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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聂凌卓知道小女孩的世界，是那么的喜欢樱桃小丸子，甚至，珊珊还说要去理个像小丸子一样的娃娃头。
聂珊珊没有从刚才的话题中回神，吸着泛红的鼻子，“舅舅才是大骗子，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不会说谎骗我的。”
……
聂凌卓相对无言。
聂珊珊却好像是需要聂凌卓一个保证似的，“舅舅，你告诉我，妈妈会很快回来吗？妈妈最爱最爱的人是不是珊珊？”
这一刻的聂珊珊，无疑是极度的缺乏安全感，甚至，聂凌卓可以从聂珊珊泛着泪光的眼里看出她的害怕和恐惧。
聂凌卓难受得无法呼吸，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知道了珊珊是自己的孩子，至少也要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不能在什么也不做的情况下，就告诉珊珊他是爸爸。
如此突兀，又不被待见的爸爸，对珊珊来说，势必是不欢迎的。
“妈妈最爱的人是珊珊，珊珊那么可爱聪明，不光是妈妈喜欢你，舅舅也很爱你……”
聂凌卓不敢和珊珊继续这个话题，只能静静地看着她把食物吃完。
在得到了保证之后，聂珊珊哭泣的脸颊依然还是说变就变，尤其当聂凌卓带她去旗舰购买小丸子的饰品，别提有多开心，耳畔缭绕着珊珊清脆悦耳的笑声，久久挥散不去。
一路上，聂珊珊提得最多的人是聂瑜和高扬儿，一个是给予她好生活，给她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以及无尽关爱的妈妈。一个是她生平第一个好朋友。这两人在她心里宛如根深蒂固似的扎根了。
然而，他和年初晨，她真正的爸爸妈妈，珊珊却只字不提……
从聂宅出来时，聂凌卓的冲动和愤怒难以阻挡，那时铁定了心要跟珊珊说清楚，并且也下定了决心要将珊珊带至年初晨的身边，可在珊珊排斥哭闹之后，聂凌卓于心不忍。
最后，还是选择把珊珊送回她熟悉的地方，聂夫人已经在门口期盼了很久，她不敢轻举妄动的惹怒聂凌卓，结果只会将事情变得越来越坏，越坏越不可收拾。
他会把珊珊送回来，就说明，暂时他什么都没说，至少从珊珊的称呼里，还是舅舅……
“珊珊回来了，舅舅带珊珊去哪儿了呢，瞧把珊珊乐成这样。”
聂夫人对孙女也的的确确是自内心的喜欢，也许，若是当时年初晨和聂凌卓没有分开，顺顺利利把珊珊生下来，或许她不会对珊珊有那么的喜欢和怜惜。
可正因为珊珊的及时出现，救回了聂瑜一条命，让聂瑜不再颓废，让聂瑜觉得她的人生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还有需要去珍惜呵护的人。
“外婆，你看，我的小丸子，我最喜欢小丸子了！才不像高扬儿，喜欢胖猫，很Lo！”
聂珊珊忘记了适才在外头和聂凌卓的话语，只要肯定自己是妈妈的孩子，不会被换去另外一个家庭，她就无比的开心，没了忧愁。
“舅舅给珊珊买的吧，舅舅很爱珊珊，以后珊珊也要很疼爱舅舅。”聂夫人抚摸着珊珊的后脑勺，倾注了深深的爱意，这话她并不是虚伪的。
即使是舅舅，珊珊也可以把他当成是爸爸来爱，不一定无情的要让珊珊知道她的身世。
“嗯……我去把它们贴在枕头上，晚上我要和小丸子一起睡觉。”
她活蹦乱跳的挣脱了聂夫人的掌心，高高兴兴去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聂凌卓不愿意独自一人面对聂夫人，和珊珊挥手道别，望着小家伙欢乐无比的背影逐渐离去，聂凌卓仍然理不清一个头绪来。
他这样隐瞒着，对年初晨是多么不公平。
若是将来有一天让年初晨知道了，她会多么憎恨他，可又不能不顾珊珊的感受，还有聂瑜的心理……
“谢谢，凌卓谢谢你，谢谢你没告诉珊珊实情。”聂夫人连连道谢，满是感激。
只是聂凌卓需要的绝非是谢意，“之所以暂时不告诉珊珊实情，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可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她的。”
这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凌卓，就不能给聂瑜一条活路吗？”她问。
“谁又给年初晨一条活路，你们想过年初晨的感受没有？你们没有，从头至尾都是你们自私自利的策划了这一场骗局，没有一点点良心不安吗？”
聂凌卓甚至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年初晨来聂家时，她的态度不但没有任何愧疚心理，还对她百般的刁难蔑视。
聂夫人无从辩驳。
“让聂瑜做好准备吧，我会把孩子带到初晨身边，就算她在初晨身边，也可以被照顾得很好，甚至更好。”
他最清楚不过年初晨对小孩的疼爱，她连朋友的小孩都能那么有耐心的照顾，更别说自己的孩子……
第三十三章 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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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老太太之后对年初晨只字不提对聂凌卓究竟说了什么，她只能向聂凌卓去寻求答案……
聂凌卓返回公寓时，年初晨正在公寓门口来回踱步的等待，她一定是焦急万分吧。
越是如此，聂凌卓的难受加剧。
年初晨瞥见他的刹那，急急忙忙迎上来，他看起来面色一点儿也不好。
“从医院出去后，你……去哪儿了？是有灵灵的消息了吗？”
无尽的期盼自年初晨的眼底泛出来，聂凌卓查了那么久，一定是有结果了吧。
目光凝视年初晨充满了期待的脸颊，“没有，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灵灵现在一定很好，她不会有事，等有一天回到我们身边的时候，灵灵一定是好好的。”
这一点，他可以向年初晨保证。
即使聂夫人和聂瑜行为很过分，但至少他们是善待珊珊的，从珊珊对聂瑜的喜欢，对她的维护，足以可见这几年聂瑜对珊珊真的很好，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一样抚养。
年初晨沉默，这个时候沉默的她，远比生气怒的她更让人难以捉摸。
“初晨……灵灵的事……”他心虚，甚至连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看向年初晨，害怕所有的事情败露。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许老太太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惊慌失措……”
年初晨有满脑子的疑问不得解。
聂凌卓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此时此刻欲言又止的他，分明就是藏了心事，难道灵灵的事也在瞒着她？
“给我点时间，初晨。”他现在好乱，在极为混乱不堪的情况下，是没法和年初晨好好说话的。
可年初晨此时此刻就是不罢手，“聂凌卓，你在耍我是吧，你当我是傻瓜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我，欺骗我！许老太太会没跟你说什么，我不相信，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问个清楚。灵灵，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而你……”
接下来的话，她顿住了，似乎始终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说出口，却又把心一横，“你，不配当灵灵的爸爸，她是我一个人的，从这一刻开始，我和你彻底结束。”
她受够了！
受够了聂凌卓的隐瞒，受够了他冷漠的对待，口口声声说爱她，可她已经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爱意，说到底，他不爱她。
就凭这一点，结束……理由足够充分。
“你也解放了，不用每天勉强佯装的爱我。”那样伪装出来的爱意，她不稀罕。
年初晨态度决然，聂凌卓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身体的不适远远过前几次，头痛欲裂的快无法承受，但又不希望年初晨看到这样的他。
今天所有的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连聂凌卓也无从招架……
“我们彼此或许，需要冷静一下。”
聂凌卓努力挤出几个字眼，他的话对于年初晨来说，无异于下逐客令，无异于彻底的结束。
年初晨暴烈的性子最受不了聂凌卓这个态度，没有多停留一秒，迅的离开，脚步不听使唤的大步往前，唯独不知道哪儿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无尽的茫然和凌乱占据着她的身心，年初晨眼里染泪，这一刻，从聂凌卓的住处踏出的那时开始，他们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只要想到这里，年初晨的痛楚无止境蔓延。
前前后后几年的时间，浪费在聂凌卓身上那么多年的时间，结果却是这样，结果却是一句“我们必须需要冷静一下”。
如此冠冕堂皇的一句话，让年初晨自嘲不已，她的爱情就该如此吗？
明知道年初晨生气了，胡思乱想了，聂凌卓却什么也没法做，身体的疼痛以及眼前的漆黑，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里，眼前从还存有点滴光亮到最后彻底看不清楚，失去知觉……
聂凌卓的昏迷不醒，直到阿义前来汇报公司的情况，才愕然现他昏倒在地。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快醒醒，你怎么啦，快点醒来，不要吓我……”
阿义当真是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聂凌卓如此虚弱的时候，哪怕是那段聂凌卓眼睛看不见的时间里，他亦是精神奕奕的。
可到了医院，经过一番诊查，阿义才是真正的被吓到了。
“医生，你弄错了吧！呵呵，玩笑不是这么开得啦。”
什么颅内动脉血管瘤，他压根儿就弄不明白是什么玩意，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病也不可能生在少爷身上。
“聂少爷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瞒着你们，不让你们知道。”
到这个时候，聂凌卓的病情严重加剧，恐是不能瞒了。
好半响，阿义无法消化这个事实，听了医生的一番解释，明显知道少爷病得不轻，若是稍有不慎，他可能会成为半身不遂，或成为植物人，这结果听起来让人全身麻……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少爷，你知道我们家少爷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外表冷冷的，但内心很真诚，你看他每年为你们医院提供多少赞助，医生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家少爷……”
“这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布朗教授的联系方式，我已经事先跟布朗教授联系过，只要聂少爷愿意过去接受治疗，布朗教授会愿意接受这个病例。”
医生将布朗教授的联系方式递给阿义，“希望你，以及聂少爷的家人能说服他尽快去美国接受治疗。”
……
如果少爷愿意治疗，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若是不去，别说家人，即使年初晨劝说也会无济于事，但他那么爱年初晨，应该至少要给自己一次活下来的机会吧。
阿义琢磨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年初晨，纵然少爷不听年初晨的，可他相信，年初晨一定有办法的。
即使会受到聂凌卓的责备，他也顾不上了，不想看到聂凌卓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可聂凌卓却宁愿独自一人承受着痛苦，也不希望年初晨跟着他一并难受，整天担心受怕的度日如年，宁愿她恨他，抱着憎恨他的态度，总有一天时间会慢慢的让她遗忘，让她释怀……
许久。
聂凌卓撑开双眸，眼前的漆黑逐渐有点点光亮渗透进来……
还好，还能看见！至少不会是一片漆黑。
昏厥前的难受，聂凌卓还记得清清楚楚，那股难受像要他命似的，他可以预见未来有一天，自己迟早会比这个更难受的离开……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看得不甚清楚，然而年初晨的面庞出现在眼里时，聂凌卓看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是幻想，而是真的她来了。
年初晨接到阿义的电话，听着阿义一番紧张的解释，她不相信，不会相信聂凌卓竟然会得这样的病，直到此刻也无法接受。
可亲眼所见他面色的难看，年初晨纵使不想承认，但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聂凌卓显得有些慌乱，“你怎么来了……”
年初晨不语，泪眼朦胧的说不出话来，而心里却骂了聂凌卓几百遍，他凭什么这样做？
“我不能来吗？”年初晨反问，口气极度的不悦。
聂凌卓缓缓的从病床上坐起，头部传来的疼痛依然未消散，吃痛声闷哼而出，分明是在极力隐忍，抬眸和年初晨对视的刹那，年初晨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