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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进去并不是求医问药,而是极为严肃的说是丽镜司或者鱼龙会在执行公务!
那所谓的公务倒是简单,就是找一个叫李辰安的人!
这李辰安昨儿个才入京都,这就同时惹上了丽镜司和鱼龙会?
这小子当真厉害得紧。
却不知道他去了哪家医馆?
也不知道他去医馆所为何事!
李辰安根本就不在医馆。
安自在带着他去的是一处毫不起眼的小院子。
小院子里有一个驼背的老头,还有一条脱毛的老黄狗。
此时小院子西厢房的灯笼已经亮起,阿木就躺在这房间的那张床上。
驼背老头在院角的井边洗了洗手上的血迹,看了看落下来的大雨,沿着回廊来到了西厢房,又站在床前看了看呼吸已平稳的睡着了的阿木,这才转身坐在了桌前,看向了安自在。
“命算是保住了,但他这一身的伤要养好,恐怕得半年!”
安自在咧嘴一笑看向了李辰安,“怎样?放眼整个宁国,若论医术,孙驼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李辰安起身,躬身一礼:“多谢孙神医!”
孙驼子大手一摆:“多谢个屁!老子可不是什么神医,只不过当年在军中救治的人多了……尤其是这种外伤,你别听安胖子的,另外,这忙可不是白帮,老子救人要钱!”
“好说,多少银子?”
“看在安胖子的面上,就给一千两!”
安自在顿时就跳了起来,“孙驼子,他可是老夫人的孙女婿!”
“……”
孙驼子一惊,抬眼看向了李辰安。
“老夫人的哪个孙女?”
“钟离若水!”
“……好吧,免费。”
“往后,你若是有啥毛病老夫也免费给你医治,但有一点你需要记住!”
“前辈请讲!”
孙驼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对若水小姐要好一些!若是你负了她……老子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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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兄弟
宁楚楚是在这场雨落下之前回的皇宫。
她在花溪别院和钟离若水聊着天,两人都因为李辰安尚无消息而心不在焉。
她们等来了几波丽镜司的回报,然而最终却依旧没有找到李辰安。
宁楚楚离开之后钟离若水又去了一趟定国侯府,然后……她带着一坛子画屏春,在那场暴雨来临的时候,带着剑舞到了孙驼背的那处不显眼的院子里。
这当然是她奶奶告诉她的。
因为安自在也没有回侯府。
钟离若水认识孙驼背,而且很熟悉。
她无法练武,她的身体有些问题,在京都的那些年,就是这位孙铁线孙神医给她医治调理的。
可最后还是没有根治,她依旧不能练武,不过体寒的问题这些年却再也没有发生。
所以钟离若水见到孙驼背的时候很是亲切。
当然,主要还是她见着了李辰安,而李辰安全须全尾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归功于躺在床上的阿木,等他醒来,当好好感谢他!
“孙爷爷,小武呢?”
钟离若水拍开了酒坛子的泥封,倒了三碗酒,递了一碗给孙驼子,又递了一碗给安自在,最后一碗递给了李辰安。
“好酒!”
孙驼子端起酒碗深深的嗅了一口,“这味道,比瑞露好上百倍!哪里弄来的这酒?”
钟离若水欢喜的一笑,“这以后,这种酒给您管够!”
“……真的?快说说这是谁酿造出来的?莫非曲家改良了瑞露的工艺?”
“可不是呢,孙爷爷,这酒啊……”
钟离若水一脸骄傲的看了看李辰安,“这酒,就是辰安在广陵所酿造!”
孙驼子顿时看向了李辰安,眼里有些惊诧:“小子,这酒,往后多给老夫送一些来!”
李辰安咧嘴一笑:“好!”
他尚不知道这孙驼子的身世,但既然钟离若水如此敬重这位老人,想来这位老人不仅仅是医术高超,恐怕他和定国侯府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说这位老人救了阿木一命,就凭这一点,自己就没有丝毫理由拒绝。
孙驼子一口喝光了碗里的酒,撩起衣袖擦了擦嘴,畅快的呼出了一口浓烈的酒气,又兴奋的说了两个字:“好酒!”
钟离若水又给他倒了一碗,又问了一句:“小武呢?这么大的雨,他跑哪去了?”
“去姥山了,采几味药,按照时日算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哦,”
钟离若水转头看向了剑舞,“你去一趟聚仙阁,叫佟掌柜的吩咐厨子做几个好菜送来。”
“好!”
剑舞转身离开,钟离若水又看向了安自在笑道:“今儿之事,还要多谢安叔!”
安自在咧嘴一笑:“可别谢我,这是老夫人的吩咐!”
钟离若水忽然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看着安自在那张圆圆的脸,眉儿一扬,问道:“安叔,若是我向奶奶将你要过来……你愿还是不愿?”
安自在一怔,他当然明白了钟离若水这话的意思。
阿木为了保护李辰安躺在了床上,现在李辰安的身边也就没有了高手,偏偏这小子在京都却不大太平。
“当然愿意,毕竟在侯府我闲着也是闲着,在花溪别院还有周怀仁他们这帮旧部。”
钟离若水顿时欢喜,“好,明儿个我就向奶奶说说,若是你来了花溪别院,他……你可得帮我看好他了!”
至此,孙驼子才真正明白钟离若水是真喜欢上了李辰安这小子。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忧虑,当然这丝忧虑没有人发现。
他端起酒碗来呷了一口,问了一句:“三小姐,这些年,可有畏寒?”
“没呢,这还得多谢孙爷爷以往的费心调理。”
“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了,这酒你可以喝一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钟离若水眼睛一亮,“真的?”
“孙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
钟离若水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她喝了一小口,片刻,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顿时通红。
就在四人喝着酒说着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阿木鼻子忽然抽了抽,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茫然的偏过了头来。
他看见了李辰安,他的那张冰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因为李辰安没死,这是他的责任,他做到了!
可李辰安他们却依旧没有看见阿木的笑。
“酒……酒……!”
李辰安回头,阿木那张脸依旧冰冷,在灯光的映衬下也显得有些惨白,更像他的那把刀。
李辰安端着一碗酒走了过去,他坐在了床前,将阿木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兄弟,多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总之……一世人,两兄弟,你现在伤势很重,酒不能多喝,只此一碗,等你痊愈……随你喝够!”
听了李辰安的这番话,阿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恐惧!
他在面对罗月半的时候都没有半分恐惧,但此刻却真的很是恐惧!
因为兄弟这两个字!
这辈子活到现在二十岁,称自己为兄弟者,李辰安是第二人!
第一个称他为兄弟的是牧山刀的那位天才师弟王正浩轩!
作为一名孤儿,他并不太清楚兄弟这个词有多重,但他知道这个词曾经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他本没有兄弟。
但自从去了牧山刀,自从小师弟王正浩轩来了牧山刀,自从那个冬天在牧山刀后山的那座土地庙里,王正浩轩抹了一把嘴,装着一副大人的模样对他说:“师兄,从此往后,你我就是兄弟!”
“兄弟者,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今儿个咱们就用这锅狗肉拜个把子,既然拜把子成为兄弟……你是兄,我是弟,小弟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王正浩轩那年七岁。
他从袖袋中摸出了一把银票!
那是阿木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足足三千两银票!
“你若不收下,就说明看不起我这个弟弟!”
“我王正浩轩啥都缺就是不缺银子,拿着,这门派里的饭菜不太好吃,没事总得出去打个牙祭啥的。”
阿木不知道怎样的牙祭价值三千两银子。
王正浩轩硬是将那三千两银票塞到了阿木的手里。
就在阿木感动得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时候,王正浩轩拍了拍小手儿站了起来,冲着他嘿嘿一笑:“兄长,这锅里炖的这锅狗肉味道不错吧?”
那味道确实不错。
尤其是在那寒冬腊月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