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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
“嗯,叫老夫杨老我很喜欢,叫我使者什么的就显得生分了!”
杨四贤竟然就这样牵着李辰安的手,主动的向煮雨小筑走了去。
“咦,酒香!”
“啊,好香的酒!”
他的脚步忽然加快,以至于李辰安一时间落后了他半个身子。
他走入了煮雨小筑中,便看见吴洗尘正在喝酒。
他站在了吴洗尘的面前,抿了抿嘴唇,咽了一口唾沫,使劲的嗅了嗅……
“比京都瑞露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转头看向了李辰安,“在来的路上,听闻李公子所酿之酒极佳……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李公子能够应下!”
“杨老请说!”
“给老夫来三斤这酒!”
“好说,杨老请上座!”
“多谢李公子!”
李辰安对叶破吩咐了一句,叶破转身,向榕树下小酒馆飞奔而去。
杨四贤坐在了上首,李辰安坐在了下首,文欢不知所措,他站在了一旁。
这时候李辰安却看向了他,说道:“文公子若是没事,还请文公子帮个小忙可好?”
文欢一直在担心着这位顶头上司对他不喜,此刻一听,连忙躬身回道:“李、李公子有何吩咐?属下自当完成!”
“这眼见着就快到午时了,你去旁边的食合居订一桌席面送到此处,本公子要为杨老接风洗尘!”
“属下遵命!”
文欢忸怩了一下才起身离去,因为李辰安没给他订席面的银子!
杨四贤一捋长须,老怀大慰,“李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不仅仅诗词文章了得,这人情世故……也出类拔萃啊!”
“老夫与李公子相见如故,也就不客套啥了。”
“这个任务完成之后,老夫去了京都交了命令,自然会在总舵那些尊者面前为李公子邀一个大大的功劳!”
花花轿子人人抬,李辰安连忙拱手一礼:“晚辈多谢杨老的提携!”
“应该的,应该的。而今鱼龙会啊,像你这么懂事还多才的少年可愈发的少了!”
他接过李辰安递来的茶水,又道:“一个个都只知道打打杀杀,却不知道那舵主令上的不器二字作何解释。”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仗着鱼龙会的名头行那天打雷劈之事!”
“哎……都是没读书的结果,哪里像李公子,至今这广陵分舵都还没招到人,想必是李公子对手下要求极高。”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李辰安默默的看向了杨四贤,便见杨四贤微微一笑,还俯过了身子,低声说道:“老夫听说了你手下还没人这个消息之后,就想了一点法子来帮帮你!”
“老夫寻思你手下没人怕是无法完成总舵的任务,故而在来的途中调集了二十个江湖好手,他们不日即到!”
“吏部对刘酌的调令文书大致会在六七天后抵达广陵城,那些江湖好手也差不多这三天便会陆续到齐。”
他又拍了拍李辰安的手背,坐直了身子,意味深长的一笑:“当不会耽误李公子的这次任务!”
“刘酌必须死!”
“老夫已经看好了他该死的地方……从广陵城至蜀州,他定会走水路,那就必须去临风渡!”
“临风渡就在广陵城北门外里许之处,那地方鱼龙混杂,死在那地方,当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李辰安心里一惊,这才知道什么叫笑里藏刀!
他确实现在手上没人。
于是这杨四贤干脆就递给了他一把刀!
他要看着自己用这把刀杀死刘酌!
他一定知道自己和刘酌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也知道刘酌去往蜀州是樊老夫人的意思。
这是要自己向鱼龙会交一份投名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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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投名状 下
李辰安脑子一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欢喜的神色。
他也俯过了身子,言辞恳切的向杨四贤说道:“不瞒杨老,我也是刚到这煮雨小筑,就在刚才才得到这个任务。”
“您不知道啊,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可是愁坏了!”
“这分明就是总舵对我李辰安的莫大信任!我当然得责无旁贷的去完成这个任务,向总舵交上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李辰安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可总舵拨付下来的银子还没到,我呢……您恐怕也知道,曾经嘛就是个小小的书生,对江湖中人是完全的不了解,更不用说认识了。”
“所以我真的很愁啊!”
“生怕吏部的调令文书来的早了,我手里没人,让那刘酌给跑了!”
“这可是莫大的罪过!我李辰安就算是自刎,也对不住上面的那份信任!”
“杨老您这就是雪中送炭!小子相信杨老调集来的人一定都是高手,要杀一个小小的文官当手到擒来。”
“这是小子托了杨老您的福分,本是您的功劳……任务完成之后,小子复命之时,当将这一切都写上去!”
杨四贤哈哈一笑,指了指李辰安,“懂事!果然懂事!”
“不过嘛……”他的话锋又是一转,“老夫已经老了,老了也就不需要这什么功劳了。”
“你却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更需要这份功劳!”
“所以在那复命文书上,这事你就没必要去提老夫一个字!”
“这不是老夫和你谦虚客气,而是老夫希望你能尽快的成长起来,能够早些去京都,早些进入鱼龙会那核心的圈子!”
杨四贤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诚恳,若是不知情的人听见,定会以为这便是老一辈对新人的提携,但李辰安却瞬间了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他并不希望杀死刘酌这事和他沾上关系!
大胆的猜测,这杨四贤一定知道刘酌调往蜀州是钟离府的布局。
他不想招惹到了钟离府,于是便会放弃这份功劳,将那口锅放在自己的背上,将他杨四贤置身于事外。
“这个……小子我受之有愧啊!”
杨四贤大手一摆,“老夫虽痴长你许多年岁,但尚未曾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颇为亲切,这一见之下,更有如故旧之感!”
“老夫这才明白花老大人那么清高的大儒也愿与你称兄道弟……”
他侧过身子,叩了叩桌子,“这可不仅仅是李公子诗词文章了得!这是李公子老到的为人处世之道啊!”
“杨老过奖,小子哪里懂得什么为人处世之道,不过都是顺心意罢了!”
杨四贤哈哈大笑,“好一个顺心意!自然天成便是无垢,随心而发才是无暇!”
“老弟啊,这才是为人处世的最高境界,天下有几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匠心太重的东西,”
他端起了茶盏浅呷了一口,“刻意的雕琢,终究出不了精品,反是那璞玉,方能价值连城!”
“这人啊,他就是这样。许多事吧,往往苦苦相求偏不得,顺其心意反能直上青云!”
“好好在鱼龙会干,老夫虽不会算命,却也相信李公子会有面见姬丞相的那一天!”
二人相互吹捧,一旁的吴洗尘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时不时会瞅一眼李辰安,心里便觉得有些怪异。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精。
和那老头子说着那些没营养的话居然也能侃侃而谈。
他肯定是不会杀了刘酌的,可他会采用个什么法子来骗过那老头的眼睛呢?
行刺的人是那老头的人。
行刺的地点也是那老头选定的地方。
就算是行刺的时间也难以改变,因为刘酌启程前往蜀州,在临风渡登船,这个时间也是固定的。
难道他会让老夫出手去将那老头带来的所有杀手给干掉?
这是最下乘的手段。
虽然能保住刘酌的性命,但落在他头上的任务却并没有完成。
此行蜀州路途遥远,鱼龙会就一定会在别的地方,由别的人动手再杀刘酌。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让这老头以为刘酌真的被杀,如此刘酌才能悄无声息的抵达蜀州。
此事……很是棘手啊!
且看看这小子会如何应对。
叶破从榕树下小酒馆带来了画屏春,文欢从食合居带来了一桌最好的席面。
李辰安邀请了所有人入席,杨四贤坐在了上首。
他对这一桌子精美的席面并无兴趣,因为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和京都聚仙阁的美食相比。
他的兴趣在那一坛子酒上。
当李辰安拍开泥封,当那酒香飘荡出来的那一瞬间,杨四贤那双老眼顿时一亮。
他伸手就将那酒坛子给抱了过来,凑到坛口深深的嗅了一口,“好酒!”
“老夫在京都就听闻李公子所酿造的画屏春远超瑞露,初时还有几分怀疑,此刻一闻方知果真名不虚传!”
“换碗,倒酒!”
李辰安给他斟满了一碗酒。
杨四贤端着酒碗就喝了一大口,随着那浓烈酒香在口腔萦绕,随着那一口酒入喉之后一路燃烧,他的面色愈发的激动了起来。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