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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美好都没能夺走宋诗棠的注意力，他自睁开眼睛便目不转睛看着身旁睡着的男人。乔昱承的眉毛很黑，平时和颜悦色时不觉得，稍稍压低下来便给人一种略显阴沉的压迫感。它们在睡梦中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高兴，宋诗棠忍不住伸手过去，用指尖熨平。
这时乔昱承忽然睁开了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宋诗棠一时失神，陷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忽然想，这一刻能停住该多好，他们哪也不去，就留在这个充满阳光和香气的小世界，再不回浊世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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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有些茫然：“嗯？”
乔昱承摸了摸他的头：“一开始太突然，对你来说的确很难。以后习惯就好了，在别人面前是乔赫晞，在我面前是宋诗棠。”
第35章 你想要什么
浴室传来水流声，乔昱承在里面洗澡。宋诗棠还没起来，静静地趴在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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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并没有因为昨晚乔昱承的坦白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抓住这陌生城市的一束阳光，清醒地明白刚刚那一刻致命的美好会戛然而止。
夜晚再迷人，太阳也会照常升起，它不因任何人的渴望而停留。他们终究要回到现实，面对命运。他依然要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依然要在矛盾和分裂中苦苦挣扎。
宋诗棠对乔昱承的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现实了，却发觉乔昱承远比他更现实吧。
宋诗棠下床来到浴室，乔昱承站在花洒下冲洗身体。他宽阔的肩膀是经过锤炼和打磨的，脊背起伏的肌肉轮廓散发出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坚实笔直的双腿稳固得让人无法将他推倒。
他的背影沉淀着坚韧的魅力，宋诗棠莫名想到“地狱不空不成佛”般的执着固执。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乔昱承，手顺着男人的人鱼线滑到更下方。
两人在浴室做了一次，等出来换好衣服已经过了中午，干脆出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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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问：“乔先生，这世上这么多宗教，你为什么信佛呢？”
那天乔老爷子说，乔昱承信佛是做给他看的。可佛教讲慈悲为怀，【创建和谐家园】教也说神爱世人，为什么偏偏是佛？
乔昱承淡淡地说：“我信因果报应，六道轮回。”
佛教的因果论十分严苛，稍有贪念，死后便坠入地狱。所谓六道轮回，是按照生前因果进入不同的道，受不同程度的苦难折磨。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宋诗棠怔怔看着乔昱承，昨晚那个模糊的思绪又再度袭来。这时乔昱承低头问：“诗棠，明天我就回去了，你还要留在这里等收购案结束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样的问题。他的神情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孩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宋诗棠已经过了对礼物感兴趣的年纪。我想要你——简简单单四个字，他说不出口。从儿时起他就懂得，要不起的东西就不该开口。
宋诗棠环顾左右，看到一旁树下有个冰淇淋车，抬手一指说：“就那个吧。”
乔昱承打量少年，有点意外。这分明是就地取材，敷衍了事。他不该趁机索要一些值钱的、珍贵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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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昱承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就等在那里，没有想象中期待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收回视线，仔细选了猕猴桃、橄榄、开心果、巧克力等食材，堆成一个分量十足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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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笑了笑，伸手去接，这时乔昱承手一松，冰淇淋掉在地上摔得乱七八糟黏糊糊。他怔了怔，抬眼去看乔昱承，也不知那电话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变了脸色。
第36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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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昱承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阴沉，似乎在权衡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走了。”
宋诗棠愣了愣：“回酒店吗？”
“回国。”乔昱承沉默了一下，脸色缓和一些，“公司那边有些事，我要赶回去处理，刚才已经让助理帮我订了票，现在就要去机场。”
看来还真是出事了。宋诗棠很惊讶地说：“这么急？”
乔昱承抬手摸了摸宋诗棠的嘴唇：“放心，只是合同上出了点问题，需要我本人确认一下。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这告别来得太突然，宋诗棠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
乔昱承转身走了，但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回过头，见宋诗棠还站在那里，表情空白。他折返回来，把宋诗棠抱进怀里。
“乔先生？”宋诗棠更惊讶了。这个拥抱竟有几分不舍的意味，他是在做梦吗？
两人在街头相拥，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意。宋诗棠云里雾里，不知所措。这时乔昱承放开手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诗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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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化了，难看得很。里面有开心果、罗勒、猕猴桃、橄榄、巧克力。宋诗棠默默数完这些，离开这条街，又回到了乔赫晞的生活。
下午参加了一场峰会，晚上还有酒宴。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夜深人静。宋诗棠发觉自己没有像之前那么疲惫，他越来越适应，或者说麻木。
出了电梯回房间的路上，有人叫住了他。一声“赫晞”，他很自然地、条件反射地回头：“四哥？”
乔赫暄两手插着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等我一下，自己一个人回来？”
宋诗棠拨了拨额发，漫不经心道：“累了，想回来睡觉。”
“我猜你也是累了，”乔赫暄晃到宋诗棠面前说，“九叔一定体力很好吧。”
宋诗棠一惊，克制着表情说：“他体力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回房间了，你自己闲逛吧。”
他正要转身离开，乔赫暄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另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真神奇，这世上竟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刹那间，宋诗棠面无血色，勉强装着镇定道：“你指的是我那个替身吗？是很神奇，可惜他已经死了，再找不到一个那么像我的人了。”
乔赫暄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玩味地说：“下午九叔接了一个电话，说老爷子中风了，人要不行了。”
宋诗棠想到当时乔昱承的脸色，不禁有些慌乱：“爷爷病了？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回去。”
乔赫暄还是抓着他不放：“你很关心吗？”
“当然了，那是我爷爷。”宋诗棠皱眉说，“难道你不关心，不想赶回去做孝子贤孙？”
“可你想过没有，小傻瓜，”乔赫暄忍俊不禁，不怀好意，“乔昱承为什么不告诉你，不带你一起回去？”
宋诗棠卡壳了似的僵住，脑子开始乱了。乔赫晞是乔老爷子唯一的血脉，这种时候当然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去。这不止关系到亲情伦理，对于乔家，还涉及到一系列利益关系。乔昱承为什么独自回去？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乔赫暄说：“那边传来消息，赫晞已经回去了。真正的乔赫晞，乔老爷子的亲孙子。”
宋诗棠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这时他颈子后面突然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抬手去去摸，可什么都没摸到，眼角余光瞥到身后有个人影。
他没能看清是谁，他的视力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第37章 重返人间的鬼魂
冰冷刺骨的感觉犹如一根根冰锥刺入宋诗棠的身体，他猛地一震，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他手脚虚软，好一阵子还是神志不清，只依稀感觉到身边有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渐渐有了知觉。不知从何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抬眼看过去，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沙碧浪。
这是哪？
宋诗棠呆滞地看着那片海，几分钟后总算察觉到一丝异样。他被浇了一桶冷水的身体不着寸缕，赤条条躺在地上，不仅双手被绑缚在一起，脖子上还套着一条项圈，稍微一动，身后便传来链子泠泠作响的声音。
“醒了？”有人问。
宋诗棠往上看去，乔赫暄正歪着头打量自己。他声音嘶哑地问：“你……想干什么？”
“你误会了，”乔赫暄半蹲下来，撩开宋诗棠额上湿漉漉的黑发，脸上的表情有些戏谑，“这个问题不该问我。”
少年俊秀的眉眼写满疲惫和疑惑，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惶恐不安的神情。他苍白的皮肤因为冷水的【创建和谐家园】，晕开一片片绯红，胸前的突起在寒冷中挺立着，蜷缩夹紧的双腿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算不上瘦弱，但脖颈上的项圈和束在手上的皮带，让他有种脆弱感，好像用力碰一下就会碎。
“九叔还是太克制了，”乔赫暄觉得少年这副样子真是很能激起人的施虐欲，会让人失控，释放出心里的野兽。他把手按在少年的脚踝上，顺着那条修长的腿向上滑动，暧昧地说，“换做是我，要你天天下不了床。”
宋诗棠咬了咬嘴唇，拼尽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把乔赫暄踹开：“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想用我威胁乔先生，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对他是什么意义，你说了不算。”乔赫暄满不在乎地拂了拂外套，“不过这不重要，我带你来是有人想见你。”
宋诗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会想见自己。这时有人走进了房间，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听到这个声音，宋诗棠的身体顿时绷紧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急于用眼睛证明，可是当他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心跳几乎停止了。
一个来自过去的鬼魂站在那里，脸上是令人熟悉的冷笑。
宋诗棠难以置信，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乔……赫晞？”
“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想不到我还活着？”乔赫晞走过来，用脚尖抵着宋诗棠的下巴掂了掂，“惊喜吗？”
宋诗棠呼吸不畅，几乎快要昏聩，勉力撑着没让自己晕倒：“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乔家？”
乔赫晞哼笑一声：“因为如果我回去，那害我的人肯定会置我于死地。我在掉下海的那一刻就成了宋诗棠，想弄死我太简单了。”
“谁想害你？”宋诗棠失神地说，“不管是谁，乔先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的。”
乔赫晞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来，直直盯着宋诗棠：“你知道，那天晚上把我从船舷边推下去的人，是谁吗？”
来了，又来了，那天晚上模糊又令自己害怕的思绪再度出现，宋诗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是乔赫晞不许他这么做，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面对自己、直视自己。
“就是那个我曾经管他叫过爸爸的男人，”乔赫晞一字一句吐出沥血的声音，“乔昱承。”
第38章 令人震惊的真相
这个名字从乔赫晞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宋诗棠是惊愕的，惊愕于自己似乎很早以前，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那晚发生的一切他亲眼目睹，即使过了很长时间依然历历在目，但他就像是看了一幅深奥的画，虽然眼睛看到了，却没能参透画里的意蕴。
乔赫晞在宋诗棠面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说：“我曾经很喜欢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和我长得这么像，真是太有趣了。直到你上了乔昱承的床，我也没有恨你。
“我一直以为，乔昱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睡你，是把你当成我的替代品，我幻想着他在床上逼着你喊他爸爸，幻想着他把身下的你当成我……”
宋诗棠默默听着，心口一阵悸动。过去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他愈发感到无法看透乔昱承的心思。
“为了逼他承认我所想的是对的，我用了各种手段，可惜都失败了。”乔赫晞继续说，“于是那天晚上我决定‘死’在他眼前，这样一来，他一定会真情流露。”
宋诗棠一怔：“那个杀手，是你安排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你演的戏？”
乔赫晞嘴角挑了挑：“是，为了演的逼真一点，我可是真的中枪了。看到乔昱承脸上愕然的神情，我还以为自己赢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只迟疑了一秒，就把我推了下去。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是个蠢货。可把我养成一个天真幼稚的蠢货的，不就是乔昱承吗？”
他表情虽然在笑，却满脸泪水。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自己的容貌太过相似，又或者自己曾经很长时间全身心地去扮演过他，在这一刻，宋诗棠竟也有种痛到心脏痉挛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宋诗棠茫然地呢喃。
乔赫晞眯起眼睛说：“这段时间，你也对乔家的事了解了不少吧。你知道我亲爸的年纪比乔昱承大吗？”
宋诗棠下意识点点头。
乔赫晞阴沉道：“我爷爷收养孩子，是因为自己生不出来。可是后来既然有了我亲爸，他为什么还要收养乔昱承？”
宋诗棠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因为爷……乔老爷子做了对不起乔先生父亲的事，出于愧疚……”
“哈！那他的确是该愧疚，乔昱承的父亲，可是跟他一起打天下创业的兄弟。”乔赫晞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你知道，那个给我爷爷生下唯一儿子的女人，是谁吗？”
宋诗棠呆滞了一下，神情陡然一变：“难道，是乔先生的……他和你的亲生父亲，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乔赫晞又哭又笑，仿佛一个崩溃的疯子：“我爷爷和兄弟的女人偷情有了孩子，那兄弟替他养了几年儿子，终于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兄弟反目之后，我爷爷用各种手段逼死了他，娶了他的女人，一家三口乐享天伦，乔昱承还要在一边看着。你告诉我，乔昱承恨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