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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飞刀射来的一瞬间,李辰安拔腿就跑,还一声大吼:“快跑……!”
这是数百骑兵!
这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训练有素的骑兵!
李辰安当然清楚自己的斤两,手里的这几号人根本就不是这一支骑兵的对手!
他不知道这又是谁要杀他,现在他只希望大家伙能够跑得更快一些,能够多活下几个人来。
“你……!”
程依人一刀挥出,“锵……”的一声将那飞刀击飞,她凶神恶煞的盯着李辰安背影,一个箭步又追了上去!过了片刻才一声大吼:“你、站住!”
“赔本郡主的马!”
李辰安跑得比狗都要快。
这些日子被吴洗尘夜夜训练的效果顿时显现了出来,以至于程依人对他那奔跑速度还吃了一惊:“站住,你跑个屁啊!”
“钟离若水……她怎么看中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李辰安陡然停脚,气喘吁吁的转过了身来,程依人未曾料到他这突然的举动,她的身子来不及做出调整……
“砰……!”
“啊……!”
李辰安被程依人一家伙撞飞,程依人蹬蹬蹬连退了三步,她捂住了鼻子,蹲在了地上,鼻血从她的指尖流出,眼泪从她的眼里流出。
“李辰安!你、你该死!”
李辰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现在他基本弄明白了,这红衣漂亮姑娘是友军,只是这误会有些大啊。
他走了过去,讪讪一笑,蹲在了程依人的面前,从袖袋中取出了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早说你认识若水嘛。”
“你来的这么凶,我真的很怕呀!”
“万一你也是来杀我的……换着是你,也会想着先下手为强吧?”
程依人一把抢过手帕,捂住了鼻子,使劲的止住了眼泪,便听李辰安又说了一句:
“还好,就是流点血,这事你们女人每个月都会流点,不是什么大事。”
程依人愣了一下,瞬间醒悟,她杏眼一瞪,豁然站起,“你这【创建和谐家园】之徒,钟离若水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
李辰安也站了起来,咧嘴一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说你不能激动,激动了还会流血!”
“李辰安!”程依人胸脯起伏,她何曾与这种人打过交道,她觉得自己要被李辰安给活活气死!
程依人丢下手帕,恶狠狠的举起了刀偏偏又不能劈下去。
这就很憋屈了。
“你……你有病啊!”
她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然后才一刀落下,落在了地上,斩的一地的尘土飞扬,倒是吓了李辰安一大跳。
“你赔我踏云!”
程依人一声大吼,站在略远处的一名年轻的将军扬了扬眉,咧嘴偷偷一笑。
他是钟离若水的堂哥,他叫钟离荡,他才是这支神武军的统帅。
原本吧,堂妹让他来接李辰安进京,却不料这位芸晨郡主正好也在花溪别院。
这位郡主是堂弟钟离秋阳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的弟妹。
这位郡主对三妹的那位八字还没一撇的未婚夫极为感兴趣,便也想来看看。
看看就看看得了,可这位郡主却想要给李辰安一个下马威🤲——
她觉得钟离若水和她的哥哥程哲才是良配!
她认为广陵城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根本就配不上钟离若水。
于是,她来了。
然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钟离荡倒是对李辰安高看了一眼,那小子除了跑路的时候有些狼狈之外,其余都表现得淡定从容。
有点气度。
也有点小气。
比如此刻——
李辰安双手一摊,“我说姑娘,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你那一家伙冲过来,差点将我给撞死了,你若是温柔一些,若是来的时候就说是若水让你来的,我哪里会杀了你的马?”
“我还会亲自去割草喂它!”
“所以,这事错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由不得程依人辩驳,李辰安又道:“当然,赔你一匹马这是可以的,但马死不能复生,等到了京都,我买一匹马给你,这是看在若水的面子上。”
程依人又要发飙,李辰安却忽然转身就走,还撂给她了一句话:“现在不是讨论这马的时候,我们带来的干粮不多……要不把这马剥了烤着大伙一起吃?”
“……”程依人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冒出了火来,“李辰安,你敢!”
那匹踏云当然没被烤着吃了。
它被程依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埋了。
钟离荡下马,走到了李辰安的面前,仔细的看了看李辰安,嗯,模样儿生得俊俏。
“我是钟离荡,若水的堂哥。”
李辰安一听,伸出了一只手来,钟离荡不明所以,李辰安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使劲的握了握,握得钟离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堂哥,我可想死你了!”
“……”
“你不知道啊,就在前两天,在黄杨驿,我差点就死在那了,还好苍天有眼,让我侥幸活了下来,这才能看到堂哥你玉树临风的威武模样!”
“……谁要杀你?”
“不知道啊!对了,堂哥,那女人是谁?”
“你先松手。”
“哦,这是我家乡表达热情的方式。”
李辰安松开了手,钟离荡不作痕迹的将手在盔甲上擦了擦,“那个女人是程国公府的芸晨郡主。”
郡主啊……!
李辰安回头望去,程依人正在给那匹马垒坟。
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恶婆娘心地倒是善良。
那匹马被她骑,死了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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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人物
盛夏的夜很热。
小溪旁,田野间有着各种夏虫的鸣叫。
很是热闹,听在程依人的耳朵里便很是烦躁。
但李辰安此刻心里却颇为宁静,就算是听到了钟离荡说的那些事,他也仅仅是微微一笑。
“来京都之前,我就仔细的想过可能会面临的局面。”
将双脚伸入了小溪中,任凭溪水从脚背冲刷而过,李辰安看了看在下游洗脸的程依人,又将双脚给提了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程依人会不会喝上两口。
可不能再激怒她,因为钟离荡说那女人脾气很暴躁,武功还很高。
“你刚才说京都而今已起的那些传言,其实我是乐于听到的。比如我和若水之间的事,将这事宣扬出去的大致是鱼龙会的人,或者说是姬丞相一系的人。”
“同样,将我是鱼龙会广陵分舵舵主身份传扬出去的,理应也是他们这些人。”
“道理很简单,他们想看看。”
“让京都的人都知道我这个鱼龙会的舵主,极有可能是钟离府的姑爷。如果我到了京都真去了候府,如果候府真没有对我做出些什么……那么在京都许多人的眼里,这便意味着候府认可了我这鱼龙会舵主的身份,也变相的说明了候府对鱼龙会没有敌意。”
“如果定国候府对鱼龙会没有敌意,也就意味着候府和姬丞相之间至少没有矛盾,甚至会让人以为候府也站在了姬丞相这一边。”
李辰安又看了看下游的程依人,她坐在溪畔,于是,他又将脚伸入了水中,对听得很是认真的钟离荡又说道:
“至于杀刘酌这事,他们将这件事说出去实在有些不地道,至于目的嘛……首先,肯定还是看候府有什么反应。”
“毕竟刘酌在广陵担任知府多年,毕竟钟离府在广陵也经营了多年,再加之花满庭花老哥和钟离府也多有往来,这自然会让人以为刘酌和钟离府走的很近。”
“我杀了刘酌,如果钟离府对我动手,我肯定难逃一死。”
“我死了,对鱼龙会没有任何影响,却能让他们知道钟离府对鱼龙会的态度。”
“我没死,甚至钟离府对刘酌之死不闻不问,这也能让他们知道钟离府对鱼龙会的态度。”
“其次,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之后,会引来许多人对我的仇恨……”
“花老哥桃李满天下,再加上鱼龙会本来就臭名昭著的名声,我想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恐怕都有许多人正在京都等着我……然后找个机会干掉我!”
“这是为民除害,能够为他们博得一个好的声誉。”
“鱼龙会同样不会管我死活,他们要的是钟离府的出手。钟离府不想我死在京都就一定会出手,就像派了你来这里接我入京一样。”
李辰安又把脚缩了回来,因为下游那位郡主好像又在喝水。
听到这里的钟离荡微蹙了一下眉头,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钟离府对你出手相救,就令钟离府站在了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的对立面?”
“没错,京都不知情的官员、百姓、江湖中人,会认为钟离府助纣为虐。刘酌是个清官,他虽然并不是很出名,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死在了我的手上,那些自诩为正义的人士需要这么一个借口!”
“……”
程依人走了过来,看了看李辰安那双赤着的脚忽然皱了皱眉头。
她也坐在了小溪旁,便看见李辰安将那双脚放在了小溪里。
她抿了抿嘴,觉得嘴里似乎有股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