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终于,在一所房子前面停了下来,那声音说:“去吧!去证明你是魔鬼的猎狗!用血来证明!”
雨越下越大,今夜的雨仿佛带着烈马的血性,以赴死的姿态铺天盖地,轰轰然响彻寰宇。那声响仿佛预示着世界末日的来临,末日真的来临了,却不是世界的末日,而是某个人的末日。
方桦在半梦半醒之际隐隐约听到楼下的门铃在响,夹杂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真的是【创建和谐家园】吗?夜半【创建和谐家园】?方桦坐起来仔细倾听,果然,是自己家的门铃不断地发出叮叮的声响,一阵一阵的从楼下传到二楼的卧室里。方桦迟疑着,是谁呢?是谁会在这样大雨的夜里来按响自己家的门铃呢?方桦想起了日本电影《午夜凶铃》,据说千万不要在午夜时分接听来历不明的电话,否则恐怖的事情就会降临的自己的身上。那么在午夜响起的门铃里是否也包含着这样的凶兆呢?如果打开门会怎么样呢?是否会有一个披着长发的女鬼浑身湿淋淋的站在自己家的门口,露出一只全是眼白的眼睛?
方桦不敢再想了,在这栋大房子里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人就是这样,空间越大反而越没有安全感,所以很多女孩子在感到恐惧的时候往往会钻到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就像钻进了母亲的子宫,只有在那种状态下才会感到安全。方桦此刻便是如此,她蜷缩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可是那该死的门【创建和谐家园】穿过客厅,穿过楼板,穿过薄被,一直钻到方桦的耳膜里。
终于,方桦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这个按门铃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丈夫?这个念头一产生,在她的心里立刻就泛起了一层波纹,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丈夫在这凄风苦雨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她再也坐不住了,一刻也坐不住了,她甚至没有穿上睡衣,就立即奔下楼去,门铃还在响着,在方桦的耳朵里那门【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变成了一声声的哀求。
她冲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门。
清晨,恍如冬日黄昏的清晨终于来临了,阴霾的天空里依然落着雨,但是暴雨已经过去了。气温骤降,而出门须带一把遮雨的伞。叶青临出门前不禁缩了缩脖子,将伞撑开,高一脚低一脚的步行去了车站。李睛大概是昨晚上着凉了,所以请了病假在家休息。叶青走之前喂她吃了药,又给她盖好薄被,嘱咐了几句,不甚放心的离去了。
李睛昏昏沉沉的睡了半晌,听着窗外的雨滴稀稀落落的响着,胡乱作了些怪梦,惹得出了一身大汗,却感觉身子轻了许多。于是穿起睡衣起来了。胡乱吃了点东西,在屋子里闲逛,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她想起前天晚上看的那本小说还没有看完,于是进了书房,伸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怎知道手上乏力,竟带落了放在书架上的一个小木雕工艺品,她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了,木雕当啷一声跌在地上。幸好只是漆面微微有些受损。她正要放回原处,却瞟见书架最低下塞着一个小木箱子,看那木箱子的色泽,似乎是一件古物。
不由得她想起昨夜罗蒙讲的那个水童的故事,那也是一口古老的小木箱子,里面却是被那家日本人当作是宝贝的一具来历不明的尸骸,眼前的这口箱子里会是什么呢?不会是叶青家里收藏的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吧。想到这里李睛的心微微有些发毛。
在好奇心和恐惧之间谁会获胜呢?答案很快就出来了,李睛吃力的将整个木箱子拖了出来,看来分量不轻呢。李睛心想:要是里面有什么恶心的东西,等叶青回来一定找他出气!
李睛仔细看那木箱子,只见木质温润细滑,色泽呈烟黄色,箱上木纹也似轻烟一般,有淡淡的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摸上去手感很好,也不知有几百年历史了,似乎被很多人的手抚摸把玩过。木箱子上面没有一点装饰或者是雕花,那么这一定不是古代的梳妆柜或者首饰盒,李睛曾在博物馆见过古代妇女使用的梳妆柜,构造精巧且雕满了花纹,甚是华美。这口箱子,只有正面有一把样式极其古旧的铜锁,那铜锁镶嵌在箱盖和箱体之间,却没有插钥匙的孔眼。李睛摸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怪锁。李睛对着这铜锁又是按又是拧,一会儿又试着转转,那锁却是很不给面子的纹丝不动。
李睛不由得有些烦躁,坐在地上伸腿一脚踢在了箱子的侧面,感觉还不解恨,又用拳头在箱子上咚咚咚的捶了三下,却听见敲打声中似乎夹杂着机关响簧的声音。李睛又掀了一下箱盖,还是纹丝不动。她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刚才自己伸腿踢在箱子的侧面的时候似乎箱子里也有响动,也许其他几个侧面也需要敲打,于是试探性的在另一面上也敲了一下。果然,这回清楚地听到了箱子里面响簧的声音。于是在每个面上都敲了一下,只余箱底没敲。一阵响动过后,箱盖咔的一声开了一条缝儿。
李睛心里一阵紧张,她缓缓的打开了箱盖儿,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里面并没有什么令人恐怖的不明尸骸,小箱子里装得满满的全是一册一册的线装书。李睛拿出其中一本,封皮上写着《叶族遗事》。原来这些就是记载着叶青家族往事的那些笔记啊,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也从来没见叶青打开过。李睛直到今天才看到家里还放着这些书。
李睛随便捡了三四本拿到客厅,靠在沙发上慢慢翻看了起来。
李睛从第一册开始翻起,里面的文字是用小楷写就,字迹中正雅致,行文是半白半文言的笔记体,李睛看起来感觉还是有些吃力。只能看个大概意思。第一本笔记记载了叶家的由来,怎么自明朝搬迁到清水镇,怎么遇上天玄道人修建祖屋,基本上都是叶青给她讲过的东西。突然,李睛的眼睛被一个词吸引住了,在微微泛黄的纸页上有一个地方写着“水神娘娘”,这个就是张晓雅跟自己提起的清水镇两大神秘地点之一的水神娘娘吗?李睛仔细读了那段文字。
笔记中说:“高祖居三载,方初定。民有陋习,于三岁之末乃祭祀水神娘娘。祭以乳童,以祈平安。祖觉不忍,令改祭。以牛羊易之。至此,再无夜半母哭儿死之声矣!”
原来,清水镇在很久以前就有祭祀水神娘娘的风俗,而祭祀用的贡品,竟然是刚刚吃奶的小孩儿,这令李睛想起了西门豹的故事,那些巫婆不就是把长得美丽的穷人家的女孩子献给河伯做妻子,于是打扮得异常美丽的女子便给无情的丢进了黄河。终于,西门豹当任地方官以后,在祭祀开始之后,他命人将被选中作何伯的新娘的女子带来看看,看罢之后说:“这女子不漂亮,不配作何伯的妻子,请大婆去通知河伯一声,我们稍候再送一个美丽的女子过去。”于是就命士兵将巫婆丢进了黄河,他又等了片刻,说:“大婆怎么还不回来,叫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下去催催。”于是又将巫婆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丢进了黄河。又过了片刻,说:“看来河伯太好客了,那就只好请操办此事的乡绅也下去催催。”于是众人都跪下来求饶。至此,把贫穷人家的女子丢进黄河的陋俗才算结束了。
叶青的祖先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劝说的村民不再用嗷嗷待乳的孩童来做祭祀品了,但是想来那也一定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只是这一段笔记里说得很简单,寥寥几句便不再提起了。李睛不由猜想起那时候的情形:叶青的祖先带领族人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终于在这里扎下了根基,甚至成为了本地的名门望族,但是想要凭此改变清水人已经沿袭了成百上千年的陋俗那需要多大的魄力和智慧呢?叶青的祖先一定不会是像西门豹一样将主持祭祀的巫婆丢进了清水湖吧,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呢?真是令人浮想联翩。但是笔记那段话的最后一句却是既令人欣慰又令人震惊。想来在叶家入住清水镇之后,便常常听见夜里那一声声凄厉的丧子的母亲在山野里一边游荡一边哭喊的声音。那是怎样的令人心酸又令人恐怖的夜晚啊。
李睛接着往后翻看,李睛发现笔记是按照时间顺序记载了叶族的大事件和突出的人物,有关人物的事迹以及一些家族中的琐事和奇闻轶事。突然,李睛想:这里面会不会提到张晓雅所说的传说中的叶家宝藏?想到这里,李睛的心不由得怦怦地加快了跳动,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寻宝者一样,像《古墓丽影》里的罗拉,在古老的文献中寻找着失落的宝藏。
王启明的遗体终于要火化了,虽说郭松扬认为王启明的遗体还有进一步检验的必要,但是他的家庭背景使郭松扬这个小警察的意见犹如一个偷偷放出来的屁,既没有人认领又没有人在意,有的只是些许的厌恶。
郭松扬站在殡仪馆的一个角落里,前面是一排排参加王启明追悼会的人。黑色或是深色的衣服挤满了整个大厅。王启明的父母并没有出席追悼会,家属一列是由他的妻子以及哥哥姐姐组成的。
陈演武代表公司致悼词,他站在主席台上,目光越过王启明的遗体,落到最后一排。他手里没有拿着悼词,显然只是打了腹稿,在这一点上郭松扬感觉陈演武还是很具有领导者的魅力的。陈演武的悼词恳切而沉痛,赞扬了王启明生前对公司工作的贡献和对下属员工的关爱,对公司失去这样一位领导人感到惋惜,也对自己失去这样一位好友而感到痛心。郭松扬很难将夜里那个偷偷潜入王启明家的那个人与此时在演讲台上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王启明的遗体在殡仪馆美容师的修饰之后,被摆在了大厅前面,躺在鲜花丛中的依然是浮肿而惨白的脸,破碎的头颅被美容师巧妙的处理之后,已经看不出当时的惨状了。郭松扬的目光四处飘移着,突然他发现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女子正悄悄的注视着王启明的遗体。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在排列好的人群中,而是跟郭松扬一样躲在一个角落里观望着。郭松扬心里一动,黑衣女子?
郭松扬悄悄的挤过去。就在这时,像遗体告别的仪式开始了,人们围着遗体转圈,而郭松扬正好夹在了队伍中,于是只得随着队伍开始了转圈。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便过于张扬,等郭松扬转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看不到那女子的身影了。他追出门去,门外没有她的影子。雨点打在郭松扬的脸上一片冰凉。他又快步走出了殡仪馆的大门,一条笔直的大道,不见有车辆离开,他想这个女人未必离开了殡仪馆,于是又返身钻到了自己的车里,悄悄的观望着。
不多时,人们开始撑起了伞离开殡仪馆,郭松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穿黑衣的女人。渐渐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却还是不见那黑衣的女人,这时候郭松扬看见陈演武从殡仪馆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厅整了整黑西服上的领带,随即钻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发动引型,然后扬长而去。又等了片刻,终不见再有人走出,郭松扬心里一阵诧异,她是怎么离开的呢?
郭松扬下车进了殡仪馆,内外找了一遍,却没有什么发现,只得离开。
叶青给电视台和电台的朋友都去了电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陈隐文的消息,叶青突然想: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来找一下陆柏呢?只是这么一想随即便被自己否定了。首先,没有什么理由来登这则寻人启事,陆柏并非是失踪了,而是大家谁也联系不到他。其次,自己找陆柏也没有什么要紧的理由,难道说只是为了已经患了精神病的陈隐文说他死了便要去证实一下吗?这未免也有点太过于荒谬了。
叶青往陈隐文家里打了个电话,看看方桦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听。一直到电话里传出来嘟嘟的芒音,叶青这才确定方桦不在家。然而这样的雨天,她会去哪里呢?医院吗?
于是叶青又往医院打电话去,接电话的医生告诉叶青,陈隐文的家属并没有来过医院,并且医院至今也还没有陈隐文的下落。这个时候,叶青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按说方桦要是没有去医院就一定会在家里等着可能回家的陈隐文,或者是电台电视台的消息啊,怎么会不在家呢?叶青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办公室,他决定去陈隐文家看看。
叶青一手撑伞,一手扒着陈隐文家的窗户往里面看,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人的迹象,屋檐上的雨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落在伞布上撞成粉碎。叶青又绕到陈隐文家后面,从一扇狭小的窗户朝里面看去,突然,视线穿过玻璃窗,穿过打开的门,隐隐约约看到屋里的地板上,有一只光洁的小腿,那应该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小腿,叶青的心不由得一阵狂跳。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脚踩进了泥水里,但是此刻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立即拨打了警官郭松扬的手机。
“喂,喂喂!郭警官吗?我是叶青啊,请你立即来陈隐文家一趟,他们家可能有出了什么事儿了!”叶青慌张地说道。
“什么?”郭松扬问:“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他家里出事儿了?别着急你慢慢说。”
“我现在就站在他家门口,我上午给他家打电话没有人接,我跟方桦说好了叫她在家等消息,结果她不在家。我又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医院说她没有去过,于是我就跑到她家来看看了,我刚才在窗户里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你能快点过来吗?”
“好的,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你现在门外等我,不要轻举妄动,好的就这样。”郭松扬挂断电话就一踩油门加速朝陈隐文家驶去。
叶青举着伞在前门焦急地等待着,他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只希望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然而现实总是与人的愿望背道而驰。
第二十三章 血夜兽牙
(多0L玩TV读FA书C7站 http://txt.duowan.com)
叶青希望自己从来也没有进过这间屋子,因为他看到的东西是他这辈子看见得最为恐怖也最为残忍的,他知道此后这场景会常常纠缠在自己的噩梦中,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所看到的事。
即便是经历过无数凶案的郭松扬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这是地狱,是地狱里才会有的场景!郭松扬只有这样一个念头,而身后的叶青连门都没有奔出去就已经开始不断的呕吐了。叶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统统吐了出来,不止是恐怖,远远不止是恐怖,还有强烈的悲伤和愤怒,是谁允许对生命做出如此残忍的蹂躏?这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同样的愤怒也燃烧在郭松扬的胸腔里,只是他的职业使他不得不保持冷静。
一个人身上有多少CC血?这个问题叶青一定回答不上来,但是一个人身上的血可以刷多大面积的地板,对这个问题,叶青已经有了直观的答案。此刻,方桦全身【创建和谐家园】的成一个大字仰面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下全部都是暗红的血。一股微甜的血腥气弥散在整个房间里。在白皙的面孔上原本属于一双美丽眼睛的地方留着两个血泪纵横的窟窿,眼球赫然已经被人剜去了,一点点猩红色的液体从窟窿里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地上,和血海会合在一起。即使是这样,也不算是最残忍的作为,至少还可以看出,那是凶手用利器将眼球剜出来的,而剩下的只有野兽才能做出来。在那原本美丽的身躯上留下了像野兽一样的牙印和爪痕,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都是牙齿或者爪子留下的。高耸的【创建和谐家园】一个被撕裂,另一个竟然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腹腔被野蛮的撕裂,几乎被淘空了的肚子豁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同样,一部分内脏消失不见了,剩下的被粗暴的拉出了体外,挂在腰间。
两人在这人间地狱里有如泥塑一般,五分钟之后,郭松扬才醒转过来,他立即拨打电话,请求局里支援,又将几近瘫软的叶青拖出了屋子,一直带到了门外的小路上,然后对叶青说:“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动,我进去看看!”说完又走进那可怕的现场。
接下来的一切,叶青犹如在梦中,一个醒不了的噩梦。眼前不时有人影闪过,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便装的警察各自忙碌着,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着,没有人来理会他。
“禽兽!简直是禽兽!”一个警官从他身边走过时低声的咒骂着犯下这桩罪行的凶手。
叶青已经没有能力思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警官走到叶青给他作笔录,叶青艰难的完成了笔录,那个警官请他签字,然后又转身离开了。叶青依然木木的站在那里,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上,叶青扭头去看,是郭松扬。
郭松扬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叶青摇了摇头。
郭松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量该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起,看了看叶青的脸色,还是说:“你认识张景良吗?”
叶青微微一愣,随后哦了一声说:“你说的是张静吧,他也是我们的同学,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去公安局户籍股改的,那还是上学的时候的事儿,他说自己的名字太像女孩儿的名字了,后来就自作主张的改了,而我们这些叫熟了张静的这些老同学还是叫他张静,怎么,他怎么了?”
郭松扬迟疑了一下说:“他死了。”
叶青仿佛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表情十分古怪,只见他嘴里喃喃的道:“难道真的要我们一个一个的全死光吗?真地像隐文说的那样,我们都会被鬼杀死吗?谁是鬼?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郭松扬却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走到一个树丛旁边,蹲了下来,在泥地上有两个深深的脚印,看样子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以至于在地上留下了两个积水的小坑。那脚尖的方向正对着陈隐文的家。谁会在这样大雨的夜里站在这里呢?郭松扬立刻招来痕迹鉴定组的人来,可是他也知道,在雨水中浸泡了这么久,无论是脚印的大小还是纹路都不可能被采集乃至被辨认出来,这个脚印只能证明,曾经有一个人在昨夜凶案发生的前后像一头潜伏的野兽一样久久的站在这里,等待着他的猎物。
泛黄的书页上写满了端正的小楷,一种说不出的气味,透过岁月,呈现在几百年后的今天。在那一页上记载着一个阴谋,一个试图篡夺家产的阴谋,一个复仇的阴谋。这个人的名字在记载上叫叶浅雨,一个本来很雅致的名字,却包含了世上最险恶的心。他就是破坏叶家风水的人,就是他制造了“逆龙隐宅”,那个黑暗主宰的世界。据说,他也留有子嗣。但是他的妻子带着儿子偷偷离家而去了,从此杳无音讯,于是他这一脉便不知道飘落到天涯海角哪一处去了。
叶家世代经商,家资甚丰,最鼎盛时曾富甲一方。也正是这巨额的财产不断地在叶家上演着与叶浅雨类似的故事。李睛一边翻看一边在心里不住的感慨。
天色几近傍晚,而叶青还没回家,李睛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把身子钻进厚厚的毛巾被里。茶几上堆着从小木箱里拿出来的叶氏笔记,李睛看得有些疲惫了,此刻正昏昏欲睡。罗蒙曾打电话来说邀请他们吃饭,约好明晚6点在醉仙楼吃饭。李睛一口答应下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或是排水管什么地方依旧发出嘀嗒嘀嗒的滴水声,但李睛还是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在昏昏沉沉中,李睛隐隐约约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半睁着眼睛,朝门口瞟了一眼,门依然如故,兴许是自己听错了,或许是隔壁家传来的。于是又闭上眼睛,不多时便睡着了。
门嘎吱被推开了,一个影子晃进了屋里,房间里一片昏暗。
那人站在沉睡的李睛面前,悄悄俯下身子,然后轻轻的抱起她,这时候李睛突然醒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使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她冲着叶青微微一笑,在昏暗中却发现叶青的神情很有些异样。叶青抱着李睛往卧室走去,这时候屋子里有什么地方发出了咕咕的怪声,两人循声望去,似乎是在厨房。厨房里有昏黄的光线透出来。叶青放下李睛,走过去查看。
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只见厨房里的冰箱门大开着,一层厚厚的冰凌覆盖着箱体外侧,昏黄的光线也是来自冰箱里的小灯。
叶青扭头去看身后的李睛,责备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却见李睛更是一脸的差异,李睛说:“冰箱门怎么开了?它,它,它怎么自己就打开了呢?”叶青感到她说话时的慌乱,问道:“不是你打开忘记关了吗?”
李睛摇摇头说:“今天我根本就没有开过冰箱!我甚至连厨房都没有进过!真是见鬼了!”
叶青打开屋里的灯,将冰箱门重重的关上。在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方桦那失踪了的某些身体器官,不由得全身一颤,怎么会有如此的联想?冰箱,食物,冷冻的人体器官。一股寒气从心底里钻了出来,直刺得叶青头痛欲裂。
李睛走上前去,扶住了他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青说:“我没事儿,”他迟疑了片刻说:“方桦死了,是被人杀死的。是我发现的现场,我和郭警官。”
李睛啊了一声,问:“是什么人这么残忍!?”
叶青摇摇头说:“不知道,警方正在全力调查,或许很快就能缉拿住凶手了!”
叶青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凌乱堆放的叶氏笔记上,他问李睛:“你是怎么打开那个小木箱子的?你不会把那箱子给劈开了吧?”
李睛有点得意地说:“就这点机关消息还能难住我吗?我几下子就给弄开了!”
叶青苦笑着摇摇头说:“我怕你是乱敲乱打弄开的吧。那所就是靠外力敲打震动箱壁,从而引发机关,但是先敲那个面,每个面敲几下都是有设定的,一步错便打不开了,我看你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李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要是再关上可能我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兴许就再也打不开了呢!对了,这口箱子你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呢?我怎么从来也没看见啊?”
叶青道:“已经放了很久了,平时你连书房都很少进,看不见这口破箱子又有什么稀奇。”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李睛是身体不适,而叶青在刚刚看过了那惨绝人寰的命案现场之后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他给李睛做了点吃的之后自己却跑到书房去上网了。
那个烟波怪客今天却没有上网,叶青胡乱翻看了一些网页,随后就茫然的盯着显示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他突然想起来,好几天没有跟江涛联络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仍然滞留在清水镇的江涛。也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跟江涛说说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涛的电话。
手机里传出嘟——嘟的长音,显示已经拨通了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来接听。叶青任那拨号音一直响着,等待着有人接听。一直到手机里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叶青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江涛干什么去了!”又拨了一遍江涛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叶青只得作罢,他想或许江涛并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吧,这个家伙,什么都可能丢掉,就是相机总是随身携带,一刻也不离身。
夜晚再次覆盖整座城市,高耸的建筑物犹如一个个直立的怪兽,轮廓模糊的矗立在黑暗中,发出深沉的喘息。有着许多只眼睛的怪兽同时也有着血盆大口,不断地吞噬着进入的人,或是金钱或者是青春以及一些五彩斑斓的梦想。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栋年代久远的建筑的天顶上,两个黑色的影子在一个角落里,其中一个没有一点声息,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而另一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他的胸腔里还有着野兽一样的喘息。
那个原本看起来似乎没有生命的站了起来,他走到另一个的面前,突然伸出了双手,每只手上都捏着一只眼球,那瞳孔正对着不住喘息的黑影,仿佛那眼球的主人的目光射在那人的脸上。瞳孔上泛过一层幽光,那眼球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眼球离他越来越近,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你看啊,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啊,它正在看着你,你看啊!”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你看啊,这种眼神难道你忘记了?不,你不会忘记的,这正是你老婆的眼睛啊!你看,它就这样看着你一口一口的把你自己的老婆吃掉了!嘿嘿——嘿嘿。”那声音笑了起来。“你是一个畜牲,一个禽兽!你看,这眼球正看着你那胀鼓鼓的肚子呢!你的肚子里装的全都是你老婆的肉啊!”
那个野兽一样的黑影突然呜咽着说:“不要,不要再说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嘿嘿——嘿嘿,”那声音冷笑着:“怎么?你害怕了?还是感到了忏悔?不要忘记,你就是一头畜牲,你不需要忏悔!你需要的是惩罚!是来自地狱的惩罚!”
浓云遮住了月亮,霎时阴风阵阵。那野兽在风中呜咽着,双肩剧烈的颤抖。他不能睁眼,一睁眼就会看到眼前那一双拿着眼球的手,会看到那两颗眼球里怪异的眼神,他看不懂那眼球里的含义。
他的面孔上突然一凉,是眼球!是那两颗眼球触到了他的脸上。他感觉到那目光已经狠狠地盯在了他的骨头里,他嚎叫着不住后退。眼球尾随着他,一刻不停的盯着他,那大大的漆黑的瞳孔发出慑人的光芒,不断地向他靠近,靠近。
身后是天台的边缘,天台下面是漆黑的深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站在天台边上,身体在风中摇晃着。眼球一点一点的逼近,把他的身体逼成了弯弓,他的眼瞳里只有那双死人的眼球,终于,他坠下了漆黑的深渊。
随着一声叹息,两只眼球随着坠落的黑影一起去了,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影子垂下两手,任风将血腥气吹向城市的深处。
第二十四章 夜宴惊变
(多0L玩TV读FA书C7站 http://txt.duowan.com)
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鱼的眼睛,筷尖轻轻插下,又轻巧的一挑,随后一颗白色的眼珠便捻在了筷子的顶端。筷子移动到白色磁碟上轻轻一松,那眼珠滴溜溜的打了几个转儿,停在了碟中。陈演武将手中的筷子搁在筷架上,然后说:“每次吃鱼我一定会先把鱼眼睛摘下来,不然我感觉吃鱼的时候,鱼会一直看着你吃它,那种感觉很不好,不是吗?”
对面的女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王经理真是一个讲究的人,不过对于我来说就没有这样的困惑了,因为我从来也不吃鱼。”
《渔舟唱晚》的曲调在餐厅里若有若无的荡开,这是一间很雅致的小餐馆,小却很有特色。整个餐馆古色古香,并非是刻意仿古,而是这本来就是一幢老房子。家什器皿一律散发着古典的风韵,菜肴更是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正宗川菜,没有丝毫时下很火的那些创新川味儿。餐馆地段很偏,菜肴价格不菲,却是有钱而又懂得吃的食客经常光顾的地方。陈演武显然就是属于这一类的人。
陈演武问:“噢?怎么你不吃鱼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这里的鱼烧得是最好的。别的餐馆在标榜下锅的是新鲜的刚刚宰杀的活鱼,可这里却深知鱼什么时候最好吃,他们从来不把鱼杀死便立刻下锅,而是将活鱼宰杀三个小时之后才动手烹调。鱼刚刚被宰杀的时候身体是处于僵硬的阶段,其肌肉组织中的蛋白质还没有分解产生氨基酸,而氨基酸是鲜味的主要成分。并且在这个时候烹调,口感棉木,鱼肉发硬,很不好吃。所以,要等鱼的尸体自然软化,蛋白质逐渐的转化成氨基酸,这时候烹调才能烧出味道最鲜美的佳肴来。所以,想要在这个餐馆吃鱼至少要提前三个小时预约。”
那女人说:“陈经理对饮食文化很有研究啊,看得出你是个很有品味的男人。”
陈演武笑笑说:“哪里哪里,我只是比较好吃罢了,好了,言归正传吧,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对面茶馆二楼的小隔间里,一只长焦镜头对准陈演武二人,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一个小时之后,当负责监视陈演武的侦察员将数码相机接上公安局的电脑之后,面对着显示器的屏幕,郭松扬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高分辨率的的照片上清晰的拍下了与陈演武共同进餐的女人的脸,那是一张美丽而富于活力的脸——张晓雅的脸。郭松扬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张晓雅决不是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这一点郭松扬可以肯定,她们的脸型和身材相差得太多了。张晓雅小巧而富于活力,脸庞微瘦,是瓜子脸。而那个黑衣女子身材高挑而性感,脸形却是典雅的鸭蛋脸,有点像电视剧《红楼梦》里的平儿。但是,陈演武请张晓雅吃饭干什么呢?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对陈演武进行监控,是郭松扬自己向局领导请示的,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个结果,郭松扬的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晓雅的手机,这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张晓雅留给他的手机号。
“喂,是张晓雅吗?我是郭松扬。”郭松扬说。
“噢,是郭警官啊,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儿吗?”电话那端传来张晓雅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