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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
“啥?才四千就把自己给...”
郭春兰打断她:“才四千?你知道咱要卖多少鸭子才能赚来这四千块吗?这里面可是我的棺材本,你大哥还凑了一千呢。她本来管我要五千的,呵,哪那么容易。”
“那大嫂知道吗?她也肯?”
“我这也是为了林家的子孙后代,她敢不肯啊。她要有本事她生一个出来我看看。”
“妈,你别老拿这个说大嫂,搞得大哥里外不是人。”
“妈心里有数。总之最后谈好了,咱先给四千,还有一千等她生了孩子再给。如果生的是闺女,我到时还得再扣她五百。”
“......”
林锦云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母亲。
“瞅【创建和谐家园】啥?咋地?”
“妈,你就不怕二哥生出来的孩子......和二哥一样?”
“呸!”郭春兰狠喎了女儿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胡说!老二又不是出娘胎就弱智了,他是掉鱼池子里烧坏脑袋才成这样的,哪会影响孩子?”
“可二哥得病那时还没成年,我就怕会有概率。妈,要是真被我说中了,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再说,也拖累人家蒋兰。”
“啥概率不概率的,你别跟我扯那套。再说了,啥叫拖累?我养大你们三个我觉得受罪了吗?你二哥这样我嫌他是拖累了吗?”郭春兰说着又拿手一戳女儿的额头,“不想着你二哥还净替别人考虑,我看你是教书教傻了。”
林锦云无奈,不想再和母亲继续深究这个话题,陪林伟康玩了一阵,见钟过了八点半,正要离开,却瞧见蒋兰正站在门口。
蒋兰敲了敲门。
“妈,我得空了。”
“哎,进来吧,陪老二说说话,玩会儿。”
蒋兰进了屋,和林锦云对视一眼,打了个照面便坐到林伟康身旁,看着他涂涂画画。
郭春兰拉了拉林伟康,指着蒋兰同他道:“康子,你媳妇来啦,你们一起玩好不?”
林伟康抬头看了眼蒋兰,马上戒备地拢紧手里的本子和画笔,往后挪了挪身子,冲郭春兰摇头反对。
蒋兰有些无奈,凑近了一些,对林伟康说道:“我给你画只大黄好不好?”
林伟康只紧张地盯着她看。
“你是谁?”
“我是...”
蒋兰下意识看了眼林锦云,有些难为情,后面的话哽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郭春兰却接过话对儿子说道:“康子,她是你媳妇,叫蒋兰。你们一起玩成不?”
“我和阿云玩,不要她。”
“听话,她也一起玩成不?”
郭春兰继续哄着儿子,一边不忘使劲给女儿使眼色。
林锦云看了眼红着脸的蒋兰,拉过林伟康的手,哄着:“哥,你和蒋兰比赛画画吧,画得好的人,让妈奖励大白兔奶糖。”
林伟康听到大白兔,马上往林锦云跟前凑近了些,又有些迟疑地望着蒋兰。
林锦云见他已经有所松动,继续劝说着:“可这就一个本子,一支笔,你让蒋兰先画,画完你接着画。妈给你们当裁判,好不好?”林锦云怕他听不懂又解释道:“裁判就是......就是跟老师一样,裁判说谁画得好,就奖励谁大白兔。”
林伟康越听越起劲,高兴地猛点头,也不再躲着蒋兰,反倒主动把手里的画本和笔往她跟前一递:“你先画,我后画,妈当裁判。”
蒋兰看了眼林锦云,接过林伟康手里的本子和笔,认真在纸上画了起来。林伟康只当这是比赛,一见蒋兰开始画画就马上凑到她跟前紧盯着她的一笔一划。
郭春兰看着这一幕喜上眉梢,转头对女儿轻声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林锦云闻言只苦笑着看着床上这对特殊的“夫妻”,心里不甚唏嘘。
又过了一会儿,郭春兰见儿子不躲蒋兰了,两人也处得不错,便朝林锦云直打眼色,往门口方向努着嘴示意她。
林锦云知道母亲是嫌自己碍眼了,起身悄悄走了出去,并没发现背后的蒋兰抬头看她。
却也只匆匆停留了一眼,她便又低头继续看林伟康画画去了。
洗了澡,回到自己卧室躺下,困意袭来,林锦云一觉睡到天色泛白。
第二天清晨,林锦云睁开眼,扭头朝身侧看去,却没见到蒋兰,身旁空出的床单上半点褶皱也无。也不知昨夜她几时回房的,不闻声息地来去,仿佛从来没在这家里出现过。
林锦云下楼吃完早餐,正要上楼去取昨晚换下的脏衣服,却听到屋后传来一阵水流声。她好奇地循着水声走去,却看到蒋兰正俯身在水池前洗着她昨晚换下的衣服,一条杏色的内衣正飘在一旁的水桶里,同色的【创建和谐家园】正在蒋兰手里搓着。
她脸刷地一红,忙走过去拉了拉蒋兰的胳膊,“这些衣服我自己洗就好。”
蒋兰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几件衣服而已。”
“还是我自己洗吧,你去忙别的。”
林锦云说着便拿过蒋兰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把往水桶深处浸去。
蒋兰这才抬头看她,发现自己小姑的脸颊通红一片。她琢磨出林锦云的心理,有些想笑,但转念想到她到底是个教师,顿时又能理解到她的别扭,这才忍住没笑出来,只退到一边看着林锦云搓【创建和谐家园】。
林伟健夫妻已经去鸭场干活了,此时郭春兰正蹲在前院那块自搭的小菜圃前侍弄着秧苗。她停下手,歇了口气,瞥见林伟康正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她下意识就去寻蒋兰,走到屋后看见蒋兰正和女儿凑在水池前不知在做啥,顿时就有些看不惯,便把蒋兰唤了过来。
“阿兰,你得空了就多陪陪康子。昨晚你也看到了,他是能跟你好好处的。你多主动些,多陪着他玩,他就能和你熟络起来。”
“嗯。”
“我等下要去鸭场帮忙,家里的活交给你和阿云了,她到底年轻,做事没你熟练,你做嫂子的多带带她。”
“嗯。”
郭春兰对于蒋兰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满意,看着蒋兰走向儿子的身影,脸上泛出得意。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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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这天的午饭时间,林锦云刚把碗筷摆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哥嫂从鸭场回来了,忙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来人五十多岁,个头不高,黑胖身材,手里提着袋东西,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许是不认得林锦云,见她出来后,又退后几步,站远了些打量着林家的房子。
“你找谁?”
“这是林家吗?”
“是。你是?”
“我是蒋兰她爸,你是?”
林锦云正要开口答话,背后却传来蒋兰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女儿板着脸问话,一见面就一副警惕他的样子,顿时也有些恼,迈脚大步走进屋里,边走边怨:“我就不能来了?有你这样做闺女的么?见到老爹也不喊。”
林锦云心里虽然不喜蒋父这种赌徒,但进门是客,终归不能怠慢。又琢磨着他赶在饭点来做客定是要蹭一顿午饭的,林锦云忙又从厨房里端了副碗筷出来。
“叔,我是林伟康的妹妹。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跟咱们一起吃?我妈和我大哥他们也快回来了。”
“呵,我在家吃了些,不过也还能对付着点。”
蒋父冲林锦云龇牙一笑,笑容里尽是谄媚。
林锦云笑得清淡,招呼他坐到桌旁,又进厨房泡了杯热茶端出来递给他。
蒋兰则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继续忙碌着。
蒋父凳子还没坐热,郭春兰和林伟健夫妇就一起回来了。
蒋父赶忙站起身,往前迎了几步,大声打着招呼:“亲家母回来了啊。”
郭春兰看向来人,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接过他的话茬:“亲家来了啊,吃了吗?”
“在家吃了些。对了,这些是自家种的,可别嫌弃。”
蒋父递过手上的塑料袋,站郭春兰边上的刘凤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她拿眼往袋子里一瞄,发现净是些沾着泥土的红薯,扭过头背着蒋父白了白眼,便把袋子递给了丈夫。
待郭春兰与蒋父客套地寒暄几句后,一屋子人才终于各自落座。
蒋父表现得很自来熟,从坐下起就滔滔不绝地东拉西扯,一会儿夸蒋兰做菜好吃,一会儿又奉承郭春兰家里收拾得利落整齐。在听说林锦云在县城做老师后,又赶忙夸她有本事。夸林伟健能干,夸刘凤年轻,夸自己的傻女婿有福相,他就这么自说自话地把林家人夸了个遍。最后居然连狗都不放过,直夸看门的大黄长得精神,得归功林家伙食好。
刘凤听到他夸大黄那段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拿手捂着嘴憋着乐。
蒋兰坐在蒋父旁边冷眼旁观他的殷勤嘴脸,脸色越来越沉郁。刘凤的笑声就如同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直压地她抬不起头来。她索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味同嚼蜡地吃着碗里的饭。
林家这顿午饭是就着蒋父的唾沫吃完的。
蒋兰清楚自己父亲,来林家肯定不止为了蹭一顿饭这么简单。她心神不宁,手下洗着碗,眼睛却时不时往客厅里看去。
林锦云瞧见蒋兰心不在焉的样子,接过她手里的碗,让她出去陪着两位长辈说话。
蒋兰感激地看了眼林锦云,快速擦了擦手,往外走去。
郭春兰吃完饭正犯困,奈何蒋父自饭后就一直和她东拉西扯,说长道短,她也只好耐着性子应付着。这下看到蒋兰走了出来,她巴不得把蒋父打发过去,自己带了林伟康回房。
刘凤很好奇这父女两在聊些什么,本打算上楼歇息,却改了主意,去厨房抓了一把空心菜,赖在客厅不紧不慢地摘着菜,见蒋兰转过来看她,眯起眼笑道:“你们聊,你们聊哈。我先把晚上的菜给摘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凤何曾这么卖力过。
蒋兰皱了皱眉头,示意父亲去外头说话。蒋父心领神会,起身和刘凤告了辞。
父女两一前一后走出林家大门。
刘凤一脸扫兴,丢下手里的菜嘀咕道:“鬼鬼祟祟的,黄鼠狼上门,准没好事?”
林锦云刚洗好碗,一走出厨房就听到点话尾,便问她:“啥黄鼠狼?”
“说你二嫂那赌鬼老爹。”
“怎么了?”
“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
“能有啥事?”
“看吧,准没好事。”刘凤想到蒋兰现在和林锦云同屋,眼眸一亮,拱了下林锦云问道:“等你二嫂回来,你去问问她呗。”
林锦云斜一眼刘凤道:“你自己咋不去?”
“你不是跟她同屋吗。”
“不同屋就不能问了?”
刘凤被这话噎到,一时找不到话回她,憋了一会儿,才有些气急地回了句:“我又不是爱打听是非的人。”
敢情她倒成了爱打听是非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