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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仰嘴角紧抿,道:“禀告都督,方才,郑尹派官兵连夜把许尚书抓捕了。
裴侍郎派人来说,今天的案子,只怕要结了。”
许尚书,便是当朝的户部尚书。
也是今天这起案件中,真正的凶犯!
然而,真正可怕的不是今天这起案件,而是这起案件背后惨无人道的暗窑!
风玄知脸色猛地一沉,冷笑一声道:“看来韩家是丢卒保车了!
今天过后,只怕这个案子就会成为一个单独的、只是有些猎奇的凶杀案,再无任何牵扯!”
这个结果,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只是时间紧迫,如今这个案子又紧紧攥在郑尹手中,他们能逼得他们彻底舍弃户部尚书这个臂膀,已是难得。
只不知道,裴严在那短暂而强势的插手中,掌握了多少情报,其中可有什么能指引他们直捣狼穴的线索!
却只听周仰继续道:“裴侍郎派来的人还说,郑尹那边做得很干净,效率也很高。
裴侍郎原本想从死者是怎么被送过来的这条线上下手,谁料品茗居的掌柜和好几个伙计突然在牢中【创建和谐家园】身亡。
而裴侍郎的人问遍了品茗居的宾客和附近的商户,他们都说从没见过类似死者的人进出品茗居。
只怕死者是通过品茗居的掌柜和伙计偷偷送进去的,而许尚书在完事后走得那般潇洒,也是知道品茗居的人会替他收拾残局!”
看着自家都督和风先生越发暗沉的脸色,周仰低叹一声,道:“那品茗居里的人肯定早就被许尚书或者暗窑里的人买通了,长期跟他们联合做这种龌龊的勾当。
如今他们死了,郑尹刚好能把他们跟许尚书归为一伙,把这个案子当作是他们团伙作案。
而我们的线索,也是彻底断了。”
虽然早知道,韩家不会轻易让他们抓到狐狸尾巴,风玄知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而这天底下,不知道还有多少如今天那个女子一般的,正在任人鱼肉的可怜之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男子突然嗓音低沉道:“周仰,替我传令裴严。”
第30章 定是被都督的风华迷住了
恒景凤眸幽深,一字一字道:“关于韩家暗窑的事情,我很久之前便让他暗中追查。
先前,我对他追查的情况没有任何过问,也没给过他任何压力。
可是,如今,韩家那暗窑终于浮出水面,也证实了民间那些传闻所言非虚,我要他立刻抓紧追查暗窑一事。
十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周仰一愣,直觉主子今晚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却一时想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抱了抱拳道:“是,属下立刻便派人去传达都督的口令。”
恒景低低“嗯”了一声,最后看了身后的房间一眼,便转身离去。
瞧她方才那个模样,今天应该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他还是不要过多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罢。
风玄知看着都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发亮,上扬的嘴角忍不住透出了几分欣慰。
他们派人暗中对韩家做的追查,岂止暗窑一事。
只是都督先前是几乎不会主动过问这些追查的,风玄知一开始以为都督是知道这些追查不会轻易成功,才不多过问。
后来才知晓,都督压根就没打算用舆论对付韩家,而是存了直接用武力把韩家压死的心思!
如今他主动给裴侍郎压力,说明,都督的想法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开始放弃先前那玉石俱焚的想法,考量起了自己的日后!
风玄知从察觉了都督那疯狂的想法开始便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缓缓落到了地上。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房间里的女子是不是陛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至少,她确确实实地改变了都督。
而且,会对都督产生那么大影响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是陛下呢。
如今,只能耐心地等陛下对他们和都督有足够的信任,主动向都督坦诚一切了。
风玄知只暗暗感叹着,突然感觉一旁还没离去的周仰似乎一直在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不禁收回心神,转头道:“周副将可是有事情要与我说?”
周仰眉头紧皱,似乎满面愁容,闻言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像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牙道:“风先生,在下虽然很敬仰你,但你这样是不对的!
而且……而且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风玄知:“……”
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莫非他今晚也受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脑子不清楚了?
周仰没发现风玄知异样的沉默,兀自痛心疾首道:“在下知晓恋慕一个人的心思是很难自控的!也知晓,咱们都督是个顶天立地,不可多得的人物!被人敬仰甚至爱慕,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风玄知:“……”
他莫名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不待他说什么,面前的男子已是表情无比沉痛地道:“在下知晓风先生心里对都督的恋慕,也知晓风先生已是在极力压制。
但在下还是想劝告风先生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最后那一声呐,端的是气吞山河,苦口婆心!
震得风玄知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笑,模样甚是温和和蔼地道:“周副将,这般荒谬的传言,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原本还一脸沉痛的周仰看到他这笑容,莫名地打了个寒战,多年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警觉心在疯狂作响,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风先生说这是荒谬的传言?这么说,他、他不是对他们都督……
一旁原本八卦又紧张地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对话的侍卫也十分有危机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说啊。”
风玄知朝周仰的方向走了一步,嘴角边的笑容更温柔和蔼了,说出来的话,却跟温柔和蔼四个字压根不沾边,“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活腻了,在外头散布这般可笑的传言,我还真是很好奇呢。”
周仰终于承受不住心底的压力,突然猛地抱了抱拳,眼睛一闭朝风玄知朗声道:“在下……在下还有事办,便先行告辞了!
方才的话如有得罪,在下跟风先生赔不是!
这一切都与在下无关,都是钱甚多的胡言乱语!
在下改天一定把钱甚多痛揍一顿,替先生出气!”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不禁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
钱小宝那【创建和谐家园】,到处说什么风先生这段时间天天跟在都督身边,还总是心事重重地看着都督,定是被都督的风华迷住了,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只能默默地把这不合伦理的爱恋深埋心中!
还说什么,如他跟都督这般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仰慕者有男有女都是很正常的!只是他没想到,便连博识睿智的风先生也没逃过都督的魅力!
他原本是完全没把那二货的胡言乱语当一回事的,只是方才风先生看着都督离去的眼神太热烈,他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钱小宝那些话!
说完这一大段话,周仰看也不敢看风玄知一眼,脚底抹油,溜了。
独留下风玄知还站在原处,眉微挑,嘴角的笑容无端透出几分诡异,“哦,原来是钱小宝啊……”
同一时间,望京某处,正梦到自己被一群仰慕者包围,乐得嘿嘿嘿直笑的某人突然大大地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裹紧身上的被子,嘟囔道:“怎么回事,起风了?”
……
第二天,时颜起来,坐在床边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喜儿端着洗漱用的温水进来了,还没回过神来,惊得喜儿在时颜眼前夸张地挥了挥小手,道:“夫人,你可是还没睡醒,可要再睡个回笼觉?”
反正夫人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做,以前的夫人虽然不贪睡,但也没有天天辰时(早上七点)不到就起来的。
时颜缓缓地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一旁的小丫头,“昨晚,你可有到过我床边?”
在宫里那七年,她的神经变得异常敏锐,睡觉的时候,便是一丁点异样的声响都会把她惊醒。
昨晚,她恍惚间感觉有个人走到了她床边,她挣扎着想起床,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喜儿一愣,道:“昨晚临睡前,奴婢喝多了水,导致起了两回夜,每回起来时,奴婢都会去夫人床前看一眼。”
时颜有些恍惚。
那可能昨晚她感觉到的,是喜儿吧。
初初重生时,她因为对喜儿不熟悉,每当晚上喜儿靠近她身旁时,她都会惊醒。
这段时间跟喜儿熟悉了后,情况才好了一些。
可是,她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31章 所谓男人的尊严
昨晚那人给她的感觉,似乎比喜儿要更熟悉一些,让她从心底里,竟不自觉地产生了几分依赖。
就仿佛初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一心想靠着自己的医术改善生活,然而这个世界虽然大部分药材都与她原来的世界相同,但还是有一些不相似的地方的。
那时候,她想方设法拿到这个世界的医书,每得到一本医书,她都珍惜得不得了,没日没夜地看,常常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那时候,他们住在破庙里,还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她所谓的桌子,也不过是她用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几块木板改造的。
她身边的伙伴每每看到她这个模样,都又气又无奈,却也不忍叫醒她,只拿起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
这种事做得最多的,是恒景。
自打他发现她有这个毛病后,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特意去看她一眼,不但会帮她披上毯子,还会很细心地把她的手收进毯子里。
也许是怕她这个小身板会被冻死吧。
毕竟那时候每年冻死的流浪儿,还是挺多的。
昨晚那个人给她的感觉,跟曾经的那些伙伴很像,也只有在那时候的伙伴面前,她才会毫无戒备心,安心地熟睡。
她后半夜,甚至梦到了那时候的事情,明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了。
可是,这个府里称得上是她那时候的伙伴的,也只有恒景一个人,而恒景又怎么会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到她床前来呢?
而且,现在那个喜怒不定莫名其妙的男人,跟以前那个恒景又有哪一点相似了!
时颜不由得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再也没有了一点忆往昔的心情。
老天啊,为什么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她有时间忆往昔,还不如想想怎么从昨天给自己挖的坑里爬出来。
时颜唉声叹气地梳洗完,便到院子里做了一些简单的运动,活动了一下身子。
这个苏妙音就是个闺阁小娘子,不但体力差,体能也差,走不了几步就要喘气。
时颜以前也算个练家子,不管是骑马舞剑还是射箭都是会一些的,还能耍一手好鞭法。
她做女帝时,朝堂大事基本是韩圻年在管,她天天闲得就只能吃喝玩乐,但她这废物的形象还是挺方便她做事的,不管她做什么,在别人看来她都是一时兴起,没多少人会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