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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听完均是尴尬不已,还好许小峰脸皮没那么薄,三言两语就找了别的话题聊开。
电影确如许小峰所言的风趣幽默,好几处情节都让林锦云不禁捧腹,直到散场后还在回味着电影里的某个笑料。
许小峰见她挺开心,更想讨好她了。
影院门口有卖冷饮,他跑过去买了两瓶桔子汁。
刚刚进场匆忙,啥都没买就进去了,现在不正是表现的好时机吗?
许小峰这样想着,脚底生风,紧赶到林锦云面前,把手里的桔子汁往前一递,却看到林锦云的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怎么了?不能喝?”
“没事。可以喝。”
林锦云接过瓶子,吸着口桔子汁,又想起刚刚的电影,心里却没了欢乐和轻松,只有淡淡的遗憾。
她想着,大概再也不能和蒋兰一起看电影了。
许小峰不知道她怎么又低落了起来,也不好一直逼问,只扯别的话题聊着。
“对了,你车没牌照,很容易被扣车,你要不要买一个号牌?”
“嗯,你有门路吗?”
“当然有。”
“你路子可真多。”
“朋友多了路好走嘛。那你周六还是周天方便?”
“都方便。”
“你不回家啊?”
“不回了。”
“这周好像也不是排你值班啊。你不回去那买车干嘛?”
“呵,我也不知道。”
于是,周六中午许小峰带着林锦云去找人给车办了个号牌,打了钢印车码,还弄了一本像模像样的车证。
这一番折腾下来,又花去林锦云十来块钱,但算下来还是比买新车要划算许多。经过上回的猪蹄事件,她可不敢再忘恩,当下就提出要款待许小峰。
许小峰见她刚破费一大笔,只说自己最近在节食,让她先欠着这恩情,过阵子自然会找她报恩,林锦云也只好随他去。
林锦云这段时间不回家就多了许多闲工夫,便把在大学时练过的毛笔字又捡起来继续练。
她本就有几年的毛笔字功底,再练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写着写着倒是把心境给写平和了许多。
如此过了三周。
这天早上,林锦云正在宿舍写字,家里却来了电话。
原来是郭春兰惦记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便打了个电话找她问缘由。
林锦云接了电话,借口学校事情多,搪塞了过去。
郭春兰挂了电话,回家告诉众人女儿没空回家,其它人听完虽觉遗憾却也没当成是件大事去细想。
只有蒋兰听完这个消息后心里一阵沉重,她知道林锦云这是在躲自己。
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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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云似乎慢慢习惯了这种独居生活,每个周末都能找到事情打发时间。
想出去走走了,就去逛公园,看展览或电影,反正她现在有车,车子有牌,去哪都畅通无阻。想闲着不动了,就待在宿舍写字、读书、听广播,或者干脆睡大觉。此时秋高气爽,无论是出门游玩,还是待在室内修身养性,都是不错的选择。
她的毛笔字越写越标致,有几个同事来串门时瞧见她写的字好看,还问她要了字帖拿回家给小孩练字。
为了少想旁的事,她把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同事们都惧怕的值班和写报告等枯燥事,她却做得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久而久之,她的种种表现便被领导注意到了。
年级主任很欣赏林锦云的工作态度,且学校目前正面临教师老龄化,急需年轻教师来充实教研工作,便有心提拔她。
于是在十一月底市教育局来考察时,主任安排林锦云上了一堂公开课,出席的领导们听完她讲的课都给予了高度表扬。主任更觉得她值得培养和塑造,便跟学校提议下学期破格让她转任班导师,每月工资比之前涨了十元。
林锦云没想到会突然受到领导重视,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她也才工作了一年半,就上了公开课,还即将升任班导。
她怕同事们不服气,更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埋头工作不想旁的。同事们都只当她是为了表现自己才这么卖力,但许小峰却隐隐觉得她这是在借工作逃避。
郭春兰这天傍晚从鸭场回来,在路上遇到邻居王碧玉。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王碧玉跟郭春兰抱怨了几句女儿的事,说高思慧自从处了对象后就成天不着家,家里活都只靠她一人收拾。
郭春兰听着听着就渐渐联想到了同样不回家的林锦云。她心里粗略一算,发现女儿自上回通完电话后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
再忙也不至于能忙这么久吧,以前没自行车时还能一个月回来一次,现在有车了怎么反而不着家了?莫不是故意躲着家里?她又联系上王碧玉的这些无心之言,心里越想越觉得可疑,回到家后把工具一放就跑外头电话亭去打电话。
林锦云接到母亲的电话丝毫不觉意外,她早把说辞准备好了。郭春兰一听她要升职加薪了,很是高兴,心里的怀疑也减弱了不少,渐渐相信她是因为要在领导面前表现才没空回家的。不过,她最后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有在谈朋友吗?”,林锦云自然立马否认。
郭春兰回到家把这个消息一说开,全家都很高兴,林伟健直夸妹妹有出息。
蒋兰听到林伟健夸林锦云,心里跟着泛起骄傲来,感觉比听到别人夸自己还舒服。
但在高兴之余她又不免觉得落寞,心里思忖着:这下她更有借口躲着不回来了。
转眼进入十二月。
周五晚上,林锦云吃完饭回到宿舍,刚想披件外套出门转转就听到传达室大爷喊她接电话。
她下楼接起电话,以为是母亲打来的,没想到电话里却传来蒋兰的声音。
林锦云立刻愣住。
电话那头的蒋兰以为她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大声问了一遍:“喂?锦云,你能听到吗?”
“嗯...能听到。”
“你...吃饭了吗?”
“刚刚吃完饭。”
“嗯。”
接着就是漫长的沉默,林锦云只能听到电话里蒋兰的呼吸声,缓缓的,不急也不乱,一如她的性子。
“家里是不是有事?”
“没事。大家都很好。”
“哦,那就好。”
“伟康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近挺忙的。”
电话那头在听到这句后又沉默了片刻。
“我听妈说你要升职了,恭喜你。”
“谢谢。”
“那...我挂了?”
“嗯。”
林锦云却没有挂机,依然拿着听筒,电话那头已经不再出声,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环境的杂音,风吹动的声音,远处的人声,自行车经过的声音...
几秒后,连这些声音也微弱得几不可闻。当她以为那声挂机后的“嘟—”就要响起时,听筒却突然又发出了声音:
“锦云,还在吗?”
“在的,我在。”
“你很久没回来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嗯,我也想...大家。”
“不忙的时候就回家一趟吧。”
“好。”
“嗯,那我挂了。”
“嗯。再见。”
“再见。”
嘟——
挂机声终于从那头响起,林锦云才如梦初醒般晃了晃身子,挂起听筒,往外走去。
她的脚在走,脑子也在走,反反复复琢磨着蒋兰刚刚在电话里的话:
她说大家都想我,她也算大家的一份子,所以她也想我吗?
她又觉得这个结论未免有些自以为是,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不这么想。而此时正好经过车棚,她看到那辆深蓝色的自行车,便对自己说:至少得跟她证明,这车是有牌子的!
于是,时隔两个月后,她终于回了趟家。
她回来的巧,刚好在饭点到的家。
全家人都为她的回来表示惊讶,母亲和大哥都说她瘦了很多,二哥拉着她转圈,刘凤说着稀罕恭维的话。
只有蒋兰,安静地站在这些嘈杂之外,隔着众人看着她,嫣然一笑,清雅如兰。
林锦云突然从这个笑里悟到了一件事:
这个人,她爱不得,也恨不得。
于是,此刻的林锦云与数月前那个初识情爱的自己做了一次深度的交流和协商,最后决定放下执念。
她一和自己谈好,就开始严格执行起来。
不再表现地过分热情与在意,收敛起明目张胆的眼神,压抑下突如其来的冲动。她开始用一种不亲密的姿态,用一种不热烈的方式与蒋兰如亲如友般相处下去。
她靠写毛笔字培养出来的平和与稳重几乎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她终于不再为了回不回家而纠结,只要不值班,每周末都会回家一趟。
她和蒋兰又恢复到初识时的状态,客气又得体。
但却怎么也叫不出那个称谓,唯有在这一点上,她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所以,每次母亲纠正她时,她都充耳不闻或者干脆嬉笑着搪塞。