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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快睡着了。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关门声。”
如慧笑了,“你的洞察力还真是敏锐。是的,就是那个时候。我看大家都在卧室里,就发短信把他叫出来了。我在起居室里把礼物递给他。那是我知道大家会一起来这里后就开始准备的礼物。终于有机会接近他,能送礼物给他,我甭提多开心了。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不能随便要女生的礼物,只要喜欢的女孩子的礼物。我就跟他说了晚安回房了。”
“糖糖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看她好像睡着了,才悄悄开门出去的。出去之后,我再发的短信。”
油热了,如慧把肉倒进锅里。她一边翻炒一边向锅里放各种佐料。等她把这道酸菜炒肉做好,盛进盘子时,王夕溪问道:“昨晚的争吵你们房里能听到吗?”
如慧用盘子把盛着菜的盘子盖好,同时答道:“动静那么大,想不听见也不行啊。”
“那就是今天糖糖没有去接近丁羽的原因吗?”
“大概是吧。”如慧一边向锅里倒油一边说:“她大概也对于尤有点歉疚。”
“所以至少不想在于尤的面前让他不好受?”
“大概是吧。”如慧说道:“下一道菜就是你要做的红烧肉了。你准备一下。”
王夕溪转身开始做准备。
没有了糖糖跟丁羽故作亲密,小屋内整体氛围变得平和。这天的午餐也很愉快。
吃完午餐,王夕溪和如慧收拾完碗筷后,如慧说要午睡一下,就回了卧室。王夕溪来到起居室,看到齐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于尤坐在跟窗户斜对着的双人沙发上,也看向窗外。
王夕溪问道:“成庭呢?”
于尤马上答道:“回房里午睡了。”
“我去外面散散步。”说完这句,王夕溪走出小屋,在小屋四周转悠。就在他又一次快接近起居室窗户时,看到糖糖从树林里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用手抹着眼泪。王夕溪正想上前询问,却看到丁羽紧跟着走出那片树林,面无表情。
王夕溪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问,就见于尤飞奔出来,冲向丁羽抓住他的衣领,冲他大吼大叫:“你对糖糖做了什么?为什么把他弄哭了?”
于尤跟丁羽个子差不多高,他对着对方的脸狂吼的样子,让王夕溪似乎看到丁羽脸上被喷了不少口水。
丁羽轻蔑地握住于尤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声音平静,“放开。这是成庭的地盘,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邀请的朋友打架。”
于尤没有放手,但是压低了声音,“你还知道是成庭的地盘,是因为成庭的邀请我们才在一起的?既然知道,你就别在这种时候搞事。”
丁羽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嘲讽的表情,“我搞事?你最好去问问你的糖糖大小姐。看是谁搞事?”
见丁羽这么说,于尤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他放开了抓着丁羽衣领的手,说话的模样也变得底气不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丁羽低着头,用手慢慢抚平衣领被抓出的褶皱,“她刚才约我去树林,然后跟我表白,被我拒绝了。”
“你撒谎。”于尤又怒吼。
“你去问糖糖,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丁羽从容地说完这句,自顾自走了。于尤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的王夕溪太尴尬了。他走也不是,去问也不妥。只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后,于尤低着头缓缓走回小屋。王夕溪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进了屋。
进了起居室,王夕溪发现只有丁羽跟齐跃在。齐跃靠坐在两人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小憩还是纯粹闭着眼睛罢了。丁羽站在窗户前,背对室内。王夕溪站在起居室中央,不知道该开口说话还是保持沉默。就在这时,齐跃开口了:“糖糖哭着跑回了卧室,刚起来的如慧也跟着糖糖回了卧室。成庭还在睡觉。于尤也怒气冲冲地回了卧室。”
王夕溪点了下头,发现自己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只好坐到长沙发上,继续跟自己没看完的小说纠缠。
这天的晚餐桌很冷清。糖糖跟于尤都没有到。成庭把他们的饭菜盛在盘子里,用托盘端去他们房间。结果,两份晚餐都原样端了回来。
“他们不吃。”成庭把托盘放到烹饪台,回到餐桌旁坐下,说道:“于尤好像又开始发烧了。糖糖也说吃不下。”
没有人接话。大家埋头吃着自己的食物。丁羽一脸平静,看不出情绪。成庭有点垂头丧气。王夕溪心情一如往常。如慧有些无精打采。只有齐跃,脸上偶尔会出现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吃完饭,除了王夕溪跟如慧,其余人去了起居室。
在厨房里,如慧坚持由她一个人收拾碗筷,不用王夕溪一起做。王夕溪谢绝无效,只好接受。于是,王夕溪也去了起居室。
王夕溪到达起居室的时候,看到只有成庭一个人在,随口问道:“他们都去休息了吗?”
“丁羽跟齐跃出门散步去了。”
成庭坐在背对窗户的二人沙发里,垂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王夕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小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预言的能力。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也是一种自大。”
成庭把目光从地面移开,转头看着王夕溪,“可是,要是在决定邀请人员时我能知道得更多就好了。”
“全知全能那是遥不可及的神。我们作为凡人,还是放平心态吧。别说不知道别人喜欢谁,又会闹出什么事儿。我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呢。”王夕溪露出调皮的神色,“也不知道谁喜欢我。”
成庭的脸色变得和缓许多,他点着头,“王夕溪,你每次都能说服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王夕溪哈哈地笑了。
“还好只剩下今晚和明天半天了。明天下午我们就离开。”说到这里,成庭似乎松了一口气,“希望明天上午气氛平和一些。”
“你那本书看完了吗?”王夕溪转而跟成庭讨论起小说来。一谈到小说,成庭就开始滔滔不绝。
两人聊完后,王夕溪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于是站到书柜前选书。
王夕溪刚站到书柜前,就看到丁羽和齐跃进了屋。两人脸色都很平静。丁羽说了声去泡澡,就回了卧室。齐跃说要上厕所,去了洗手间。王夕溪拿着书走到长沙发上坐下。很快,王夕溪看到齐跃穿过走廊回了卧室。在经过起居室门口时,齐跃朝起居室内看了一眼。当他和王夕溪目光相对时,笑着点了点头。大约三四分钟后,王夕溪看到丁羽手里拿着衣服和音乐播放器、耳机,穿过走廊走向厨房那边。转眼间,成庭拉着于尤来到了起居室。
成庭让于尤在二人沙发上坐下,说道:“虽然不舒服,但睡太多好像也不好。来,我们来玩牌。玩累了可能晚上会睡得更好。”
于是,于尤、齐跃、成庭坐在二人沙发上,以沙发中间的圆桌为牌桌,斗起地主。王夕溪坐在成庭旁边,看着他们打。
刚打两局,齐跃就说他今天心里闷闷的,想去外面抽根烟。
“为了保暖,房间里门窗都关着。我不能在屋子里抽烟祸害别人。我去外面抽根烟。”齐跃招呼着王夕溪,“你来替我打两局。”
齐跃起身后,在衣服口袋里一摸,眉头一皱,“打火机忘卧室了,我回去拿。”
不一会儿,齐跃再次出现在起居室,手里拿着打火机和烟,走出了小屋。齐跃戴着黑色棒球帽,系着黑色围巾,戴着黑色手套,穿着一件长及脚面的黑大衣,竖起大衣衣领。不知是不是错觉,王夕溪觉得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很僵硬。齐跃走出小屋的同时也关好了小屋的门。在小屋的门刚关上的时候,如慧出现在起居室里。如慧找了本书,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齐跃走到起居室窗户前面那块空地上开始抽烟。此时,王夕溪成庭于尤三人所坐的位置分别为:成庭背对着窗户,王夕溪跟于尤分别斜对着窗户。于尤在王夕溪的左手边。
王夕溪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窗外。这个时候,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只能勉强看到齐跃的轮廓。很快,王夕溪看到齐跃停住不动。随后,打火机的火光亮了起来,很快又只剩下烟头的红色光亮。齐跃所站位置在起居室透出的灯光照射范围外,王夕溪的视野边缘。再向旁边移动一下,只需要几秒,齐跃就可以走出王夕溪的视线范围。
打着牌,于尤慢慢地开心了起来。在打牌的时候,王夕溪的视线一活动,就会看到窗外烟头的红色亮光。
红色亮光熄灭了。片刻后,等着于尤洗牌的王夕溪看到齐跃的身影又动了起来。约一分钟后,齐跃走回小屋。进门的时候他搓着手,冲大家笑着说道:“外面好冷。我先回卧室换一下衣服。”
齐跃换上一件家居棉服。他径直走到于尤身旁,看他们打。王夕溪把手里的牌递给齐跃,“你来打吧。我本来就是替你打。”
齐跃笑着说道:“不用,你打吧。”
见状,成庭说道:“这样,我们轮流来。地主要是输了就换人。”四个人一致同意。
大家又玩了一阵子牌后,齐跃说道:“丁羽这泡澡的时间也太长了。他是睡着了吗?”
“可能他想多泡一会儿吧。”成庭说道:“这个天泡澡很舒服。”
“那也得有个限度。泡太久也可能会导致头昏。我还是去喊一下他,跟他说一下时间。我看他大概是忘记时间了。”齐跃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出起居室。
王夕溪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自己上一次看表相隔四十分钟。上次王夕溪看完时间没多久,丁羽就回卧室拿了衣服去洗澡。作为泡澡的时间,四十分钟似乎是久了一些。而且这种天气,室内又没有暖气,恐怕水也不太暖和了。
齐跃离开后,成庭、王夕溪、于尤继续打牌。洗牌的时候,大家听到齐跃在洗手间那边大声喊着丁羽的名字。于尤刚洗完牌,所有人就听到一声尖叫。王夕溪一下站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慧也从长沙发上起身,看着起居室通向走廊的门。
就在下一刻,齐跃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齐跃惨白着脸,步履不稳地走到连通走廊和起居室的【创建和谐家园】门处,手扶着门,惊恐地看着所有人,喘着粗气说道:“丁羽死了。”
一股浓重的非现实感笼罩了此时的起居室。王夕溪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向浴室。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跑起来。
王夕溪跑出起居室,左转,右转。洗手间在走廊右手边。
王夕溪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左转。在他左手边是两个洗脸台。朝前走,是一扇不透明的玻璃门。玻璃门之后是马桶。经过马桶,眼前又是一扇不透明的玻璃门,这扇玻璃门后,就是洗澡间。洗澡间左边安装了淋浴的莲蓬头,右边则是一个浴缸。
浴缸在窗户跟门之间,一头对着玻璃门,一头斜对着窗户。当人躺在浴缸时,窗户处于人的右侧后方。靠近窗户那头的浴缸边上放了一个不锈钢架,用以放置洗浴用品。
现在,丁羽正仰躺在浴缸里,头朝向窗户,歪挂在浴缸沿上。浴缸里的水变成了血红色。之前王夕溪看到丁羽拿着的音乐播放器和耳机胡乱地放在浴缸旁。
齐跃在王夕溪身后颤声说道:“我在洗澡间外叫丁羽,他没有回应。我想他可能没听见。之前丁羽回卧室拿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不仅带了衣服,还带了音乐播放器跟耳机。于是我就直接开门进来了。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整个头都在水里,像这样。”齐跃向在场的人比划,“一只脚弯曲着挤在浴缸里,一只脚伸在浴缸外。”齐跃的手又在丁羽的膝盖上方比划,“除此之外,他身体的其余部分都泡在水里。水里红红的一片。我吓得叫了一声,赶紧把他扶起来。耳机还戴在他耳朵上呢。我先帮他把耳机取了下来,然后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刚走进洗澡间的时候,王夕溪就注意到了,浴缸四周洒了不少水。王夕溪叫成庭跟他一起,把丁羽抬出浴缸放到地面上。
成庭质疑道:“我们不能破坏现场吧。”
王夕溪无奈地说道:“反正齐跃已经动过了。”
“也是。”
两人合力把尸体从浴缸里抬出,轻轻放到地板上。王夕溪蹲下身查看了丁羽的身体,发现在后脑勺偏右的位置,有一个伤口且只在这一处有伤口。
齐跃也弯下腰探头看着丁羽后脑上的伤口,喃喃地说道:“应该是摔了一跤吧。”
“怎么说?”王夕溪抬眼看着齐跃,问道。
“这样看起来,就是丁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进浴缸。倒下时,头进入了水面以下。运气不好,他在浴缸底磕破了头瞬间昏迷。昏迷后,他整个人就在水里溺死了。”
于尤惊惧地说道:“这可真够倒霉的。”
如慧看着丁羽的尸体,眼前浮上一层薄雾。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的糖糖被小屋内的动静吵醒,遂起来查看。她找到了众人聚集的洗澡间,看到眼前的场景,发出惊恐的连声高声尖叫。如慧默默地握住了糖糖的手。于尤看着糖糖,面露担忧。
王夕溪看着成庭,问道:“怎么办?”
成庭回答:“先报警。尸体只能先放在这里。大家暂时不能用洗澡间了。但关上玻璃门,外面的厕所还能用。”
于尤身体微微一抖,“我还是去外面找地儿方便吧。”
成庭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去起居室。那里有烤火炉,暖和一些。”
糖糖抽抽嗒嗒哭了起来。如慧一直握着糖糖的手,有时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于尤也一直担忧地关注着糖糖的动静。成庭去为大家准备热饮。齐跃跟在王夕溪后面走出了洗澡间。
除了在厨房准备热饮的成庭,其余五个人都围坐在二人沙发旁。王夕溪说自己去帮成庭,就离开了起居室。
王夕溪来到厨房,成庭正垂着头闷闷不乐地冲着热饮。王夕溪对成庭说自己突然想去一下厕所,就去了洗澡间。
王夕溪再次进入洗澡间。他在洗澡间里仔细查看。浴缸四周水渍较多,窗户中部正下方有一小块不明黄色液体,王夕溪用手指抹上液体闻了闻,很像是油画颜料的气味。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问题。窗户紧闭。
回到厨房时,王夕溪看到成庭还没有离开。成庭双手撑在烹饪台上,低着头垂泪。王夕溪走过去,拍了拍成庭的肩,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他靠着烹饪台,等待成庭心情平复一些。
过了一会儿,成庭深呼吸两次后,端起放着热饮的托盘,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腔,“走吧。”
王夕溪说道:“我来端吧。”
“不用了。”
王夕溪突然问道:“成庭,这屋子里的窗户都关着吗?”
“对。因为天冷,也为了安全。我傍晚的时候就把所有窗户都关上了。还插上了插销。”
成庭把托盘放到二人沙发中间的圆桌上,招呼大家喝杯热饮,暖和一下。
如慧首先拿了一杯递给糖糖,让她拿着暖暖手。糖糖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看了一眼如慧,接过了杯子。糖糖双手捧着杯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在这里喝……喝着热饮。丁羽只能……躺在……躺在冰冷的地上。”说完,糖糖把杯子放回圆桌,头埋在双臂里,又嚎啕大哭起来。如慧间或拍拍她的背。于尤拿了一杯热饮也没有喝,在手里反复旋转着杯子,不时看一眼糖糖。齐跃没有拿热饮,只是呆呆坐着。成庭呆立着,既不坐也不喝热饮。王夕溪拉着成庭,让他在于尤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又拿了一杯热饮放到成庭手里。随后,王夕溪在齐跃身边坐下了。
王夕溪一转头,看到齐跃头上的棒球帽帽沿有一处仿佛烫坏了,看起来像一块疤。王夕溪给自己拿了一杯热饮。
成庭突然开口了,“有谁已经报警了吗?”
于尤立即答道:“报了。但这里太偏远了,说明天上午才能到。”
成庭点了点头。
喝完热饮,王夕溪一看时间,才九点多。他觉得室内的气氛太压抑,就决定去外面走走。
王夕溪走出小屋,关上小屋大门。这时,他看到门旁扔着一根木棍。木棍大约半米长,羽毛球拍握柄那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