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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皇回来,就是为了和韦玄墨见上一面?”
宁知易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毕竟当年韦玄墨在京都呆过一年,还在太学院当过教习。”
“可此一时彼一时!”
“这就是我猜测韦玄墨来宁国的第二个原因。”
宁楚楚手握茶壶问道:“还有啥?”
“昭化三年那件事!”
宁楚楚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渣。
昭化三年,皇上下旨,斩杀辅国大将军、上车候卢战骁满门。
卢战骁的母亲,便是越国当今皇帝的亲姑姑!
当然,昭化三年时候卢战骁的母亲已经去世,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从越国得来的消息是越皇赵允之仅仅闭门沉思了一天。
而今二十年过去,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越国和宁国之间依旧如初,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昭化三年事件就此成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同时被尘封的还有另一些事——
其一,卢战骁的妹妹卢秋霜卢皇后在昭化三年秋诞下了一个儿子,他本应该是宁国最名正言顺的太子!
可他却在满月时候失踪了!
那是一个冬天,京都大雪。
宁国皇后卢秋霜因儿子失踪悲痛之下悬梁自尽!
那时,太子哥哥降生,昭化五年,父皇立哥哥为太子,立母亲为后。
其二,父皇真正心爱的女人依旧是卢皇后,所以父皇一直不喜太子哥哥,直到母亲因为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在临终时对父皇说了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父皇才对太子哥哥好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
他依旧不喜太子哥哥,却并没有废黜太子哥哥东宫的地位。
而更为严重的一个后果是,父皇自昭化五年始,开始醉心于问道长生,渐渐疏远国事,至昭化七年开始修建长乐宫。
至此,宁国的大权旁落,几乎被姬丞相一手把持。
宁国的国力也因长乐宫巨大的耗资而江河日下。
这些过往的故事,宁楚楚当然没有参与,那时候她尚未出生。
但丽镜司有记载,她详细的看过那段往事。
此刻太子哥哥忽然提到昭化三年那件事,她顿时失态,甚至不顾及溅出来的滚烫的茶水烫伤了她的小腿。
“你的意思是……越国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宁知易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仅仅是我的猜测,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对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宁知易转移了话题,宁楚楚却依旧在想着昭化三年这件事。
“如果他活着,也该二十岁了。”
“在丽镜司的秘档中出现了一个人,他叫温煮雨,但仅仅就出现了三次。”
“一次是昭化三年春卢战骁满门被灭之后,当时的太傅李春甫带他去过一次宫里,见过一次卢皇后!”
“第二次是他于昭化四年春离开了京都,去了广陵城,修建了那处煮雨小筑。”
“最后一次是昭化十年秋,煮雨小筑灭门惨案……这件事是鱼龙会做的,姬泰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在丽镜司的秘档中,却并没有写这温煮雨究竟是死是活……我觉得,这个人恐怕和卢皇后的儿子失踪有极大的关系!”
宁知易一怔,那两道稀疏的眉头一蹙,“既然温煮雨是李春甫带去宫里的,那李家……”
宁楚楚忽然站了起来,“对,李家!李家定有蛛丝马迹可查!”
“你先别急,这些年来姬泰没有对李家做什么,我倒是认为李春甫就算真知道什么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对了,李家三房的李辰安到了京都,这小子很不错,在南门说的那些话为兄感触极深。”
“你不是说任命了他为丽镜司广陵州的绣衣使么?啥时候带他入宫,为兄很想见见他。”
宁楚楚脸蛋儿微红,“可那时我是女扮男装去的。”
“这有啥,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就说是你是你的妹妹不就行了?”
这话有些绕,宁楚楚听懂了。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对呀,我这就出宫去见见他!”
宁知易极有深意的一笑,“你是担心父皇的那道旨意?”
宁楚楚抿了抿嘴唇,“这肯定是姬贵妃那女人的狠毒主意!”
“这一关,他不太好过啊……呆会凉快一些,为兄去那小黑楼见见长孙先生。”
“谢皇兄!”
“你……你要注意一下身份!”
宁楚楚脸蛋儿又是一红,言语有些悲戚:“我知道,所以我真的很羡慕钟离若水。”
她却不知道此刻的钟离若水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母老虎!
钟离若水去了定国侯府,才知道奶奶并没有叫她去一趟。
那一瞬间,她的心比那一盆掉在地上的冰还要凉!
她知道母亲是故意将她支开。
那母亲会对李辰安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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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阿木的刀 上
一辆漆黑的马车在京都的大道上飞驰。
一把明晃晃的长刀从阿木的背上拔出!
花溪别院的主院里,阿木从角落的阴影走来,一步三丈。
在他的长刀拔出的那一瞬间,他的左手将那酒酿挂在了腰间。
他单脚落地,“砰……!”的一声,落脚的那块石板碎裂。
他的身子陡然飞起,在飞起的那一刻,他双手握刀,向东楼扑来的一名杀手迎面劈了下去!
日头已西斜,却依旧强烈。
阳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他那一身黑衣仿佛更黑。
阳光也照耀在了他的刀上,他的刀愈发的明亮。
璀璨!
并夺目!
“锵……!”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就在李辰安的视线中,阿木的那一刀如匹练一般和那杀手手里的剑撞击在了一起。
就在那一瞬间,那杀手被这一刀劈得身子倒飞而去,也就在那一瞬间,阿木手里的长刀一轮,向另一个杀手劈了下去。
这一刀却并没有劈中那杀手手里的剑。
阿木虚晃了一刀,他落在了地上。
因为西楼飞来的两个杀手已近那凉亭。
他身子一弓,长刀拖在了身后。
他的脚下陡然发力,他拖着长刀一步向靠近了凉亭的两个杀手冲去。
其疾如风。
长刀在地上似乎摩擦出了火花。
就在他的脚尖落地的那一刹那,他的长刀已从地上飞起,借着这股前冲之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明亮的弧线。
当长刀当空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刀柄,他的人却从地上弹了起来。
长刀继续画着那道弧线。
然后斩落了下去。
那两个已冲至凉亭的杀手就在长刀斩落的一瞬间忽然后退。
退的极快。
甚至比从天上冲来的速度还要快!
他们感觉到了这一刀森然的寒意。
还有那一往无回的……杀意!
“砰……!”
长刀劈在了地上,凉亭的那一级青石台阶,在这一声巨响之下活生生裂出了一道口子。
长刀从地上弹起,阿木右手一抖,卸去了多余的力道,他站在了这凉亭的外面。
站得笔直。
就像此刻竖在他身旁的那把刀一样。
他一共劈出了三刀。
击退了从两个方向而来的四个杀手!
他的左手落在了腰间,取下了那酒囊,然后用大拇指撬开了木塞,仰着脖子喝了一口,然后……他的手抖了抖。
酒囊里已没有酒。
他又将这酒囊挂在了腰间,看向了站在对面两丈外的四个杀手。
他忽然转头对李辰安说了一句:“莫要忘了,画屏春管够!”
李辰安点头:“不会忘记,画屏春,管够!”
“好,你当心着点,我要去杀人了。你若是怕,就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