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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乔昱承沉得住气，只看了宋诗棠一眼，浅笑道：“父亲给赫晞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不过我认为赫晞现在年纪尚小，欠缺历练，不如等他公司的事务上手之后再……”
“不要紧，先认识一下，培养感情，什么时候合适了就什么时候结婚。”老爷子淡淡地说，“况且赫晞年纪也不是很小了，有个固定对象，能帮他收收心。对方家境与我乔家门当户对，将来对赫晞有很大帮助。”
宋诗棠的眼神直勾勾戳在乔昱承脸上，乔昱承看着盘子上架着的刀叉：“父亲考虑的是，但……”
“赫晞的事由我来操持，你有空的话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乔老爷子打断他道，“总不能，就这么孤独终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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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的眼神落在桌布上的一块污渍，它轮廓越来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染黑了整块白布呢。
饭后乔昱承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然后在后园的池塘边找到了宋诗棠。他独自坐在钓台上，手里捧着一碗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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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懒洋洋地回答：“我懂，政治联姻嘛。”
乔昱承看向池塘里聚过来的鱼，沉声说：“不用想得那么长远，眼下只需要应酬一下。”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呢。”宋诗棠模棱两可地哼笑一声，仰起头看向乔昱承，“我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
乔昱承沉默着，神色淡淡的，和以往一样，没人看得出他的心思。宋诗棠放下鱼食，起身拍了拍手，把余下的腥味儿在乔昱承胸口蹭了蹭：“没关系，这就是乔赫晞该走的路。”
他径直走开，好像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诗棠”，又好像没听见。反正他没有回头。
几天之后，在乔老爷子的安排下，宋诗棠开始在乔家各个公司历练。此时他人在国外，刚参加完一场会议，然而这次出国，其实是为了和那位门当户对的小姐见面。傍晚他对着镜子整理好衣着，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响了。
宋诗棠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乔昱承。他犹豫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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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考察一下未来的儿媳
这次和宋诗棠一起来的，还有乔赫暄。晚上他送宋诗棠赴宴，路上聊起了刚刚那起收购案。
宋诗棠似听非听，脑子里都是一串串庞大的数额，和能把人绕晕的提案、法条。虽然前段时间他恶补了乔赫晞的课程，但突然接触到实际事物，脑海里时常一片空白。
在这一次次会议和谈判中，虽然不需要他做什么，但仅仅是听着看着，足以令他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是被命运的洪流卷入其中的一片树叶，随时会粉身碎骨。
“想什么呢？”乔赫暄在宋诗棠腿上拍了拍，“不会是想到相亲就紧张了吧。”
宋诗棠收敛心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只是觉得无聊。”
乔赫暄笑了：“别想太多，爷爷交代的事全都当成任务去做就行了。就算你以后真的结了婚，也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说白了，这跟合作没什么区别。”
宋诗棠随便应了一声，等到了地方，他突然真的开始紧张起来。他没有和女生过多接触的经验，尤其对方家世显赫，颜值气质都格外出众，还比他大两岁。在这样优秀的年长异性面前，他不免笨拙腼腆起来。
这就跟传中浪荡不羁的乔赫晞有些不符了，不过对方反倒对他印象不错。吃过饭后二人还在著名的风景区散了会步。
之后宋诗棠送女孩回了住处，等剩自己一个人时候，他扯松领带重重舒了口气，看着窗外陌生国度的夜色出神。小时候他的日子过得很糟糕，晚上常常为了躲避父亲的毒打，跑去天台上发呆。
那时他只想着总有一天，要摆脱那个赌鬼老爹，离这个脏水横流的贫民窟越远越好。可他人生似乎只有两个极端，他一天普通平和的日子都没有过上，便被推到了另一端。
如果可以，他只想远走高飞，逃到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正常地工作正常地吃饭正常地旅行，过平静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背负起另一个人的命运。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服务生周到地为他开门。宋诗棠心不在焉地走进大堂，冷不防看到乔昱承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宋诗棠失神地说。
“出差。”乔昱承轻描淡写地打量了他一下，称赞道，“西服很适合你。”
宋诗棠随意地笑了笑：“相亲吗，得尊重对方。”
乔昱承淡淡地说：“对相亲对象满意吗？”
宋诗棠耸耸肩：“怎么会不满意，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和这么出色的女孩相亲。”
乔昱承笑了一声：“她一定也对你很满意，所以散步的时候很自然就挽着你的手臂。”
“嗯？”宋诗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乔昱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考察一下未来的儿媳，有什么问题吗？”
“哈。”宋诗棠觉得他莫名其妙，“考察完了，满意吗？如果你点头的话，我现在就去买戒指求婚！”
第30章 爸爸你一定不会怪我对吧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气氛犹如对峙。宋诗棠有一点气急败坏，乔昱承却还是心平气和。沉默片刻后，乔昱承退让一步，率先开口：“我是担心你。”
宋诗棠揉了揉额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爷爷已经为我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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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决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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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要。”宋诗棠笑了，笑容苦涩，“反正也得不到，何必让自己失望。”
几日没见，宋诗棠似乎又清瘦了些，脸庞愈【创建和谐家园】廓分明。乔昱承走到他面前，手背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宋诗棠忍着不去体会脸上残存的温暖，漫不经心地说：“没时间，爷爷给我安排了很多事。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四哥还在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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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跟踪我吗，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宋诗棠眼中眯起促狭的意味，“最近都是四哥在帮我忙。”
“那是条小狐狸，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乔昱承耐着性子说，“就算他不会对你起疑心，他接近赫晞本身就动机不纯，你要知道乔赫晞这个身份，在乔家意味什么。”
宋诗棠讽刺地笑了笑：“你是想说，全世界只有你对乔赫晞是真情实意的吗？”
他脸上的笑容让乔昱承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温和的语气说：“我是想提醒你，不要放松大意，你该待在我眼皮底下。”
宋诗棠挑挑眉：“可是爷爷让我离你远点，跟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让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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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宋诗棠咄咄逼人地反问道，“你告诉我，我该把自己当成谁？”
沉默。乔昱承的沉默让宋诗棠难过。大堂里人来人往，宋诗棠却只感到冰冷的寂静。他转身走开，突然涌起一股怒火，转头对乔昱承说：“哦对了，有一件很遗憾的事要通知你。”
见乔昱承没有回应，宋诗棠笑嘻嘻地说：“那条蛇死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不会怪我对吧，爸爸。”
起初乔昱承脸上没有变化，几秒钟之后，乌云密布。他眼中满是戾气，还有一丝嘲讽，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宋诗棠的不自量力，嘲讽宋诗棠幼稚可笑的报复。
宋诗棠在感到恐惧的同时，又觉得很快乐，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同归于尽了一样。他不再看乔昱承，脚步匆匆地离开。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一只手扣住了他錒的腰烎，以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拖进了电梯。
第31章 做爸爸的当然可以管教儿子
宋诗棠有点慌乱，像是被暴风卷入其中的一小节树枝，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他连求救的对象都没有。本想偷偷打电话，结果被发现了，手机也被没收了。乔昱承回到楼上的套房打开门，不费力气地把他丢了进去。
宋诗棠在拉扯中衣衫凌乱，颇为狼狈地站稳脚步，忍着头顶袭来的低气压，外强中干地瞪着乔昱承：“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你可别忘了我是谁！”
“我还真的忘了，”乔昱承逼近他冷冷地说，“麻烦你提醒一下。”
宋诗棠连连后退：“我，我是乔赫晞！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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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眼眶红了，仿佛面对一个无赖，有理没处说。但他没哭，咬紧牙关说：“我就是！你敢过来，我就给爷爷打电话！”
乔昱承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拖到自己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阴沉：“学会威胁人了。好啊乔赫晞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弄死我的蛇？”
宋诗棠有点后悔，不该用这件事激怒乔昱承。其实除了在床上凶残之外，他真的没见过乔昱承发脾气。现在乔昱承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他两条腿止不住发软。
“我，我说了不是故意的。”宋诗棠强撑着，却不敢看乔昱承的眼睛，“怪你那条蛇太娇气。”
少年欲盖弥彰的慌乱不安被乔昱承看在眼里，他抓着宋诗棠的领带将他拖进卧室丢在床上，宋诗棠顿时慌了，嚷道：“你答应过不再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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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我记得呢。”宋诗棠负隅顽抗，“是不是非要我管你叫爸，你才能记起我现在是谁！”
乔昱承眯起眼睛：“既然你想当我儿子，那我这个做爸爸的，管教儿子总可以吧。”
宋诗棠从床上跳下来企图逃走。可惜又被乔昱承轻松抓住，丢回了床上。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儿，脸朝下趴着。他满脑门问号，还没来得及发问，【创建和谐家园】突然一凉，竟是裤子被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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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他【创建和谐家园】上。宋诗棠一挺身，这才明白乔昱承在干吗。他万分屈辱地挣扎起来，可惜被乔昱承按得死死的，很快就挨了噼里啪啦一顿打，后边【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烧起来。他从小天天挨揍，这点疼不算什么，既然挣脱不了，便一只手牢牢抓着床单咬牙忍着，一声没吭。
乔昱承喜欢看宋诗棠抓着床单时，手背上崩起的筋脉，那种忍耐很迷人，能激起他深层的欲望。他的怒火渐渐消了，另一种火烧了起来，适才的拍打染上了不一样的意味。
宋诗棠得到了喘息之机，感到那只手开始作恶，不禁面红耳赤，凶巴巴地说：“打够了吗？打够了就放我走，不就一条蛇吗，我陪给你一条就是了。”
乔昱承被他逗笑了，随口说：“我不喜欢替代品，只要我原来那条。”
少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乔昱承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创建和谐家园】到了他。片刻之后，宋诗棠把脸埋在床上，发出压抑崩溃的哭声。
第32章 毒药和解药
宋诗棠小时候，他爸输了钱打他，喝了酒也打他，一边打一边骂，没用的东西，我就是养条狗也比你强。他一开始哭的很凶，后来习惯了麻木了，就不再哭了。
活在这个世上，眼泪能解决的问题太少太少了。
可是听到乔昱承那句话的一刻，宋诗棠犹如被一柄匕首贯穿胸口，刀刃上还淬了专门杀他的毒。他痛得厉害，不争气的眼泪刷地滚落眼眶，克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乔昱承陷入沉默，不是不想说话，是觉得此时此刻不论说什么，对宋诗棠来说都没有意义。他也没有哄人的经验，成为“父亲”的时候，自己才刚满二十岁。乔赫晞基本是保姆带大的，每次哭闹发脾气，他要么板着脸教训，要么买些礼物哄一哄。
直到宋诗棠泣不成声，浑身都止不住发抖，乔昱承觉得不能让他这么哭下去了，便躺在他旁边把他搂到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宋诗棠哽咽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咕哝，压抑中带着血的味道，“我知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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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宋诗棠一直不敢说，每说一个字都是刺在自己身上的刀。可他现在已经快疼死了，再来几刀也无所谓：“因为你希望那天晚上死的是我，因为你每次看到我这张脸都会想起死掉的乔赫晞，因为……因为我不是乔赫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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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如果我不能骗过其他人代替乔赫晞，你早就弄死我了。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我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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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宋诗棠抓起床单胡乱擦了擦脸，强迫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是乔赫晞的替代品，你爱他，可是碍于身份，碍于舍不得伤害他，所以才和我……”
“哦。”乔昱承没什么反应，平淡地说，“所以你不让我碰你。”
宋诗棠咬了咬嘴唇，哑声说：“不然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一键切换，我做不到在你面前是宋诗棠，在别人面前是乔赫晞。况且就算我做到了，对你来说我依然是乔赫晞。一想到你用看待乔赫晞的眼神看我，我就……”
他突然恢复了几分理智，抿了抿唇说：“对不起乔先生，我不该说这种话。我……”
他凭什么跟乔昱承发脾气？就算他不是乔赫晞的替身，也不过是乔昱承床上的过客，哪来的底气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