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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兰摇了摇头,只铁了心要查看林锦云的伤,拉着她的手道:“锦云,你给我看看好不好?我...我是你嫂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林锦云却突然盯着她认真道:“你不是我嫂子!”
“好好,不是就不是。我看看你的背好不好?”
林锦云却不依她,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蒋兰,走吧,我带你走。”
蒋兰心里一慌,忙把手抽出来,“别说傻话,先给我看看你的伤。”
“不要。我没事。我带你走,只要还在这个家,这种事就一定还会再发生。”
蒋兰沉默了。
林锦云以为她答应了,又接着说起自己的安排。
“我带你回学校,先住到我宿舍去,我那边正好空出一张床。我会跟妈说清楚,她现在是在钻牛角尖才想出这种荒唐事。我会和她好好说,我能说服她。”
“锦云,别说了,给我看看你的背。”
“那你答应我吗?”
蒋兰不回答。
“你快答应我。”
蒋兰依旧不言语。
“蒋兰?”
蒋兰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她,又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艰难地扯了一抹笑:“锦云,谢谢你替我着想。但是,我不能说走就走,我是你们家的儿媳,我是你嫂子。”
“你不是!我不承认!”
林锦云激动地否认着,抓过蒋兰的双肩激动道:“我从没当你是我嫂子。你想想,这么久以来我叫过你一声嫂子吗?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对你有了...”
蒋兰怕她继续再说下去,忙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坚决道:“就算你不承认,我跟你也是姑嫂关系,不能是别的。”
林锦云想张嘴反驳,但蒋兰却狠了心,用力捂紧她的嘴。
林锦云激动地只想张口说话,竟也忘了去掰开蒋兰的手,只“呜呜”的发出几声闷哼。
蒋兰流着泪,不断冲她摇着头,眼里满是坚决和痛惜。
眼泪一点点浇灭心火,在反复的挣扎中,林锦云终于渐渐平静。
她痛苦地闭上眼,一滴眼泪在闭眼的瞬间滑下脸颊,渗进蒋兰的指缝里,烫得蒋兰松了手。
见她落泪,蒋兰心里像针扎一样刺疼,但依旧牵挂着她的伤,试着换了个口吻,柔声道:“锦云,听话,给我看看背后好吗?我求你。”
林锦云只木讷地摇着头。
蒋兰心疼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再勉强她,伸出手轻轻按上她的背,隔着衣服自上往下,一下一下慢慢抚慰着她,就像在安慰一个楚楚可怜的孩子。
林锦云静静伏在蒋兰的肩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手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到皮表,再一点点透过皮下神经传递给大脑,大脑通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向身体各处发出体感信号,舒服或者难受。
林锦云现在就处在一个分裂且矛盾的体感状态下。
她的躯体在蒋兰的抚慰下渐觉舒服畅快,心脏疼到近乎抽搐。
两种体感在她体内拉扯,对抗,就像两个持不同意见的人正逼她做选择一样。
最后,她还是向给予温情的那一方作出了妥协,转过身缓缓拉起上衣,露出一片泛红的后背。
蒋兰盯着她发红的肌肤,哽着声让她趴在自己跟前。
林锦云默不作声,顺从地趴下来卧好,任由蒋兰跪坐在一旁,双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揉着,搓着。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干自己湿湿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
“蒋兰,我想说几句话。你认真听我说,不要打断我好不好?”
“好。”
“谢谢。”林锦云顿了顿,又继续道:“蒋兰,我喜欢你,是带了占有欲的那种喜欢。我想你多少也猜到了,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感觉背上那双手停下了动作。
她难过道:“你不用把这当回事,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轻叹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但这不是我要带你离开的原因。因为我想带你走不是为了占有你,只是觉得你应该自由自主地去活。你已经为了你的家庭牺牲了十几年,不该再为了我的家庭继续牺牲掉余生。”
“在现在这个年代,不该再出现买卖婚姻这样践踏人权的事。为了一笔债而怯弱地活着,这是对你的糟蹋。你最应该成为的是蒋兰,而不是谁家的儿媳,谁的嫂子,甚至是谁的女儿。”
她感觉到背上的那双手在颤抖,接着,有温热的液体雨点般一点一点地砸在背上。
她也跟着流了下眼泪,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继续说下去。
“至于那笔钱,你还有四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还。你不要觉得愧对我哥,他懂什么呢?连大嫂都知道他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结婚生子,是妈一直在强求。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触及成年人的世界,就乐呵呵地活在他的童真里。”
她说到这里,长吁一口气,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松懈。
背上许久没感受到任何触碰,她有些不安,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看看蒋兰。
犹豫过后,她还是决定起身。
没想到上身才刚动了一下,就有重量压了下来,静静抵在她【创建和谐家园】着的肌肤上。
是一张温热潮湿的脸庞,有光滑的额头,细长的睫毛,挺挺的鼻梁和润润的嘴唇。
脸的主人突然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在她背上轻轻说着:“锦云,谢谢你。”
唇瓣擦着肌肤微微震动,温热的呼吸吹在皮肤上,如过电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林锦云喟叹一声,泪光中却多了一抹坚定。
为她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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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伟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稳定下来,郭春兰母子三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三人都起晚了,过了八点还瘫睡在床上。
林锦云不放心林伟康的情况,打电话回校请了半天假继续留在家里。
帮忙蒋兰做好早饭,她把还在补眠的几人一一叫出来吃饭。
除了林伟康还在屋里睡着,其他几人均拖着惺忪疲倦的睡眼,围坐在桌边心神恍惚地吃着早餐。
因为只请了半天假,林锦云觉得该问清楚的事一定得在这会儿都问清楚来,于是她单刀直入,先向在座的婆媳两问起昨晚哥哥发狂的缘由。
刘凤极快地看一眼郭春兰,见她不吱声又转而看向林锦云。她看到小姑子脸上阴云密布,这前所未见的严肃面容吓得她把开口的冲动又生生咽了下去,忙垂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只当没听见。
郭春兰见女儿在盯着自己,虽然也心虚,但还是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情况就跟林锦云猜测的差不多。
刘凤也不知从哪听说有种药男的吃了就能想老婆,就把这馊主意告诉给郭春兰。郭春兰想孙子想疯了,更经不住刘凤这般煽风点火的鼓动,当即就决定去托人去买这种药给林伟康试试。她们托来托去,最后居然透过王碧玉找到高思慧那里,高思慧在县城靠倒卖各类紧俏品为生,见有利可图当即就答应帮忙买药,收了钱后承诺周一交货。
郭春兰拿到药后,又故意在昨晚支开林锦云和蒋兰二人,单独和儿子讲了一堆生育之事。她也不管林伟康听不听得懂,半哄半骗地对着儿子反复唠叨了几遍相同的话,又给他看了几本港台【创建和谐家园】。
林伟康听了好久才有些懵懵懂懂地记下她说的那些男女之事。
之后,郭春兰于是趁着蒋兰去洗漱的时候,把研磨好的药粉掺在林伟康的牛奶里。林伟康喝了掺了药的牛奶,顿时燥热难耐,于是对着蒋兰发起癫狂来。
林锦云沉着脸听完事情的整个过程,让郭春兰把药盒拿来给她。
林锦云结果药盒认真看了一分钟里头的英文说明书,看到最后火冒三丈,把药盒往桌上重重一摔,怒斥道:“你们都不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就敢给他吃!你们简直...”
她骂到后面已经气得发抖,连话都无法再说下去。
郭春兰头回见女儿如此暴跳如雷,也慌了起来,忙问她:“这是啥药?”
林锦云冲着母亲怒道:“这是国外给牲畜吃的药!”
“啥!”郭春兰惊得一把拿过药盒,捏在手里紧盯着瞧,可她哪看得明白包装上的那些英文,便气急败坏地把药盒往刘凤跟前一摔,冲她咆哮道:“这不是那种药吗?你怎么买的兽药回来!”
刘凤早吓白了脸,她瞅了眼已经怒目圆睁的林伟健,赶紧辩解道:“我哪知道是给牲口吃的!我就给那个高思慧说了药名,她跟我说就是这种药,我又看不懂上面那些字,哪知道她骗我。”
她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桌子被一直在旁默不吭声的林伟健拍得猛震。
“高思慧的话你们也能信!她就是个女流氓,在县城里勾三搭四,我去送货都见到好几回了。你们简直乱来!”
刘凤委屈地接茬:“这药咱们这又没的卖,是妈说她路子多。”
“妈不也是听了你说有这药才动的心思。说到底还是你瞎出馊主意惹的祸!刘凤,我告诉你,等下伟康醒来要是有啥毛病,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再也别回来了!”
刘凤听到丈夫这么说,马上一扯嗓子哭嚎了起来,怨天怨地怨了一通郭春兰和林伟健,不等二人回嘴便气冲冲直往楼上奔去。
又过了会儿,只见她提着一个挎包急匆匆地下楼来。
“不用等!我今天就回娘家,免得被人说我谋害小叔子!你和你妈还有那傻子一块搭伙过日子去!”
她说完就直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折返回来,在包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把车钥匙,拧开了院里那辆凤凰自行车的车锁,跨坐上去,头也不回地骑出门去了。
郭春兰见她走得坚决,一时心里也没底,打量了下林伟健的脸色,怯怯地问道:“老大,你不去追她回来?要是真不回来了咋办?”
“呵,哪个女人铁了心不回夫家,就只拎个挎包走的。我太了解她了,过几天还是会回来。”他说完又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劝道:“妈,这下刘凤不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伟康的情况特殊,你再想抱孙子也不能乱来,高思慧那号人你也能信?你看你这事办的,阿云今天本来还得回校的,因为这事只能请假在家,多耽误事你看看。”
他看到郭春兰被自己说得涨红了脸,想到毕竟蒋兰还在旁边听着看着,为了顾及母亲的颜面便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叹气,留下一句“你们看着伟康,我先去鸭场干活了”就出了门。
儿子出了门,郭春兰再一瞅林锦云的脸色,有些怕她也跟着训斥起自己,正想起身进屋里看儿子,却被林锦云眼疾嘴快地叫住。
“妈,我有话跟你说。”她说完又转头冲蒋兰道:“你先回楼上吧,昨晚也没怎么睡,去补一补觉。”
蒋兰迟疑着看向林锦云,希望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些暗示。
可林锦云只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只好慢慢往楼上走去,可心里终究是担忧的,才走过楼梯拐角就偷偷躲在了墙后听着大厅里母女两人的谈话。
“妈,这里没别人了。我想跟你聊一聊二哥的事。”
“你讲。”
“妈,你给二哥找媳妇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哥能有人照顾,妈总会走在你们前头的,你大哥有自己的家庭,你也要嫁人的,妈要是不在了,不就剩你二哥一个人孤零零的?我能不操这份心吗?”
“就算大哥成家了,就算我嫁人了,我们三不还是亲兄弟姐妹吗?难道还会看着二哥不管,难道照顾得会比一个外人差?”
“云啊,你才几岁,人世这条路你才走了多远啊?你妈我啊,是已经能望到路尽头的人了。有句老话叫‘耳旁风吹散亲骨肉’,你晓得是啥意思么?你知道有多少妯娌不合惹得兄弟眼红拼命的,又有多少婆媳争端闹得母子分家老死不往来的?”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说兄弟手足靠不住,难道枕边人就一定靠得住吗?这世上兄弟反目的例子是很多,可夫妻成仇的例子难道就少吗?如果我和大哥都会变心,难道蒋兰就一定不变心吗?”
郭春兰一时语塞,可主母的权威让她抹不开面子向女儿示弱,又急忙辩驳道:“所以我才盼着你二哥有个后啊!你二哥有了自己的骨肉,再不济也有他儿女可以照顾他。”
“妈,你把你的孙子孙女当成什么了?他们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照顾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