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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纸鸢转身而去准备车马,宁楚楚也起身离去,回到了她的宫殿,坐在了妆镜旁。
两个婢女轻轻的走了过来,为她梳着那头秀发,也为她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儿施了淡淡的妆。
她看了看妆镜中的那张如花似玉般的脸,从妆盒中仔细的挑选了一支白玉簪子插在了头上。
又挑了一对碧玉耳坠挂在了耳垂上。
想了想,左手拿起了一条金色的项链,右手拿起了一条银色的项链,看了数息,她放下了那条金色项链,将手里的这条银色项链让下人戴在了她那【创建和谐家园】的脖子上。
这条项链有一个同为银色的坠子。
坠子上镶嵌的是一个拇指头大小的墨玉。
最后她从衣柜中挑选了一条素雅的白色长裙,然后挑了一条鹅黄色的宽边腰带。
腰带收紧,呈现在妆镜中的便是一亭亭玉立有如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的美丽姑娘!
当钟离若水离开花溪别院往定国侯府而去的时候,宁楚楚的马车也离开了皇宫,向花溪别院而去。
马车里,纸鸢又看了看宁楚楚,原本殿下是极少打扮的,用殿下曾经的话说,便是丽镜司里的每一个女子都应该如男子一样,倒不是不修边幅,而是无须在意那些小节。
可今儿个殿下确实打扮了一番,比数天前殿下去花溪别院的时候打扮得更细致了一些。
当然,这样的殿下也更美。
李辰安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纸鸢。”
“奴婢在!”
“你说……我若是真去求了父皇,这算不算那签里说的到头成好事?”
纸鸢心里一叹:
“这……奴婢以为应该、应该算吧。只是,这种大事殿下还须三思!”
“昨儿个晚上天枢回来的时候说,越国的那个韦玄墨曾经去过一趟相府……殿下,奴婢就担心这来者不善,若是姬泰与韦玄墨勾结起来,再、再将那些评判们贿赂几个,这中秋文会,哪怕李公子真才高八斗,恐怕也会落下一个惨败的结局。”
“若是如此,奴婢担心他活不过这个中秋夜……殿下这时候去找他,就怕对太子殿下不利!”
这句话纸鸢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宁楚楚却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辰安离开了鱼龙会,成为了姬泰的敌人,而姬泰本就一直在谋划让二皇子宁知行入主东宫,他本就是当今太子的敌人。
在这种时候四公主跑去找李辰安,这无疑会向姬泰传递一个信号——太子殿下青睐着李辰安,因为四公主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
姬泰不会认为是四公主看上了李辰安,而是会认为四公主在为太子殿下寻求另一个强大的助力!
而今整个京都都知道了李辰安是钟离若水未来的夫婿,那么李辰安做出的选择,就极有可能代表着定国侯府的态度。
四公主去了花溪别院,不管她和李辰安聊了什么,都会让姬泰一系认为这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在通过四公主再通过李辰安寻求定国侯府的支持!
如此一来,目前的这种微妙的平衡恐怕就会打破。
皇上正好回了宫,姬泰会不会狗急跳墙,就选在这个时候发动朝臣对太子殿下发难?
宁楚楚沉吟了许久,才忽然一笑:
“有皇城司长孙先生在,姬泰不会仓促而动。”
“你说……我若是向父皇提议,让李辰安入朝为官,姬泰会不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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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两难
纸鸢不知道姬泰会不会很难受,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有些难受。
李辰安连秀才身份都没有,四公主虽然在皇上面前受宠,还执掌着丽镜司,若是四公主将李辰安弄去某个县郡当个小吏这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问题就在于四公主要让姬泰难受,那李辰安就必须站在姬泰的面前!
那他就必须是个京官!
这官儿还得能够登那大雅之堂!
这是要让李辰安一步登天啊!
皇上虽然疏于朝政,可皇上并不傻。
何况而今姬泰把持着朝政,六部的官员多为姬泰的人,就算李辰安真当了官,只怕他有着穿不完的小鞋,最终落得个灰溜溜跑路还算是好的结局,一个不好被皇上砍了脑袋也很正常。
殿下这是走火入魔了!
纸鸢看着宁楚楚,却不料宁楚楚又欢喜说道:“这事我会尽力去办办,就等中秋文会上他一鸣惊人!”
“另外,莫要忘记他的爷爷是李春甫,曾经官至一品太尉!”
“父皇其实是个念旧的人,不然、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卢皇后的去世而万念俱灰潜心于道。”
“而今朝廷乱想丛生、奸臣当道,民不聊生……父皇当不会希望宁国三百余年的江山断送在了他的手里,今儿个晚上我就去拜见父皇!”
“姬贼不除,国将难安!”
纸鸢又咽了一口唾沫,这事儿太大,作为一个婢女,她不好说出自己的观点。
在宫中呆了十余年,与四公主一起长大。
她见多了宫中诸多龌龊事,对四公主的这番言语更加的担心起来。
因为就算是在后宫,若想安然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莫问世事、莫管闲事!
没有人知道皇上身边的某个太监或者宫女就是别人的眼线。
若是四公主真去皇上面前说了这些话,只怕很快姬泰就能知道消息。
现在的后宫几乎是姬贵妃一手遮天,哪怕四公主手里握着丽镜司,一旦皇上再去长乐宫,四公主未来的日子恐怕不是不好过这么简单。
“殿下,奴婢听说漠北的冬景致很是漂亮,瑶光已抵达景山城,莫如奴婢陪您去景山城走走?”
“现在出发,估摸着抵达景山城的时候正是大雪纷飞之际,听说那地儿的雪深及膝盖,可比玉京城的雪大了许多,如何?”
宁楚楚抬眼看了看纸鸢,打趣了一句:“你这丫头,而今倒是越来越狡猾了。”
“不过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倒是我冲动了,这事我再好生想想。”
这事当然不是去景山城这件事,而是向父皇谏言,向父皇举荐李辰安入朝为官这些事。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纸鸢有些担心这位主子,因为她很清楚四公主的性格——倔强!
倔强于情,便忘不了那个李辰安。
倔强于事,终舍不下这岌岌可危的宁国江山。
纸鸢终究不忍,于是又低声的说了一句:“若殿下真要去做这件事,何不、何不去一趟怀国公府?”
宁楚楚一怔,怀国公府是母后的娘家!
只是自从自己出生四个月之后母后因病去世,曾经在京都风光无限的怀国公府忽然之间就低调了下来。
从自己记事开始,几乎就再也没有听说怀国公府这个名字。
自己而今十五,仅仅去过怀国公府两次。
一次是在四岁,随着太子哥哥去的。
一次是在十岁,也是随着太子哥哥去的。
在记忆中,怀国公府几乎已经名存实亡,记忆中去的这两次,怀国公府的那门楣已经斑驳,那扇朱红大门也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色彩。
四岁时候怀国公府里还有不少人,但十岁时候再去,里面已冷冷清清。
外公还住在里面。
可那三个舅舅和那些表哥表弟们,听太子哥哥说,他们都已离开了京都,回到了怀氏祖籍所在的位于宁国东部边陲的那处海岛上。
所以宁国五大国公府,事实上而今只剩下了四个——
燕国公府!
程国公府!
齐国公府!
和骆国公府!
此刻纸鸢忽然提起了怀国公府……
宁楚楚想到了那个佝偻着腰杵着拐棍的满头白发的外公,忽然有些神伤,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信了太子哥哥慎重吩咐的那句话🤲——
“往后,不要再去看外公,不然会给外公惹来祸事!”
这祸事当然就是来自相府的打压,现在的怀国公府最好的结局就是从所有人眼里彻底的消失。
为了这个目的,怀国公府已经用了十来年的时间,若是自己再贸然而去……岂不是让这十年的效果毁于一旦?
可外公孤身一人住在那破旧的国公府里,这晚年岂不是极为凄凉?
“奴婢……奴婢记得就是在四岁那年随殿下离开的怀国公府,殿下现在去怀国公府并不太方便,但、但若是殿下信任,奴婢倒是可以偷偷的去。”
宁楚楚恍然,这才想起纸鸢本就出于怀国公府,是外公在自己四岁那年给自己的贴身婢女。
“可现在的怀国公府……外公已是风烛之年,再去请他冒着危险入宫面见父皇……”
宁楚楚摇了摇头,“这不妥,当让他安享晚年,这事,我在合计合计。”
纸鸢没有再说。
主仆二人就此沉默,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宁楚楚和纸鸢下了马车,抬眼便看见了花溪别院的这处牌坊。
牌坊旁有一颗大叶榕。
大叶榕的旁边有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的门口有一张崭新的躺椅。
躺椅上躺着一个球。
他是安自在!
安自在的眼睛睁开了一线,陡然一惊,他翻身而起,向宁楚楚恭敬的行了一礼:“这个……殿下,您怎么来了?”
宁楚楚嫣然一笑,“我来看看若水妹妹。”
“啊,三小姐去了侯府……要不您直接去侯府?”
宁楚楚一怔,脱口而出问了一句:“老夫人要见李辰安了?”
“这倒不是,李公子依旧在这别院,不过三小姐去侯府也是为了李公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