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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本市警方破获了一起制造并售卖假保健品的案子。嫌疑人用鸡饲料制作成胶囊，再开办一些所谓的“健康讲座”。然后，他们用赠送一个鸡蛋一把面条之类的小手段聚集起一群老人，跟他们鼓吹那些假保健品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从而将假保健品用昂贵的价格卖给老人。这个制假团伙，为了不引发附近居民注意，不停地换地方制假。他们不断派出团伙里的漂亮女性，以网友相约见面为名住进别人家里。在该名女性成功入住后，他们趁房主上班的时间，在房主家里进行违法生产活动。他们认为，不断改变制假场所，能人为增大被发现的难度。但是，在我市警方锲而不舍地追查下，仍然一举抓获了这个不断流动的制假团伙全部成员。……”
方纪关了电视，默默地躺倒在沙发上。
一石二鸟
一、
元驰有些激动。
今天，元驰的上司丁总答应了他的宴请，同时还答应饭后去他家坐坐。
这个下午，元驰精心挑选好吃饭的地方，并用了两个小时研究菜单和所点菜色。
下班后，元驰马不停蹄地赶到饭店，先点好菜再等着丁总的到来。
丁总比元驰晚了半小时才到。
丁总刚走进饭店包间，元驰就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门口迎接丁总的到来，并对丁总的到来表示了极度的欢喜跟惶恐。
元驰和丁总就公司的事聊了一小会儿后，菜开始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元驰一边给丁总布菜一边为他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他下午刚背下）。丁总一边品尝着各道菜一边称赞菜很好吃。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元驰觉得丁总也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心里颇为欢喜。
吃完饭，元驰带丁总到他家里。他早已备好茶点招待丁总，同时也备好了他觉得丁总可能会喜欢的礼物。
元驰一一端上茶点后，发现丁总正坐在客厅里一个木制靠背椅上。
“你这个家的摆设看起来不错。”丁总边打量客厅边说道。
“这是我买的二手房。”元驰说：“房里的装修跟家具基本没变。我全买下来了，省得再麻烦。”
“挺好的。”丁总说：“装修是个麻烦事儿。我只弄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自己装修了。以后要是再买房，我就买精装的。”说着话，丁总又转动头颅打量四周，“装修合口味的二手房也可以。”
“那个椅子有点硬，没有沙发坐着舒服。”元驰一边把茶点放在托盘里，端到丁总身边，一边说：“我平时也不坐这椅子。就是觉得放起来好看，挺有传统风味。”
“复古风吗？”丁总笑了，“上次我看到我女儿在看一本时尚杂志，我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什么复古风。”
“是，我也看到过这个词。”元驰笑了，“我觉得复古风很好。以后我把这个传统样式的椅子留给我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时间久了不也就是古董了吗？”元驰觉得自己这番说辞很幽默。因为他看到丁总笑了。
“您想参观一下我的家吗？”元驰问道：“家不大，但是我觉得看起来还挺舒服。”
“哈哈，可以可以。”丁总笑着站起。
元驰带丁总看了卧室、客房和跟厨房后，两人又回到客厅。
元驰陪着丁总闲聊到十点，直到丁总说要回家，才把丁总和礼物送回了丁总家。
这个夜晚，元驰睡得很踏实。做梦都是他升职的场景。
第二天，元驰很早就去了公司。他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好好表现，让丁总升他的职也能服众。
二、
这天，公司市场部来了一个新人。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元驰所在的技术部。据说那位新人是一名年轻女性，容貌十分美丽。她刚进入市场部，就导致了整个市场部男性的沸腾。听到这样的传闻，就连元驰所在的技术部员工，都找借口去市场部打探虚实。
元驰看到，每一个从市场部回来的人，都眉飞色舞地表示新人是个美女。元驰很好奇，但他不想表现得那么俗气，竟然为此特意去看。于是，元驰忍住了他的好奇心，只是非常注意地听着其他人的描述。
“真是肤白盛雪、肤如凝脂啊。”当元驰听到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同事摇头晃脑地这么形容后，元驰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同事平时从不看书，业余爱好就是打游戏。看到一个美女，竟然把这位同事的成语都逼出来了。元驰心里暗暗好笑。
这天，元驰没有见到市场部新人。但比起看美女，元驰有一件更开心的事。这个晚上，丁总又一次到了他家，说想跟他交交心。下午的时候，他就叫元驰早点准备好酒和下酒菜，就他们两个人在元驰的家里聊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总突然提及他此刻很想吃谬氏烤鸭。元驰一想，离他家一站路的地方就有卖谬氏烤鸭的店。于是，元驰跟丁总说他马上出去买，说完就出了门。
等元驰买好谬氏烤鸭回到家，两个人继续吃谬氏烤鸭喝酒聊天。
在聊天近尾声的时候，丁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元驰赶紧关切询问是不是还想喝点什么酒。
丁总一口喝光酒杯里的酒，说：“苏总半年后会去邻市，他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元驰眼睛放光，“那位置肯定是您的吧。”
丁总摇摇头，“还不一定。机会一半一半。市场部的于总是我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说到这里，丁总转头认真地盯视元驰的脸，“我知道，公司里经常会流传一些小道消息。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关于于总的。”
元驰把丁总这番言辞看做是对自己莫大的信任。于是，他立马坚定地起誓忠于丁总，一定会做好丁总让他做的事。
三、
第二天元驰刚上班，昨天那位被逼出成语的同事柯非凡，就开心地跟他讲这天下班后要跟市场部联谊。大家会一起聚餐、唱歌。
快下班的时候，元驰去洗手间整理仪容。在洗手间发现部门的未婚男同事以及两个已婚男同事，一窝蜂地挤在洗手间里整理头发跟衣饰。大家心照不宣，眼光对上时就嘿嘿一笑。
聚餐的地点在一个中档饭店，包括两个大包间。每个包间有一张可容二十个人入座的大桌子。市场部的女性员工陆续在同一个包间找位置坐下了。男性们却几乎还未入座。他们站在包间里聊天，等着看新人坐在哪一桌。结果，新人还没有从洗手间出来，两个部门的头儿就让大家先坐。男人们只好陆续入座。丁总招呼技术部的人坐下，很快坐满一桌。
丁总招呼元驰坐到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元驰认为这是丁总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对自己的照拂，心内很是欢喜。
除了市场部的新人，所有人都已落座。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市场部新人走进包间的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元驰看着新人的脸，暂时地忘却了坐在他身边的丁总。他很希望能够挨着新人坐。这个时刻，新人的脸在元驰的眼里，在这包间的吊灯下，正璨璨地发着光，散发着对他强烈的吸引力。正在这时，元驰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小成，来我这儿坐。”丁总边说边站起来让出了他的位置。
“丁总，那怎么好意思。”新人笑着停下脚步，打量着这张餐桌的情况。但她很快发现，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于是，很快又站起几名男士，表示愿意将位置让给新人。
“别让来让去了。就坐我这里。”丁总说道：“我正好有点话要跟老于说。我去那边吧。”说完，丁总笑着拍了拍椅背，“我们技术部的男士们，要对女士客气一些。”撂下这句，丁总大步走出了包间。新人在大家的注目礼下坐到了元驰的右边椅子上。
“今天是两个部门联谊，也是欢迎新人的到来。所以，”柯非凡站起来看着新人，大声说道：“新人要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再跟我们都认识一下才像样。”
新人落落大方地站起，说自己叫成眉。再应一众男士要求，跟在场所有人都交换了社交软件账号。
这个包间里除了成眉，全是技术部的人员，又全为男性。在这餐桌上，成眉自然成为了焦点。许多话题都围绕着她展开。即便跟她无关，大家也一定要拉上她加入谈话，让她谈谈意见。元驰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比其他人更早一步跟成眉发展为更熟悉的关系。没想到，在其他同事的言语中，他竟然极少找到插话的机会。坐在成眉右手边的同事刘广宏，更是承担起为成眉夹菜、倒饮料、询问她爱吃什么这样的重担，丝毫不给元驰任何接近成眉的机会。元驰看着周围一众男同事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在慢慢落后。大家都在簇拥着成眉向前跑，只有他远远落在后面，一时竟有点沮丧，饭也没有吃好。
吃完饭，大家又相约去唱歌。两个部门的头儿都说年纪大了，要早回家，先行回家了。
元驰自觉自己的功力不及其他人，这次放平了心态，一进KTV包房，就默默坐到房间一角，准备继续观看其他人的表演。没想到，成眉又一次坐到了元驰身边。
元驰很惊讶地看着成眉，成眉笑了，“今天嗓子不太舒服，不想唱歌。坐在角落里听听歌就好了。”
“我也是。”元驰欣喜又有点不知所措。
元驰和成眉一直在进行二人交谈。但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人来到成眉面前，力邀她一起合唱，却都被成眉拒绝了。元驰不时承受着同事们复杂的目光。在唱歌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成眉问元驰能不能送她回家，元驰欣然应允。
唱歌活动结束，一大群人走出KTV，站在路边做这天最后的道别。好几个人抢着要送成眉回家，成眉却笑着说：“我已经找了元驰送我回家。谢谢你们。有元驰送我就可以了。”说完，成眉对元驰说：“走吧。”说完转身就走。
“你这小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柯非凡拉住元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着元驰嚷嚷：“就这一晚上，她对你就跟对我们不一样了。”
“哪有不一样。”元驰否认后，扒开柯非凡的手，快步向着成眉的背影追去。
元驰一直把成眉送到她家楼下，才道了晚安离开。
回到家里，元驰刚连上无线网络，就发现手机上最常用的那款通讯软件“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大部分消息都来源于技术部的群。同事们都在群里抱怨元驰捡了大便宜，一个人送成眉回家。元驰说他不可能去拒绝一名女性同事的要求。
“你就别装了。什么不可能去拒绝一名女性同事的要求？”柯非凡在群里打了这些字，“要平底锅让你送，你也送吗？”“平底锅”是技术部的同事们为市场部一名二十四岁女性取的外号，因为他们认为那个女性有一个大脸盘子，就像做饭的平底锅。
元驰马上回复，“送，肯定送。只是会向她要车费跟护送费。”
“啧啧”，柯非凡发出消息，“狼尾巴一下就暴露了。”
“我说你们呀，”技术部一个年纪比较大已婚多年的男人开口了，“我今天看你们的表演已经够够的了。柯非凡你别说别人，你今天才是跳得最欢那个。表演场所也从饭店直接搬到了KTV。”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柯非凡说：“我有错吗？你今天一直都那么淡定，还不是因为你已经结婚，没有希望了。”
“你没错。”已婚多年的淡定男人接连发了一连串笑的表情，“只是演技有待提高。”
“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冲击影帝的位置。”柯非凡也发出哈哈大笑的表情。
“那得明天去问问成眉，她到底把奖杯颁给谁。”淡定男人发了一个语音，“我先睡了。你们再接着折腾吧。”
“先等一下，”柯非凡在淡定男人还未退出群聊的瞬间已经抛出了这几个字，“钱哥，你觉得为什么成眉今晚会要元驰送他回家呢？”
元驰笑着回复，“你怎么还在在乎这个事儿？”
“我能不在乎吗？”柯非凡回道：“我努力了一个晚上。就连今天穿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昨晚在家悉心挑选的，我容易吗？”
群里在线聊天的众人几乎同时发出大笑的表情，群里的聊天界面一下被各种各样大笑的表情刷屏了。
这轮刷屏过去，淡定已婚男发出了刷屏后第一条消息，“或许就是因为元驰没有表演，所以成眉才让他送吧。”这句话在不久后就得到了证实。
四、
联谊后第二天，元驰请刘广宏吃饭，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
在公司里，刘广宏很有能力，也是大家公认的丁总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因为一次偶然，元驰结交上了刘广宏，得到了他的推荐。
“谢谢你在丁总面前为我美言。”元驰冲刘广宏举起杯，“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兄弟在所不辞。”
刘广宏跟元驰碰了杯，喝了酒，放下酒杯，吃了一口菜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提了一次就成功了。你也不用多谢我。我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能被丁总选中，也可能是他发现了你的能力。”
“哪里的话。”元驰又给刘广宏斟了一杯酒，笑说：“要不是刘兄你大力推荐，丁总怎么会看到我。”
刘广宏笑了，“说来也怪。那次我们在一起吃饭。因为只有我跟丁总两个人，所以我就借机提起了你。我说你其实很有能力，又很忠诚，不妨收为己用。我看丁总点着头，就说你刚搬了新家，喜欢新家，还特意叫了我去做客，把新家展示给我看。要是丁总抓住一个小机会关心一下下属的生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说着话，我还把我之前在你家拍的几张照片从手机里找出来，给丁总看。我跟他说，你的新家看起来不错，正等着别人的夸奖。哪想到，没过几天，丁总就真的去你家了。你小子，撞大运了。”
“都是借刘兄的光。”元驰一边满口客气话一边给刘广宏布菜。
五、
联谊之后，元驰跟成眉越来越熟稔。元驰帮成眉修过电脑，在网上抢过秒杀的面膜，定过电影票。两人还一起看过几场电影，吃过几次饭。
元驰第一次送成眉回家后又过了十一天。这天，元驰和成眉吃了晚饭后在市中心的休闲广场散步。
结束了一个新闻话题后，元驰问道：“为什么选我呢？就是联谊那天，为什么让我送你回家？”
“在跟我年龄差距不大的异性里，只有你表现得最淡定。你没有刻意表现自己，也没有特别地去出风头。我信任你这样的人，感觉沉稳。”
元驰笑了，“我只是没有抓到机会表现自己而已。就像小红想要接近宝玉却无法通过宝玉身边一干张牙舞爪的丫头这层屏障一样。我只是被他们挤到了一边无法发挥而已。”
元驰的话刚说完，成眉就停住了脚步。元驰见状也站住了。成眉转身跟元驰面对面。她看着路灯下元驰诚挚的脸，说：“你能这么坦诚，我觉得你更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两人在公园的街灯下，相视而笑。
六、
元驰跟成眉恋爱了。恋爱很甜蜜，元驰深陷其中。所以，元驰对于总性骚扰自己女朋友一事格外愤怒。
成眉进入市场部第十九天的那个上午，元驰正在自己的办公位置做着事。突然，成眉跑到他身旁，扑到他身上嘤嘤哭泣。元驰大惊，起身询问成眉发生了什么事。
“于总非礼了我。”成眉抽噎着小声说道。
就这一句，元驰感觉自己已经火冲头顶，心下握拳。
“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元驰双手握着成眉的肩头，低下头轻声问她。
“刚才我有事去于总的办公室。结果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摸了我的大腿。我就跑出来了。”成眉泪如雨下。
元驰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但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丁总对他说过的话，“公司里经常会流传一些小道消息。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关于于总的。”元驰心内大喜过望，想到“这次能一石二鸟了”。于是，元驰拉着成眉的手，径直去了于总的办公室，要大吵大嚷地为他的女朋友讨一个说法。
到了于总办公室门前，元驰没有敲门，直接开门闯入。走进办公室，元驰意外地发现丁总也在办公室里。他们两人正站在办公桌旁，面对面说着话。看到有下属直接闯进来，丁总和于总都很惊讶。于总明显面露不快，问道：“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有什么事？”
元驰瞥了一眼丁总的脸，想着这是丁总的嘱咐，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他紧紧握住成眉的手，开始大声质问起于总来：“刚才她来你办公室的时候，你为什么摸她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