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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奶奶在给他的回信中提到了而今京都局势,钟离府并不愿意参与进皇权的斗争,但钟离府偏偏又是这场斗争中的一枚很是重要的棋子。”
“所以、所以姬丞相去过玉京城的定国候府多次。”
“当然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也去过多次。”
“只是奶奶和爷爷要么提前避开,要么就以当今皇上健在为由将他们搪塞过去。”
“就在奶奶回信的前些日子,姬贵妃也去了定国侯府一次……她提起了二皇子的意思……你莫要往心里去,这种事在勋贵门阀之家原本寻常,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李辰安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奶奶是怎样的意见?”
“我奶奶肯定也是不希望我嫁入宫里的,毕竟她连程国公府的提亲也拒绝了。”
李辰安仔细的想了想,“那么你去京都,这便是你奶奶在保护你。只要皇上没有下旨,无论是姬丞相还是姬贵妃或者二皇子也不敢对钟离府有过分的要求。”
“嗯,父亲也是这么分析的。只是……只是我去了京都就见不着你……”
钟离若水脸蛋儿微红,“另外,我去了京都,我担心广陵城的霍家会对你不利!”
“还有我母亲,她要随我同行……她是希望我能够嫁入宫里的。如此,钟离府恐怕能够成为宁国的又一个国公府。”
李辰安微微一笑,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钟离若水的小手儿。
“我这里你别担心什么,毕竟我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再说……广陵州的知府刘大人是花老哥的【创建和谐家园】,和我也有几分交情。”
“莫要忘记我还有丽镜司绣衣使这个身份,剑舞这几天若是帮我找到一些女侠……我手里的力量又会增加几分。”
“剑舞说她师妹大致就是这两天会来,不过我可得给你说一嘴!”
钟离若水看向了李辰安,很是认真的说道:“都是些女子,你……你可是在花丛中!可莫要乱了分寸!”
李辰安哈哈大笑,笑得钟离若水脸儿一红,瞅了他一眼,“我可是和你说正经的!”
“你想啥呢?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有你,我这辈子就足够!”
钟离若水心里就像吃了那槐花蜜一样甜。
她抛去了离别时候的烦恼,就像雨中绽放的一朵玉兰花。
“这可是你说的!”
“嗯!”
“等我去了京都,若是不能及时回来就写信给你,你要及时给我回信。”
“好!”
“另外……你出行什么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广陵城的那些势力,我还担心二皇子……这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做事却往往不择手段!”
“他若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很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知道了,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就龟缩在这处作坊,哪也不去。”
“听闻端午那天画屏湖将举行一场浩大的文会,可惜我却无法看到……以你之才当在受邀之列,这也是该去的,毕竟我希望你能够再做出那么好的诗词,将那文会的魁首拿到。”
“苏沐心倒是给我说过,不过我去参加那文会本不是为了魁首,而是给咱们的酒打个名头。”
钟离若水摇了摇头:“既然是为了咱们的酒,你就更应该将魁首拿下!”
“对了,好久没见你做诗了,我明儿个就离开,你能写一首诗词给我么?”
李辰安当然明白钟离若水的想法,这便是她去了京都之后对自己的念想。
“取笔墨纸砚来!”
“好。”
钟离若水欢喜的提着一盏灯笼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又欢喜的跑了回来。
她撩起衣袖为李辰安磨墨,心想这便是红袖添香了。
心想往后余生,能如现在这般静谧安详那该有多好!
李辰安思量片刻,提笔落于纸上:
“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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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花间亭
天光微青,远山如黛。
广陵城东门外三里地有一亭,亭名花间亭。
五月正是鲜花烂漫时节,花间亭两旁的原野上着实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
一列马车停在了花间亭的前方。
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从一辆马车上走了出来,她走到了花间亭中,看向了站在亭子中的那个青衣少年。
少年的手上拿着一朵刚刚摘下来的黄色小花,他极为自然的将那朵花插在了少女的头上,少女羞涩垂头,那朵小花微微摇曳。
仿佛活了过来。
仿佛很是欢喜。
钟离若水抬起了头,一脸柔情的看向了李辰安。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郎,等我回来!”
“嗯,去了京都记得来信,若是半月里未曾收到你的来信……我怕是会忍不住去往京都找你。”
钟离若水脸儿微红,瞅了李辰安一眼,“你可还从未曾离开过广陵城,不过若是我真没来信,你真会去京都找我的么?”
李辰安点了点头,“当然,你可是咱们那酿酒作坊的老板,这老板若是不见了,生意怎么做得下去?”
钟离若水杏眼一瞪,“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他伸出手来牵起了钟离若水的小手,“在未曾遇见你之前,我本想着就在那小酒馆卖点小酒过这一辈子。”
“其实我本不是一个有大理想的人,尤其是这一辈子。”
“我在开小酒馆的时候甚至都已经计划好了我的未来。”
钟离若水好奇的问道:“你所想的未来是怎样的?”
“非常的简单,就是通过小酒馆赚一些银子,然后呢……这个世界想来也是极大的,便四处去走走。”
“去看看宁国其它的那些城市,也或者去周边的国家逛逛,去看看异域的风情。”
“若是觉得累了,便就在一个喜欢的城市里留下来,继续开个小酒馆,如此……一辈子。”
或许就是李辰安身上的这种随性豁达的性格吸引了钟离若水,她见多了那些志向高远学识渊博的少年,她在他们的身上看见的是他们苦苦攀爬的艰辛,是勾心斗角的残忍。
哪怕是如程国公府那么高的存在,程哲也必须按照他爷爷所构想的道路去走。
他没有别的选择。
奶奶说人活在世上就像蜗牛一样背着一个沉重的壳。
那个壳可能是功名利禄,可能是家族兴旺,也可能就是为了好好的活着。
李辰安却和那些少年不一样。
他的肩上或许也挑着一副沉重的担子,但他的脚下却没有那一副枷锁,至少他走的很是轻快。
“可你毕竟认识了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成为了你的羁绊?”
“当然不会,我还得要感谢你。”
钟离若水眉眼一挑,“感谢我什么?”
“你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
“有了牵挂就会想着去成一个家,有了家才会觉得有了根,就不再是昔日那浮萍,会随风四处飘零。”
“为这个家去奋斗,为这个家去遮风挡雨,我不会觉得是个麻烦事,而是觉得很快乐。”
钟离若水羞涩垂头,她想起了四公主宁楚楚曾经给她说的一些事。
宁楚楚说三月三那天在画屏东的烟雨亭里,李辰安还脱口而出了半阙词。
那词她依旧记得:
人生只似风前絮,
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都作连江点点萍。
这便是他曾经内心的真实写照。
这个人,差点就那样错过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她抬起了头来,望着李辰安,“我没想过你能够成为一颗参天大树,因为那样你会很累,对你也不公平。”
“反正……小酒馆也好,酿酒作坊也罢,能赚钱当然更好,赚不了钱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你在广陵城得好好的,千万不要再去干煮雨小筑那次的傻事!”
“嗯。”
“剑舞我带走了,吴老留在你身边,有什么棘手的事你大可以请吴老去帮你解决。”
“好。”
“我去了京都之后,我们的事有奶奶给我们做主,你放心,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两人在花间亭里有着说不完的话,这些话里多是钟离若水对李辰安的嘱托。
钟离若水是非常清楚李辰安的酒推向市场之后会迎来怎样的麻烦。
这个麻烦她本可以直接去找霍家解决,但她的父亲却阻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