有些异样。于是,叶青用撬杠插入石板缝隙,使劲一撬,石板松动了,李睛和张晓雅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石板掀了起来。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凹陷,下面也全是青石构成的,却不知使用几块青石拼成的。在那凹陷处,正中间有一个类似锁孔的缝隙,却是极大,有两寸余宽。张晓雅欢呼一声说:“找到了!你们看,这个就应该是锁眼了。不过,看样子这钥匙似乎不小呢。”
叶青说:“没有钥匙我们也进不去啊!也不知道这地下有多少青石。看来那第三句就是说的钥匙的收藏之处了,‘密洞锁匙先人留,洞中仙药勿轻求。’”
李睛说:“难道说开启宝藏的钥匙在水神娘娘的密洞中吗?可是水神娘娘庙又在哪里呢?”
张晓雅说:“那就要看第二句了,第二句是:‘水神缥缈信难求,舍身取义无化有。’好像是说要舍身取义才能找到水神娘娘庙,可是怎么舍身取义啊?难道要我们【创建和谐家园】不成啊?”
叶青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他对李睛说:“你还记不记得《叶族遗事》上记载的关于叶致远和陆楚瑜进水神娘娘庙的那段?当时他们回来全身湿透,这是不是说水神娘娘庙其实是在清水湖底呢?”
李睛说:“嗯,虽然有可能是这样,可是清水湖那么大我们总不能下水把湖搜个遍吧。何况这个舍身取义是有些危险的,我们总不能真地去跳水【创建和谐家园】吧?”
李睛这最后一句”跳水【创建和谐家园】”却在叶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定定地看着两人说:“我知道水神娘娘庙在哪里了!从前我们小时候在清水湖边的大岩石上玩跳水,那块大岩石下面的水里就有着黑黝黝的岩洞,我小时候曾经看见过。并且那里也是五彩怪鱼出没最多的地方。”叶青的脑海又回想起那次的跳水:身子不断地往下沉,眼前开始是深绿色,后来逐渐的光线越来越暗,湖底是墨绿色的幽冥世界,一尾怪鱼擦着他的脸庞掠过,前面是参差的怪石,在宛如利齿的怪石丛中,一个幽深不见底的黑洞呈现在眼前。然后是身下,一团白色的东西逐渐向自己靠近,那是两具互相拥抱着的白骨,水泡从嘴里不断地冒出。
李睛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悄然靠近他们,一道白光射向叶青。李睛大喊一声:“小心!”旋即推过叶青,挡了上去。李睛只感觉手臂微微一麻,随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几个黑影迅速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包围了他们三人。当先的竟然是那个日本人藤野三郎,其他人却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藤野手里还拿着一根尖刺模样的东西,正朝叶青他们逼近。叶青大怒,狂叫着扑了上去。藤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尖刺平举刺向叶青的心脏。
却听见当的一声,一个灰影出现在当场,手中一片青光,当当声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便将藤野逼到了墙角。叶青和张晓雅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晓雅的爷爷,此时的他已经不见了一身的老态,哪里还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人,却是目光如炬,身法如龙。手上一口宝剑发出点点青光。
张晓雅抱着李睛退到黑屋子里,李睛说:“我不碍事儿。”说着额头上却渗出了汗水,脸色死灰。张晓雅心中大急,连喊道:“叶青哥!李姐有危险!”
老爷子以一柄剑围住包括藤野在内的那七八个大汉,却是不落下风,他头也不回说:“叶青!你赶紧去水神娘娘庙取药!你媳妇是中了剧毒!”叶青一听,心神大乱,急往外奔去。
第三十九章 幽灵现身
叶青一路狂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不停地在心中响起: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死!决不能让她死!
月光雪白,叶青的影子在山路上跳跃着,飞快地奔跑着。那条记忆中的小路在脑海里清晰起来,虽难行却是近路。叶青不顾一切地狂奔着,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鼻息里湖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终于,他看到了那块儿时嬉戏的巨石。他快步奔上去,站在崖边。下面是漆黑的湖水,反映出粼粼的月光。没有时间再想了,叶青也顾不上再想什么,他纵身一跃,身子箭一般的直插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压了过来,身体还在不断地往下沉,气泡从鼻子里一串串地冒出去。周围全是黑暗,是水中的黑暗,冰冷刺骨。叶青凝神向四周望去,忽见一线幽光,在前面不远处。他屏息划水,潜游过去。突然一大股暗流将他的身体推开,叶青的身体险些撞上那些参差交错的岩石,他用脚砥住一处岩石,双手使力,朝那一线幽光爬去。暗流似乎不止一股,交错着封住了去路。叶青从一个岩石的缝隙间爬了过去,强大的水流几乎压得他浑身欲裂。终于,他进到了那个洞口。幽光便是从洞中发出来的。叶青记得小时候在白天里却没见过这洞里有光。窒息感强烈地【创建和谐家园】着叶青的胸膛,他拼命地划水,朝着洞的深处游去,却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也有空气?
就在叶青感觉即将憋死的时候,终于他的头蹿出了水面。他猛地吸了一口空气,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空气。他缓过神来,朝四周看去。他身子仍在水中,他从水里爬出来,发现这是个一部分在水里一部分在水上的山洞。那幽光是从岩石上发出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前面还有路,山洞向深处延伸着。里面却是黑黢黢一片。叶青在身上摸了摸,一个zippo打火机拿在了手里,他擦了擦水,试着打了打,微弱的火星冒出来,瞬间就灭了,他一边朝前摸索,一边不甘心的打着,突然一下,手上的打火机亮了,小小的火焰却带来了可贵的光亮。他快步走进洞中。一进去,前面就出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大山洞。山洞中间是一间样式古朴却极小的小庙。叶青快步走过去,那庙门上的横匾写着:水神娘娘庙。果然就是这里了!叶青正要进去,却看见门前一块大石上竖插着一把很大的铜钥匙,他凑近了用打火机照亮了钥匙,那钥匙有两寸余宽,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静山。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祖先叶致远号静山,那么说这柄钥匙就是他留下的了。叶青用力拔出钥匙,入手极沉。随后叶青走进水神娘娘庙。只见神龛里是一尊装束古怪的神像,似乎是个女人。叶青用打火机点燃了石质的香案上的蜡烛。小庙逐渐亮了起来。
叶青凝神看那神像,却感觉那装束不像是汉族女子,倒更像是少数民族妇女的装束。供桌前有一块大石。石上有一个小池子。里面不知是些什么,又像是胶又像是水,细看之下,却又像是在蠕动着的活物。这难道就是仙药吗?叶青迟疑着。
却看见大石一侧刻有文字,他俯身去看,写的是:“水精灵药,神秘莫测,死者可生,生者可死,凡夫俗子,慎勿取用。”看来就是这个了,叶青眼睛瞟到供桌上还有一个瓷瓶,于是拿过来盛了一瓶那汤水,将木塞塞好,一手提着钥匙,走出了水神娘娘庙。
等叶青出了水神娘娘庙,从湖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月已西斜了。他快步往回跑去,一心想着赶紧让李睛把灵药服下,却没有注意有个影子在悄悄地向他靠近。衣服湿乎乎地粘在身上,一阵山风吹过,叶青忍不住在风中瑟瑟发抖。突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叶青收住脚步,那黑影穿着长长的黑色雨衣,看不清面目,头脸全都隐在雨帽中。叶青冷冷地说:“你要干什么?请你让开!”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奇怪,仿佛像是某种咒语,他对叶青说:“你累了,你再也走不动了,你该休息了。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啊,你躺下就可以看着它们了。”他的话语声调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像是一种召唤,叶青果然忍不住抬头要去看天上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高喊着:“不要听他的话!”随着声音冲出来一个人,他迅速站在了叶青和那黑影之间,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来的竟然是罗蒙。叶青诧异道:“罗蒙,你怎么来了?”
罗蒙说:“别的回头再说,别听他的话,他要对你使用催眠术!”
那黑影冷笑一声:“嘿嘿,我非要使用催眠术吗?”说着手从黑雨衣里伸了出来,手上是一柄雪亮的匕首。他说:“把东西留下,我可以放你们走!”
叶青说:“什么东西?你要什么?你究竟是谁?”
罗蒙说:“叶青哥,不要相信他,他是个魔鬼!”
那黑影突然很奇怪地望着罗蒙又是一阵冷笑。
罗蒙脸色铁青,突然扑上去,挥舞木棍打了过去,那人始料不及,往后一仰,雨帽滑了下来,露出一张脸来。那人竟然是陈演武。
罗蒙说:“叶青哥,你先走,我拦住他!”
叶青摇摇头,反而上前一步,身上没有武器,只得举起那把铜钥匙。然而,陈演武已经逼到近前了,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妖异的神色,望着叶青和罗蒙说:“放手吧,放手了就解脱了,放手吧,你的手已经无力了,手臂一点点地软下去,慢慢垂下来……”
叶青觉得手臂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眼看就要拿不住钥匙了。
这时候,罗蒙猛地扑了出去,却被陈演武一刀刺入了罗蒙的身体,叶青大惊,急扑上去,被陈演武一脚踢开,手上的钥匙也跌出去很远。罗蒙萎顿在地,陈演武狞笑着:“哈哈哈,反正你们都得死!抢什么先啊!”说着一步步逼近叶青,手上的匕首再次举起。
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放下你的手。你的手已经不属于你了。”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气,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一阵山风吹过,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陈演武果然缓缓停住了动作,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朝四周望去,在黑暗里慢慢走出了一人,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色的雨衣里,看不见面目,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
那人缓缓地走过来,对着陈演武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是刀吗?不,不是刀。你手上拿的是罪孽!是的是罪孽!”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在陈演武的耳边却是一声声惊雷,直劈得他浑身乱颤,摇摇欲坠。他努力地站直身子,颤抖地问:“你,你是谁?”
那人低沉地说道:“我吗?一个死人而已,是的,我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而你呢?你又是谁?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不,你已经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你的全身里都是罪孽,你的每一滴血里都是恶毒的诅咒,你已经不是你了。”
陈演武突然感觉很混乱,是啊,自己究竟是谁?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时间天旋地转,就要支撑不住,突然手上的匕首扎到了他的大腿,刺痛令他惊醒。他突然狂吼着冲了过去:“不管你是人是鬼,看我杀了你!”匕首上寒光一闪。那穿黑雨衣的人动也不动,似乎刀子并不是要刺向他。又或者他真的是个死人,这一刀刺过去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带着轻蔑冷冷地笑着。那刀尖就要插入他的身体,叶青躺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却发不出声音来。
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个似乎停顿了的场面,陈演武的身体向后飞去,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郭松扬的身影出现在叶青等人眼前。
那黑影慢慢地退向黑暗,叶青却大喊一声:“陆柏!”
那人果然全身一震,停了下来。他从雨衣里伸出手来,那手苍白无比,手上拿着一个注射器。他对叶青说:“把你从神庙里取的东西拿来,那东西救不了李睛,这才是解药。你赶紧拿了解药去给她注射,再晚就来不及了!”
叶青这时已经听出来,那声音就是陆柏。他接过注射器,又将那瓶灵药交给陆柏,说:“这灵药有毒吗?难道你去过水神娘娘庙?”
“是的,这药或许可以暂时救命,却有极大的危害,不能使用。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救人要紧,你先去救人,我们回头再说。”说着,走到罗蒙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罗蒙说:“陆柏哥,你真的是陆柏哥!原来你没有死啊!我不要紧,你们先去救李姐!”
陆柏拉住了叶青的手说:“兄弟,先去吧。我来看护罗蒙,他不要紧。”
叶青点点头,说:“我先去了,我们一会儿见!”说着飞快地朝镇子上跑去。郭松扬走到陆柏和罗蒙面前,罗蒙说:“还有一个人。”
郭松扬说:“你是说江月吧,她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罗蒙点点头。郭松扬深深地望了陆柏一眼说:“那边镇子上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罗蒙就拜托你了,这次我希望你不要消失了。”陆柏没有说话,只是在给罗蒙包扎。
叶青奔到叶家老宅的时候,却见四处都是警察。张晓雅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叶青就连忙喊道:“叶青哥,快点快点!”说着带着叶青奔到一间屋子,李睛脸色铁青地躺在床上,人已经昏迷了。一个法医模样的人在一边连连摇头。叶青二话不说,冲上去拿出注射器,就要给李睛注射。那法医忙道:“哎,你干什么?!”却被一个人拉住了,原来是郭松扬赶回来了。郭松扬示意法医张亚乔不要阻拦,张亚乔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一针注射下去,李睛的脸色开始慢慢红润起来,随后她发出了轻微的【创建和谐家园】。众人都觉得这解药似乎真的很神奇,只盼着李睛马上就能好。看着李睛安详地睡着了,呼吸平稳,叶青的一颗心才算放下。叶青一言不发地守在李睛身旁。良久,一群人默默地聚集在叶青的身后。
第四十章 真相大白
叶青转过身来,只见身后已经是一大群人。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江涛,不由得惊异万分,再看过去,却不见陆柏。于是他问在一旁椅子上靠着的罗蒙道:“陆柏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郭松扬嘘了一声,低声说:“走,我们出去说话。”一行人鱼贯而出。
叶青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说话间望着郭松扬,希望他来解答。
罗蒙递过来一个纸袋,说:“他走了,他说你想知道的事儿都在纸袋里。还说,你和江涛永远都是他的好兄弟。”
叶青急道:“你怎么不拦住他呢。”但是看到罗蒙虚弱的样子,又住口不说,他这个样子的确是拦不住陆柏。郭松扬咳嗽一声说:“好了,让我们把这个事情从头说起吧。”
江涛望了罗蒙一眼,说:“叶青,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罗蒙也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叶青哥,我们骗了你。其实我早就从日本回来了。”
叶青更是糊涂,说:“噢?你们骗了我?江涛,这几天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也出事儿了呢!”
江涛讪讪地说道:“这些天我一直躲在城里的一幢老房子里,只有罗蒙知道我在哪里,一直到我在暗中监视神木公司和陈演武的时候,被郭警官他们发现。”
罗蒙也道:“其实事情是由我而引起的。我不该轻信江月和陈演武,上了他们的当,成为了他们所利用的工具。我只是想给小雪和陆柏哥报仇,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更没有想要欺骗叶青哥,当我发现事情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时候,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跟你说出整个事件的经过。这个时候,是郭警官找到了我。”
郭松扬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还是我来说吧。”叶青点点头,等着郭松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