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若是这一辈子都能这样过下去,那当然才是最好的。
其实他很想去凝香馆体验一下,但苏沐心那小子被慕容荷看得紧,这便没了伴,一个人跑去凝香馆总觉得有些怪异,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一天他又悠悠荡荡来到了桃花溪酒坊。
跑去酒坊里转悠了一圈,看了看酒坊的运作情况,和那些买来的奴隶们亲切的聊了聊天——
他这一举动令跟在他身后的黄三烈觉得有些怪异。
事实上李辰安每每来到这桃花溪酒坊,若是有暇,他都会跑去酒坊里和那些奴隶们说说话。
不是训斥,更不是苛责打骂,他真的在和颜悦色的和那些奴隶们聊天!
比如,他会问问那些奴隶原来家住哪里。
比如,他会问问他们家乡发生了什么情况才迫不得已将自己挂在了牙行。
还比如,他甚至会聊起那些奴隶们家乡的风土人情等等。
最初那些奴隶们当然是拘谨的,是畏惧的,可随着他经常的到来,随着他渐渐的深入了人心,而今那些奴隶们早已不再怕他,反而会欢喜的叫他一声少爷,主动的和他说说话。
比如现在。
“少爷,小人觉得这发酵的法子可加以改良。”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壮年奴隶,他叫赵四,来自漠北行省的九阴城。
去岁九月,北漠荒人犯边,荒人在打下了九阴关之后,九阴城的许多百姓便离开了家园各种逃难。
这赵四带着家人一路跋涉了数千里来到了广陵,途中遭遇了诸多坎坷,身上带的那点家底银子被战败的北漠边军抢劫一空。
随后又在一起惨败的北漠边军的冲击之下妻离子散。
出门的时候六口人,抵达广陵城的时候,就剩下了他和他儿子赵云儿两人。
父子俩都被黄三烈相中给买了回来,原本父子俩都在这酒坊里酿酒,前些日子李辰安来这里的时候将赵云儿给提溜了出去,丢给了李小花,成为了李家军的一员。
倒不是李辰安心存慈悲,而是年仅十八的赵云儿身强力壮,有着一股子力气,还有一股子狠劲儿。
而今,李家军已经由原来的六十人变成了一百二十人。
其中多出来的六十人,都是李辰安从这些奴隶中选出来的魁梧少年。
对此,黄三烈当然没有意见,甚至极为赞许,因为这在他看来,便是少爷对下人的恩惠。
只是李辰安这小子似乎没有一个东家少爷的样子。
他此刻就蹲在那发酵池旁,转头看向了赵四,“说说看,如何改良?”
“小人这些日子发现这十天发酵法无法将所有的粮食完全发酵,无论如何搅拌,沉于下层的粮食在十天之后总是无法达到发酵成熟的效果。”
“这会产生几个问题,小人以为其一是出酒的稳定性起伏,其二是酒的度数难保准确!”
“小人这些日子以来有个统计,同样投入一百斤粮食,有时候能够出二十五斤酒,但有时候却只能出二十一二斤。”
“得少爷允许,小人也品尝过所出之酒,不瞒少爷,小人对酒的味道比较、比较敏感,小人觉得每一天出来的酒其实味道都有差异。”
“小人思来想去,其余环节都没有任何问题,应该就是这发酵的问题了。”
李辰安这就震惊了。
他的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少爷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少爷我有些忙……你说说你有何改良之法?”
赵四腼腆一笑,“小人寻思,这一个发酵池容纳的粮食太多,在入池的时候就会造成前后的温差较大。”
“然后一锅粮食蒸煮的量也极大,有些粮食易熟,有的粮食不容易蒸煮熟,最后它们都被一同倒入了发酵池中,那些没煮熟的粮食就更难发酵。”
“小人觉得……首先得将不容易蒸熟的粮食先行浸泡,而后再和别的粮食一起蒸煮。”
“这发酵池最好是能编个号,以便让人知道倒入粮食的先后,便于我们按照顺序拌曲,后面也按照顺序搅拌……这样恐怕每个池子里的粮食发酵都能够更均匀一些。”
赵四憨憨一笑,“这个、小人也是揣测,行与不行还得试过才知道。”
李辰安鼓掌。
“好主意,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他站了起来,对一旁的黄三烈说了一句:“先让赵四去验证,不要怕造成浪费,这事做好任命赵四为……技术队长!每月二两银子!”
赵四顿时惶恐。
给银子?
这就意味着他脱离了奴隶的身份,成为了李辰安的家奴!
李辰安又看向了手足无措的赵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跟着少爷我,日子会好起来的!”
赵四连忙躬身,“小人谢少爷!”
“嗯,去弄吧,少爷我还有点事,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辰安和黄三烈走出了酒坊,他不由感叹了一声:“这就是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不容小觑啊!”
黄三烈对此并无太多感觉,他甚至以为这是李辰安收买人心之法。
所以他并没有就此应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扩大规模乘胜追击?”
这指的是桃花酿与广陵散的争斗。
李辰安望了望天边的夕阳,“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霍家被逼的走投无路……我现在还不能让霍家成为一条疯狗啊!”
“再等等吧,等叶破多弄点恶人!”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未雨绸缪
坐在酒坊旁的那处小院中,李辰安和黄三烈饮茶聊天。
“打算何时去京都?”
李辰安想了想,“倒是不急,七月中下旬吧,主要是看看师傅打算何时动身去越国。”
说到这个问题黄三烈沉默了片刻,“我觉得,还是劝劝你师傅,理由很简单,你此去京都,需要他随行保护。”
李辰安端着茶盏看向了黄三烈,眉间微蹙:“没有胜算?”
“半步大宗师也是大宗师!有点难!”
“何况九灯和尚不仅仅是越国的护国【创建和谐家园】师,他还是越国西林禅院的住持方丈……”
“越国有名的可不仅仅是那多情的越女,它还有天下闻名的东西两大禅宗。”
“曾经东林禅院是稳压西林禅院的,东林禅院占据了越国百余年护国【创建和谐家园】师的地位,直到三十年前西林禅院出了个九灯和尚。”
黄三烈喝了一口茶,“吴老前辈虽然练会了洗剑楼的不二周天诀,若是圆满,他早应该踏入了大宗师的行列……所以我倒是以为再等等。”
李辰安沉默了许久。
这些日子和吴洗尘可以说是朝夕相处,二人之间虽为师徒,却更如一对忘年之交。
这些年来吴洗尘一直都在为自己寻找一个衣钵传人,他遇见了许多有武道天赋的少年,却无一例外没有一人能够看懂不二周天诀。
就在他对此失望的时候,偏偏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惊喜,李辰安居然在一夜之间看懂了不二周天诀的四个动作!
他虽然从未曾夸赞过李辰安,但事实上他的心里极为震撼!
因为洗剑楼数千年以来,除了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爷之外,历代看懂了不二周天诀的先辈们,他们都是从一个一个动作渐渐领悟而来。
那位祖师爷不是。
他直接看懂了九个动作。
李辰安也不是,他直接看懂了四个动作!
那位祖师爷以不二周天诀的前九个动作入了武道,十年后,他再看懂了后面那九个动作,于是成了天下无敌的大宗师!
吴洗尘期待着李辰安某一天也能再看懂后面的某几个动作,他相信年仅十七的李辰安极有可能也能步入大宗师的行列!
所以他将不二剑给了李辰安。
因为不二剑不能留在了越国的西林禅院。
也因为他希望李辰安有朝一日能够背着这把不二剑重返吴国的洗剑楼!
李辰安不知道这些,但黄三烈却能猜到一些。
所以在黄三烈看来,如果李辰安决意挽留,吴洗尘极有可能留下,因为他没有做到的事,可寄托在李辰安的身上。
可李辰安在思索片刻之后却摇了摇头。
“有些事,终究是需要去做的。”
“师傅与九灯和尚那一架是在十年前打的,他说没败。他还说九灯和尚是一年前才一只脚踏入了那扇门……我想当年他们应该是有过约定的。”
“师傅这是要去赴约,若是我强加挽留,他不仅仅是失信于九灯和尚,我担心的是……有了那没有迈过去的心结,他这一生,只怕再难窥探那扇门的门径。”
“这对于一个醉心于武道的人而言,恐怕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就算真输了,至少他的愿望已了,至少他的人生已无悔!”
黄三烈没有再说。
因为他无话可说。
也因为他心里埋着的那份遗憾。
“去了京都,京都而今的局势极为复杂……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身份也有些复杂,别的人只怕不明白你的意图,所以千万要小心。”
“吴老前辈没有在你身边,叶破又要留在广陵,虽说你会与苏公子同行,有慕容姑娘同路……我还是觉得你将丽镜司十二金钗带在身边更安全一些。”
李辰安摇了摇头:“霍家和沈家不可不防!”
“可别看霍传名在我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他的心里只怕早就将我给恨死了!”
“我也不相信霍家那位老家主霍希,那老东西做事向来算无遗策滴水不漏……霍家这是在施已缓兵之计,他们不过是想要把我稳住,然后嘛,他们是在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机会!”
“霍希去京都,是带着霍书凡去见丽贵妃。”
“听刘知府说,丽贵妃可是燕国公的女儿啊!这燕国公府里,不是还有咱们宁国的另一个大宗师燕基道么?”
“你说,如果霍书凡那小子真成了六公主的驸马……燕国公府会不会因此来对付我这个小虾米呢?”
“你可不是什么小虾米!”黄三烈眉间微蹙,极为认真的又道:“燕国公府若是真要出手对付你,其目的反倒是你身后的钟离府!”
“若是燕国公府以你为目标,逼迫钟离府站到台前……我忽然明白了樊老夫人为何又一次重提蜀州!”
李辰安一惊,他已知道吏部的文书很快就会抵达广陵城,刘酌即将卸任前往蜀州担任知府一职。
原本听刘酌说来也就是个正常的调动,无非就是蜀州更偏远更苦寒一些罢了。
此刻听黄三烈如此一说,他才知道这是樊老夫人在京都落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