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邪神复苏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我们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嗥声再次响起,但它没有再现。音乐声也没有。我们回到客厅,坐在那儿等着,谁都睡不着。

        但是,那一夜再没出现别的带有警示作用的表象。

        三

        第一夜所发生的事让我们决定了第二天必须要做的事。我们意识到,我们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理解所发生的事情。所以,第二天,在莱尔德把录音机安置妥当之后,我们就出发去沃索找帕迪亚了,并且计划在第三天再返回来。莱尔德还事先想到把我们按原样抄写的一份加德纳的笔记也随身带上了。

        起先,帕迪亚教授不愿意见我们,最后他允许我们去了他位于威斯康星市中心的书房。他清理了一些书籍和文稿,腾出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了。虽然他的外表显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蓄着长长的白胡子,头戴一顶无边软帽,一圈白发从帽子下面滋了出来,但他却像年轻人一样机敏;他很瘦,一双手瘦骨如柴的,憔悴的脸上有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显出一副非常愤世嫉俗的、轻蔑的、甚至有点傲慢不恭的表情,除了给我们腾座位,他就再没有其它让我们感到安心的举动了。他认出了莱尔德是加德纳教授的秘书,并很不客气地表示,他正忙着为他的出版商准备书稿,而且那无疑将会是他的最后一部著作,所以,如果我们能尽量简洁地说明我们的来意的话,他将不胜感激。

        “你听说过克苏鲁的事吗?”莱尔德也没客气。

        帕迪亚现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老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异常警觉的人,他无比焦虑地放下了手中的铅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莱尔德的脸,探身向前,倚在了他的书桌上。

        “所以,”他说,“你才来找我。”随后他笑了,像一个百岁老人那样咯咯地笑着。“你来找我问克苏鲁的事。为什么?”

        莱尔德很直率地告诉他,我们决心要查明加德纳教授失踪的真相。他把他认为必要的事都说了出来,帕迪亚闭起眼睛,重又把铅笔拿在了手里,轻轻地敲打着,很专注地听着,时不时还催促着莱尔德。等莱尔德讲完后,帕迪亚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挨个地看着我们俩,脸上是一副痛苦和怜悯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这么说,他提到了我,对吗?可我除了和他通过一次电话外,再没有别的联系了。”他撅起了嘴。“他更多地提到的是早期的一个争论,而不是他在瑞克湖的发现。我现在想给你们提些建议。”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离开那个地方,忘掉发生在那里的所有的事。”

        莱尔德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帕迪亚打量着他,用他的黑眼睛置疑着他的决定;莱尔德也没有退缩。他已经开始了这场冒险,他就一定要把谜底揭开。

        “这不是凭借常人之力能做到的事,”帕迪亚说。“老实说,咱们没有能力做这件事。”随后,他开始直言不讳地说起一些与世俗观念相距甚远的事。一开始,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讲的内容太宽泛,太令人震惊了,让人很难领会,尤其是像我这样缺乏想像力的人。帕迪亚拐弯抹角地暗示说,袭扰着瑞克湖的并不是克苏鲁或他的属下,而是别的东西;那块石板和那上面刻的内容很清楚地显示了有时会居住在那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加德纳教授最后的分析来看,他已经知道了那究竟是什么,尽管他认为帕迪亚并不相信他。除了尼亚拉索特普外,那个“无脸盲神”是什么?肯定不是沙布-尼戈拉斯,不是“带着一千只小羊的黑山羊”。

        莱尔德打断了他的话,迫切地要求他讲得通俗一点,帕迪亚这才意识到,我们什么都没听懂,为了让我们能听明白,他便开始给我们讲神话学,还是用那种略显急躁的、拐弯抹角的方式,讲关于那些在人类还没出现之前就存在于地球上——而且不仅是地球,还包括宇宙中的其它星球——的生命体的神话。“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反复地说。“我们完全是一无所知。但是确实存在某些迹象,和某些危险的地方。瑞克湖就是其中之一。”他提到了一些生命体,用了一些非常令人敬畏的名称——距离我们的时空很遥远的长老神居住在猎户星座中的一等星参宿四上,他把以亚撒索和约-梭托为首的大恶神驱逐到了太空中,其中还包括水陆两栖的克苏鲁的最原始的雏形,长得像蝙蝠一样的、“可怕的哈斯特尔”的随从,行走在星际空间的劳埃格、扎尔和伊萨卡的随从,以及地球生命体尼亚拉索特普和沙布-尼戈拉斯,这些邪恶的生命体一直都企图再次战胜长老神,而长老神把他们驱逐或是监禁了,比如,让克苏鲁常眠在莱尔的海洋王国里,把哈斯特尔监禁在金牛座的星群中靠近毕宿五的一颗黑星上。早在地球上出现人类之前,长老神和大恶神之间就已经是冲突不断了;大恶神时不时地就会想要重新夺权,有时长老神会直接阻止冲突,但更多的时候是借由在基础生命体中引发冲突的人类或是非人类的生命体的力量来阻止冲突,正如加德纳在笔记中所指出的那样,邪恶的大恶神就是基本力量。他们的每一次复苏,都会在人类的记忆中留下深深的印记,虽然他们每次都想要消灭他们留下的证据。

        “比如,在马萨诸塞州的因斯茅斯发生了什么事?”他紧张地问道。“在邓维奇发生了什么事?在佛蒙特州的荒野里呢?在爱斯勃雷收费高速上的塔特尔老屋呢?克苏鲁的神秘祭典是怎么回事?异乎寻常的、远征疯人山的探险又是为了什么?是什么东西居住在神秘而偏远的雷恩高原上?在冷原荒地上的卡代斯又是怎么回事?洛夫克拉夫特知道!加德纳和其他许多人都曾想探知那些秘密,想把那些发生在全球各地的、令人不可思议的事都串联起来,但是大恶神不想让他们这么做,不想让人类了解得太多。要小心了!”

        他没有给我们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拿起加德纳的笔记研读着,还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显得更令人敬重了,嘴里还继续说着——不是对我们,而是对他自己:据知,大恶神在某些科学领域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发展水平,比迄今人们以为它可能达到的水平还要高,当然,一切都还是未知的。他始终不断的这么强调着,明摆着是在说,只有傻瓜或【创建和谐家园】才会不相信,才会怀疑有证据或是没证据。但接着他又承认确实存在着某种证据,有一块令人恶心的、带有野蛮意味的石刻板,上面描绘着一个巨型的、令人讨厌的丑八怪在地球上乘风而行,石板是在约西亚·阿尔文的手里发现的,他很离奇地从他在威斯康星的家里失踪了,几个月后,人们在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加德纳教授画的那些图,还有更重要的,在瑞克湖的森林里发现的那块雕刻石板。

        “克苏加,”他很疑惑地喃喃自语着。“我没读过他提到的那个脚注。洛夫克拉夫特的书里也没有。”他摇摇头。“嗯,我不知道。”他抬起头来,“你们能从老彼得那儿诈出点什么吗?”

        “我们曾经考虑过,”莱尔德承认。

        “那么,我建议你们去试试。看来他显然是了解一些事情,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他用比较简单的思维方法做了一种夸大;但从另一方面讲,谁说得清楚呢?”

        伊戈奈!伊戈奈!EEE-ya-ya-ya-yahaaahaaahaaa-ah-ah-ah-ngh’aaa-ngh’aaa-ya –ya -yaaa!(既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声音,但又是两者的混合。)

        (音乐的节拍加快了,变得更野性,更疯狂了。)

        强大的信使-尼亚拉索特普……从七个太阳的世界来到他的土地上,恩盖之林,“他”来的地方,“他”的名讳不能被提及……在森林的黑山羊那里应该有许多小羊,黑山羊带着一千只小羊……(用很怪异的人声唱的。)

        (接着是一串奇怪的声响,像是听众的响应一样:嗡嗡的声音,像电报机里发出的声音。)

        咿呀!咿呀!沙布-尼戈拉斯!伊戈奈!伊戈奈! EEE-yaa-yaa—haa-haaa-haaaa!(还是那种非人非兽、但两者都像的声音。)

        伊萨卡将侍奉你,万众爱戴的父亲,塔维尔的乌姆,大门的守卫者,将把扎尔从大角星召回来……你们将共同赞美亚撒索,赞美伟大的克苏鲁,赞美札特瓜……(又是人的声音。)

        用他的方式前进吧,或是随便用一种人的方式,毁灭那些会把他们带到我们这里来的人……(又是那种半人半兽的声音。)

        (插入了一段狂乱的笛声,还好像有一对大翅膀在拍动。)

        伊戈奈!Y’bthnk…h’ehye-n’grkdl’lh…Ia! Ia! Ia!(像是在合唱。)

        这些声音听起来就仿佛是那些东西一边唱着,一边在小屋的里里外外来回走动时留下的,随着最后的和声渐行渐远,那些东西仿佛也走远了。接下来是很长的一段沉寂,就在莱尔德抬手想要把机器关上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这次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单凭它的特征,就将此前积聚在我们心里的所有恐惧推向了最高点;不管那半人半兽的咆哮和吟颂蕴涵的是什么,此刻从录音机里传出的带着口音的英语才是最最令人恐怖的声音:

        道根!莱尔德·道根!你听到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急切地低声呼唤着我的同伴,莱尔德的脸色变得煞白,坐在那儿直愣愣地盯着录音机,手还悬在机器的上面。我们彼此对视着。不是因为那急切的询问,不是因为此前所发生的一切,而是因为我们听出来了那个声音,那是厄普顿·加德纳教授的声音!我们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录音机里又继续传出了声音:

        “听我说!离开这个地方。忘掉它。但在你走之前,要召唤克苏加。千百年来,这里都是那些恶魔从最远的宇宙到地球上来的一个落脚点。我知道。我是它们的人了。它们抓走了我,就像它们抓走皮雷加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所有的人都是不小心误入了它们的林地,而它们又没立刻杀死我们。这是‘他’的林地,恩盖之林,无脸盲神、夜嗥者、暗夜居民、只畏惧克苏加的尼亚拉索特普的陆上栖居地。我曾在星际空间中和尼亚拉索特普在一起。我曾上过偏远的雷恩高原,去过冷原荒地上卡代斯,越过了银钥匙之门,甚至去过大角星附近的凯瑟米,去过恩凯和哈利湖,去过肯岩和传说中的卡科萨,去过因斯茅斯附近的雅迪斯和雅斯雷,去过约斯和育戈斯,我还远远地从大陵五之眼望见了佐斯卡,当北落师门星高挂树尖的时候,用这些呼号召唤克苏加,要呼三遍:‘Ph’nglui mglw’nafh Cthugha Fomalhaut n’gha-ghaa naf’l thagn! Ia! Cthugha!’等它一到,马上就走,免得你们也被杀掉。这个可恶的地方应该被炸掉,那样的话,尼亚拉索特普才不会再从星际空间中出来。你听见我说的了吗,道根?你听见了吗?道根!莱尔德·道根!”

        突然传出了一阵愤怒的【创建和谐家园】声,接着是一阵扭打和撕扯的声音,好像是加德纳被强行带走了,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完完全全地没声了!

        莱尔德又让录音机转了一会儿,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最后,他又把录音带倒了回去,焦急地说,“我觉得,咱们最好尽可能地把它记下来。你隔一句记一句,咱们一起把加德纳说的那段呼号写出来。”

        “那是……?”

        “我走到哪儿都能听出他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说。

        “那他还活着?”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这咱们哪儿知道。”

        “只知道是他的声音!”

        他摇摇头,此时录音机又开始重放了,我们不得不专注于记录的工作,这比预想的要容易,因为在每句话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时间,足够我们从容不迫地把内容写下来。吟颂赞歌的内容和加德纳说的关于克苏加的话特别难听懂,我们反复地重放,还是设法把大概差不多的发音都写了出来。等我们终于记完后,莱尔德关上了录音机,很严肃地看着我,有点担心,又有点半信半疑。我什么也没说,我们刚才听到的,再加上之前已经发生的一切,令我们别无选择。你可以对传说故事、信仰等等类似的东西有所怀疑,但录音机的记录是无可置疑的,尽管它不过是证实了老彼得所说的话,但它是可靠的;整个事件似乎完全超出了人的理解能力,而人只能似是而非地捕捉到一些互不相连的隐晦的暗示,而整个事件对人类心灵的冲击是令人无法承受的。

        “北落师门星差不多是在黄昏的时候升起来,只稍早一点,我记得是,”莱尔德沉思着,很显然,他像我一样,正在思考着这其中的神秘含义。“在这个纬度上它不会直挂天顶,而只会升到地平线以上大约20-30度之间的高度,这样推算的话,它出现在树尖上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是在天黑后一小时。也就是说,大约在9点半左右。”

        “你不会是打算今晚就去试试吧?”我问。“再者说,它意味着什么?谁或者什么是克苏加?”

        “我和你一样一无所知。而且我也不想今晚就去尝试。你把大石板给忘了。你现在还敢去那儿吗,在听了这些以后?”

        我点点头。我不指望我自己能说出些什么,但我并没有丝毫的畏惧,惧怕那像一个生灵一样流连在瑞克湖周围的森林里的恶魔。

        莱尔德看了看表,然后看着我,似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强迫自己迈出这最后一步,去面对那个将这片森林据为己有的神秘之物。如果他想在我这儿看到犹豫不决,恐怕他会失望了;即便是我可能心存恐惧,我也不会表露出来。我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了小屋。

        四

        普通人最好别去想神秘生命的情况,因为隐现在地球的阴暗处的恐怖的幽灵是属于潜意识层面的,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实际上,宇宙万物中确实存在一些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光是它们的样子就能把心智健全的人吓趴下。万幸的是,我们虽然在10月里的那个晚上,在瑞克湖边的森林里看到了那块大石板上的内容,但我们却根本不可能从那儿带回什么证据,我们在那里看到的东西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它超越了所有已知的科学定律,在人的语言中无法找出最恰当的词来描述它。

        我们到达包围着大石板的那一圈林带的时候,西天的余晖还没有散尽,借着莱尔德手里的手电筒的光,我们仔细地查看着石板的表面和上面雕刻的内容:一个巨大的、看不出形状的生物,雕刻它的艺术家显然还没有具备足够的想像力来刻画它的脸,所以它只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有点像圆锥形的头,即便是画在石头上,但那东西好像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有一种不寻常的流动性;此外,它还长了像触角似的附属器官和手,或者是类似手的东西,而且不是两只,而是好几只;所以他似乎兼具人和非人的构造。在它旁边还刻着两个短粗的、像鱿鱼似的造型,从其中的一部分——大概应该是头部,但没有成形的轮廓——可以看出,那应该是某种乐器,因为有些怪异的、令人厌恶的随从好像正在演奏它们似的。

        我们匆匆忙忙低查看着,因为我们可不想被可能会到这儿来的什么东西发现我们在这里,在当时的情形下,那可能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但我并不这么想。此时坐在我的书房里,在时间和空间上与发生在那里的事已经相距很远了,但我对那时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虽然一直困扰我们俩的那种未知的东西使我们的思想变得活跃了,也使我们感到了很缺乏理性的恐惧,但我们还没有乱了方寸,没有忘记我们是为什么去的。在常人看来,大石板上雕刻的内容不仅猥亵,而且无比残酷和恐怖,特别是再联想到帕迪亚所暗示的东西,和加德纳的笔记以及从米斯卡托尼克大学寄来的那些材料中隐约提到的内容,即便是有时间,我们也决不会在那里耽搁太久。

        我们退到了一个相对比较方便的地方,既靠近我们回小屋的必经之路,又离那块大石板所在的林间空地不太远,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得清楚些,而且很容易悄悄撤退。我们在那儿藏好,在10月里一个寒冷、寂静的夜晚,在那里等待着,地狱般的黑暗包围着我们,只有一、两颗星星高高在头顶上的夜空里眨着眼睛,而且居然能奇迹般地透过高耸的树顶,让我们看到它们。

        当那种像风似的急促的声音开始响起的时候,莱尔德的手表显示,我们正好等了1小时10分钟,声音刚一响起,那块大石板就开始发亮了,开始的时候,亮光很不明显,让人以为是幻觉,随着磷光渐渐加强,石板上射出的一道光就像巨大的光柱似的,直射夜空。这时出现了第二个令人不解的现象,光柱的轮廓和石板的一样,并且向上涌动着,没有散射也没有漫光,而是向上直射,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充满的邪恶;在我们周围弥漫着浓重的、令人恶心的气味。显然,通过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那像风似的急促的声音不仅是配合那个冲天的光柱的,而且就来自于那个光柱;此外我们还发现,光柱的亮度和颜色是在不断地变化的,从耀眼的白色变成摇曳的绿色,从绿色变成某种淡紫色;有时光柱亮得刺眼,让我们不得不遮住眼睛,但大多数时候,光的亮度不会让我们的眼睛感到难受。

        突然间,那种急促的声音停止了,光柱变得散漫而且黯淡了;几乎就在片刻之间,那可怕的笛声开始冲击我们的耳膜。笛声不是从我们周围传来的,而是来自于上方,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抬头,向被渐渐黯淡的光柱照亮的夜空中望去。

        我无法解释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事。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冲下来,倾注下来吗?——因为那一大团东西是没有形状的——或者,那只是幻想的产物?——当我和莱尔德后来有机会对照彼此的笔记时,我们发现那东西带给我们的印象异乎寻常地一致。眼看着那一大团黑色的东西顺着光柱从天上奔流而下,我们的目光也随之回到了大石板那儿。

        在那块可怕的大石板上出现的情形令我们不禁暗自惊叫。

        刚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而现在那里出现了一团巨大无比的原生质似的东西,那个庞然大物高得可以摸到星星,它的身体不停地波动着,在它的两侧各有两个小东西,也是不定形的,拿着吹管或笛子,吹奏着魔鬼般的音乐,乐声在森林里反复回荡着。站在石板上的那个东西——那个神秘住民的样子可怕极了,因为我们眼看着从它不定形的身体里长出了触角,爪子,手,然后又缩回去了;它很轻松地缩放着自己的身体,在它的头部和应该是脸的部位只有空白的一个没有脸的形状,更可怕的是从那里发出了半兽半人的、低沉的吟颂声,和昨晚的那些录音是一样的!

        我们撒腿就跑,真恨不得能长出翅膀来飞走。在我们身后,那个声音变得响亮起来,那声音来自尼亚拉索特普,那个无脸盲神,那个强大的信使,那声音让我们记起了老彼得说的话——那是一个东西,没有脸,它的声音大得让我以为我的耳膜会被震碎,还有那些和它在一起的东西——天啊!那个从天外来的东西伴着魔鬼般的笛声,高声吟颂着,尖厉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在森林里回荡,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伊戈奈!伊戈奈!EEE-yayayayayaaa-haaahaaahaaahaaa-ngh’aaa-ngh’aaa-ya-ya-yaa!

        随后,一切都静止了。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最最可怕的事还在等着我们呢。

        当我们跑到半道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在我们身后响起了一种可怕的、像是泼溅液体的声音,仿佛那个无定形的东西已经从那块在遥远的年代由它的信徒竖立在那儿的大石板上下来了,正在追我们似的。我们快被吓死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跑着,当我们快跑到小屋的时候,我们才注意到,那种泼溅声,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世上最可怕的声音——仿佛是某种庞然大物走在水里似的——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可是那脚步声不是我们自己的!在那种很虚幻的、恐怖的氛围下,那种脚步声几乎让我们发疯了!

        我们回到小屋里,点亮了一盏灯,瘫在椅子上,等待着,听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很从容地来到屋前,不紧不慢地上了台阶,在走廊上停下脚步,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加德纳教授!

        莱尔德一下蹦了起来,叫道,“加德纳教授!”

        教授很客气地笑笑,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光线能暗点儿。我在黑暗里已经呆得太久了……”

        莱尔德问都没问就按他的要求做了,教授走进屋来,那种随意和镇定根本不像是他已经从这个地球的表面消失了三个多月的样子,好像他并没有在昨天晚上向我们发出骇人的警告,好像……

        我看着莱尔德;他的手还放在灯上,但他的手指并没有去调灯芯,只是放在那儿,眼睛盯着下面,出神。我看着加德纳教授;他坐了下来,偏着头,避开灯光,他的眼睛闭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那一刻,他的样子和我以前在麦迪逊的大学俱乐部里经常看到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似乎发生在小屋里的所有的事都不过是一个恶梦。

        但是,这不是一个梦!

        “你们昨晚出去了?”教授问。

        “是的。可是,当然,我们有录音机。”

        “噢。那你们听到什么了?”

        “你想听录音吗,先生?”

        “是的,我想。”

        莱尔德走过去把录音机打开,重放录音,我们静静地坐着,听着里面的内容,谁都没说话,直到录音放完为止。然后,教授慢慢地转过头来。

        “你们听出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先生,”莱尔德说。“那些话太不连贯了——除了你说的那段。你说的好像还比较连贯。”

        突然,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屋里便被超载的恐惧占据了;那只是一瞬间的印象,但莱尔德和我一样都真切地感觉到了,当他把录音带从机器里取出来时,教授又开口说话了。

        “你们没觉得自己可能被愚弄了吗?”

        “没有。”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发现录在录音带上的每一种声音都有可能被模仿出来呢?”

        莱尔德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用很低沉的声音答道,当然喽,加德纳教授已经在瑞克湖的林区里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如果他这么说的话……

        教授发出了很刺耳的笑声。“全部的自然现象,我的孩子!在林子里的那块大石板下面有一个矿床;它能发光,还能发出令人产生幻觉的毒气。事情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些失踪的人——全都是愚蠢的编造,人性的弱点,除了巧合之外,没有别的。我来这儿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来查证老帕迪亚很久以前说的那些胡言乱语——但是——”他轻蔑地笑笑,摇摇头,伸出手来。“把录音带给我,莱尔德。”

        莱尔德问都没问就把录音带交给了加德纳教授。当教授接过录音带,并把它举到他的眼前时,他轻轻地撞了他的胳膊肘一下,随后疼得大叫一声,把录音带掉在了地上。录音带被摔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小屋的地板上。

        “噢!”教授叫了起来。“对不起。”他看着莱尔德。“但——既然我能根据我在这儿了解到的东西随时给你讲出相同的内容,就像帕迪亚的那些空话——”他耸耸肩。

        “不要紧,”莱尔德平静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录音带上的所有内容不过就是你的想像,对吗,教授?”我插嘴道。“就连那些呼唤克苏加的圣歌都一样,对吗?”

        教授转过头来看着我;他冷笑着。“克苏加?你以为他如何,或者那只不过是某人凭想像臆造出来的东西?还有那暗示——我的好孩子,动动脑子。在你面前有清楚的暗示,说克苏加住在北落师门星,有27个光年那么远呢,而且,如果在北落师门星升起的时候把这个圣歌唱三遍,克苏加就会出现,宣布这个地方不再适于人类或外来物的居住。你以为那些事如何能够实现呢?”

        “怎么不能,通过某种类似于意念转移的方式,”莱尔德固执地回答。“那并不是不可能的,假设我们把意念引到北落师门星上,那里的某些东西会接收这些意念——假设那里可能会存在生命。意念是瞬间的事。而那里的生命也是高度进化的,这样,非物质化和再物质化就能像意念一样快捷。”

        “我的孩子——你是认真的吗?”教授的声音透着轻蔑。

        “是你要听的。”

        “那好,就当是对一个理论性问题给出的假设性答案,我可以把它忽略掉。”

        “坦白地讲,”我又说道,莱尔德很奇怪地摇头制止我,我也没有理会,“我并不认为我们今晚在林子里看到的是幻象——由从地底下冒出的毒气或别的什么原因引起的幻象。”

        这句话的效果非同寻常。能看出来,教授正在竭尽全力克制着他自己;他的反应就像是一个专家受到了他的学生的挑战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说道,“那你们都看见了。我想,要想让你们的相信的话,恐怕太晚了,否则……”

        “我向来都能服理,先生,而且我倾向于科学的方法,”莱尔德说。

        加德纳教授用手遮住眼睛,说道,“我累了。我昨晚来这儿的时候注意到你住在我以前住的房间里,莱尔德——那我就住你隔壁,杰克对门那间。”

        他走上楼梯,就像昨晚到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五

        故事余下的部分——以及那个世界末日似的夜晚的最后【创建和谐家园】——马上就会奉上。

        在我躺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睡着时——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了——莱尔德把我叫醒了。他穿带整齐地站在我的床前,很焦急地让我起来穿好衣服,把我带来的必需品都收拾好,以防出现任何情况。他不让我点灯,只偶尔用他带来的一只小手电照照亮。对于我的所有问题,他只让我等着。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9 02:5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