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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夕溪走出小屋,关上小屋大门。这时,他看到门旁扔着一根木棍。木棍大约半米长,羽毛球拍握柄那么粗。
王夕溪绕着小屋走了一圈后,回到了室内。他问成庭:“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一跟半米长的木棍,之前没看到啊。是你放在那里的?”
成庭愕然否认。
齐跃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捡的。吃完晚饭和丁羽散步的时候,看到路旁有根棍子,觉得明天爬山时用可以省力一些。就捡回来了。”
“有解释就行。”王夕溪说着坐到了齐跃身边唯一空着的位置上,“突然多出一个东西,怪慎人的。”
“突然多出东西慎人,有东西突然消失也挺慎人的吧。”如慧不防头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消失的东西?”王夕溪一下就来了兴趣。
“我之前统计冰箱里的食材时,在一堆蔬菜中间无意中扒拉出一个冰袋。昨晚睡前,我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那个冰袋可以给于尤降温,就去找,可是找不到了。问成庭,他说他根本就没有买冰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冰袋不见的?”
“昨晚大家开始洗漱后。我洗漱完回到卧室,突然想到了那个冰袋,就去找了。”
“或许,是在这里的谁买的?”王夕溪问话的同时,眼睛扫视了一圈。糖糖头还是埋在手臂里,但她拼命摇头。其他人也都否认了。
“很奇怪,对吧?”如慧说道。
王夕溪问成庭:“是不是你和朋友上一次来玩时谁买的?”
成庭想了想,才说道:“有可能。上个月和三个朋友来这里玩了几天。对了,齐跃上次也来了。齐跃你看到谁买冰袋了吗?”
“或许有吧。我不知道。”
“得。一个未解之谜。”成庭摇着头。
王夕溪转头问如慧:“你看到的那个冰袋是什么样的?”
如慧回忆着,“是一次性冰袋。使用前必须放到冰箱里一直冷冻着,效果才好。一般能用三十六小时。”
“你看到冰袋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在昨晚。昨天晚上吃过晚饭,我们不是要统计食材,好决定今天做什么菜吗?”
王夕溪点头,“对。”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糖糖也已经停止哭泣,开始发呆。如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于尤靠着沙发背,目光茫然地目视前方。齐跃和成庭也都呆坐着。
王夕溪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现在有一个提议,但对不住大家了。”
成庭率先询问:“什么提议?”
“警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现在,我们必须先把这栋房子搜一搜,看还有没有什么不见的东西。”
齐跃嗤笑,“你这是神经质。不就一个不知道谁买的冰袋放冰箱里又不见了吗?这有什么要紧。”
王夕溪正色道:“这几天,任何在这个房屋内发生的事都要紧。”
成庭疑惑地问:“王夕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夕溪犹豫了一下,说道:“虽说丁羽的死看起来像是意外,但有一些事情实在是不清不楚。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些事情搞清楚,才能确定丁羽的死是意外。”
“你什么意思?”于尤的声音跟硬挤出来的一样,“你是说我们这几个人里可能有凶手?”
王夕溪没有说话。
成庭说道:“王夕溪,丁羽的死真那么可疑?”
王夕溪看着成庭,答道:“所以我才说要把疑点弄清楚。”
齐跃一下子跳了起来,情绪激动,指着王夕溪,“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里搞分裂,挑拨离间。明明就是一场意外,你非说还需要搞清楚。那你说,要搞清楚什么?我是第一个发现人,是不是就是我最可疑?好啊,你来搜,来搜我的身,去搜我的行李。看你能找出什么来。”
王夕溪为难地看着齐跃,“你在外面抽烟我都看到了。你从站的地方开始移动直到回到屋子里也只有一分钟,是来不及去浴室跑一个来回的。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说,整个屋子都搜查一遍,好让大家安心。这是为了证实丁羽确实死于意外。这不是大家最想要的结果吗?”
齐跃的情绪小了很多,但他仍然不满,“就为一个冰袋,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不仅仅是一个冰袋。”
王夕溪的话让大家都瞪起了眼睛。
齐跃又愤怒地吼了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一会儿是冰袋,一会儿又是不止一个冰袋。我说,你是不是被吓得脑子坏掉了?”
王夕溪看着齐跃,继续保持着镇定,“等我弄清楚了会告诉大家的。”
齐跃的语气开始变得讥诮,“我说,你不要趁此机会玩什么侦探游戏。我看到你之前看的书是推理小说。但推理小说跟实际发生的事情可是两回事。你别以为自己看了几本书就能当侦探了!”
王夕溪有点失去耐心了,但他仍然保持着语气的温和,继续劝说道:“搜查这个屋子,可能会侵犯个人隐私。但我认为,我们大家的隐私其实也就只有内衣一类的东西吧。你们呢?”王夕溪询问其他人:“也要保护自己的行李箱吗?”
这时,如慧开口了:“王夕溪,我认为,在人命面前我们的行李箱不值一提。我大可以大大打开行李箱,供大家检查。但是,我跟齐跃一样有疑问,这个检查,到底有没有必要?如果有必要,原因是什么?”
王夕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现在还不能说原因。但是,我确实察觉了有疑点。”
众人大惊。齐跃说道:“王夕溪,你必须把疑点说清楚,我们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才能配合你。你不说清楚,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法配合。”
王夕溪的眉头拧成一团后很快又松开了。王夕溪说道:“既然你们一定要听,那我就说。我在洗澡间的窗户正下方,确切地说,是插销的正下方,发现了一小滩黄色的液体。那种黄色跟窗框的颜色是一样的。你们谁告诉我一下,那滩黄色液体是谁用什么弄的,为什么?”
王夕溪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吭声。
齐跃说道:“会不会是丁羽弄的?”
王夕溪看着齐跃,“那冰袋呢?也是丁羽拿来的?”
“谁知道?”齐跃满脸无所谓。
王夕溪的神色变得严肃,“因为丁羽现在没法开口。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只是假设。但是,这个假设要是不能证实不成立,我的内心是不安的。我问过成庭,他在傍晚的时候,关上了这栋小屋的所有窗户。所以,这间屋子所有插销都是插好的。”
王夕溪又扫视了所有人后,再接着说道:“在这个前提下,出现的疑点如下:首先,我在洗澡间看到了那滩来历不明的黄色液体。接着,我在起居室里,又听说了冰袋的事。一下子有了一个想法。有人,利用水冻成冰,做了一个冰插销带到这里。为了让冰插销保持形状,他使用了冰袋。但那个冰袋的作用只有三十六个小时。所以,如慧曾看到过的冰袋在几个小时后不见,应该就是被拿去替换了之前那个失去了作用的冰袋。而这个代替了真正的插销插在上面的冰插销,在洗澡间温度升起来后,很快会融化。这样,看似关好的窗户实则可以打开,有人就可以从窗户溜进去,趁丁羽不备将他杀死。毕竟那个时候的丁羽戴着耳机,不是特别大的响声我想他可能听不到。但他可能会察觉到。这就是他后脑的伤为什么偏右的原因。窗户的位置在浴缸的右侧后方,丁羽恐怕是感觉到了窗户吹来的冷空气所以转头去看。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凶手就一把抓住他的头,将他的头往浴缸上砸。因为头偏向右边,所以伤口也在偏右边。所以,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丁羽是被人杀死的。除非,我们能把这些疑点都解释清楚。否则,我对丁羽死于意外这件事始终存疑。”
起居室里安静得可怕。除了王夕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成庭才打破这安静。他说道:“王夕溪,你的推理听起来是合逻辑的。可是,这只在逻辑上成立。有时候,也许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巧合。”
“是的。所以我要求证明这些都是巧合。”
于尤哑着嗓子说道:“我同意。”成庭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就这么办。查清楚总比互相怀疑要好。”
糖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慧问王夕溪:“离开洗澡间的时候你注意过插销吗?”
“我特意再回去看过,插销插得好好的。”
如慧看了齐跃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齐跃就是最可疑的人了吧。”
齐跃大怒,几乎又要跳起来,“你说什么!”
如慧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看着王夕溪说起来:“在丁羽去洗澡后,我、成庭、王夕溪、于尤四个人在起居室,没有移动过。糖糖在卧室里睡觉,也没有出来过。唯一有机会在大家到达前把插销换掉的,就是齐跃。”
齐跃冷笑一声,说道:“到了洗澡间后大家乱成一团,注意力都集中在丁羽身上。谁都可以趁乱换了插销。”
“可是齐跃一直在我视线里,”王夕溪语气肯定,“齐跃站在外面抽烟时,虽然因为外面很黑,看不清楚他的动作,但整体轮廓是看得到的。还有他抽烟时烟头燃烧的红点,我视线无意中扫到时都能看到。这个我可以作证。”
如慧想了想,说道:“那么,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外面的人?凶手由洗澡间窗户潜入再由窗户离开。离开前,还想办法插上了窗户内侧的插销?”
如慧看向齐跃,问道:“你站在外面抽烟时,听到过什么响动吗?”
齐跃一脸遗憾,“早知道我就注意了。谁知道会有这种事?我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东西。但是现在想起来,好像听到过隐约的响动。”
“不可能。”王夕溪说道:“如果是外面的人,有两种可能。一、他能从外面想办法打开插销进来,离开时用手段插上插销。这样的话,他根本不需要用到冰插销。二、他只能在外面关上窗户,但不能从外面打开窗户,这样他才会用到冰插销。可是,这间屋子没有外来人员进来过。那么,那个冰插销是谁帮他换的呢?这涉及屋内有一个共犯。”
齐跃看着王夕溪冷笑着说道:“说什么冰插销,也不过是你的臆测。能证明吗?”
王夕溪一耸肩,“现在还不能。所以我才需要找更多线索。”
如慧说:“说到换插销,那得是在丁羽开始洗澡前吧。他要是开始洗澡了,有人硬要进去他肯定会让对方说清楚必要性。不然谁会让其他人在自己洗澡的浴缸周围晃来晃去?即便对方用理由说服了他,他也必然会注意对方的举动。这倒不是说他会无故起疑心。只是,以我自己的经验推断,因为希望对方赶紧离开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着对方的举动。”说完,如慧看着王夕溪,“我们这些人,谁在丁羽洗澡前进过洗手间?”
齐跃一愣,说:“我去过。”
王夕溪点头,“那个时候我坐在长沙发上,只看到过齐跃去过那边。”
如慧转头看着齐跃,齐跃的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他对着如慧咆哮:“说来说去,你就是怀疑我。我只是去上了厕所,没有去洗澡间。再说王夕溪也看到了,我一直站在外面抽烟,没有离开。难道我有分身术?”
如慧倒越发冷静起来,“你没有分身术,但可以有共犯。”
“越说越不像话了。”齐跃看起来愤怒已极。跟平时他给人埋头于书本有些木讷的印象大相径庭。
于尤说道:“难道这附近哪里藏着一个别的人?”
糖糖突然一把抱住如慧,叫起来:“哪里【创建和谐家园】了?我害怕。”
如慧搂着糖糖,安慰她,“不用怕,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说完,如慧提议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不要让谁落单。”
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那么,接下来我们所有人一起,仔仔细细地搜查这整个房子。”王夕溪说道。除了齐跃气鼓鼓地不说话,其他人都表示了赞同。
“先检查起居室。”王夕溪说道:“我们六个人,分成三组。一组两人。一个人查找,另一个人监督。确保没有人可以搞小动作。成庭,你来分。”
成庭想了想,说道:“我和齐跃一组。如慧和于尤一组。糖糖和王夕溪一组。”
王夕溪对这个分组很满意,他点着头,用手比划,“成庭和齐跃检查这块,如慧和于尤检查这块,糖糖和我检查这块。”
起居室搜索完毕,没有任何发现。
六个人又来到于尤、齐跃、丁羽所住房间。
成庭问王夕溪道:“这次怎么搜?”
王夕溪说:“住在房间的人不参加搜索。你们两个站在门边,看着我们搜。我们四个,”王夕溪对如慧、糖糖和成庭说道:“我们一起搜。每一处都是,这样互相监督。从衣橱开始,到床和床头柜结束。”
四人首先打开丁羽的行李箱。糖糖的眼泪再次滑落。丁羽的行李箱里除了衣服,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些男性日用品,一串钥匙。于尤的行李箱里只有衣服和日用品。齐跃的行李箱里有衣服、日用品以及一个平板电脑。
王夕溪的手在箱子底部摸索,“这里有东西。”
糖糖他们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看到箱子底部有一个夹层。夹层的开口很小,大约十厘米。王夕溪把手伸到里面,摸出了一些竹条。这些竹条长短不一。最长的大约二十厘米,短的有十厘米左右。还有一些剪得很短的细细的麻绳。
齐跃上前,看着竹条和麻绳,怒火冲天,“我弟弟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又对我恶作剧。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看这次回家我不揭了他的皮。”
“那这些东西?”王夕溪做了个向夹层里放的动作。
“当然不能放回去。”齐跃上前,从夹层里把竹条和麻绳都掏了出来,“等会儿我拿去扔了。他可真敢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我包里放。有次我在衣服荷包里还摸出了一张包着鼻涕的纸,恶心死了。”
床头柜和床铺里都没有发现异常。
接下来是女生卧室。
这次换两个女生站在门边,几个男生挨着搜查。
两个女生的行李箱里,不是衣服就是护肤品。只在糖糖的行李箱里,找到了一根小铁丝。
“这根铁丝是我用来开行李箱的锁的。”糖糖给大家示范,“你们看这箱子的锁,很不好开。经常要用这跟铁丝捅一捅才能打开。”
“可是,要是有细铁丝,在窗外用铁丝勾住插销,让插销插好也是可能做到的吧。”齐跃面无表情地看着糖糖。
如慧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为自己辩解:“我那个时候没有出房间,大家都看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