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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这时候觉得身体特别的热,以至于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你别怕,既然有胆子来刺杀本舵,想来也就有了必死的决心,现在怕什么呢?”
“你要我做什么?”
“这是一张我好不容才收集到的名单,名单上的这些人……也就十二个,她们都是丽镜司在广陵分部的成员。”
“本舵不知道她们在广陵州的什么地方。”
“本舵需要你做的是……用你绣衣使的身份,将她们召集到广陵城,然后你告诉本舵地址,其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此事办成……你不会暴露,你能够赢得本舵和鱼龙会的友谊,你依旧当你的绣衣使,当鱼龙会需要你的时候,自然有人联系你。”
李辰安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火在烧一样,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特么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
现在他无法顾及这不受控制的身体,现在他看见了一抹生的希望。
此刻当然得虚与委蛇,只要能够活着出去……丽镜司的任务没有完成,接下来还有丽镜司长老会的追杀……看来得隐姓埋名跑出宁国去。
看着李辰安此刻汗如雨下的模样,宋元平心里鄙视了他一番,心想如此胆小的人居然能够成为绣衣使……看来丽镜司气数已尽。
果然是个书生,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放心,跟着鱼龙会走,往后有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又站了起来,又转身向那书架走去,“丽镜司曾经倒是风光……只是很快就会成为过去。”
“你有大才华,还如此年轻,本舵好像听说你还是去岁的榜眼……这件事办成之后,本舵会修书一封给会长大人,相信不久你就会成为广陵州的某个地方官。”
“读书不就是为了当官的么?”
“前途无量啊,往后本舵指不定还要仰仗苏公子你的鼻息,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本舵说一声。”
“是生是死,都在你这一念之间。”
李辰安的身子忽然不再颤抖。
他又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服。
然后……
他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头轻轻的一弹,他的手能动了!
他全身都能动了!
被宋元平给封住的穴道,竟然就在自己肌肉的颤抖间给冲破了!
那【创建和谐家园】居然还有如此强悍的作用!
他顿时大喜,看了看书架前宋元平的背影,然后伸手将桌上的两包石灰给拿了起来,然后又将那把匕首给握在了手中。
他背负着双手,将这两样东【创建和谐家园】在了身后,后退了两步。
他看向了宋元平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意。
“宋舵主,我想好了。”
“哦……果然是读过书的人,良禽择木而栖,二皇子求贤若渴,苏公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转身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木头匣子。
他并没有注意李辰安的手放在了后背,也没有注意到李辰安此刻所站的位置距离桌子远了两步。
他虽然仅仅只是八境下阶的水准,但他却依旧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判官点穴手,他点穴的手法说不上独步天下,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解开的。
所以这份自信害了他。
他直到将木匣子放到桌上的时候手臂才忽然一僵,才发现桌上少了一点东西。
他错愕抬头。
就在那一瞬间,李辰安左手一扬,将两包石灰向他砸了过去。
宋元平在那一瞬间丢下了木头匣子,身形向后一闪退出了三步,拔出了他的判官笔,两笔点向了那两个布包,布包破裂,里面的石灰扑了他一脸。
他慌忙闭眼,但石灰已经入了他的眼。
他还呼吸了一口。
石灰进入了他的口鼻,他顿时一呛,脑子一懵,就和李辰安所预想的情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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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人间眷恋
“啊……!”
宋元平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本该用手里的判官笔向前刺去以保护自己,但他却本能的抬手擦了擦眼。
就是这一刹那。
李辰安欺身而上,右手的匕首狠狠地捅入了他的腹部。
“啊……!”
一阵剧痛传来,宋元平又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手里的判官笔这时才猛的向前胡乱一挥。
刺啦一声,李辰安拔出了匕首仅仅后退了一步,他的衣服被宋元平那愤怒一笔割裂了开来,触及到了肌肤,在李辰安的胸前留下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李辰安顾及不了胸前的疼痛。
他屏息着呼吸,也不顾及那尚未消散的石灰迷糊了他的眼。
他握着匕首,一脚踹了过去。
宋元平蹬蹬蹬连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李辰安眯着眼睛,向前猛的一扑,穿过了那片石灰形成的烟幕,他扑在了宋元平的身上!
他骑在了宋元平的身上!
手里的匕首又狠狠的扎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面目狰狞,就像个疯子一样。
“你想利用小爷?”
“小爷现在告诉你,老子叫李辰安!”
“你个老东西,还想叫小爷弃暗投明给你当卧底?!”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特么配么?”
李辰安在大骂。
这第一次杀人令他内心极度恐惧。
这样的骂声能够让他充满愤怒,去忘记那恐惧。
效果很好。
他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下。
但每一扎都刺入了宋元平的身体里。
宋元平被扎成了一个蜂窝,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李辰安站了起来,蹬蹬蹬退了几步,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凳子上。
闭上眼任由石灰【创建和谐家园】之下的泪水长流。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了眼,才看见自己浑身被染红的血迹。
衣服是黑色的,那些血也就分辨不出颜色,滴答的往下滴着,落在了铺了一地的石灰上,方才显露出了它的红。
有宋元平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裂开嘴笑了起来,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还有死里逃生之后的畅快。
原来杀人也不过如此。
和杀猪没啥两样。
只是双手在不停的颤抖,双腿也在打着哆嗦。
这一次真不是那不二周天诀在自行行功,而是刚才紧绷的神经和肌肉松弛下来之后的应急反应。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看看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他甩了甩有些酸楚的手臂,将匕首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塞入了袖袋中,又将那口小木匣子用布包裹了起来绑在了身上,打开了暗门的机关,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二层楼上依旧没有人。
也不知道那姑娘和另外那人杀到何处去了。
还不知道那姑娘究竟想要找个什么东西。
这些不是他关心的事。
任务已完成,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不过富贵险中求,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了。
他悄无声息的下了楼离开了这处小院。
他没有去看一眼余火尚未熄灭的那处小楼。
他踉踉跄跄的奔跑在夜雨中,才发现胸口有几道宋元平临死时候留下的伤口。
那些伤口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他本应该停下包扎,但此刻他只想赶紧回小酒馆那个家。
他忽然觉得那个家很是温暖。
曾经有些不喜小院子里酿酒之后那些酒糟散发出来的味道,但现在他才觉得那味道是那么的好闻。
那个家里有个曾经卖棺材而今改行当了酿酒师的小姑娘翠花。
有个约莫四十来岁,不善言语却拨的一手好算盘的崔三娘。
还有那个曾经没事就抱着石墩子,现在没事就挥舞着大刀的憨憨的李小花。
李小花……
也不知道李小花死了没有。
若是他死了,那自己就必须给崔三娘养老送终。
对了,还有小酒馆的那个啰里吧嗦的大才子苏沐心。
借了这小子两次名头,两次都产生了极好的效果,看来这小子的名字当真取得好,往后若是再遇到不妙的情况还得抬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