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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忽的一家伙,那横幅再次出现,桃花酿这三个字,便再次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今儿个初六,再等两天,你们未曾品尝过画屏春,若是这桃花酿真有画屏春的味道,若是真能够大幅度的降价……希望能够降得多一点,往后日常饮酒,老夫就非桃花酿不饮了!”
“你这老头估摸是想多了,画屏春一斤二两银子,就算是降一半也是一两银子,这价格比广陵散二百五十文一斤还是贵了太多。”
“老顾啊,你想想,李辰安这小子将桃花酿这名气弄得如此之大,听说他在桃花溪畔建的酒坊规模也极大……很显然这桃花酿是他的主销商品,针对的正是广陵散,所以这桃花酿的价格就是关键!”
“不是听说他将把画屏春用在更好的酒上么?这小子也是神奇,桃花酿已经比广陵散和瑞露更好了,他居然还能酿出比桃花酿更好的酒……那酒才是高端,售价也必然高昂。”
“至于这桃花酿嘛……再等两天不就知道了。”
“也是……只是……霍家怎的对此毫无反应?难道李辰安这小子当真抱着了钟离府的大腿?”
“……”
坊间当然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但对于酒客而言,他们最关心的就是桃花酿的售价。
至于霍家与李辰安之间极有可能爆发的冲突,这是他们期待能够看见的。
想想都很是【创建和谐家园】。
盘踞在广陵城,深耕广陵城多年的霍家,面对正在傲然崛起的李辰安,他们是就此默默的承受还是会在关键时候发起雷霆一击呢?
一个庞然大物家族面对一个势单力薄的人,这雷霆之下……他李辰安会不会被碾压得体无完肤,甚至灰飞烟灭呢?
无论如何,桃花酿这个名字,算是再一次被炒作了起来,并迅速的蔓延至整个广陵城的大街小巷。
……
广陵霍府。
霍家家主霍希叼着烟杆在后花园的池塘边散步。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孙子霍书凡,还有他的侄子霍传名。
霍书凡看着爷爷的背影,亦步亦趋的上前,等爷爷在那长廊的桌子前坐下,连忙取了火折子来将爷爷烟锅里的烟丝给点上。
霍希深深的吸了一口,霍书凡这才低声说道:“爷爷,沈家那事……沈巧蝶是个不祥之人,孙儿发现每每她在身边就会有厄运降临……所以这桩婚事……孙儿不喜欢!”
霍希吐出了一道长长的烟雾,“她不是正妻,当个妾室……你若是不喜,大可以将她冷落一旁,但这桩婚事还是得办。”
“……为啥?”
“因为现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需要沈家去操持。”
霍希又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从嘴里弥漫,过了片刻才又说道:“这件事是目前我们霍家最大的事!”
“此事若成……霍家必然成为宁国一流世家,甚至……甚至跻身于六大望族之列。”
“此事布局已久,断然不能在这时候出现任何岔子。”
霍书凡一呆,不甘的又问了一句:“沈家,就是其中关键?”
“对,沈家就是其中关键!”
“所以你纳沈巧蝶为妾势在必行,至于你不喜她,你大可以不必理会她。”
“书凡啊,这便是大局,你是霍家的长孙,记住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任何事都要以大局为重!”
霍书凡丧气垂头,躬身一礼:“孙儿知道了。”
“只是……”
他又抬起了头来,眼里有些担忧,“只是李辰安那厮,他将桃花酿弄得满城皆知,扬言初八上市……咱们是不是该有所应对?”
霍希又抽了一口烟,过了片刻才转头对霍传名说了一句:“先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霍传名一听,“伯父的意思是……烧了蔡正遥的粮库?”
“嗯,想来李辰安初八上市的酒已经酿造了出来,说明大规模酿酒的法子已经成熟。”
“烧了蔡正遥的粮库有两个好处。”
“其一,是告诉广陵城的人,霍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拿捏的。”
“这其二嘛……沈家能够趁此机会最大限度的垄断广陵粮食,对我们的大计有更大的帮助。”
霍传名躬身一礼:“侄儿今儿个晚上就去安排。”
“不,这事让沈家去办!”
“另外,他那酒不是初八上市么?不能让桃花酿上市,会乱了桃花酿的售价。”
霍希将烟杆放在廊沿上抖了抖,“明儿初七,该是将桃花酿和画屏春的酿酒之法拿到霍家手里的时候了。”
霍传名点头:“此事侄儿已布置妥当,用的是咱们霍府的三百护院,由周教头亲自带队,当无差错。”
“……让陈童和叶破同去。”
霍传名一怔,陈童叶破是家主身边的两大高手,都是二境下阶的身手……
“好!”
霍希将烟杆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婢女,他站了起来,望着这方荷塘,露出了一抹微笑。
“吏部那边很快就会行文,刘酌……将被贬至蜀州,你就是下一任的广陵知府!”
霍传名大喜,他连忙又躬身一礼:“侄儿多谢伯父的培养!”
霍希摆了摆手,“你父亲去的早了一些,伯父我视你为己出。”
“现在你的长子已经与平江曹家定亲,你再荣升广陵知府……嗯,再将李辰安酿酒的法子弄到手,这是三喜临门!”
他背负着双手,腰杆站的笔直。
他仰头眯眼望着渐烈的太阳,“霍家大兴……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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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浣花溪畔
广陵城因为桃花酿起了满城的风。
京都玉京城的浣花溪畔却没有半丝风。
阳光有些烈。
但浣花溪畔的榕树却遮天蔽日,给了这方天地一片清凉之意。
就在那榕树下,就在那一方凉亭中,钟离若水和四公主宁楚楚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盒云锦记的糕点,都是钟离若水喜欢的那几种,原本宁楚楚以为钟离若水会欣喜的没有形象的大吃,却没料到钟离若水仅仅是看了一眼。
“怎么?这春已经过了,莫非你还在思春?”
钟离若水丢给了宁楚楚一个白眼。
忽然很是慵懒的趴在了桌子上,视线看向了那如一面镜子一样的浣花溪。
“按照时日算来,他那桃花酿当上市了。”
“霍家……霍家哪能让他的桃花酿顺利上市?霍家打的主意肯定是要抢了他那酿酒的法子!”
钟离若水忽然又直起了腰来看向了宁楚楚,“我说,若是他亮出绣衣使那牌子……在霍家面前会不会好使?”
宁楚楚移开了视线,沉吟片刻,没有去欺骗钟离若水。
“若是霍家正大光明,那牌子好使。”
这言下之意,霍家若是采取暗地里的手段,比如用江湖中人去抢,那牌子就屁用都没有。
钟离若水视线一凝,她瞪了宁楚楚一眼,“都怪你!”
宁楚楚一怔,“怎的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那丽镜司,若是广陵城的谍子很多,他至于怕了霍家么!”
宁楚楚一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顿时低了下来,“这些日子你不是也知道一些事情了么?”
“我还希望他能够将广陵丽镜司给重建起来……他本可以的,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在对霍家的这一战中胜利。”
“我说,皇上不是很喜欢他那酒的么?走走走!”
宁楚楚抬头,望着站了起来的钟离若水,惊诧问道:“去哪?”
“去宫里,见皇上!”
“我要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将李郎的酒纳入皇商,如此,就算是给霍家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李郎做点什么!”
宁楚楚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呀,这就是当局者迷!”
“……此话怎讲?”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樊老夫人要将你叫到京都?”
“你有没有想过钟离府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在袖手旁观?”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父皇为什么同意了樊老夫人的请求……就是前些日子二皇子和你那事?”
钟离若水一怔,又坐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眉头一蹙,“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想看看李郎如何破局?”
宁楚楚嫣然一笑。
“这朝中上下,牵扯之多,你难以想象。”
“偌大庙堂,就像这大榕树一样,看上去主干就这么一根,但上面却有无数分支,下面还有看不见的无数须根。”
“李辰安却和这颗大榕树毫无关系,他是个局外人。他本来并没有进入任何人的眼,可自从花老大人将他的诗词带入京都,他的名字……其实在那时候就落在了庙堂上许多有心人的眼里。”
“当然,而今也仅仅是落在了他们的眼里,因为他实在太小,就算诗词了得,就算他的画屏春这名字也早已传遍京都,可这些都是小道。”
“所以,你奶奶将你召唤到京都,钟离府在默默的看,姬贵妃听了你母亲的话之后浅浅一笑,父皇在喝了他那酒之后也仅仅是赞美了一句。”
“他的分量还不够!”
“他需要证明他的能力,那广陵城之局,就是第一个考验。”
“若是他连广陵城的一个霍家都对付不了,若是对付一个霍家都需要外力来帮助……那么他就仅仅是一个能够写出几首好诗词的文人少年罢了!”
“这样的少年,在宁国有许多。”
“你不是希望他如商丞相那般的么?商丞相当年入京都,京都风起云涌,他以一手之力将所有风云握在了手里……他在京都开了一个棺材铺子,该杀的杀,该斩的斩,用去了三百二十八口棺材!”
“这就是能力,这才叫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