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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泰一直仔细的在看着。
他的心里咯噔了数次,因为他竟然从皇上的眼里看见了一抹少有的……柔情!
这李辰安,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平身……!”
宁皇双手一举,众少年起身,山呼“谢皇上!”
李辰安自然是没有吼这一嗓子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规矩。
姬泰的视线从李辰安的背影上移走,又落在了皇上的脸上。
皇上脸上的萎靡这时候似乎已消失不见。
甚至那张原本显得有些灰白的脸上还浮现出了少有的红晕。
皇上当然不会害羞。
他这是因为激动!
能让皇上激动的事……姬泰忽的睁大了眼睛,又看向了李辰安的背影。
李辰安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名义上是李春甫的孙子。
事实上他极有可能是昭化三年冬,从宫中遗失的那个孩子!
虽然按照年岁来算,那孩子应该将满二十,而李辰安却才十七……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这件事不能在京都去做,所以李春甫在昭化三年冬回了一趟广陵城。
他将那孩子在广陵城藏了三年!
而后才给那孩子上了户籍,取名李辰安。
对于广陵城府衙而言,这李辰安本应该刚出生,他们没有去核准,所以没有人知道那孩子已经三岁!
昭化六年,李春甫告老回到了广陵城。
以李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渊博学识,这孩子本应该聪颖过人,本应该早早入学,可偏偏从广陵城得来的消息说,这孩子没有进一天学堂,全是李文瀚一手在教!
如果这孩子的身世真是那样,就很好的解释了这一缘由——
那孩子不能见光!
直到他长大了,不容易再看出年岁,或许他才走出了广陵城李府的门。
而李文瀚显然知道实情。
所以那孩子在这之前,一直都背着个傻子的名头——
人总是会更多的去关注天才,而极少去多看一个傻子两眼。
实际上那孩子确实聪慧过人,也确实有着渊博学识。
所以,他能做出那样的诗词。
所以,他能成为而今宁国文人之首!
甚至定国侯府极有可能也知道那孩子的身世,不然……樊桃花为何会默认了她那孙女钟离若水和李辰安之事!
姬泰这一瞬间便将这一切给联系在了一起,他已肯定了李辰安的身份,那么这样的李辰安,就更是必须死!
他没有听见皇上刚才所说的话,当他想明白了这事之后,正好听见了皇上接下来的一席话:
“李卿,朕闻你乃宁国第一才子!”
“今日朕亲眼一见,心里甚是喜欢。”
“你……上前来,让朕好生看看。”
李辰安惊讶的左右瞧了瞧,这才知道皇上说的李卿就是自己。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中,他走了过去,站在了那张龙椅前方丈余距离。
皇上俯过了身子,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嗯……很好!”
“摸样儿也很好!”
“今晚,朕期待你的佳作!”
“去吧,若你夺魁……朕另有赏赐!”
李辰安懵逼的来,懵逼的去,他仅仅是以为皇上希望他能赢,这样宁国才有脸面,他这个当皇帝的也有脸面。
当他们随着那位老太监下了楼之后,这三层楼上所有的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花满庭和商涤也不例外。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和姬泰一模一样的猜测。
如果李辰安就是卢皇后的儿子……
他的身份可就不再是广陵城的那个小酒馆的小老板,而是嫡长子,也是最名正言顺的宁国太子!
莫非皇上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花满庭有些疑惑。
因为他见过曾经的卢皇后。
如果说李辰安和卢皇后能挂上像……大致也就是那双秀气的眉……嗯,还有那张清秀的脸。
这事不能去细想。
花满庭忽然发现自己越想,这李辰安和卢皇后就越像!
所以,他也顿时激动了起来,那张老脸黑里透红与众不同。
当商涤看见花满庭如此神色的时候,他便肯定了这一猜测,因为这花老头可没那么容易激动。
可究竟李辰安是不是皇长子,接下来只要看看皇上对今晚这文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如果李辰安真的是,那么皇上必然会更改了姬泰原本呈给他的建议。
只要皇上更改了文会之命题,那么那些评判们一个个都跟人精一样,当能明白这事情变化的原委,当会更加公正的去评判,甚至更多的偏向于李辰安。
可李辰安真的是皇长子么?
若是,长孙先生理应知道。
可这么多年长孙先生都在那阎王殿里,他从未曾去过广陵城……他能如此放心?
此刻还有一个心里极不宁静的老人。
他就是越国大儒韦玄墨!
他也有此揣度,如果李辰安真是卢皇后之子……那李辰安就是长公主的外孙!
也是越国皇帝的外孙!
那李辰安就是长公主唯一留下的血脉,他的身上流淌着一半越国皇族赵氏的血……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这事,怎的发生的如此蹊跷?
但宁国一屋子的文武大臣们所表露出来的神态都那么真切——
比如姬泰那张漆黑的脸。
也比如程国公那张就像喝多酒了之后的激动的模样。
还有台上宁皇刻意掩饰的欢喜,以及二皇子这时候那双要杀人的眼!
等等。
那么要确定此事,只需要看看宁皇会不会改变了原来所选的题目。
这是所有知情者所想,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皇上。
宁皇沉吟了片刻,才徐徐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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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 文会 二
“今夜虽无月,却依旧是中秋。”
“朕记得……这中秋文会盛事已流传千年。”
“这千年以来,中秋文会所做之诗词,无外乎都是关于中秋团聚把酒言欢之喜。”
“朕以为,这样的题目千篇一律。中秋……不仅仅可以团聚,还可以睹月思人!”
当宁皇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些话时,姬泰就已经知道情况不妙。
因为而今的皇上已连话都很少再说了!
他似乎已因对修道炼丹的沉迷专注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也或许是觉得说话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但偏偏今儿个晚上他却说了这么多。
这或许就是他内心中这么多年来的真情流露!
那李辰安至少今晚也就死不了了!
此时的宁皇顿了顿,他端起了酒盅喝了一口,这才又看向了下面的臣子们,又婉婉说道:
“故而,朕以为今岁这场文会,当有新意。如此,也能更好的看出两国的少年学子们更为敏捷的才思和学问。”
“所以……”
他俯过身子放下了酒盅,就在所有人极为紧张的视线中,他又徐徐说道:
“今夜之题,请诸位学子以思念、怀念……挂念,也或者悼念为题,做一首诗词!”
“其中当有明月以应景。”
“诸位评判皆是大儒,当公正!”
宁皇的话音未落,姬泰的眼里闪出了一道锋锐的利芒。
而同样知情的韦玄墨,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观及全场所有的人,唯一较为平静者,只有一个丽贵妃。
许是长期锄地侍候花花草草的缘由,她似乎对这种事依旧不太关心。
她微微垂头,眼观鼻鼻观心,仿若入定,根本看不出她此刻心里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