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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入乔家
宋诗棠笑吟吟地对上乔昱承的视线，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一瞬间想到游轮那天晚上，镜子里他和乔赫晞贴在一起的脸。
浑然相同的五官，截然不同的灵魂，乔赫晞炽烈动人，自己苍白黯淡。他对刚才放肆的表演突然感到恐慌和愧疚，下意识收敛地往后缩了缩，脱口而出道：“对不起乔先生，我……我开玩笑的，我不会忘……”
“不要向任何人道歉。”乔昱承神情冷峻地捏住宋诗棠的下巴，不许他继续说下去，“‘对不起’这三个字，只有宋诗棠才挂在嘴边，他已经死了。”
宋诗棠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为了活下去，为了报答乔昱承将自己从贫民窟的黑暗中拉出来，为了那个阴差阳错的游轮之夜，他必须让宋诗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乔昱承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滑到他咬得充血的唇上，拇指按在上面摩挲几寻。宋诗棠的身体被【创建和谐家园】得轻易就能被乔昱承的手指点燃，如今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命运令情欲更加炽盛。他顿时腰眼儿发麻，身体情不自禁地贴过去，试图寻求一份安全感。
在这个两人缠绵过的车后座上，气氛霎时变得暧昧起来。宋诗棠和乔昱承的嘴唇若即若离地轻触，眼神在黏着的空气里交融。肉体尚未贴合，欲望已经如交尾的蛇般缠在一起。
“赫晞，”乔昱承突然开口，语气温柔，“该下车了。”
宋诗棠大梦初醒般一惊，心口猛地揪紧。不过这一次他反应很快，挑逗地舔了舔嘴唇：“等一下见了爷爷，我要告诉他你欺负我。”
乔昱承露出一丝纵容的微笑，这是乔赫晞才能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宋诗棠深吸一口气，跟在乔昱承身后下了车，惴惴不安地走进大门。
管家在门口恭敬地接过二人外套，说老爷子和四少爷正在后园的池塘等着他们。
老爷子的宅邸如迷宫一般，宋诗棠往后园去的路上，努力记住路线。穿过郁郁葱葱的园林，后面是一大片池塘，一老一少在保镖和私人医生的陪伴下，正坐在边上钓鱼。
宋诗棠的喉结滚了滚，生出几分怯意，这时乔昱承的手扶在他背上，一股混着威慑的力量渗入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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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感到背上那只手向前轻轻一送，自己两条僵硬的腿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乔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余，在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让宋诗棠感觉不到一丝老态，其中暗藏的压迫感，甚至更胜乔昱承。
在老爷子的注视下，宋诗棠强撑着没有跑开。他鼓起勇气朝桶里看了看，笑嘻嘻地说：“爷爷，您这技术退步了呀，是不是我太久不来陪您钓鱼，您就懒得钓啊？”
老爷子眯起眼睛端详他，忽然冲他扬起手。宋诗棠腿一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宛如池塘里受惊的鱼，顷刻间四散逃窜。若非有人在他腰上扶了一把，他怕不是要一头栽进水里。
第12章 如履薄冰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宋诗棠头顶拍了拍。
“你还知道很久没来看爷爷了？”
乔老爷子责备中带着疼爱的语气，让宋诗棠跳到嗓子眼儿的小心脏重重落回胸腔。他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勉强保持着笑容，偷偷朝乔昱承看去。乔昱承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到老爷子手背上输液的针管，急忙说：“爷爷您到底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乔老爷子悠然叹息道：“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今天不病，明天也要病。”
宋诗棠讨好地说：“您别开玩笑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您的背影，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呢。”
乔老爷子呵呵笑了几声：“咱们有大半年没见了吧，你是不是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宋诗棠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紧张得头皮发麻。偏偏从刚刚开始乔昱承便不动声色，没有任何暗示，入定了似的坐在一旁看风景，宋诗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身旁有人说：“赫晞长大了，哪能没有变化。这五官一长开了，越来越帅，像您年轻的时候。”
宋诗棠瞥眼看去，说话的人是乔赫晞的四哥乔赫暄，刚才扶着自己的人就是他。
“谁夸他了？”老爷子被哄得开心，不过还是说了宋诗棠几句，“看看你这张脸，年纪轻轻就弄得这么憔悴，以后不许再碰那些伤身体的东西，听见没有？”
宋诗棠赔着笑脸答应，见老爷子收了鱼竿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乖乖跟在身后回去。来之前乔昱承说过，老爷子只是想让孙子陪陪他，等过几天便找个理由把宋诗棠接回去，这段期间尽管哄老头开心就是。宋诗棠只盼着时间能快点过去，千万不要露馅儿。
晚饭的时候，乔老爷子提起了游轮那件事，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诗棠血液发凉，条件反射地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然而乔老爷子却继续说：“我把赫晞交给你，是相信你能照顾好他，你竟然这么大意。还好死的是个替身，不然你要怎么向我交代。”
还好死的是个替身……宋诗棠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是多么低贱不值钱。
乔昱承放下餐具，恭恭敬敬地听着，诚恳地认错：“这次是我疏忽，让赫晞受了惊吓。”
挨训的不是自己，而是乔昱承，这种体验对宋诗棠来说新鲜而陌生。
“还有，既然你带了替身上船，为什么赫晞也上去了？”乔老爷子蹙眉道，“昱承，我让赫晞跟着你，可不是让你把他惯坏宠坏，由着他胡闹。”
乔昱承：“是我没有管好赫晞，让您失望了。不过您放心，我在C国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学校，等您身体好转，我就送他去念书深造，远离现在他那些乌烟瘴气的圈子。”
乔老爷子冷冷地说：“呵，平时不好好教育，有了问题就丢去国外，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乔昱承歉疚地笑了笑：“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抽出更多时间陪在赫晞身边。”
“不必了。”乔老爷子看向宋诗棠，脸上的表情慈祥许多。他拍拍宋诗棠的手背说，“赫晞迟早要继承家业，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亲自来教。”
第13章 孤立无援
若不是乔老爷子的手还按在自己手上，宋诗棠恐怕当场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双腿开始发抖。
他连几个小时都快撑不下去，想到以后要每天陪在老爷子身边，心里几乎快要崩溃。
乔昱承的定力可是非比寻常，听了老爷子的话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安，依旧是稳若泰山风度不改：“我自然也希望赫晞能跟随父亲学习，不过年轻人沉不住气喜欢胡闹，我怕他惹您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宋诗棠抖动的腿上牢牢按住，宋诗棠借着乔昱承传递给自己的力量，阻止自己失控下去。
乔老爷子垂下眼睫道：“赫晞胡闹还不是你没教好，等他跟在我身边修身养性一段时日，肯定大有改观。”
“那就有劳父亲了。”乔昱承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说下去违背老爷子的意思，便笑着答应。他看向宋诗棠，讳莫如深道，“赫晞，你好好住下，可别气爷爷，稍后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宋诗棠知道眼下该说些什么，可实在说不出来。他的胃紧缩成一团，仿佛有旋涡在里面旋转翻搅。他食不知味，却还要装出满不在乎的笑容，人都快分裂了。
吃过饭后时间不早，乔昱承便要离开。宋诗棠送他到门口，总算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他仰起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乔昱承，带着乞求的意味说：“乔先生，我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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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男人坚毅强硬，不会在狂风中动摇，也不会在威胁面前溃散。宋诗棠靠过去将脸贴在他胸口，聆听那强有力的、节奏平缓的心跳，想让自己乱飞乱撞的心脏也安定下来。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不合适，慌忙要站直身体：“乔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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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怔了一下，心说自己怎么这么蠢，把乔昱承的温柔容忍当做理所当然？现在他可是乔赫晞，乔昱承当然不会让他去死，该死的只有“宋诗棠”。
虚假短暂的柔情到此结束，宋诗棠站在门口目送乔昱承的车子走远，记忆突然回到那个荒唐疯狂的夜晚。
点燃乔昱承欲望的，是他那句“我是乔赫晞”吗？乔昱承当时那么气愤，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宋诗棠胸口窒闷，不敢再细想下去。他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信任，不管乔昱承怎么对他，他已经骑虎难下，除了听从安排做尽戏码，再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说：“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第14章 惊悚的吻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令宋诗棠吓了一跳，他急忙转过身，差点撞在人身上。
乔赫暄近在咫尺，一手撑着旁边的门框，笑容不羁地打量他：“干吗一惊一乍的，吃错药了？”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宋诗棠心里没底，只能装作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说自己神出鬼没的太吓人。”
“我就是好奇，你像望夫石一样杵在门口干什么呢。”乔赫暄眯起眼睛眺望夜色，意味深长地说，“九叔真是年轻英俊又迷人，怎么到现在还是单身呢？我听说他礼佛礼得都有点性冷淡了，是不是真的？”
宋诗棠脑海中闪过那尊汗淋淋的地藏菩萨，那条翻滚的白色黄金蟒，还有开到荼蘼的曼陀罗，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他闭了闭眼睛关掉记忆的开关，白了乔赫暄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不敢，我只是关心九叔。”乔赫暄调侃道，“要我说他不是性冷淡，而是你太粘着他了。看你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不就是换个地方住吗，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该不会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吧？要不要四哥陪你？”
宋诗棠失笑：“我看是你吃错药了。”
话是多说多错，他不敢多留，转身就走。不料乔赫暄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墙上，抬手拦住他的去路：“这么早回房干吗，我带你出去玩，我们一起吃错药去。”
这壁咚的姿势令人不安，有种超越了兄弟关系的气氛在蠢蠢欲动。宋诗棠故作平静，指了指楼上：“我今天刚回来就跑出去玩，这不是故意惹老爷子生气吗。”
乔赫暄的眼神缓慢从上至下，悠悠打量他道：“宝贝儿你没事吧，被夺舍了？我可从没听你说过怕惹谁生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做贼必然心虚。宋诗棠克制着发抖，握紧口袋里那串滚烫的佛珠，冷笑说：“游轮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乔昱承盯我紧着呢。现在老爷子把我叫回来，不就是也想看着我？你当我蠢啊，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瞎折腾？”
“你倒是聪明，知道只有我舍不得生你的气。”乔赫暄笑了一声，突然贴近宋诗棠的嘴唇。
宋诗棠陡然一惊，表情像看了恐怖片里最为惊悚的镜头，急忙把头偏向一边。这个莫名其妙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疯了？！”宋诗棠捂着脸脱口而出。
乔赫暄对他的反应有些诧异，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了，这么快就把去年冬天的事忘了？”
宋诗棠哪里知道什么去年冬天的事，只是从乔赫暄的言行举止中直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15章 不听话的狗
见宋诗棠僵硬地愣在那里，乔赫暄挑了挑眉：“还真失忆了？要不要四哥，身体力行地帮你回忆一下？”
“没必要，无聊的事我懒得记，浪费脑子。”宋诗棠用力推开乔赫暄，头也不回地跑上楼。他一回到房里，立刻把门锁死，浑身无力地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去abeita年冬天……宋诗棠绞尽脑汁，想起乔赫晞因为和乔昱承赌气，一言不合出国滑雪去了，难道那段时间他跟乔赫暄在一起，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想起刚才乔赫暄暧昧的态度，宋诗棠的血管快要冻结了。说起来，乔家唯一和乔赫晞有血缘关系的只有老爷子，以乔赫晞无法无天的性子，他能做出的事宋诗棠根本想都不敢想。
原以为暂时只需要在老爷子面前高度警惕，万万没想到还有乔赫暄这么一档子事。宋诗棠几乎要夺门而出，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以乔家的势力，他很快就会被抓回来。况且若是他真跑了，那就等于是害死了乔昱承。
宋诗棠忽然感觉自己很自私，乔昱承亲眼目睹乔赫晞的死，肯定痛苦至极，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丝情绪，必须忍耐压抑着把戏演下去。
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在人前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
宋诗棠一夜无眠，次日顶着一对黑眼圈无精打采。好在乔赫晞平时经常如此，其他人并未当回事。为了避免跟乔赫暄单独相处，他不得不一直呆在老爷子身旁。
下午阳光很好，三人在花园里晒太阳。一派静谧之中，宋诗棠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不远处的花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出什么事了？”宋诗棠吓得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乔老爷子摆弄了一下挂在一旁的输液管，语气无波道：“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他在我面前说谎，我不过是给他一点惩罚罢了。”
宋诗棠冷汗四溢，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人胆子太大了，竟敢当着爷爷的面说谎，不罚不行。”
“你这是怎么了？”乔老爷子一点没错过他的反应，端详着他惨白的脸问道。
“刚才那人叫得太难听，被突然吓了一跳。”宋诗棠咽了口唾液，僵直地坐了下来。
乔老爷子只当是他瘾劲儿犯了，没太在意。宋诗棠又忍了几分钟，再也控制不住，说了声要去洗手间，便急忙离开。他刚一进洗手间，就扑到水池边吐了。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啦啦地响着，宋诗棠捧起冰凉的水用力拍在脸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慌乱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在惊恐中感到呼吸艰难。
突然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宋诗棠一惊，下意识反抗挣扎。
“是我。”乔赫暄把他按在墙上，用身体压住，“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呢？”
第16章 他们上过床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他是一个赝品，一个假货，他怎么可能对劲？现在宋诗棠杯弓蛇影、鹤唳风声，有一点动静就忍不住发抖，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还得连累乔昱承。
想到这里，宋诗棠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直视乔赫暄说：“不对劲的是你吧，以前也没见你天天往这边跑。现在听说爷爷病了，天天赖在这里演戏拍马屁，谁知道你什么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