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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时颜眯了眯眸,嘴角扬得更高了,“我身上的腥臊味?我可是觉得自己香得很呢,不若房娘给我指点一下,我身上的腥臊味,是哪种腥臊味。”
房娘得意又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把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放在心上,猛地转向陈应一脸痛心疾首道:“陈管事,事到如今,你还不把这女人的真面目公诸于众吗?!都督心软,一时被这女人蒙蔽了,我们这些都督的身边人不能也被她蒙蔽啊!
你是这府里的大管事,维护好这府里和都督的安全可是你的职责!”
陈应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的时颜,突然,低低道:“把人带出来!”
不远处一个侍卫大声应了,随即就见他动作粗鲁地扯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出来,猛地丢到了时颜面前。
那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神情凶狠,许是怕他自尽,他不但身体四肢都被牢牢捆绑着,便连嘴里也被密密实实地塞了一团布料。
被丢到地上后,他似乎因为吃痛,呜咽了一声,下一息,就被那侍卫单手提了起来,被按着狠狠跪压到了地上,疼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喜儿第一次直面这般粗暴的画面,不禁脸色微白地退后了两步,不安道:“夫人……”
“夫人,”陈应暗沉的声音这时候响起,只见他直直地看着时颜,一字一字道:“不知道夫人,可认识面前的男人?”
时颜一直冷眼旁观面前这一切,突然被陈应质问一般地提问,心里也是有了一些猜测,嘴角微微一扯,看着他冷冷道:“陈管事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是觉得,我该认识这个男人?”
喜儿心里的不安更浓厚了,忍不住大声道:“这男人,奴婢和夫人见都没见过!陈管事可别含血喷人……”
“是吗?”陈应看也没看喜儿,突然从身边人手里拿过一张折了起来的纸,用力一扬,在时颜面前展开,声音微微提高,“那这封信,夫人总该认得了罢!”
时颜现在站的位置离陈应不远,此时又是日头灿烂的大白天,只要不是视力有问题的,又哪里看不出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时颜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心就微微一沉。
第53章 若她不是我们夫人
那张纸上写的,分明都是跟恒景有关的事情——恒景一般一天会出去多少回,平日里在府里常待的是什么地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会有一些什么习惯云云……
那些字,那些用词,分明都是苏妙音的手笔!便是时颜想说这是有人栽赃嫁祸,看了一旁喜儿刷地就白了下来的脸色,也说不出来了。
看喜儿这模样,这张纸上的东西,就是苏妙音写的,毋庸置疑。
苏妙音先前可是一门心思替她老爹做事才嫁进来的,因此她会留意恒景的一举一动并记录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眼眸微沉,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这张纸?
房娘见她不吭声,脸上的神情更得意了,尖着嗓子道:“奴听陈管事说,这男人方才在都督府周边探头探脑,被在外墙把守的侍卫瞧见了,那侍卫只是喝了他一声,他就突然做贼心虚一般拔腿就跑。
却原来,他是来替夫人做事的啊,难怪那么鬼鬼祟祟呢!夫人前些日子才偷潜入都督书房,奴还以为你多少会收敛一些,谁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这般心怀不轨之人,我们如何放心你留在都督身边!
陈管事,为免横生枝节,奴建议,先把这女人关起来,等都督回来再行发落!”
陈应的嘴角抿得越发紧,没有搭理房娘,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颜,道:“敢问夫人,这封信可是夫人写的!”
这一回,他的语气中,已是带了冷冷的肃杀之意。
时颜身边的侍卫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便是面前的情形有些诡异,他们还是记得都督派他们到夫人身边是做什么的,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连忙走前一步,脸色黑沉道:“陈管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夫人面前,可有半分敬重!”
陈应看到他,眼神似乎颤了颤,可是很快又变得坚硬如铁,冷声道:“若面前站着的不是夫人,我早就把她拖下去关起来了!
你们可知道,方才我在那男人身上搜到了什么!留侯府的令牌!”
方才说话的侍卫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又哪里看不出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他站出来,不仅是因为他们是都督亲自派到夫人身边的,还因为方才夫人在戏楼处理事情的态度和方法,着实折服了他们。
这样的夫人,会背叛都督?
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缓了缓心情,那侍卫沉沉地开口,“如今一切还不明朗,在下给陈管事一个忠告,切莫冲动行事!”
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今的都督对夫人是多么看重!
陈应似乎有些嘲讽地扬了扬嘴角,然而,不待他开口说话,就听一个清冽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响起,“陈管事方才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纸上的东西,确实是我写的。”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都投向了那位于暴风雨中心的女子。
方才说话那侍卫脸上,快速地掠过了一抹不敢置信,陈应的脸色更沉了,房娘和夏芜的眼睛一瞬间,亮得能闪瞎人眼,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已是一个死人一般。
时颜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微微低头,轻笑一声。
所有人:“??”
在这种人证物证具在的情况下,这女人竟然还能笑出声,不会是被吓疯了吧!
房娘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厌恶了,大声道:“你这女人竟然还有脸笑!幸好这回府中的侍卫抓住了替你通风报信的人,否则咱们还不知道要被你蒙蔽多久!在这之前,还不知道你已是向别人传递了多少都督的消息!
你这女人心怀异心,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啧,”面对这样充满恶意的责骂,人群中心的女子却从容依旧,还似乎甚是苦恼地道:“我今天这笑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怎么谁看到我笑,都似乎被戳了马蜂窝一般呢?”
房娘一愣,忍不住气道:“你说谁像被戳了马蜂窝……”
时颜略一抬眸,神态慵懒地打断了她的话,“就是你啊,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么?”
房娘:“……你!”
“我今天心情好,就发发慈悲,告诉你我为什么笑吧。”
时颜嘴角笑容扬得更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足以把人气死的语调慢慢道:“我笑,是因为,竟然有人会觉得,我会用一个头脑蠢笨、拿到了情报后不会立刻离去、还要在都督府周边探头探脑仿佛生怕不会被人发现、甚至身上还刚好放着一块留侯府令牌自证身份的人传递消息。
不但有人这么觉得了,他们竟然还认为,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值得我冒那般大的风险传递出去!
我在别人眼中,竟然是一个如此蠢笨无脑的人,这,才是我笑的原因,懂?”
房娘讶异又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的女人,这女人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还以为,在这样的阵仗下,她早就被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时颜说完后,也没看她,径直看向不远处一声不吭的陈应,轻笑一声,道:“陈管事,你可就是这般觉得的?”
陈应依然沉默。
他自然也发现这件事中有诸多疑点。
只是,这女人为什么嫁进来,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而且前不久,她才偷偷潜入了都督的书房!
虽然她这段时间似乎有所改变了,都督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但陈应还是无法立刻像看待自己人一般看她。
甚至,对于都督对她态度的转变,他是心存疑虑和观望的。
都督又怎会是那般轻易就受女【创建和谐家园】惑之人?!何况,都督前不久还沉浸在那位女帝逝去的悲痛中,又怎么可能那么快便对另一个人用情至深!
他甚至觉得,都督只是因为这女子跟嘉明帝间的联系,才会那般轻易被她蛊惑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房娘又气急地开口道:“陈管事,你别被她那张利嘴迷惑了!她怎么就不是那般没脑子的人了?真有脑子的,会做出偷入都督书房这种事?
何况她自己也承认了,那张纸上的东西就是她写的!”
陈应静默片刻,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嗓音沉冷道:“来人,先把夫人带回院子里,好好看管起来,待都督回来再议!”
他身旁有几个侍卫立刻应了一声,沉着一张脸就朝时颜走去。
时颜身后的侍卫顿时慌了,厉喝一声,“你们敢!”同时走前几步,把时颜牢牢护在了身后!
第54章 仗势欺人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大门处的气氛,顿时仿佛满弦的弓,一触即发。
时颜不禁暗暗望了望天。
她是不是高估恒景身边的人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也就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但也许,不是她高估他们了,而是他们压根,就对她不信任。
这事儿嘛,虽然让人有些憋屈,但也理解。
时颜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一个压抑着熊熊怒火的磁性嗓音从门外传来,“陈应,你在做什么!”
下一息,时颜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热,再反应过来时,她已是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拉到了身后,眼前只能看到男人宽阔俊挺的背影。
时颜不禁缓慢地眨了眨眼。
恒景竟然这时候回来了!
陈应见到他,脸色明显一变,连忙与他身旁的一众侍卫一起单膝下跪,抱拳朗声道:“见过都督!”
恒景脸色黑沉仿佛暴风雨欲来的天空,全身肌肉紧绷,微微咬牙一字一字道:“我在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想到方才他在门外见到的那一幕,恒景一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小心翼翼对待的人,竟然在被自己的好管事和府里的侍卫审判犯人一般地拦住!还一副要对她刀剑相向的模样!
他珍惜她,连碰她一下都不敢,若她身边不是刚好有他派过去的侍卫,若他不是刚好回来了,他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恒景全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握着时颜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加大。
时颜不禁有些怔然地看着他。
陈应跟在恒景身边那么多年,哪里看不出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身子微微僵了僵,但还是努力维持淡定地道:“请都督息怒,属下完全没有对夫人不敬的意思!
今早,府里的侍卫抓住了一个身上带有留侯府令牌的男人,那男人身上,有夫人写的一封信,而信上的内容,都与都督相关。
事关都督与府里的安全,属下不敢懈怠……”
“所以,”听了陈应的话,恒景的脸色更沉了,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突然厉喝道:“你是觉得,留侯会派一个人过来大摇大摆地在这里周边游荡,身上还恰好带着一个证明自己身份的留侯府令牌和夫人亲笔写的关于我的书信?!
陈应,你脑子是什么时候那般不清楚了!”
时颜看着他,原本因为他的出现安定了不少的心,此时是彻底平静下来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真情实感的弧度。
她就知道,恒景不是那般脑子不清楚的人。
而且,被人这般毫不犹豫地相信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陈应的身子微微一颤,出口的话,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都督,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的房娘因为恒景的突然出现怔愣了好一会儿,此时见恒景一副不管不顾就向着那女人的模样,陈管事的气焰也被打压下去了,显然再起来已经不可能,心里又惊又乱,连忙开口道:“都督,别人会不会做那种蠢事奴不清楚,但这女……夫人先前偷偷潜入都督书房,这件事难道就不蠢吗?若这件事是夫人做出来的,奴觉得也没有多惊讶!
何况,夫人自己也承认了,那封信是她写的!她无缘无故又为何要记录关于都督的点点滴滴!
都督切莫感情用事!这件事可关乎都督和府里的安危啊……”
房娘见面前男人的眼神越来越阴翳危险,仿佛刀子一般割在她身上似的,一颗心颤得厉害。
然而都督对那女人的沉迷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原本以为,都督就算对那女人有了不一般的感情,这么短的时间,这感情理应不会太深!
若这一回放过那女人了,以后再想对付她就难了!
夏芜也明白这个状况,不禁紧张地、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无比期望都督下一息就会顿悟,然后把手中的女人狠狠甩出去。
然而,男人再开口说的话,彻底打碎了她的期望,只听他嗓音沉冷、不带一丝情绪地道:“房娘,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