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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了餐,席间气氛一直很好。吃过饭后,陆闻送他回家的路上,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起初宋诗棠没什么反应,不到一分钟突然挣脱了陆闻的手,动作浮夸地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太热了,我去买饮料,你喝什么?”
陆闻捏了捏指尖残留的温度,说:“矿泉水吧。”
宋诗棠跑过去买了水回来,路上挨着陆闻的手一直抓着饮料瓶。他手心里湿漉漉的,之前是汗水,现在是瓶子上的雾水,很难受。
到了楼下,宋诗棠向陆闻道谢:“下次换我请你吃饭。”
“我送你上去。”陆闻说。
宋诗棠失笑:“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姑娘,哪用送到家门口啊。”
陆闻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约会很多次了,换个人早就发展到下一步,可你连牵手都不愿意。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们之间真的还有下次约会吗?”
宋诗棠有些尴尬:“天太热了,牵手……都是汗。”
陆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令宋诗棠窘迫,最后妥协道:“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好。”陆闻很高兴。
两人走上楼梯,一路上宋诗棠惴惴不安。到了自家楼层,宋诗棠见声控灯没亮,正要掏出手机照明找钥匙,陆闻忽然温柔地将他按在墙上,抚摸着他脸颊边缘的伤疤,低头吻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吻让宋诗棠愣了半晌,等反应过来之后激烈地挣扎起来。
陆闻急忙放开手,说:“对不起,我以为……”
宋诗棠气喘吁吁,想为自己过激的反应找个理由,却发现陆闻一脸吃惊地盯着旁边那扇门。
半死不活的声控灯被楼上的关门声弄亮,宋诗棠看到门上用油漆写着四个鲜红的大字:父债子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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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无处不在的男人
陆闻:“这是你家?”
宋诗棠:“嗯。”
陆闻沉吟道:“这就是你一直对我有所保留的原因?”
“……嗯。”宋诗棠说谎了,他歉疚道,“今晚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改天吧。”
陆闻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可以告诉我。”
宋诗棠真诚地说:“谢谢,暂时还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陆闻很懂分寸,见宋诗棠不想说,便告辞离开了。宋诗棠听着下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靠在墙上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屋,扯开领带倒在沙发里出神。这两年来,他的生活过得很平静。换过一次工作,在现在的事务所干的还不错。这间五十平的房子是租的,房租很合理。
他和陆闻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陆闻对他颇有好感,总是约他出去。一开始他百般推脱,后来实在不好意思一再拒绝才答应。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来就有往,一来二去,两人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看过几次电影了,陆闻十分坦白,明说就是喜欢他。
宋诗棠觉得陆闻长得很帅,文质彬彬,条件也好,怎么看都是极好的选择。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陆闻,也不知道陆闻哪里不吸引自己,这么久以来,他始终没有那种感觉。
那种能辨认出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想和对方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对之产生欲望和冲动的感觉。
而且每次陆闻流露出亲近意味的时候,宋诗棠都下意识地抗拒。他不讨厌陆闻,他只是莫名地排斥任何人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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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巨额数字宋诗棠还不起,就算还得起,他也不想替那个把他卖掉的人还债。
次日还要上班,宋诗棠没时间处理门上的红字。去了事务所后,有些担心邻居看到会向物业投诉。没想到的是,那帮人竟然跑来事务所闹,扬言宋诗棠若是不还钱,就天天过来陪他一起“上班”。
事情最后以报警收场,可那些人迟早还是会找来,或者堵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或者会连累跟他走在一起的人。而且这件事闹得单位人尽皆知,领导黑着脸压着火,暗示宋诗棠自己走人。
考虑了两天,宋诗棠决定辞职。他拿着辞呈来到领导办公室,想不到领导竟笑脸相迎。
“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呢。”领导说,“之前你去谈的那个业务,对方已经同意签合同了。后续跟进还是交给你和张诚。”
宋诗棠捏着辞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领导:“愣着干嘛啊,快去你合同啊!”
之后一整天宋诗棠都心不在焉,等晚上回去到了家门口,发现自己那扇门上猩红刺眼的“父债子偿”已经没了,整扇门被清洗得干干净净,连开锁修空调通下水道的各种小广告,都被刮得不留痕迹。
宋诗棠伫立在门前良久,直到声控灯灭了。他知道,除了那个人,不会有人为自己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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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宋诗棠和同事过来客户这边签合同,两人前脚刚走,乔昱承就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了。
这家公司是他的,只不过他不是法人。虽然对于宋诗棠工作的事务所来说,这已经算是规模相当可观的公司,但对乔昱承来说,只是用来维系自己和宋诗棠之间一丝联系的小工具。
刚才宋诗棠从会议室出来,乔昱承就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后面看着,如同两年来每一次的凝视。
少年已经长大,逐渐退去了青涩。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显露出几分成熟。他在等电梯的时候,拿起纸杯在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端着一饮而尽,喉结快速滑动起落。乔昱承蓦地想起某一次在浴室含着少年的喉结吮吸,那圆润可爱之物是如何在自己舌尖战栗滚动。
电梯门关了,百叶窗的缝隙也合上了。乔昱承处理好这边几个不重要的事务,便离开大厦。他坐上车子,习惯性地看起文件,冷不防司机一个急刹车,他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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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回头,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乔昱承偏头往前看去,宋诗棠站在车头那里。两人像是静止了一样,就这么隔窗相望。
第44章 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从风挡这里,并不能看清后座的乔昱承。可宋诗棠知道,他就在那里。
静默良久,车里的人始终没有现身,宋诗棠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乔先生。”
几秒钟后,车窗缓缓放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宋诗棠承认,没有亲眼看到乔昱承的时候,他还能保持镇定;此刻四目相对,他听到自己心跳声犹如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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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说:“乔先生,我欠债那件事,是你帮我解决的吧。”
乔昱承淡淡地说:“那不是你欠的。所以我也不是替你还的。”
男人还是那么英俊迷人,周身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又深深为之吸引的冷峻气息。宋诗棠稍稍往后拉开一点距离,免得被卷进乔昱承的气息中,浅笑道:“是我欠的。我相信没人比乔先生更明白‘父债子偿’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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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棠也没有期待他说什么,继续道:“这笔钱我先欠着,等我有了钱会马上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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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宋诗棠斩钉截铁道,“我一定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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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时一样,面对宋诗棠提出的要求,只是一个字,好。宋诗棠深吸了一口气,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乔昱承暗暗握紧了手,脸上不动声色:“是你让我放下车窗的。”
宋诗棠低头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两年来,我的生活中到处都是你的痕迹,但我并不需要这些。请不要在我谈不下来业务的时候,暗中给我提供帮助;请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披上衣服;请不要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叫人装成见义勇为的路人来保护我;请不要在我被债主找上门的时候,帮我还钱摆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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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宋诗棠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可是不管我遇到好事还是坏事,都是我自己的事。”
乔昱承凝视着宋诗棠,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的目光从宋诗棠脸颊边缘的伤疤扫过,才像被烫到似的转开视线:“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宋诗棠说。
他没有停留,说完就离开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出了地铁站后,宋诗棠有点饿,但偏偏又没什么胃口,就买了一份关东煮准备当晚饭。回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刚进去要关门,一只手突然牢牢抓住门的边缘,猛地把门拉开。
宋诗棠一惊,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乔昱承,不仅窜起一股火,将手里的关东煮朝他丢了过去:“不是说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你怎么这么快就食言呢?”
乔昱承虽然闪身躲开了,但气息浮躁,紧盯着宋诗棠:“因为我是个伪君子,我习惯了说谎伪装演戏。我不是食言,而是刚才答应你的时候就在骗你。”
宋诗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你……”
犯罪分子主动坦白,把别人想谴责他的话全都抢先说完,宋诗棠竟无话可说。
乔昱承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他按在墙上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第45章 无法逃避的过去
宋诗棠被乔昱承吻住的一刻,脑海中电闪雷鸣白浪滔天,震惊得无法动弹。乔昱承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贪婪地搅弄索取他口中的津液,他被完全笼罩在乔昱承的气息中,止不住开始双腿发软。
乔昱承一把扯开他的衬衫,生着薄茧的手掌按在他滚烫的皮肤上用力揉搓。他一息尚存的理智尚在负隅顽抗,身体却没出息地率先沦陷。
这个男人的气息,他的吻,他的体温,宋诗棠再熟悉不过。沉睡已久的身体仿佛长久以来一直期待着那只手的抚慰,迅速从冷寂中苏醒过来,每一个器官都不知羞耻地渴求着。
他全身上下都软得像要化成一滩水,唯独某处叛逆地坚硬挺立,不顾他的反对阻止,拼命在乔昱承大腿上磨蹭顶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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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羞耻,恼火,委屈,胡乱在旁边鞋架上摸到一只鞋,狠狠朝乔昱承头上拍去。
“嘶——”乔昱承重重挨了一下,捂着被击中的部位,很意外地看着宋诗棠。
得到喘息之机的青年立刻逃命似的从他身前跑开,躲到客厅里的桌子后面,满面怒容又万般警惕,手里还拿着那只鞋:“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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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宋诗棠吼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乔昱承不怕报警,可是看着宋诗棠被气到浑身发抖的样子,他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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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想!”宋诗棠依然是声嘶力竭地吼着,仿佛他的身体是靠音量支撑,稍微纳努通萨斯个小一点就要倒下去,“不许想我,不许跟着我,不许偷看我……你不许靠近我!”
乔昱承胸口窒闷,想走过去抱抱他:“诗棠……”
“别过来!”宋诗棠近乎崩溃道,“你不能,不能再偷走我的人生了,这是我的,是我的……”
宋诗棠今年二十一岁,正值青春年华,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像个三十多岁的人,又佛又平淡,一点都不活泼,没一点阳光洒脱的劲儿,要求不高不低,干什么都一副拘谨的姿态,甚至还有点沧桑。
谁又知道,他有着那样一段跌宕的过去。
现在他的过去又回来了,就站在他的面前,还要强迫他诱惑他再度沉沦下去。他不甘心,不情愿,恨不得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利刃,一刀斩在两人之间。
乔昱承默然地看着他,和过去一样,他太干净太透彻,他想的一切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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